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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大結局之二 秋後清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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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暮青便將風帽摘下,環視起了屋中,牆上的掛畫、架上的花瓶、燈台香器、茶酒果盤,無一遺漏。

看罷之後回身,這才想起屋裡還有個人。

步惜歡立在屋裡,不吭聲,也不走動,連桌椅的邊兒都沒挨。

暮青打趣道:「凶屋,怕?」

步惜歡一笑,解了風袍搭在手上,意味深長地道:「若論凶宅,人死的最多的地兒莫過於咱家那座老宅。」

暮青頓時翻了個白眼,老宅這事兒算是翻不了篇了,這人能調侃她一輩子。

雅間裡的窗關著,光線略顯昏暗,暮青一邊腹誹一邊往窗邊走去。

步惜歡仍然不動,只是笑吟吟地望著暮青的背影。

這事兒得從五天前說起。

五日前,血影經監察院的信道呈來了一封密信,奏事之人是崔遠。

此前,楊氏得知鳳駕經海路回國之後,執意要往星羅迎駕,卻因憂思成疾而趕不得路,只能由血影率一隊侍衛護著他們母子慢行,原本估摸著除夕前後可到,不料行經關州鎮陽縣時碰上了一樁人命案子,死的是個入圍春闈的學子。

此人姓韋名鴻字子高,乃鎮陽書院的學生,出身士族,家道中落,但勤奮志高,才德兼優,頗得師長看重。

鎮陽縣小,今年一下子入圍了三名學子,實乃喜事一樁,故而進京趕考前夕,鎮陽書院的一群學子便在酒樓設宴,欲為同窗踐行。而三名學子當中,僅韋子高是士族出身,另兩人皆出身寒門,其中一人名馮彬字文栩,自視甚高,頗有辯才,亦頗得師長看重。

設宴當日,學子們就在這間屋裡飲酒賦詩,行令祝唱。宴席過半,馮彬離席而出,欲去後院兒解手,跌跌撞撞行至樓梯口時,與端菜的店小二撞了個正著,被潑了一身油污,便借著酒氣呵斥了小二幾句。韋子高聽見後出來相勸,因二人在書院學辯時常有爭執,政見不合,故而馮彬並不領情,二人爭執了幾句,後被其他學子勸開。

隨後,韋子高回到雅間,馮彬下樓解手,返回後,因席間氣氛不睦,韋子高便告罪而去。

不料,人行至樓梯口時,竟因踩到先前灑了的油湯而失足滾下樓梯,磕破了後顱,當場死了。

鎮陽縣的仵作驗了屍,知縣升堂問訊了赴宴的眾學子,以過失致人死命之罪拘拿了店小二,人現已收監,案卷已遞至州府,復檢也已完成,預備報呈刑部。

此事眼瞅著是個令人惋惜的意外,但巧就巧在案發之時,崔遠一行剛好行經鎮陽縣街市,官府用門板將屍體從大堂里抬出來時,因顛簸之故,韋子高的手自喪布下滑出,崔遠瞥見其手心裡有血。

這就奇怪了,人是失足跌死的,傷在後顱,當場斃命,手心裡怎會有血?

崔遠以為此案有疑,卻因一介白身,不便插手縣務,又恐事關春闈,干係重大,便留在了鎮陽縣,案子一結,就呈上了密奏。

與密奏一同呈上來的,還有一封監察院秘密截下的信件,是鎮陽知縣發給關州刺史的急信。

關州刺史李恆與禮部侍郎閻廷尉是同鄉,近年來與禮部走得頗近。

這閻廷尉是三年前擢至禮部的,當時,朝廷下旨興學,亟需果敢實幹的人才,於是禮部、工部、戶部便從地方上提了幾個青壯官吏上來,閻廷尉是當中最年輕的,精明機敏,膽大敢為,極富辯才,只是善於鑽營,其志不小。與陳有良的忠實迂腐、韓其初的通慧中庸相比,此人激進果敢,不乏尖銳之見。儘管陳有良屢屢斥其奇言巧辯,奸佞嘴臉,恐其結黨弄權,禍亂朝綱,但他還是將此人留在了朝中。

政見不一,利於兼聽,臣下不合,利於制衡,此乃為君之道。

從前有他在金鑾殿上坐著,百官之間縱有政見不合之時,也皆止於斗辯,不曾鬧出出格之事來。去年六月,他起駕離京之前,在翰林院和禮部欽點了幾個春闈的主考官,閻廷尉乃其中之一,與此同時,也有道密旨下給了監察院。

大年三十,密奏到了廣林苑,朝中的戲還真有些精彩。

他離京之後,陳有良盯春闈盯得甚緊,一些地方考生早早地進了京,有在臨江茶樓斗辯搏名的,有揣著詩作往百官府上投獻邀名的,幾位春闈主考皆閉門避嫌,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亦皆各司其職,朝廷運轉井然有序。

但大圖內亂,鳳駕遇劫,他率五千兵馬借道親征之後,百官聞風而憂,朝中暗潮湧動,禮部侍郎閻廷尉、工部侍郎李方亮、翰林學士周鎮、史敬平等人齊聚御史中丞王甫府上,議宰相迂腐,進諫不力,而兵部卑躬諂媚,縱君上涉險,致社稷於危難。眾人約好次日朝議發難,逼相閣承擔帝駕涉險的後果,並迫使兵部向邊境增兵救駕。

此計用心深沉,一旦帝後不歸,宰相必擔禍國之名,兵部亦難辭其咎。依大興律,國中無君,雖無人可罪相,但社稷存亡之際,諫台有權彈劾宰相,舉薦輔政。而倘若帝後歸來,諫台亦不過是憂君憂國,恪盡職責罷了。

陳有良雖迂腐嚴苛,卻忠實守正,任相之後鞠躬盡瘁,身子骨兒已大不如前,時常抱病上朝,未有一日遲慢,故而深得百官敬重。正因如此,他在朝中的威望絕非舉手可動,而李方亮、周鎮之流雖各有才學,卻缺乏主見,時常附人之議,不擅爭辯。故而原本說好了的事,到了次日朝議,向宰相與兵部發難之人只有王甫和閻廷尉,最終自然敗下陣來。

儘管如此,此次彈劾也並非全然未達目的,陳有良近年來本就積勞成疾,外憂前線,內憂政爭,又遭彈劾,怒極之下嘔血抱恙,病了足足月余。幸虧朝廷的班底好,且歷經風浪,基石牢靠,陳有良一病,韓其初就給徐銳所率的京畿衛戍、章同所率的水師和楊禹成所率的禁衛下了兵部密令,命諸軍嚴防朝中生亂。傅民生則以其一貫的圓滑世故與諫台周旋;王瑞雖出使大圖,不在朝中,其屬從卻力辯力抗,使諫院從內分化,吵擾不休,再難擾及相台。工部尚書黃淵亦嚴責了李方亮,尚書台六官齊力分擔宰相政務,朝中的老班底非但未亂,反有擰成一股的勁頭兒。

或許正因如此,閻廷尉才明白了自己在朝中根基微薄,只能鼓動李方亮、周鎮之流,終將難以成事,難以實現政治抱負,故而在朝中偃旗息鼓,轉而把目光放在了地方上。

他在給同鄉的信中稱:「陳相從龍於微時,縱然迂腐嚴苛,仍為聖上信重。韓尚書乃皇后謀士,通熟兵家詭道,曾輔佐帝後於危難之時,亦為帝後信重。我能言善辯,激進果敢,不為相台所喜,亦不融於夏官,聖上留用我,乃制衡之道也。而今,朝中文武半數出身寒門,科舉興學以來,寒門子弟眾多,新貴集團日益壯大,有違天子制衡之道,三年五載之內,聖上必將起用士子,萬勿坐等,當多薦士子,早做準備,方可在風起時乘風而上。」

此人果然極富辯才,信中之言還真有理有據。

關州刺史李恆與閻廷尉有同鄉之誼,二人算是忘年交,鎮陽縣的案子裡死的是個士子,事關春闈,案子既然有疑,他們便決定微服走上一趟。

這酒樓乃事發之地,他知道她查案時不喜人擅動現場物件,故而進屋後哪兒都不挨著,她倒好,會打趣人了。

暮青無視身後的目光,來到窗前便拿起棍子支窗,晨光灑入屋裡,街市上的叫賣聲傳來,她探著頭往街上看了一眼。鎮陽縣就這一條街市,街面兒不寬,早市的攤販多數蹲在街旁的鋪面底下,旗面、百貨、人群、驢子,擠滿了街市,晨風一吹,花旗飄展,人群熙攘。

暮青一邊支窗子一邊將目光收了回來,恰當此時,窗外的酒旗迎風一展,忽然扯住了她的目光!

步惜歡走過來問道:「怎麼?」

「你瞧。」暮青的下巴往酒旗方向一抬。

步惜歡凝神一瞧,微微蹙眉,「血?」

「可以肯定不是油漬。」

「若是血,能肯定與此案有關嗎?」

「有關無關,問問屍體就知。」暮青望著街市道,「據鎮陽知縣給刺史李恆的那封密信來看,此案八成有內情,要查不難。窗外就是街市,案發時街市上、大堂里都是人,屋裡還有八名學子,想查出端倪根本不難,就看這齣查案的戲你想怎麼唱。」

「唱戲也是明兒的事,今日上元佳節,咱們白天歇歇,夜裡去街市上逛逛燈會可好?」步惜歡轉頭笑問暮青。

暮青無奈搖頭,這人逛廟會逛上癮了。

能怎麼辦?只能隨他了。

少頃,侍衛在門外稟報說,店家送早點來了。

小二進屋時神情怯怯的,步惜歡和暮青當沒瞧見,兩人坐在桌前用完早點便回屋歇息了,直到入夜後二人才相攜出屋,入了燈火如龍的街市。

大駕將至,今年的燈會格外熱鬧,也格外短暫,二更剛過,官府便清街宵禁,步惜歡和暮青一人提著一隻花燈回了酒家,在掌柜和小二的目送中上樓回了屋。

房門關上了,二人一同將一對花燈擺去幾架上,相攜入帳。

燭火搖紅,共照西窗,宛若喜燭,一夜未熄……

次日,天剛蒙蒙亮,關州刺史李恆率鎮陽知縣呂榮春等州縣官吏齊往城門侯駕,隨即,鐵騎聲踏破了縣城的寧靜,關州兵馬馳入街市,清晨的第一縷日光照在鐵甲刀弩上,寒光逼目,軍威森然。

酒樓大堂里賓客滿座,見此威勢,喧鬧聲頓時低了下來,士人商賈、學子鄉紳以及擠在門邊窗後湊熱鬧的百姓,幾乎把酒肆大堂給占滿了。

暮青下樓時瞧見的正是這樣一副景象,她扶著扶手往大堂西南角一瞥,頓時揚起了眉。

西南角的窗旁擺著張方桌,步惜歡面門而坐,對面坐著個嬌俏少女,少女執著帕子托著腮,明眸嬌如春水,嗓音甜似蜜糖,「公子打哪兒來,到哪兒去啊?」

「星羅,汴都。」步惜歡一邊漫不經心地答著,一邊提壺斟茶。

少女忙道:「我來我來……」

說話間便要搭手,可手剛伸出就忽然頓住,眼底生了怯意。

周圍的長隨和鏢師未動,只是男子瞧了她一眼,他唇邊噙著笑意,眸底亦無惱意,可就這麼漫不經心的一眼,愣是透著股子懾人的矜貴氣度。若不是早知他是嶺南一家商號的東家,還以為是哪家士子呢!

少女甚是尷尬,卻不死心,沒話找話,「公子點的可都是我們鎮陽縣的名吃,尤其這碗素湯糰,別的地兒是上元節夜裡吃湯糰,我們這兒是正月十六早上吃,口味不甜也不膩,包的是冬筍和春菜,清香爽口,家家戶戶吃了這碗素湯糰,才算是除舊迎新了。」

「哦?那是該嘗嘗,想必內子喜歡。」步惜歡總算起了些興致,說話間笑著望向了樓梯。

少女一愣,慌忙起身,活被人捉了奸。

暮青下了樓來,她未施粉黛,不飾釵環,衣妝簡素,滿堂竊竊之音卻忽然為之一靜。少女愣了愣,亦不覺露出驚艷之色,回過神來時,暮青已來到桌前,鏢師紛紛見禮,長隨擺好坐凳,丫鬟端碗布筷,男子把已斟好的茶水遞了過來,笑道:「茶湯正溫,請娘子潤喉。」

他依舊是那麼懶散矜貴,可天地春色、古今柔情卻仿佛都揉在那吟吟笑意里,繾綣醉人。

少女面紅耳赤,掩面回了後堂。

暮青品了口茶湯,喉潤好了,擱下茶碗淡淡地道:「讓你先下樓點菜,怎麼點了個大活人?」

步惜歡笑著瞥了眼桌上的早點,瞧著也沒酸湯醬菜的,怎麼聞著這麼酸呢?他道:「店裡都坐滿了,人手不足,店家把妻女喚了出來,那姑娘是端茶點來的。」

「是嗎?我怎麼瞧著,人家姑娘都把臉盤子當菜端你面前了?」

步惜歡笑了聲,什麼叫臉盤子當菜,數她能損人。

「你瞧,可是這樣?」他慢悠悠地托住腮,就像托著盤兒佳肴往她面前端,眼裡笑意如海,仿佛能將人溺斃。

暮青沒繃住,嘴角一揚,評道:「嗯,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古人誠不我欺。」

「附議。」步惜歡望著暮青那微帶笑意的眉眼,本是哄她開懷,這會兒倒是他捨不得移開眼了。

「行了,吃飯吧!免得看飽了,可惜了這一桌子風味早點。」暮青盛了碗銀絲羹遞給了步惜歡,這羹是以筍絲、雞絲、蛋清和老湯熬的,滑潤清香,昨天點過,挺合他胃口。

「也是,再不吃,待會兒怕就沒胃口了。」步惜歡把那碗素湯糰兒遞給暮青時,淡淡地瞥了眼街上。

街上精騎列道,軍威森然,店裡無人敢高聲喧譁,食客們默聲吃喝,氣氛緊張,如弓在弦。

一聲鼓號響傳入街市時,店裡頓時響起一陣噼里啪啦聲,許多人驚掉了筷子,見街上精騎下馬,跪叩迎駕,食客們慌忙離席叩首,士人鄉紳、學子平民、富商行販,攜家帶口,呼朋攜友,大堂里頓時烏泱泱的伏下一片。

掌柜的一家老小端著飯菜從後堂出來,見這架勢,慌忙擱下飯菜,剛想跪下,忽然往大堂西南角望去——那兒竟還坐著一桌食客!

那桌食客正是嶺南白家商號的東家夫婦,兩人莫說跪迎帝後了,就連眼皮子都沒往門外抬,依舊相互布著菜,用著茶點。

掌柜吃了一驚,剛想出言提醒,街口便傳來了禮樂聲,大駕的宮衛儀仗尚不可見,卻已聞浩蕩聲勢。天威如雷,掌柜的顧不得旁人,慌忙拽著一家老小跪了下來。

剛跪下,忽聽對麵湯餅鋪里傳來咣當一聲,有人大喊道:「冤枉——」

這一聲冤猶如落雷,驚得大堂里的食客們紛紛抬頭!也就在這抬頭之際,關州兵馬已經反應過來,湯餅鋪里的人剛闖出來,便被一舉擒下,精騎們張弓開弩,拔鞘舉刀,街市兩旁的鋪子裡一片惶惶之聲!

與此同時,一班皂吏撲來,從關州兵馬刀下接手喊冤之人,拿出鐵索便當街捆人!

那喊冤人身穿白衫,頭裹白巾,鬢髮灰白,年逾五旬,在一班身強力壯的皂吏手下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扯著嗓子奮力向儀仗方向喊道:「草民有冤!聖上——皇后娘娘——」

大駕儀衛浩蕩,十二羽衛、禁宮侍從,足有萬餘人,儀衛雖到了街市口,但玉輅只怕剛進城門,此時喊冤,就算喊破了嗓子,也不可能傳入帝後耳中。

班頭蔑笑一聲,「膽敢驚駕,罪當萬死!快快綁走!」

皂吏們應喝一聲,手執鐵索將老者套住,眾目睽睽之下便將人往湯餅鋪旁的深巷裡拖去。老者扒在地上,黃泥路上擦出的血指印觸目驚心,塵土模糊了老者的面容,唯有哭嚎聲刺人心扉,「聖上——皇后娘娘——草民有冤!草民有冤!草民的孩兒死得冤哪……」

「找死!」班頭怒罵一聲,從皂吏手中奪過鐵索,踩住老漢肩頭,使蠻力將那鐵索一提,那指頭粗的鎖鏈頓時勒住了老漢的喉嚨,一個皂吏從地上抓起把黃泥便往老漢嘴裡塞!

老漢滿臉漲紅,卻呼不出聲,試圖拽那鐵索,卻只在脖頸上留下道道泥血印子。

兵威如鐵,食客噤聲,一條街市,一頭兒是絲竹禮樂,天威浩蕩,一頭兒是黃土蒙冤,殺氣森然。

此時,酒樓大堂里忽然傳來一道落筷之音!

啪!

寒脆之音在喧天的禮樂聲中幾不可聞,卻如平地一聲春雷落在了店外的精騎們耳中。精騎們紛紛端弓回身,望進大堂。

「何人……」話音未落,問話的關州精騎忽然瞳眸驟縮!

十餘人猛然殺出,店裡跪滿了食客,這些刺客點踏人背如蜻蜓渡水,身輕如燕,步法高強,眨眼間便與他們打上了照面!

精騎們都沒看清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更別提有時間上馬了,大驚之下急忙退至街市當中,抬弓就射,口中喊道:「刺客!放箭!」

袖箭齊發,破窗入門,食客們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噗噗兩聲!

然而,中箭之人卻不在店裡,而在街上。

街上,一個皂吏頭插短箭,倒地而亡,正是那方才往老漢口中塞黃泥之人。而班頭捂著冒血的喉嚨踉踉蹌蹌地退了兩步,眼神懵愣,不知這箭怎麼會埋進了自己的喉嚨。

地上散落著無數殘箭,箭是怎麼斷的,精騎們也沒看清,方才只見到店裡似乎捲起一道風電,隨即便是箭殘人亡,戰馬驚奔,禮樂聲止,血染街市。

黃塵散去之後,店門口多了兩個鏢師,手裡扔下兩塊腰牌,冷冷地開了口。

「御林衛李朝榮。」

「神甲軍越慈。」

「帝後大駕在此,傳關州刺史李恆、鎮陽知縣呂榮春覲見!」

一個精騎跨馬揚鞭,正要馳報請援,聽見這話猛地勒馬回頭,脖子差點兒扭了!

啥?

關州兵馬也傻了眼,眺望了一眼街市口,又望了眼酒家,沒鬧明白「帝後大駕在此」是何意。

精騎們不敢輕信,手持袖箭列出守陣,將一個小將護在當中向前挪了幾步,小心翼翼地撿起了兩塊腰牌。剛翻看了兩眼,小將的手便哆嗦了下,險些將腰牌掉在地上,他急忙摟緊,奔至馬旁,塞給那準備請援的精騎,說道:「快!報總兵將軍和兩位大人!」

馬蹄奔踏而去,約莫一刻後,三匹快馬疾奔而來。

兩個文官是從城門口快馬趕來的,到了街市時已是搖搖晃晃,二人下馬時兩腿發軟,地上扎著斷箭,險些一頭磕死在上頭。

瞧見這一地狼藉,二人面白如紙,汗如雨下,下了馬就跪倒在酒家門口,高聲喊道:「關州刺史李恆,鎮陽知縣呂榮春,叩見陛下!叩見皇后娘娘!」

我爬上來了,這章太慘了,本來就卡得懷疑人生,碼字軟體還崩了,吞了一萬稿子,翻遍備份都沒找回來,只能重寫……

最後發現,每章最多能上傳兩萬字,以原本對大結局(中)的進度安排來說,兩萬寫不完,於是這章決定斷在這裡,剩下的一些稿放到下一章,爭取下章把大齊建國的事情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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