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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6血染:不能心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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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望著他,神色無波,只覺得他的雙眼太過明亮,明亮的地讓我忍不住的讓去把他的雙眼蓋住……

心中想了,我的手不自覺的這樣做了,我撫上他的眼,言語之間竟然帶了莫名的惆悵:「南霽雲,不要笑,難看死了!」驀然我想到姜翊生也是不喜歡我笑,我一笑,他也會說:姜了,笑的醜死了!

南霽雲一愣,俯身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施然喟嘆:「好,我不笑,姜了不讓笑,我就不笑了!」

他再一次偏頭封住了我的唇,這一次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憐惜虔誠一點一點細緻地吻過。

而我曾經那麼討厭他的觸碰,這次既然沒有破天方的推開他,我想這也許歸功於我想算計他,所以我才容忍他這樣對待……我想也許果子酒的後勁太大,讓我無力推開他……

雪隨風飄落,宮牆上漫過,斑駁著蒼涼的心,南霽雲當真聽我的話,不在我面前裂嘴笑出明媚……

甬長的宮道,萬家燈火……今天的宮宴是舊年的結束,新年的開始,南霽雲把我攬在他的懷裡,一件大氅容納著我和他兩個人。

「砰……砰………砰…」幾聲巨響,煙花炸在天空,我駐足觀望,帶了一身遙想:「小時候在冷宮,想看煙花,得爬到宮牆之上,宮牆上冬日又特別滑,有好幾次都摔倒,可是就算那樣,我還樂此不疲的爬了好多次!」

南霽雲攬住我手臂的手緊了緊,「現在……你想什麼時候看煙花,就可以什麼時候看煙花,你是南疆的皇后,在南疆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我牽強的扯出一絲微笑。那轉瞬即逝地煙花,美得何等驚心動魄,美得何等震人心弦……美得我怎麼伸手也是抓不牢!

悠悠長嘆,垂眸:「不用了,這樣美麗的東西,年年歲歲,歲歲年年,看一遍就可以了,每天看……會厭倦的!」我已經過了要考慮花的年齡了,我已經不像小孩子一樣,對這些東西,已經沒有任何想要牢牢抓住的欲望了。

南霽雲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寵溺的語氣恨不得溺斃了我:「那往後的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看,你什麼時候厭倦了,我就下旨取消這過年放煙花的習慣,好不好?」

宮燈昏暗,若是有鏡子,我一定笑的比哭還難看,哽咽道:「你是一國之君,哪裡需要兒女情長,你需要的是宏圖霸業才對!」這就是權力帶來的便利,因為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所以才能肆無忌憚的活著,這就是權力,每個人拼了命想要的權力,我也想要,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左右我的心……

南霽雲手臂一轉,我站在他對面,大氅在我身上披著,他額頭觸碰到我的額頭之上,深情繾綣:「什麼宏圖霸業,我不需要宏圖霸業來讓我名垂千古。」他忽然撫上我的胸口:「此心安處是吾鄉!」

我的心一下子被人狠狠的擰巴了兩下,抑制不住抽搐著……

我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狠狠的嘲笑了自己兩聲,半響言道:「南疆人,什麼時候學會像中原人一樣吟詩作對酸溜溜的了?這一點也不像南疆人養蟲子的特性!」

南霽雲似對我呢喃,「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自作青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我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不知道是嘲諷自己還是嘲諷他:「這是中原詩人,蘇軾的詩,你這是盜用,不是你自己作的,聽起來就是很假的!」

南霽雲一隻手不知何時悄然,來到我的臉頰上,指腹輕揉,用手輕捏了我的臉,「我喜歡,他說的,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我想把心放在你那,我在你的心裡安了家,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故鄉!」

「我不……」要還沒有說出口,南霽雲低頭封住了我的嘴角,輾轉廝磨,把我的話吞入他的口中。

直到我喘不過氣,他才鬆開,輕琢我的唇瓣,「走吧,中原有守歲之說,我與你在這南疆後宮行走守歲!」

他牽著我,隱藏著最大的悲哀,他明知道我要說什麼,他明知道我是抗拒的,他還一意孤行自欺欺人!

宮牆斑駁,他的樣子漸漸的在我眼中模糊,我的心越發往下沉,我的心越發蒼涼,眉間的溝壑,越發深邃……

我與他就像黑白只對弈,我步步逼緊,他招招退讓,還餵上棋子讓我直接吞下……

我的心越發疼了,過了午夜,他送我回去在御書房前,戀戀不捨,我轉身而去,他卻上前又把我拉入懷中,緊緊的擁著我,「姜了,我想與你一道!」

我這一次狠狠的推開他,冷聲道:「王上,早日回房休息,本宮今日不想與你同床共枕!」

南霽雲愕然了一下,慢慢的垂下手,垂下眼眸:「好,皇后早點休息。」說著伸手撫摸了我一下頭,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

腳下幾欲癱軟踉蹌……淺夏扶著我才沒讓我跌倒,昔蓮上前稟道:「娘娘,早些洗漱休息!」

我望著南霽雲背影直到看不見,我轉身回到屋內,屋內溫暖如春………燭火通亮……

我褪去衣裳,把自己悶在浴桶中,久久的直到喘不過氣,才探出頭來。

熱水加了一桶又一桶,我試圖用著熱水來看看能不能融化我一顆冰冷蒼涼的心。

「殿下,已經快半個時辰了!」淺夏在一旁提醒我:「再泡下去,馬上就要雞鳴了!」

我暗舒了一氣,起了身,昔蓮給我擦了身,穿好衣裳出去,正準備上床睡覺,門外不知什麼人對著艷笑低聲幾語。

我摸著手腕上的玉鐲。一個是姜翊生送給我的,一個是南霽雲送給我的,兩個玉鐲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樣。

「殿下,還是早些休息!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做!」淺夏在一旁催促我道:「新年的一天……後宮之中所有的妃嬪要過來給殿下請安的!」

我額首,坐在床上蓋上被子,艷笑進來屈膝福身,我把玩著手中的鐲子:「王上,去哪裡了?」

艷笑一愣,如實稟道:「王上,在御書房院外,站了約三分之一炷香時間,而後攝政王大人有事稟告,王上便隨攝政王大人一道……去了攝政王大人的府上,跟著的人稟道,與攝政王大人隨行的是頤夫人,王上跟頤夫人同時進了攝政王大人的府上,同時進了一個院子,一個房內!」

我面無表情的說道:「知道了,早些休息,明日打起精神,這有一後宮的事情要做呢!」

「是!」艷笑退下。

我慢慢的躺下,淺夏給我掖了掖被角,準備給我守夜,我讓他去休息,等到天亮……這一後宮的美人,都得過來給我請安呢,我還得與她們委蛇設宴款待。

一覺醒來,已是巳時,屋內倒是寂靜,我喚了一聲淺夏,門打開了,外面倒是有些吵吵鬧鬧的聲音。

想來,宮裡的妃嬪們都盛裝打扮而來。

南疆皇后鳳袍跟王上的龍袍是同一個色系,都是暗紅色,一個描金繡龍,一個描金繡鳳,華貴至極,裙擺拖得極長。

出門一看,第一次看見南霽雲所有的妃嬪都到場了,浩浩蕩蕩幾十口,打扮得各有特色,長相也各有特色,都是極美極溫婉的人。

封妃也回來了,見我倒是比其他人膽大些,許是我瞧過她狼狽的樣子,她覺得對我親呢,我應該不會反感……

「臣妾在宮外帶了些特產,不知可否有幸奉獻給娘娘?」

我手微抬,昔蓮命人去接,我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妹妹的手可好了?」

封妃把十指伸了出來,「已好過半,多謝娘娘惦記!」

我點了點頭,掃過去對眾嬪妃說道:「王上,去了攝政王大人府上,今日的家宴,本宮陪你們!」

幾多歡愁,幾多憂,女子盛裝打扮,就是為了取悅這麼一個人,主角又不在,妃嬪們個個眼神中盛滿了失望。

宮宴結束,南霽雲也沒有回來,風雨欲來,山欲倒,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卻又抓不牢這絲不安是什麼……

淺夏垂目稟道:「殿下,南疆王回來了,帶著頤和公主,攝政王大人送他回來的!」

我的手搖晃著茶盞,茶盞中的水,隨著我的動作,波瀾起伏著:「淺夏,我又賭輸了,我不該心軟留姜頤和一條命,我不該心軟對南疆王遲遲不肯下手,我真的該直截了當的要了他的心,解了我身上的情蠱再說!」

淺夏面色如常,聲音平靜,「殿下總是要給他們機會,總是把自己的底線無數次晾了出去,殿下總是讓他們傷得遍體鱗傷,才會絕地反擊。這是殿下心慈手軟,也是別人看不透的心慈手軟!」

「砰!」我把茶盞往桌子上一放,茶水濺了出來,「所以我不應該心軟,我以為南霽雲值得讓我有那麼一絲心軟,可是現在看來我錯了。不管我有沒有擁有半決玉佩,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替代品,他的心裡至始至終有著姜頤和。若沒有她,什麼樣的誘惑能把他誘惑去了?」

「皇宮之中,心軟,永遠是給別人踐踏的!」淺夏眸光落入我的眼中,無比堅定道:「殿下,猶豫不決是大忌,當您猶豫不決的時候,別人已經搶得先機,一旦錯失先機,等待殿下,等待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淺夏說的我何嘗不明白,我嘴角慢慢的浮現一絲冷意,「頤和是不是回來之後還住頤香殿?」

淺夏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是,一切照常,沒有絲毫變化,她依然是南疆王的寵妃,殿下只是南疆王皇后,南疆王已經把殿下拋諸腦後!」

我思量片刻,道:「在等兩天,本宮倒要瞧瞧。他們到底是如何情深。」所謂誓言,只不過是隨口說說……我就不該有那麼一絲的心軟,南霽雲我留了機會給你,你果然舍不下姜頤和……那麼就別怪我這一下真正要你的心給我當藥引!

「是,奴才繼續觀望。」淺夏擲地有聲,又道:「我們沒得選擇,希望殿下早做抉擇!」

我知道我們沒得選擇,擺了擺手……表示把他的話已經放在心上。

淺夏知道我一直在心慈手軟,一直都知道我對南霽雲有那麼一分不舍,我欽佩他的愛恨分明,我惋惜他的對情愛的執著……我甚至有那麼一絲嚮往我成為他捧在手心裡的寶……

可惜,都要變成鏡花水月,我不對他們下手,他們就得讓我死………我不想死,我也不要去死,所以……只能他們去死……

一時之間……皇宮中靜謐,這一切所有風平浪靜地嚇人,南霽雲在頤香殿已經有了三日,朝中大局南域錦在把持著……

南域錦把姜頤和送給南霽雲,不願讓他在我這逗留……說到底南域錦就在害怕,害怕南霽雲會徹底的愛上一個人……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只要南霽雲沒有真正愛上一個人,南域錦都是有恃無恐。都是有機會的……

第四天夜晚,御書房迎來了巫羨,巫羨見我左手與右手對弈,看了許久才道:「娘娘真是氣度不凡,沉穩有度,現在這個情況,娘娘竟然還有心思下棋,倒真是令人佩服!」

落子無悔,左手與右手,黑子與白子,都是相互廝殺,我隨手指了對面的位置:「巫羨大人有沒有興趣廝殺一盤?輸贏不論,只論高興,如何?」

巫羨眸光閃了閃隱藏著眼底那一抹妖治,撩袍坐下,開始從棋盤上撿黑棋:「短短的幾日,南疆朝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娘娘就不擔心……南疆移主,娘娘後位不保嗎?」

他捻著黑棋,我伸手把白棋一拂進了棋碗中,攤手道:「巫羨大人請!落子無悔,就算後位不保。也落子無悔!」

巫羨蒼白的手上,手上的青筋望得清清楚楚,黑棋落下,巫羨道:「攝政王大人開始要動手除掉娘娘,他已經感受到娘娘的威脅,娘娘比頤夫人還讓攝政王大人害怕!」

白棋落下,我盯著棋盤道:「攝政王大人想玩囚禁嗎?囚禁南霽雲?日久生情嗎?」

巫羨棋招很穩,又很詭異,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白天一個樣,晚上一個樣:「攝政王大人對皇位沒有興趣,他只不過對這一個人感興趣,他現在要的不過是娘娘的一條命!」

「本宮也想要他的命!」棋落,吃掉他五個棋子,抬起眼帘,目光落盡巫羨的眼中:「不知巫羨大人怎麼就不想來一個釜底抽薪,李代桃僵呢?」

巫羨對我吃掉他的棋子絲毫不在意,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詭異的下著:「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每個字都有字面上的意思,釜底抽薪李代桃僵,臣這輩子只伺候蟲子了,對這些不太了解。」

我直接餵上白棋,讓巫羨黑棋吃下,「巫羨大人白日跟晚上不同人,為何不能讓攝政王大人變成一個依賴巫羨大人的人?用蟲子也好……用計謀也好?只要攝政王大人愛上巫羨大人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巫羨眼底那一抹妖治一亮,「看來娘娘已經有了方法?娘娘需要我做些什麼呢?」

把前些日子看的古籍,往巫羨面前一放,「置死地而後生,巫羨大人覺得怎麼樣?」

巫羨略帶狐疑的把古籍拿過去一看,雙眼微眯,目光直射著我:「這本書娘娘是從哪裡找到的?」

我把棋子放下,沒有防守的留了一大片棋子給他吃:「在哪裡找都不重要,關鍵這本書上寫了如何解下情蠱不與人同生共死,當然偏方不可信,本宮還是相信巫羨大人口中所說,情蠱之王的的解藥是南霽雲的心!」

「啪!」巫羨把手中的古籍往棋盤上一扔,打亂了黑白子,俯身湊近我道:「以身謀局,娘娘就不怕九死一生回不來嗎?」

我微笑相對:「權衡利弊,有利就有弊,有什麼比自身根據衝擊力呢?本宮想活,自然要置之死地而後生,更何況現在南疆王已經被攝政王大人設局迷了心智。本宮不得不這樣做!」

「你是如何得知王上被人迷了心智?」巫羨盯著我的眼睛眨也不眨:「你是如何得知的?自從王上被攝政王大人請去回來之後,你可一直沒有出御書房的門!」

我哼笑一聲:「猜的,本宮喜歡胡亂猜想,加上巫羨大人傍晚來找本宮,本宮就加以揣測,不知本宮猜想的可對?」

巫羨慢慢的退了回去,起身,「娘娘不用揣測,臣今天前來,就是力邀娘娘去看看王上的!」

「你可以自己去!」我沉聲說道:「巫羨大人你在害怕什麼呢?為什麼要拉上本宮呢?」

巫羨他在害怕,害怕如里南域錦真的囚禁南霽雲,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我在這宮裡穩坐四日,到底是把他等來了。

巫羨眼底出現那一抹紅,嘴角翹起,邪魅狂妄:「娘娘,白日裡的臣不會忤逆攝政王大人,頤夫人容貌是白日的臣一筆一勾勒出來的舍子花,攝政王大人讓頤夫人吃下了黑色曼陀羅!」

「什麼?」我略略失色驚道:「頤夫人吃下的黑色曼陀羅?」我以為就算南霽雲被迷了心智,也可能是南疆的蟲子在作祟,沒想到南域錦既然在這大冬日裡找到了曼陀羅……找到了黑色曼陀羅……為此他可真是用心良苦,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呢!

巫羨點了點頭,神情肅穆:「黑色曼陀羅,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曼陀羅,開的絢爛極了!」

我也跟著起身,逕自往外走……

曼陀羅分很多種,黑色曼陀羅是曼陀羅眾多品類中最高貴的品種,也是最典雅神秘的花,花香清淡幽雅,聞多了會有幻覺,謠傳,只要用心培育黑色曼陀羅能通靈……不過這只是謠傳,沒人真正的試過它能不能通靈,但致人迷幻,讓人迷失心智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曼陀羅還有一個好聽的花語,不可預見的死亡和愛……一面是死亡,一面是愛,兩個極其矛盾相互輝映的花語,既美麗又充滿著死亡的氣息。

天空極黑陰沉,在踏入頤香殿,巫羨給了我一隻蟲子,「可以保證你不被黑色曼陀羅迷幻住!」

我忽然想到羌青來,至少他的藥丸到很常規,不像南疆動不動就來一隻蟲子這麼詭異!

我伸手捻過那隻活的蟲子,把扔進嘴裡……

巫羨盯著我,又來了一句:「要嚼碎了吞下去,才會有效果!」

我可以感覺那蟲子在舌尖爬動,拼命的要逃離我的口中,閉目狠狠用牙齒咀嚼了一下,蟲子在我口中身體支離破碎,腸子血液流出……然後被我無情的吞下肚,雖然我噁心,我不得不吃下去。

冷文顥持劍來回的走動,神色焦急,見我來,急忙上前:「娘娘,王上他已四日未出房門……」

「本宮知道了!」我繞過他踏進去,頤香殿大門緊閉,黃門被推開,撲鼻而來清淡優雅的曼陀羅香,身後的宮人,已有人呈現迷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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