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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瓮中捉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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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師建營江上,乃是橫在天子身邊之劍,需得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人。

陛下屬意章兄,但章兄一非名將,二無奇功,年紀尚輕,資歷尚淺,此前因他與皇后娘娘有同伍之誼,深受娘娘器重,在軍中又是從陌長一步步升到軍侯的,他接任江北水師都督時,將士們都當他是自己人,但江南水師的將士們可就不會這麼親近他了。江南水師本就排斥江北水師,兵力又是江北水師的數倍,倘若兩軍合併,章兄接手水師,只怕難以服眾,所以他必須要立軍功,忠義智勇,無論哪一樣,要能堪當表率,懾得住軍心,日後的路才好走。

陛下是在給章兄建功的機會,章兄,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

韓其初又面東遠眺,直覺得這一刻比盛京變天那一夜還難熬,於是忍不住問道:「陛下,天色已然大亮了,江上的消息還沒有來,是不是……」

他想問,是不是該派人去打探打探,話還沒問完,就聽步惜歡笑了笑。

「韓愛卿也有心神不定的時候啊,朕還當你老成持重,萬事從容呢。」這等緊迫的時候,步惜歡依舊笑得懶散,仿佛大浪滔天,滅頂之災,也只不過是輕舟一覆,何足為懼?他背東而坐,老樹枝杈割碎了晨霞,細碎地灑在那紫貂大氅上,似披一身星月,叫人不敢久視。他仍然望著面前的那口鏽鍋,頭都沒回,只道,「你仔細聽聽,這不是來了嗎?」

來了?

韓其初猛地回身,只見樹高林密,並無異聲,心中正疑,忽見樹梢掠過一道黑影,未待他定睛細看,那黑影便盤旋而下,落在了李朝榮的手臂上。

李朝榮解下綁在黑鷹腳上的密奏速速看罷,面色一凜,稟奏道:「啟奏陛下,江上已然得手,章都督身受重傷,汴州軍的軍醫已上船診治。徐總兵已率汴州軍攻破城門,斬敵萬餘,此時正率軍圍堵宮門,恭請御駕平叛!」

汴州軍攻破城門毫無懸念,江上得手卻稱得上是大捷,陳有良和傅民生聞奏皆露出喜色,但一聽章同重傷,心又雙雙沉了下來。

韓其初道:「陛下,朝臣被逼入宮,其中肯定沒有御醫。而今城中正亂,章都督身受重傷,何不命徐總兵撥些兵馬將御醫院的聖手們從府中救出,護送出城,與軍醫一同登船問診?」

「准奏。」步惜歡抬袖一拂,拂去身上的落葉,終於起了身。他負手望向皇宮的方向,說道,「命徐銳調撥兵馬殺進神武門,把人給朕救到山上來。」

「遵旨!」李朝榮掃了眼身後,樹影里立即有人影一掠,往山下去了。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後,神武門方向殺聲大起,又約莫過了大半炷香的時辰,山下才漸漸傳來了腳步聲。

史雲濤和楊禹成率禁軍在前,汴州軍在後,保護著未降的文武一同上了陵園。

「啊?陛下!」眾臣相互攙扶著,見到步惜歡,無不紛紛叩拜,喜極而泣。

「啟奏陛下,末將二人幸不辱命,護送諸位大人前來面聖!」史雲濤和楊禹成齊聲復命。

「二位愛卿平身!」步惜歡親手將二人扶了起來,目光緩緩地從龍武衛和禁衛被血糊著的眉眼上掃過,最後才看向了後頭跪著的文武朝臣。當他在人群里看見工曹尚書黃淵和督察院左督御史王瑞時,眸底似有明波湧起,漸漸暖若春陽。許久後,他才道,「朕知道這一夜諸位愛卿受驚了,此刻必定驚魂未定,但朕身上可沒帶定心丹。朕想問一句,諸位愛卿剛從宮中死裡逃生,可有膽量隨朕再回宮一趟?」

眾臣震驚地仰起頭來,見天子負手而立,晨光斑駁,灑在貂毫上,那銀亮之色若隆冬雪融,早春已至。

只聽步惜歡道:「這一回,諸位愛卿還走午門,朕領著你們!」

山風穿過陵園,眾臣吶吶地望著帝顏,心頭皆似有熱浪在涌。

不知過了多久,王瑞率先叩首,眾臣齊聲道:「臣等誓死追隨陛下!」

「好!」步惜歡噙起笑來,轉身拍了拍馬鬃,嘆道,「她不在,只有你陪朕了,走吧,咱們下山,進宮。」

卿卿愛答不理,性子真跟暮青似的,馬尾一甩,自己先往山下去了。

*

這天,宮門被兵圍了兩次,一回是江南水師,一回是汴州大軍。

當何少楷發現太極殿中無人之後,馬上便命人搜宮,他擔心宮中有詐,見禁軍趁他闖入太極殿之際,竟護著未降的朝臣殺出了一條血路,往後宮方向撤去,於是急點一支兵馬,親自率軍追趕。

禁軍邊戰邊退,經冷宮方向撤往神武門,神武門外是一座皇家陵園,葬的是高祖尚未遷都盛京之前亡故的妃嬪,而今荒廢已久,少有人前去祭拜。

那座廢陵山高林密,倒是個躲藏的好去處。

何少楷暗嘶一聲,高聲喝道:「射殺禁軍!速往廢陵!」

可是,宮巷幽長,牆高三丈,弓手難以列陣,又上不去高牆,極難發揮作用,只能與禁軍刀槍相拼。禁衛無一不是高手,水師兵力雖多,卻難以近身,大軍行進緩慢,生生在冷宮禁苑前的這條幽巷裡耗到了天色大亮。

何少楷怒火中燒,揚鞭催馬,卻被大軍擠在中間,眼睜睜地看著禁軍退到了神武門門口。

然而,未待禁軍開啟宮門,宮門便被撞開,何少楷高居馬上,隱約看見水師軍中一個都尉正率人往宮裡鑽,邊鑽邊喊:「快!快退進宮中!」

這都尉率軍把守著神武門,本該與宮中的水師一同夾擊禁軍,怎麼反倒想往宮裡逃?

何少楷心裡咯噔一聲,急忙抬手驚喊:「撤!快往後撤!」

前頭正與禁軍拼殺的水師視線不及何少楷的高,忽聞撤兵之令,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而那都尉也沒想到,他麾下的兵馬被汴州軍殺得抱頭鼠竄,正想退進宮中躲避,卻不料一開門就撞上了禁軍!前有汴州軍,後有禁軍,一營的水師兵力一會兒工夫就被圍殺了個七七八八,禁軍和朝臣被接出宮門,宮門口一空出來,頓時露出了黑壓壓的州軍和戰車強弩。

何少楷一見那弩,頓時色變,高喊道:「撤!撤!快撤!」

然而宮巷裡擠滿了人,要退談何容易?

「放!」神武門外,汴州軍將領一聲令下,粗如人臂的鐵弩射出,所經之處,劈山分海,血潑宮牆!

何少楷身下的戰馬被鐵弩迎面掀翻,馬屍擦著青磚撞上後頭的兵潮,巷子裡頓時人伏如草。

「退!退!」何少楷失了戰馬,落入人群,聽著弩聲怒嘯,心下發了狠,咬著牙縱身而起,踩著人頭亂屍當先掠出了宮巷。

太極殿前的廣場上,以御史大夫嚴令軒和殿閣大學士秋儒茂為首的降臣聽說太極殿中無人,早就慌了心神,看著水師搜宮許久都沒搜見聖駕,眾臣聚在一起,急得團團轉。

正在此時,忽見何少楷率兵而回,丟盔棄甲,面色狼狽。

嚴老大夫大驚,急忙上前問道:「少都督,這是……」

何少楷臉色難看,顧不上理這些礙手礙腳的老臣,招來一個小將便命令道:「命大軍關上宮門,堅守不出,快!」

「報——」話音剛落,一騎快馬從崇華門外馳來,不待馳近,傳令兵就躍下馬來,在地上骨碌一滾,起身時灰著張臉,急報導,「稟少都督,汴州軍重兵圍宮,午門已破!」

「什麼?!」眾臣大驚。

何少楷一把揪住那傳令兵的衣領,面色猙獰,怒聲問道:「汴州軍何時破的城門?為何不見來報!」

傳令兵道:「末將不知!末將沒有收到城門的軍報,興許是、興許是……」

興許是人都死了,或是被俘了。

這話傳令兵沒敢說出口,但任誰都懂。

「興許是什麼?你敢亂我軍心?」何少楷大怒,拔劍要斬此人,身旁的將領見了急忙阻止。

「少都督不可!軍情緊迫,傳令要緊!」那將領按住何少楷,給傳令兵使了個眼色,催促道,「快去傳令,命前方將士死守崇文門,待少都督搜出聖駕,必定論功行賞!」

聖上不在太極殿中,而皇宮御苑又有宮殿院閣四五十所,僅屋子就數千間有餘,其中還不知是否藏有密道。莫說聖上可能不在宮裡,就算藏在宮中某處,要查遍皇宮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但事到如今,只能如此傳令,若不令將士們以為少都督大事將成,軍心必亂!

傳令兵死裡逃生,吶吶地點了點頭,剛要爬上馬背,忽聽何少楷道:「慢著!」

傳令兵兩腿發軟,險些跪倒在馬蹄下,以為何少楷必斬自己,卻沒想到他轉身進了太極殿,少頃,手裡拿著只玉冠走了出來。

「你拿著此物前去傳令,告訴徐銳,聖上已在我手中,如若他不鳴金收兵,下一回看見的就會是聖上的頭顱!」何少楷將玉冠塞給傳令兵,目光陰沉詭詐。

「好計策!」何少楷身邊的將領目光一亮,暗道少都督還不算失了心智,竟能想出詐徐銳收兵之計來,料想徐銳見了聖上的玉冠也不敢莽撞,「還不快去?」

「是!是!」傳令兵抱著玉冠上馬離去。

何少楷又命人將太極殿中的那套龍袍取出送往神武門,止住攻進宮來的汴州軍,而後命人繼續搜宮。

殿前廣場上靜悄悄的,一眾降臣見何少楷剛剛差點斬了傳令兵,誰也不敢在此刻去觸他的霉頭,只好閉嘴,靜觀其變。

眼下眾人已在一條船上,這時才想起聖上親政大半年以來顯示出的手段謀略已經晚了,眾臣只能祈禱水師搜宮有所收穫,祈禱太極殿中的衣冠不是聖上撒的餌,祈禱聖上千萬別在宮外。

但世上之事,許多時候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崇文門外,徐銳道:「陛下,臣這就率軍攻入宮門,把何少楷的頭顱提來獻上!」

步惜歡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端量著手中的玉冠,慢悠悠地道:「這傳令兵倒是個不怕死的,敢出來傳要朕腦袋的話,人在何處?給朕喚來。」

少頃,兩個精兵押著個水師的傳令兵走進了軍陣之中,那兵步子邁得小心翼翼,頭都不敢抬。

步惜歡見了笑道:「剛剛朕還誇你膽子大,怎麼才一會兒,這膽子就縮回去了?」

什麼?

朕?

傳令兵聽得一怔,而後猛地抬頭,只見面前一匹神駒,通體雪白,耳蹄烏黑,神態倨傲,仿佛極通人性。而馬上之人披著身紫貂大氅,月袖迎風舒捲,晨光之下似有金龍騰躍。

「啊?陛、陛下!」傳令兵面色煞白,兩膝一軟,當即就跪了下來。

陛下不應該在宮裡嗎?怎麼會在汴州軍中?

「朕聽說何少楷揚言要取朕的腦袋?朕這兒湊巧也有人頭,還是兩顆!你幫朕提過去。」步惜歡說罷,徐銳便將人頭往地上一扔,兩顆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傳令兵面前。

傳令兵仔細一瞧,驚叫一聲,連忙退避,「馮馮馮、馮老將軍?吳副將?」

「順道給朕傳句話,就說江北水師都督章同率死士混入江上,斬馮吳二將於船首,江上水師已降,汴都城門已破。朕念及江南水師乃聽將令行事,故赦其罪,即刻起,凡棄兵甲者,赦!開啟宮門者,賞!抗旨不降者,滿門皆誅!」

「啊?」傳令兵忽聞江上軍情,驚得心膽俱顫。他想說這旨意傳不得,剛剛他報了宮門被圍的軍情,少都督便遷怒於他,險些以惑亂軍心之罪斬了他!他要是提著馮、吳二位將軍的人頭馳過宮門,叫將士們看見,真把軍心給亂了,少都督還不得活剮了他?

但當他仰頭望向馬上,卻見天子撫著馬鬃,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那眸波凜如嚴冬,剎那之間,連晨光都被逼退了三分。

他忽然間便明白了,他根本就沒有選擇。

……

仿佛要打何少楷的臉似的,他剛命人將天子的朝冠送出宮門,以為暫時穩住了軍心,可搜宮還沒搜上一刻,馬蹄聲就又踏破了宮門。

「報——」一聲長報,驚得朝中老臣們險些發了心病,眾人紛紛回頭,見傳令兵手上提著什么正策馬而來,還未馳過崇華門就報導,「報少都督!江上軍報!江北水師都督章同率死士混入江上,斬馮吳二將於船首,江上水師已降,聖上現身汴州軍中!」

什麼?!

誰降了?

聖上……在哪兒?

不待朝臣們回過神兒來,傳令兵便揚手一拋,兩顆帶血的頭顱從朝臣靴邊滾過,滾到了何少楷腳下。

「啊?這、這不是……馮老將軍?!」就算有人不識得吳副將,朝中也無人不識馮老將軍。

何少楷低頭盯著馮吳二將的頭顱,抬眼之時雙目血紅,見那傳令兵竟然連馬都沒下,不由拔劍怒道:「你……你果然是汴州軍的奸細!」

傳令兵急忙辯白道:「少都督,末將冤枉啊!末將出去傳令,在汴州軍中見到了聖上,聖上有旨……」

「閉嘴!」何少楷揮劍便斬!

傳令兵料到會是如此,故而方才從老遠處就開始傳報,到了跟前兒也不敢下馬,此刻見何少楷果然要斬他,於是掉轉馬頭,揚鞭便逃。

何少楷大怒,搶過弓來,張弓就射!

傳令兵肩頭中箭,險些墜馬,咬牙死死地抓著韁繩,心中憤恨,邊逃邊高聲道:「聖上有旨!念及江南水師乃聽將令行事,故赦其罪,即刻起,凡棄兵甲者,赦!開啟宮門者,賞!抗旨不降者,滿門皆誅!」

「奸細!奸細!」何少楷怒極,竟一連射失數箭,眼見著傳令兵馳遠了,他還想要張弓。

「少都督!」一旁的將領一把按住何少楷的手,急呼道,「想對策要緊!」

「報——」仿佛嫌亂得不夠,這時又傳來一聲長報,是從後宮方向而來,「稟報少都督,不好了!龍袍遞去神武門之後,州軍竟不收兵,將士們敵不過角弓強弩,傷亡慘重!州軍眼看著就殺出後宮,往這邊來了!」

何少楷挽著弓,緩緩地轉過頭來,沐著晨光,臉色終於顯出了幾分蒼白。

「這、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降臣們慌了,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六神無主地問,「嚴大人,秋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嚴令軒和秋儒茂皆非善於用兵之臣,別說主意了,兩人此刻也是面比紙白,汗如雨下。

「少都督,末將領兵去拖住後方的州軍,前頭兒需得少都督前往,將士們唯有見到少都督,方有可能穩住軍心!」將領說罷便點了兵馬,急匆匆地往後方去了。

何少楷沒有阻攔,他知道,眼下只能如此了。

但一切還是晚了。

何少楷快馬馳到崇文門,路上所見皆是軍心動搖之景,將士們驚惶無措,那目光仿佛在問為何剛剛還說擒住了聖上,聖上就出現在了汴州軍中?為何誓師時說兵諫必成,如今大軍卻被圍堵在宮中?馮老將軍是否已死,江上是否有變,如今大軍是否已經無援?

這些問題何少楷都不能答,何家賭上了滿門,他唯有死斗到底。

「將士們!徐銳奸詐,那是他亂我軍心之策,切莫受他蠱惑!打起精神來!今日我與將士們同生共死,共守宮門!」何少楷舉劍高喝。

崇文門內靜悄悄的,半晌,忽然有人怯怯地問道:「少都督,聖上真被您擒住了?」

何少楷循聲望去,見吭聲的是個陌長,於是淡淡地道:「自然。」

「那、那為何您不叫聖上來宮門前?汴州軍總不會不顧聖上的安危,強攻城門吧?」陌長越說聲音越小,話還沒說完,就已把頭低下了。

周圍越發的靜,靜得熬人。

何少楷盯著那陌長,忽然從馬上躍下,提著劍緩緩地走了過去。人群呼啦一聲散開,那陌長覺出不對來,抬頭之時,何少楷已在他面前,目光沉鬱,「方才軍中混入了奸細,我就在想會不會還有同黨,你莫非就是那奸細的同黨?」

「啊?」陌長大驚,連忙擺手,「不!少都督,末將……」

噗!

那陌長的胸膛猛地被長劍刺透,他噴出口血來,未待爭辯,人就死了。

「陌長!」幾個伍長兩眼發紅,要撲過去,被同伍之人給拉了回去。

何少楷拿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舉著染血的長劍,高聲道:「聖上被看守在太極殿中,軍中混入了奸細,萬一聖上被救走,諸位將士今日的血豈不白淌了?望將士們莫要中徐銳之計,與我一同死守宮門!倘若再有聽信蠱惑之言,亂我軍心者,軍法論處!」

何少楷被奉為少都督多年,軍中威望頗高,水師的將士們看著地上未冷的屍身,看著長劍上淌下的血珠,慢慢地往宮門處涌去。

就在這時,忽聽轟的一聲!

衝撞車撞在宮門上,巨響聲如春雷天降,萬壑石破!

一擊驚破萬人膽,水師紛紛後退,沒人不記得午門是如何被破的。

水師只在江上作戰,軍中並無衝撞車,這種衝撞車是專門攻城用的,車上裝有巨大的木樁,木樁前頭裝有鐵頭,莫說宮門了,就連城牆都能撞破。且州軍有戰車強弩,宮門一破,鐵弩先發,寒鴉箭後至,所到之處,遍地伏屍。此戰不在江上,水師軍中又無重兵械,劣勢顯而易見,不說遭遇州軍只能坐等被屠,可也差不多了。

「不准退!不准退!死守城門!此乃軍令!」何少楷的呼喝聲被淹沒在轟隆聲中,他想斬殺幾個逃兵以正軍紀,卻被大軍擠得連連後退。

接下來的事猶如大夢一場,生死兩回。

巳時三刻,崇文門破。

午時初,崇武門破。

午時二刻,崇華門破。

此時,後方戰事已休,何少楷的副將中箭身亡,所有宮門皆被州軍圍住,宮牆之下遍布弓弩,皇宮如同一口大瓮,將水師前後兩路敗軍一同逼進了太極殿四周。

太極殿四周人如黑潮,軍心惶然,數萬殘兵敗將一同注視著崇華門外。

日高雲淡,血洗宮道,兩旁精騎馳列,有人遠遠行來。

還有一萬來字,我晚上趕個結尾,明天上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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