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猜心博弈(2/2)
元修俯下身,貼耳說道:「阿青,你的理智呢?你這麼看重你們之間的兄妹情義,他卻未必如你一樣看重。」
此言話裡有話,暮青竭力壓抑著悲痛憂焚,強迫自己去思索此話之意,忽見元修將手探入衣襟,取出一物,遞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封奏摺,卻不是普通的奏摺,明黃錦面,九龍繡圖——這是一封國書!
「這是大燕向大圖朝廷遞交的求親國書,你好好看看!」元修一手撐住床板,一手將國書打開,攤在暮青眼前,讓她看。
暮青只看了一眼,她無心看那求親之辭,只把目光落在了國書之末,那裡赫然蓋著一塊璽印。這璽是她從外祖母的衣冠冢里親自捧出來的,三年來,她執政四州,與朝廷文書往來頻繁,璽印的方寸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你以為這封國書荒唐,巫瑾不可能答應?你錯了,他答應了。」元修收回國書,握住暮青的手腕,直直地看進她眼裡。直到此時,他還在擔心她猝然得知此事會怒火攻心,越是如此,他越是痛難自已,「我問你,讓你提前離京可是他提出來的?你真以為他是為防大燕劫親?他是為了把你從神甲軍中調離,是他把你送到我手上的!」
暮青愣住,那怔怔的神情比鋒芒畢露時更戳人心窩。
元修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疼得有些氣短,卻仍舊說道:「阿青,他舍了你,選了救母。兄妹之義,母子之情,到底是親疏有別,你可懂?」
暮青一聲不吭,仍然怔怔地看著元修。
「你擅察色於微,我的話是真是假,相信你看得出。」元修毫不躲閃,與暮青對視了片刻才鬆開她下了床。
他走到窗邊,披著月光負手而立,窗上血跡未乾,男子的話語透過背影傳來時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你想知道是誰對巫瑾下的殺手,何不猜猜大圖無主,對誰有利?阿青,你是鄂族神女,算得上大圖半個主子,一旦大圖陷入無主的境地,你割據鄂族四州輕而易舉,剩下那五州,要取很難嗎?」
「……你想說是南興朝廷趁機作亂洛都?」暮青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目光鋒銳逼人。
元修轉過身來看著暮青,「我在大圖傳遞消息頗為不易,眼下只收到這一封密奏,但他不一樣,他設立監察院以來,密探散布諸國,你以為巫瑾暗地裡的動作能瞞住他多久?還是你認為大圖朝中對你就任神官一事的擔憂毫無道理?利慾薰心,人心易變,你與他同樣多年未見了,焉知他還是當年的他?」
暮青沒作答,她只是坐在床邊看著元修,眸底的鋒銳漸漸散去,終變成死水般的寂。她本就清瘦,拖著病弱的身子硬撐的倔強模樣令人忍不住想起寂寂春深、淡花瘦玉的景象。此時的元修,尚未看懂暮青的神色,也不懂她這般神情是因誰而生,他只是忽然有些不忍。
「眼下只有這一封密奏,所以我的話只是猜測,過幾日興許會再有消息。」元修說罷就向外走去,到了門邊望見梭刀,目光沉鬱了幾許,取下梭刀便拂袖而去。
一出房門,一個侍衛就從船隊前方過來,停在了前頭的船上。元修飛身掠去船尾,聽侍衛回稟了畫舫那邊的情形之後,低頭看了眼躺在掌心裡的梭刀。
船早已開動了,此時下水必是尋不著那包袱了,元修望著空闊幽靜的江面,想著密奏中的消息,抬手招來侍衛,吩咐道:「既然他們上了岸,命他們聯絡陳鎮,辦一件事。」
侍衛附耳聽罷旨意,匆匆辦差去了。
元修又招來一個侍衛,吩咐他打盆溫水送進暮青屋裡,再送身乾爽的衣裙過去。
半個時辰後,侍衛進屋將木盆和汗濕的衣裙端出來時,江上已泛起了魚肚白。
因朝廷禁令,清晨時分,行駛在烏江上的只剩下了官船,江面上開闊了起來,也安靜了下來,而岸上卻陷入了混亂。
大圖的內亂比想像中來得快。
九月初八凌晨,天子猝然遇刺,殿前侍衛長手持龍佩出宮傳旨,命龍武衛大將軍萬嵩立即率衛隊護送南興使臣及郡主儀仗回國,不得延誤!
而當重臣們趕到延福宮外時,大火已經燒紅了大內的天,老臣們從宮人手中奪過木桶,親自往殿內潑水,卻無濟於事。
殿前侍衛長傳旨回宮後,老臣們將其圍在當中,情緒激動地詢問天子和太后是否當真遇刺、是否真在殿內、可有別的旨意……得到的卻是令人絕望的答覆。
天子遇刺,危難關頭竟未下旨欽定繼位之人,卻只下了一道於國無用的旨意,老臣們頓時感到了絕望。
這時,禁軍來報,稱姬瑤逃入了廢帝宮中,挾持廢帝前往天牢,以廢帝性命為要挾命令禁軍釋放被關押了三年之久的藤澤。禁軍不敢輕舉妄動,故而前來恭請相令。
景相意識到,救出未婚夫婿之後,姬瑤要麼會挾廢帝命朝廷交出國璽和鄂族聖物,篡權奪位,要麼會劫持廢帝出宮,返回鄂族,集結舊部勢力,圖謀大業。
廢帝與復國重臣們之間早已結仇,姬瑤又犯下謀逆大罪,按說二人的性命皆可不顧,但若不顧,又該由誰來繼帝位?
先帝膝下有四位皇子和兩位公主,二皇子夭折,四皇子乃賢妃所出,幼時天資聰穎,頗得先帝喜愛,哪知年少時卻因受一宮女引誘傷了身子,自此就變得喜怒無常。有傳言說那宮女是巫谷皇后的人,故而此後四皇子才瘋了似的與大皇子作對。當年廢帝趁內亂登基,將四皇子貶為庶民,囚禁於王府中,大圖復國後,四皇子雖然被赦,卻因抑鬱成疾薨於去年三月。
廢帝膝下倒有二子,但一脈相承,廢帝血脈若繼帝位,豈有復國派的活路?
難不成要從宗室子弟中擇選一人?可當年神皇二權相爭,使得皇族元氣大傷,此後每逢儲爭,皇子們總要標榜復國之志以爭取復國派的支持,從而斗得你死我活,以至於宗室人丁也不旺盛。
但……倒也不至於選不出人來。
可此乃干係國家興亡的大事,繼承大統的人選絕非立刻就能擇定的,而大難就在眼前,景相只好命景子春前去天牢,設法拖住姬瑤,自己則勸一乾重臣前往紫宸殿,一連簽發數道相令,封鎖天子遇刺的消息,並緊急收網,凡是名單中在列的官吏、宮侍、商號,無需拘拿,就地處決!
這番處置不可謂不快,但還是慢了一步。
這天恰是暮青回國的日子,儀仗陣勢浩大,洛都城內,上至官宦人家,下至平民百姓,皆不想錯過這等盛事,故而沿街鋪子老早就被搶訂一空,許多人天不亮就起來了,只等城門一開,宵禁一解,就到街上看熱鬧去。大內的火燒起來後,看到的人不在少數,加之龍武衛領旨之後,忽然棄開儀仗,同神甲軍一起,只帶了使節團和皇后的一眾親隨快馬輕裝疾馳出城,這古怪的舉動無異於打草驚蛇。
原本打算同日離開洛都的北燕使節團也立刻棄了儀仗,只由衛隊護送出城。而當城防司衙門的人來到幾個官吏府邸和一些商鋪門前時,已經有人望風潛逃了。
宮內,姬瑤挾廢帝救出藤澤之後,果然命人交出傳國玉璽、鄂族聖物和神官大印,景子春雖是天子近臣,卻不可能知道這些干係重大之物收藏於何處,他甚至連鄂族聖物和神官印璽仍在暮青手中都不知道。姬瑤明白這個道理,故而沒有過多糾纏,她命禁軍撤去弓弩手,打開宮門,挾持著廢帝退出大內,一路退至了永安大道街口,這條大道切割著官宅和坊市,入市過兩條巷子就是永安渠,這條吃水渠是洛都的命脈所在,四通八達,交織如網。
景子春立刻明白了姬瑤的意圖,他負手立在禁軍之中,用手勢和眼神示警,不料目光剛轉開,藤澤就忽然拎起廢帝,與姬瑤一起縱身掠向坊市。
景子春立刻下令放箭,弓箭剛對準二人的後心,藤澤就凌空一折,飛起一腳,將廢帝踹向禁軍,弓手紛紛收箭,待接下廢帝,藤澤和姬瑤已掠過巷子,一同跳入了永安渠中。
此時天空尚未破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兩國的使節團剛剛出城,景子春立刻命令闔城大搜!
本是喜慶熱鬧的一天,卻變得混亂而肅殺,洛都闔城閉戶,百姓惶惶不已,不知出了何事。
延福宮的大火直到辰時才熄,景相率執宰重臣們入殿,在燒黑了的圍榻上見到了兩具相擁的焦屍。
老臣們跪在冒著白煙的廢殿中央嚎啕大哭,但國難當頭的嚴峻形勢卻容不得群臣沉浸在悲痛中太久。很快,屍體被陳放到了偏殿,暫時秘不發喪,延福宮來不及清理就上了鎖,禁衛、宮人皆被嚴令留在宮中,擅出大內者,滿門皆斬!
朝廷在運轉,大內、都城尚在掌控之中,地方上卻亂了起來。
逃出都城的亂黨將消息傳了出去,致使地方官府奉命拿人時撲了個空,一些亂黨在軍中起事,他們尚不知大內出了何事,為了煽惑軍心民心,便四處造謠生事,說皇帝愛慕神女,不願其回國與夫君團聚,強留不成,二人反目,致使宮中失火,天子駕崩,神女出逃,南興帝御駕親征,現已重兵壓境,欲亡大圖,開疆拓土。
這謠言說得煞有其事,地方官吏紛紛上表請安,請求朝廷闢謠平亂,安撫民心。
而朝中卻在為另一件事頭疼——欽州傳來加急軍報,稱石溝子鎮一役大捷,廢帝謀士於、沈二人伏誅,但英睿皇后遭北燕帝元修劫走,現今下落不明。
英睿皇后竟然被劫?
北燕帝何時來了大圖?
這兩個消息將原本就焦頭爛額的朝廷攪得更加混亂,以景相為首的朝廷面臨著一個抉擇——救不救人。
亂黨四處造謠煽惑民心,卻正戳中了大圖重臣們最為擔憂的局面,那就是天子猝然遇刺,新皇固然可以從宗室子弟中挑選,但大圖勢必會亂上一陣子,南興會不會趁大圖無主的時機來插一腳?
暮青雖已卸任大圖神官,但鄂族四州仍尊她為神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旦她安然回國,先割裂鄂族四州,再與南興帝並舉南興和鄂族兵馬奪下內戰之中的五州,可以說絕非難事,所以救人對大圖而言將需冒著亡國的風險。但暮青於國有功,如若不救,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怕是會淹了大圖,南興帝若龍顏震怒,大圖又是否承擔得起後果?
景相率執宰班子連夜商討對策,最終決定救人,但只是官面兒上的——朝廷下令搜救,但眼下逆黨作亂,官府行事必將受阻,雙方戰事一起,搜救必定延誤,這不能怪大圖,朝廷在內亂的關頭還願意搜救,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個決策令景子春隱隱有些擔憂,但究竟在擔憂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偏偏在這個時候,雲家傳來消息,說雲老病重,請景相入府一見。
雲老病重已久,有日子不上朝了,延福宮失火,雲家對他謊稱是值夜的宮人貪睡,碰倒了燭台,致使後宮一座宮苑失火。但歷經三朝的老人還是感覺出了府中不同尋常的氣氛,他堅持進宮問安,被家眷攔了下來,怒極攻心之下,已經昏迷了數日,這時突然轉醒,怕是迴光返照,時辰不多了。
景相父子急忙去了雲家,雲老已經得知了宮中變故的原委,見到景相就嚎啕痛哭,「仲言啊!老夫曾勸過皇上,百善孝為先,可忠孝自古難兩全,為君者當以社稷為重……皇上若肯聽勸,何至於遭此橫禍?皇上如此年輕,正值大有可為之年,怎麼就……」
景相見雲老竟有痛哭的力氣,越發確信這是迴光返照,不由悲上心頭,嘆道:「皇上自幼被迫離開先帝和太后,回國之路歷經千難萬險,卻只來得及見父皇一面,就連好端端的生母也瘋了,他怎能心無執念啊?您也看見了,這些年,國事之外,皇上幾乎把心思都撲在了太后身上。」
雲老道:「大圖復國才三載,遭此變故,叫老夫如何瞑目啊……」
景相只能勸道:「朝中打算從宗室子弟中擇選一人承繼大統,但人選尚有爭議,您老好生休養,到時還要請您定奪。」、
雲老搖了搖頭,「老夫怕是熬不過今夜了……聽說英睿殿下也出事了,老夫有一策,願下九泉之前能再助我大圖一回。」
景相聞言,急忙俯身恭聽。
雲老看了眼屋裡,遣退了家眷下人,低聲道:「自英睿殿下執政鄂族以來,老夫時常夙夜難眠,憂我大圖疆土終有一日會被他人竊奪。如今,她落在北燕人手裡,實屬天不亡我大圖!聽聞相爺想以搜救為名行平叛之實,這不失為一計良策,但老夫擔心的是……當年,老夫到南興接皇上回國,一路上親眼見識過此女力挽狂瀾的能耐,故而擔心她會半路逃脫。一旦她回到南興,則我大圖仍舊有亡國之險,所以相爺需得狠下心,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以搜救之名與南興聯手,套取英睿皇后的下落,然後……」
雲老話沒說完,根本無需說完,景相已然意會。
然後,暗中下絆子,助北燕帝將英睿皇后劫奪回國。一旦事成,南興與北燕必有一戰,自然無力插手大圖的內政,朝廷圖得此喘息的時機,興許能渡過這次國難。
「多謝老大人賜計,您乃當之無愧的國之大賢!」景相立在榻前,朝雲老鄭重一禮。
景子春垂首緘語,神色凝重,他終於明白自己在擔憂什麼了。恩師和父親此番臨危救國,對手是四海聞名的南興帝後啊!能贏嗎?贏則能解亡國之危,但若輸了呢?他與南興帝有一面之緣,那人絕非好大喜功之輩,而英睿皇后是個心懷萬民的女子,這二人皆非好戰之輩,南興未必會趁火打劫,竊奪大圖疆土。
這正是恩師和父親此計最為致命的地方——一切都出於假想。
贏,自然萬事無虞,可若輸,假想敵豈不是要變成真敵人?豈不是要真把大圖往亡國的絕路上推?
但這憂慮景子春並未說出口,他瞄了眼一向頑固的恩師,他已油盡燈枯,何必讓他擔著救國亦或亡國的重負離世呢?況且,即便說了也無濟於事,因為南興帝後的心思,他也僅僅是猜測罷了,他擔保不起,而亡國的後果他同樣無法承擔。
那麼,就只能賭了。
九月十二日夜,景相簽發相令,命地方官府「搜救」暮青。
九月十三日凌晨,三朝老臣、當世大賢雲老卒於府中,享年八十二歲,臨終遺命秘不發喪,要待天子大葬之後才肯下葬。
此後,朝中欲從宗室子弟中擇選承繼大統之人,卻產生了分歧。
而地方上,加急軍報不時傳來,搜救如預期中的緩慢。
九月十八日夜,一封密信放在了景相的桌案上,密信出自已離開洛都的北燕副使陳鎮之手,信中之言令景相喜憂參半,喜的是北燕對大圖內憂外困的局勢分析及解決之策與朝廷一致,憂的是北燕請求將正在海上演武戰艦駛入周山海峽。北燕使船就停靠在英州港,命使船接駕即可,為何要將演武的戰艦駛入港口?北燕在打什麼主意?眼下大圖正亂著,如若答應,會不會引狼入室?
執宰班子猜疑不定,不敢輕易答覆,但僅僅七日後,他們就明白了北燕為何會有此請了。
九月二十五日,英州急奏,稱南興鎮南大將軍魏卓之親率遠洋寶艦三十八艘、護洋艦六十八艘、巡洋戰船百餘艘等硬闖明洲島,大圖海師不敵,連戰連敗,現南興海師已朝英州而來,軍情緊急,奏請朝廷速速定奪!
景相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心中一算時日,他們在這兒看此奏報的時候,南興海師怕不是就快到英州港了!
奏報上稱,南興來犯的理由竟是聽聞北燕海師正在兩國海域演武,懷疑北燕使節團會伺機劫親,而北燕海師會借演武之名行接應之實,故而前來襄助。
都硬闖了還自稱襄助,這簡直欺人太甚!
論疆域,大圖堪比當年的大興,可論國力,大圖因兩族爭端,朝廷貧弱,實在難與南興抗衡。尤其是海上的實力,英州港小,一向太平,朝廷便極少重視海防。反觀星羅十八島,因常年受海寇滋擾,大興朝廷對海防一向重視,南興帝渡江親政之後,將魏家少主封為二品鎮南大將軍,命其奉旨回星羅練兵造船,大有蕩平海寇、發展海上貿易、富國強兵的雄心。經過數年的勵精圖治,而今,南興的海上貿易已經興起,星羅足有海船兩千餘艘,其中戰船八百、巡船千艘,遠洋寶船兩百餘艘,更有護洋船、傳令船不計其數,此等雄厚的實力,不怪大圖海師連戰連敗,那些建造已久、船型老舊的戰船沒被撞沉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老臣們氣憤不已,卻也心驚膽顫,南興海師來犯的時間無論怎麼推算,南興帝下旨之時,英睿皇后都應該尚未出事,這只可能是南興帝在北燕的種種動作里洞察出了事端,以防萬一,及時做了部署。
老臣們不由擔心,大圖朝廷打的算盤真能瞞得住南興帝嗎?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有人提議,當立刻簽發相令,准北燕戰船駛入英州港,以牽制南興海師。
景相卻將北燕的密信燒成了灰,他不是後悔了,而是久經政壇風雨,尚未慌到六神無主——英睿皇后有功於大圖,如若不救,大圖必遭天下人指責,下令「搜救」一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二來,即便南興帝識破此計,沒有證據,他也只能吃個啞巴虧。但倘若簽發相令,准了北燕之請,那豈不是把證據亮給人看,生怕南興帝沒有大舉興兵藉口嗎?
景相決定耗著北燕,他知道北燕帝跟大圖客氣只是因為想要爭取盟友,但他等不了太久,如未得到答覆,他一定會命海師進犯大圖海域,到時大圖既不會落人口實,又能達到牽制南興的目的,一舉兩得。
景相沒有猜錯,就在他做出這個決定之時,北燕海師忽然進犯大圖海域。
九月二十六日凌晨,南興海師過英州港而不入,直奔周山海峽,停在海口,遙望余女鎮。
九月三十日,北燕海師駛入周山海峽,兩國戰船隔島相望,戰事一觸即發!大圖海師奉命避戰遠觀,看著海上連綿如山、氣勢雄壯的兩國戰船,連聲號子都不敢吹。
十月初二,鹽運船隊駛出烏江,抵達了余女鎮。
這章狀態不好,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