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白番外 一枝紅杏出牆來 上(1/2)
距離大將軍和尚書大人打架的日子過去了半個月……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一行白鷺上青天,兩隻老虎跑得快……。」男子喃喃自語的聲音聽起來溫文爾雅,頗為悅耳。
「你瘋掉了麼,看來本宮要換人擔任刑堂首領和工部尚書了。」另外一道幽涼低柔的嗓音響起,帶著一點子不耐。
呆滯的某人瞬間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以後,他臉上閃過懊惱——他居然把四少釣魚時候唱的穿耳魔音給念了出來。
雙白立刻正襟危坐,看向臥在窗邊的國師大人兼帝國的親王殿下,歉疚而謙遜:「殿下,屬下知錯,請您責罰。」
他居然會在殿下面前犯走神這樣愚蠢的錯誤。
「雙白,本宮是讓你來念書是平靜本宮的情緒的,不是來看著你的蠢樣添堵。」臥在窗邊的華衣銀髮美人一手支撐著臉頰,一手拿著酒杯,垂下線條嫵媚的眼裡一片幽深,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是雙白跟了對方那麼多年,一眼就看出自家殿下看似平靜外表下,暗流涌動,哦,不,殿下渾身那種陰沉之氣早已經徹底外泄至能凍結一個宮室,所以其他鶴衛都出去走避了。
殿下留下他,他卻辜負了殿下的期許,雙白心中更是懊惱,於是單膝跪下,態度更自責和謙卑:「是屬下之錯。」
國師大人沉默了許久,忽然翻了身,躺在榻上,幽詭絢美的眸子看向神殿頂的琉璃瓦:「女人,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雙白垂下眸子,他想他一定眼花了,他英明神武的殿下絕對不會露出那種迷茫如小羔羊的表情,絕對不會!
何況,女人是個什麼玩意兒,您一個成親事十餘年的居家婦男(這是女皇陛下發明的詞語)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當然,這種話,雙白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只是默默地聽著自家主子喃喃自語。
「小白居然為了那種醜陋的螻蟻,跑去睡書房,真是難以理解!」銀髮美人嘆了一口氣,好聽的聲音里有著莫名的幽怨和……煩躁。
雙白算了算日子,嗯,距離那天朝會上,帶領使團出使我本國英吉利帝國的繼承人伊莉莎白公主殿下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在行英吉利的擁抱禮節時,突然大膽熱情地舌吻了四少,宣布她一點不介意成為元帝國的英姿颯爽迷人無比女帝陛下的情人,即使女帝陛下和她都是女的……並以此為條件結盟,換取英吉利帝國輸出更高超的造船與火槍技術,然後她話沒說完就被國師大人當場揪住腦袋溫柔地按進了大殿柱子裡做裝潢的那日,已經過了十天。
也就是說國師大人,不管是溫柔溫順的那個,還是現在暴躁陰險的這個,都已經獨守空閨十日。
不管是屬於陰險狡詐的國師威脅利誘的手段,還是以往溫柔單純的國師發動溫柔暖呆就讓葉白陛下無往不利心軟下去的方法也完全不奏效。
這是兩位結合以後從來沒有過的危機!
「殿下,也許屬下該提醒您,四少住到書房去,也許是因為各種彈劾您的奏摺堆滿了案頭,而且她也需要處理和英吉利交涉的各項事宜,甚至還需要備戰,而且現在所有來自英吉利的匠人和商人都要撤離了……。」雙白覺得自己需要提醒一下自家主子某些真相。
四少住到書房去,不光是惱火殿下的狠辣還是因為確實殿下……惹大禍了。
「不是本宮乾的那種事,小白就算要冷落要怨恨也是阿白那種蠢物啊,本宮怎麼會如此不懂事理,不知輕重地傷人性命?」國師大人頗為有些不平地輕哼。
雙白:「那殿下……。」
國師大人優雅地撥動了下頭髮,道:「比起直接按柱子裡這種粗魯的事情,當然是在那個賤人的身體裡種下可愛的種子,待那個賤人回國之後,血脈里長出美妙的蔓藤一點點撕裂肌肉,最後從腦髓里長出來一朵漂亮耀眼的花朵才是正理。」
雙白:「果然很知……輕重。」
國師大人似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本宮新種植出的小花朵開花以後的種子會四處離散,入肉即生,很快整個英吉利到處遍布艷麗」人花「,哪裡還需要什麼簽訂合約,一切都唾手可得,期待和小白一起漫步在『人花』叢里賞月觀花的日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看著國師大人愉悅而滿期待的笑聲,雙白想了想那種場面,忍不住抖了抖:「……。」
果然,殿下說他自己確實不適合成為一國之君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雙白覺得一個忠心的屬下,冒死也該提醒自己的主人一些事實:「殿下……屬下覺得如果您真的給四少送一座『人花』之國,您可能要獨守空閨……不,靜養修心一輩子……。」
……呼……。
一陣冷風飄過……
看著國師大人原本興奮的氣息瞬間陰冷得像寒冬臘月外帶陰風陣陣,雙白自動噤聲,臀部帶著凳子無聲地向後移動三步。
他還有心愿沒有完成,不想被殿下心情不好的時候幹掉了。
不過自家主子似乎有點提不起勁來……
軟榻上修長華麗的人影閉上眼,頗有些疲倦和無奈地喃喃自語:「真是後悔啊……。」
雙白一愣,幾乎疑心自己聽錯,自家殿下嘴裡居然有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
一定又是幻覺。
國師大人又翻了個身,美絕人寰的妖異面容埋進枕頭裡,聲音低沉而憂傷:「當初如果把小白整個吃掉了,是不是就不會有讓人操心的突發狀況……唉……美味什麼的還是要吃進肚子裡比較保險。」
雙白:「=_=……。」
是哪個白痴說主子和白痴實際上才真比他更像人的?
正常人會想吃掉自己的伴侶麼?
雙白看著埋臉在枕頭裡的自家殿下,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道:「如果殿下當初吃掉了四少,您……。」
「嗯?」
「您大概會到死都保持元陽處子之身罷?」
俗稱老童子雞。
「……。」
空氣里瞬間靜默,原本還站在殿外值守的鶴衛們瞬間消失得一個都不剩。
但是不過片刻之後,枕頭裡傳出美人果決而暴躁的聲音:「那算了——!」
雙白暗自嘆了一口氣,果然另外一種『吃人法』比較符合自家殿下的口味。
有些滋味,如果嘗過,嗯,要戒掉就像那些中了殿下搗騰出來罌粟膏的倒霉蛋一樣……非常難。
譬如——
柔軟滑膩的皮膚、嬌軟而荏弱的呼吸、霧氣迷離的濕潤眼睛、細細的腰肢……
溫文爾雅的尚書大人莫名地開始神遊天外,腦海里浮現出夢裡詭異的畫面,於是眼神有些迷離,呼吸也有些紊亂,直到……
「欲求不滿到對著本宮也能有反應麼?」一道聽不出情緒的詭涼聲音忽然響起。
雙白瞬間一僵,雙眼清明,見自己殿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翻身過來,正眯起眼睛睨著自己身上的某處,他順勢一看,正見著自己有了反應。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溫文爾雅的尚書大人被自己驚訝到,梭然瞪大了眼,羞窘之情滿溢心頭,這輩子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殿下面比一白還要出醜的一日。
此刻,尚書大人只想一頭碰死自裁謝罪,但他還沒有站起來就被一隻幽靈般伸出的蒼白的手按住了肩頭。
雙白瞬間僵住,看著自家殿下慢慢地抬起那張美絕人寰也異常詭異的臉湊了上來,直湊到他鼻尖前半寸之處才停住,一雙幽暗陰冷的瞳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尚書大人不敢亂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殿下是要親自了結他來了!
「嗯……。」國師大人微微偏頭,眯起線條嫵媚的眼,似在打量著似要從哪裡下手。
雙白此刻因為自己方才的出醜、頭腦混亂和此刻被主子的氣場籠罩,徹底陷入自暴自棄的絕望情緒,在完全被強大陰冷氣場籠罩下,身形微微發顫。
雖然他還有心愿沒有……完成……
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早已把命獻給了殿下!
但是……
「試試看好了。」雙白聽見一道低微的輕喃聲響起,隨後——
國師大人自言自語完畢,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微微啟唇,然後……吻了上去。
轟隆隆——!
雙白的腦子瞬間陷入空白,所有的感覺只有唇上冰冷的觸感。
空氣瞬間凝結!
「百里初澤——!」一道咬牙切齒的冰冷聲音忽然從兩人背後傳來。
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內殿門外,她手上抓著被捏碎了一塊的門板。
這個陰險狠辣的大混蛋居然敢用這種方法報復她——他居然敢爬牆——!
國師大人鬆開被他抓著的倒霉蛋,抬起頭看向站在內殿門外的女皇陛下,涼薄的聲音裡帶著幽怨,一手粗魯地抓過沒回過神的倒霉蛋,撩開他的衣擺讓秋葉白看清楚某處:「雙白想要強暴本宮,小白,你還覺得同一個性別之人呆在一起,只要一方沒有回應,就沒有危險麼?」
本宮犧牲多大,小白再不警醒,再睡書房,怎麼對得起本宮觸碰非小白的嘴部這種骯臟器官的犧牲。
「雙白想要強暴本宮~」
這句詭異的話語飄蕩在寂靜的內殿之中,殿外跟著女帝陛下一同來的太監宮娥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退避出十米之外。
秋葉白和某個胯下風光無限的尚書大人的臉都在僵住之後,同時露出一種扭曲的表情,仿佛被強行灌了十斤屎或被無數草泥馬從臉上踐踏而過。
看著小白臉上的表情不太好,國師大人一邊拿茶水漱口,一邊很大方地比了比還處於腦子空白狀態的尚書大人:「小白可以把試圖強暴本宮的傢伙拿去裝飾宮裡任何一個地方。」
尚書大人:「……。」
秋葉白看著某人一副「你看本宮比小白你大方多了,對小白怎麼處置輕薄本宮之人絲毫不介意」的表情,她扶住門,抖抖抖了好一會,終於勉強忍耐下噴出一口心頭血順便咬死某人的衝動,目光掠過尚書大人完全軟了的胯間,隨後飄到一邊:「雙白,你先下去。」
上輩子,雙白和一白這些人一定欠了某隻魔物很多血債,這輩子來還了。
尚書大人慢吞吞地起身,恭敬有禮地道:「陛下、殿下,臣下告退。」
秋葉白有些驚訝,雙白的神經果然挺堅韌的,竟能挺到這個地步?
但是在看著尚書大人同手同腳,身形飄忽地在內殿裡打了一個轉,差點撞上柱子才飄出門去,隨後門外傳來一陣咕嚕聲,仿佛有什麼重物滾下台階的聲音後,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哎喲喂,白瀧大人,您這是怎麼了,走路也能摔了,快……快來人……傳御醫!」
門口傳來小顏子驚愕的呼喊聲。
內殿裡原本歪著身子姿態誘惑的國師大人不知何時變成了盤膝而坐,美貌到近乎妖異的面孔上此刻一片出塵脫俗,溫潤寧和,一雙幽眸正靜靜地看著秋葉白,目光隱帶著無奈和……委屈,讓人觀之不忍。
「白……貧僧……我不是故意的。」
秋葉白看著速度變臉的自家夫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自己僵化的臉,喃喃自語:「因為發現不對勁,所以立刻躲起來了麼,獸還是獸,對氣息的變化還是這麼敏銳麼……真是狡猾啊……。」
以為這樣就能完事兒了?
她看了眼面前出塵脫俗又無辜的美人,淡淡地道:「這些日子,看你瘦了點,好好吃飯。」
這是愛妻原諒他的意思麼?
溫柔的國師心情有點激動,臉上自然越發溫柔:「白……。」
秋葉白漫不經心地道:「嗯,我這個月都會睡在書房,你要是無聊,可以挨個讓鶴衛們來『強暴』一下。」
說罷,女帝陛下轉身提著被捏碎的大門施施然……走了。
走了……
走了……
走了……
溫柔和藹可親美貌無比的國師呆愣地看著門口,紅了眼圈。
半刻鐘之後,一股暴躁而憤怒的氣流,以一種恐怖的尖嘯聲方式出現,掀翻了神殿的屋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殿的外殿的大院裡,幾道值守的白色的人影蹲在樹上看著遠處炸裂的屋頂,齊齊虎軀一震。
「那個……陛下很生氣地拆了內殿的門走掉了,屋頂也碎了,我們要不要去通知人來修宮殿,傍晚好像要下雨。」
「……你們說現在是哪位在內殿裡?」
「不管是哪位殿下,現在進去,都是找死吧?」
「咱們還是……先等等吧。」
……
秋葉白走到一半,才發現自己提著一扇門穿過了大半個皇宮,而跟隨在她身後的宮娥女官們都戰戰兢兢的,沒人出聲。
她有些無奈地苦笑,將手上的門扔在下,吩咐身邊的女官:「禮尚宮,讓人去通知白瀧大人他尋找之人在洛水之濱的落腳處。」
容貌端麗的女官愣住了:「陛下,您不是答應了九簪不會泄露她的所在地麼?」
半個月前,失魂落魄的九簪深夜進宮面見陛下,也不知與陛下說了什麼,當夜陛下就著人將九簪和小王子一行人隱秘地送走了,也答應了絕對不會對白瀧泄露任何關於她和小王子的消息。
秋葉白抬頭看了看遠方波光粼粼的湖面,搖了搖頭:「一隻欲求不滿的非人生物就夠折騰得雞飛狗跳了,再來一個,我怕朝上亂了套。」
雙白這種人形生物就是需要人踹著走的,原本她覺得他除了私下瘋狂地查找九簪的消息,朝堂上表現並無異常,所有事情都能井井有條,還覺得問題應該不嚴重,但是今天……他對著她家那位恐怖分子都能起立站好了,估計遲早要出大事。
禮尚宮若有所思,隨後點點頭立刻轉身去照辦了。
……
洛河陳縣
「娘親,娘親,我出去玩兒啦!」小小少年清亮的聲音響起。
九簪放下手裡的水文圖和各種測畫的墨筆看向自己的兒子,小傢伙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興奮之情,小小的眉毛高高地挑起。
她微微一笑:「今天和娘一起去巡河好不好?」
念兒臉上的興奮僵住了,耷拉了臉,有些不安地低聲道:「娘,小溪他們在等我,我們約好了去集市上買糖葫蘆。」
「娘親讓猛獁叔叔給你帶就好了,念兒快一個月沒有和娘去巡河了吧。」九簪伸手摸了摸念兒的小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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