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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章 他是你舅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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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件事情她也就沒有同青衣與青裳說起。

二更天的更聲已敲過,但那簫聲破例的沒有響起來。

雲曦正在詫異時,忽然聽到院中響起一陣衣袂的聲音,她披了一件披風開門來到院子裡,只見院子中的小石桌邊上正坐著那個斗笠人,正在自斟自飲。

那人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隻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照得周身二三丈都明亮如晝。依舊是斗笠上罩著天青色的面紗,隱隱綽綽看不清容顏。

一身如雪的衣衫樣式普通,但前世里見識過好東西的雲曦一眼看出,那人身上穿的是萬金一匹的雪蠶絲錦。面前的那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也是世間少有。

這人的身家一定富可敵國。

石桌上還放著一壺酒,兩個杯子。修長如玉竹般的手指捏著一隻墨玉杯,玉白手指,墨玉酒杯,一黑一白,倒也相映成趣。

那人姿態閒適的坐在那裡,周身卻也透著一股無雙的尊華,執杯倒酒,風雅極致。

雲曦的鼻尖嗅了嗅,他喝的居然是落梅酒!而且是二十釀的。這味道同端木雅釀的極像。

雲曦挑眉,「你倒是堂而皇之的來,就不怕我的兩個侍女跑出來殺了你?」

聽到雲曦問他,他頭也不抬地輕笑一聲,「她們打不過我,並且,我已經點了她們的穴道,她們不到明天太陽出來是不會醒來的。」

雲曦被他氣得要吐血了,怒道,「說說你的目的,你倒底要幹什麼?你讓我爬山,我也學會爬了,你卻耍賴不給我尹山梅嶺圖,現在居然還跑到我的院子裡了,你不怕這謝府的暗衛跑出來圍攻你?」

「區區幾個暗衛能耐我何?」那人站起身來,將每晚捆著她跑的細繩子扔在桌子上,緩緩說道,「跟我學劍,學會了,這根繩子就是你的。」

雲曦微微扯唇,這人又將她當成驢了嗎?前面掉一個胡蘿蔔,然後在她耳邊不停的蠱惑著,「快走,走快點,你很快就可以吃到那個胡蘿蔔了。」、

她將頭扭過,「不要學!」尹山梅嶺圖都沒有給她,扔出一根破繩子來?又想騙她了?

那人也不惱,緩緩說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繩子,能承載千斤之重,而且伸縮自如,我也可以教你怎麼用這根繩子,當然,這個是贈送的,沒有附加條件。」

雲曦眼睛一亮,「當真?」說實話,尹山梅嶺圖她想要,而這根繩子她更想要,繩子只有筷子般粗細,雖然沒見他說的能承受千斤之重,但卻見識過他用這繩子帶著她爬過懸崖。

「當真!」斗笠人將繩子扔到她的手裡。說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繩子,是用南詔國一種神蠶吐的絲織成的,火燒不斷,刀劍削不斷。平時不用時,可纏在手腕上。隱在袖子中。」

說著,他做了幾個示範,動作又快又准。

雲曦將繩子收在手裡,輕輕的挽在胳膊上,然後回想著斗笠人平時用繩的方法,輕輕的抖開,接著手腕一轉,瞄準了院中的一棵樹卷了上去,再兩手收緊,她便輕飄飄的躍到了樹上。

心中更是大喜,果然是好東西,以後爬牆就不用找青衣帶著了,她想去哪就去哪。

她微笑著對斗笠人說道,「這個我喜歡,不知道有沒有名字?總叫它繩子繩子的倒顯不出它的價值了。」

斗笠人又坐回桌邊倒了一杯酒,抬頭看向樹上靈巧翩飛如一隻靈雀的雲曦,隱約可見天青色的面紗里,兩眼中一絲笑意閃過。

「沒有,你喜歡什麼名就取一個罷。」

雲曦看著這繩子,銀白色,細軟如發,便說道,「就叫它銀鏈吧。」

說著,她手中銀鏈一抖,纏緊了樹丫,輕輕飄飄的從樹下落下來。

雲曦心情大好,輕輕拂了拂了衣衫上的灰,走到斗笠人的面前,說道,「你送了我這個寶貝,禮尚往來,我就勉為其難的跟你學劍吧。」

斗笠人又是輕輕一笑,道,「好,不可反悔了,從今天開始,在跑步二十里的基礎上再加練劍一個時辰。」

雲曦柳眉一豎,怒道,「你耍賴,怎麼還要跑步?」

「我又沒有說取消跑步?之前不是說好了要跑一百天的嗎?現在才跑了多少天?」

誰說她想的?她是被強迫的!

但是,反抗無用,反對無效,斗笠人拔出他的配劍扔給雲曦,自己則是折了一根樹枝,二話不說的對著雲曦刺起來。

雲曦無法,只得提劍迎上……

……

次日一早,雲曦睜眼醒來,照例是屋中亮堂堂時,照例是在床上。以前是腿酸,現在是胳膊酸,抬都抬不起來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挽起袖子看向手腕,銀鏈還在手腕上。

她回想著昨晚斗笠人說給她聽的要訣,手腕輕輕的一抖,銀鏈嗖的從帳內飛了出去,將床對面桌子上的一隻杯子卷了過來。

只是手法還有些不准,杯子確實被卷到了手裡,但是水全灑地上了。

她眯了眯眼,好吧,再接再厲。下次爭取不勞煩青衣,自己也能躺在床上拿水喝。

吃罷早飯後,她喚過青衣。

青衣見她往園外走,問道,「小姐,今天去哪兒?」

「去奕親王府。」雲曦說道。賃著記憶,她將斗笠人的外貌畫了下來,對於這種奇人,想必段奕認識。

青衣一怔,然後加快了步子,拉著雲曦的手說道,「小姐,要去就快點,不然趕不上了。」

「趕不上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

……

奕王府里,段奕一身輕裝,手裡正在擦拭長劍,明晃晃的劍身映出他的身影。

面前的桌上有一副未鏽完的帕子,帕子是女子的,上面的半截折枝梅栩栩如生。

他眉尖微挑,輕嘆一聲,「都說了鏽好我的帕子再來換,她是不是忘記了?連這半成品也不要了?」

劍身擦了幾遍後,他重重的往劍鞘里一插,又將那半成品帕子塞入懷裡,然後大步往書房外走去。

門外,青一正侯在外面,苦著臉說道,「主子,這都要過年了,您不同曦小姐告別一下?去南疆可是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一個月。」

段奕默了默了,沒說話,依舊往院門處走去。

他也有幾天沒有看到她了,酒樓開張,親人尋到,母親重掌中饋,她忙得是不是將他忘記了?

府門外停著馬車,青隱騎馬正候在一旁。

段奕卻沒有坐上馬車,而是突然將青隱從馬車上拉下來,然後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青隱摸摸頭,問青一,「時間緊啊,再不出發,那南詔聖姑就跑了!主子這是要去幹什麼?」

青一怒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急這一時!」

兩人正說著話,便看到一輛馬車從另一處方向而來,趕車的是青二,馬車正是他們主子送給謝家三小姐的馬車。

青一兩眼圓睜,瞬即呆住,曦小姐來了?壞了,可是主子不在!

他朝青隱怒吼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將主子追回來!」心中又抱怨主子怎麼忽然跑出去了?也不說去哪裡!

馬車裡,雲曦已聽到前面奕親王府前有人在說「將段奕追回來」。

段奕不在?

「青二!算了,你們主子不在就回吧。」雲曦說道。其實,她也沒什麼事找他,只是想讓他看看斗笠人的畫像。

青二卻不這麼想,他甩了甩馬鞭子,狠勁的朝馬身上一抽,朝青一指的方向奔去,曦小姐難得主動來一次奕王府,主子居然出府了?

他將馬車趕得很快,車內,青衣扶著雲曦,「小姐坐穩當了。」

「不是讓你們轉道回府嗎?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馬車飛快的奔跑起來,繞過一條街道時,卻見對面有一人正騎馬飛奔而來。

看到他們的馬車後,那人棄了馬,縱身一躍落到了馬車頂上,然後一個燕子倒掛,伸手將那車門上的機關一扣,車門打開後,那人飛快的鑽了進去。

同時,青衣從另一扇車門裡跳出來。

馬車趕得太快,早將雲曦顛簸得七暈八素,冷不防一個人跳進來伸手將她一拉,摟在懷裡。

熟悉的味道,略微帶有涼意的臉頰蹭在她的臉上,但呼吸灼熱。

雲曦覺得他將自己摟得前所未有的緊,她拍拍段奕的胳膊,說道,「鬆開些,我快窒息了。」

段奕心中一暖,她沒有朝他惡狠狠的吼道叫他放開,而是叫他——鬆開一些。

「好,鬆開一些。」松松的摟著她,低沉暗啞的說道,「這樣好吧?」

雲曦無語,「我來是找你有事的,你鬆開手吧。」

「不急,等會兒。」

「急!我還有事兒。」雲曦捶著他的背,「快放開,不然生氣了。」

「我看看哪裡生氣了?」段奕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微微笑道。馬車的顛簸,將她的髮髻弄得有些凌亂。

他將她頭上的一隻髮釵一抽,如墨的髮絲整個兒披散開來,如瀑布傾瀉而下。

「你將我頭髮弄散做什麼?這個髮式很複雜的,我不會梳,還有,我待會兒下了馬車,讓人看見換了種髮髻,而你又在車上……青衣那嘴碎的丫頭還不得編排我?」

雲曦憤憤然的瞪眼看著段奕。

「她不敢,否則,我便將她趕到青山酷司里去趕馬去買大米去。」段奕說道,然後手指在一格暗格上輕輕扣了扣一下,一個小抽屜彈開了,裡面放著梳子,鏡子,胭脂之類的東西。

他伸手取出梳子坐到雲曦的身後開始給她梳頭。

梳子剛落入發間,雲曦馬上扭頭看向段奕,上下看了他兩眼,「你給我梳頭?你會不會啊?」

「當然會,還會梳得比你好。」段奕淺淺一笑。

雲曦愕然,一個大男人會梳女子的髮型?還比她梳得好?她要不要活了?

段奕將她的頭搬正,說道,「放心,我會梳一個同你剛才那個一模一樣的髮髻,不會讓人發現你的頭髮亂過。」

要不要看看我的手藝?不會讓你母親發現……

雲曦的身子突然間又如雷擊了一般,透過手中的小鏡子,她看到段奕修長白皙的手指從她的發間時時穿過。

輕且柔。這副場景又在哪裡見過呢?為什麼在段奕身上總會有一些奇怪的記憶出現?就在她發怔的時間裡,段奕已將她的頭髮梳好,正往頭髮里插入髮釵。然後從她手裡奪過小鏡子說道,「怎麼樣,是不是一模一樣?」

雲曦拿著鏡子左右照了照,說道,「還真的一模一樣。」

段奕看到她手腕上繞著一根銀絲繩,伸手將她的胳膊托起,眼神微眯,說道,「你剛才急急慌慌的,不是說有事找我嗎?什麼事?」雲曦揮開他的手,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畫像,「你認識這個人嗎?」

畫的正是斗笠人,正是昨日晚上在曦園裡喝酒的樣子,閒適的坐在桌邊,自斟自飲。

段奕將她垂到畫像上的頭髮絲拂開,伸手接過那畫像,凝神看了一會兒後,說道,「他便是青雲閣主。」

雲曦訝然,這青雲閣主,她也略略聽過一些傳聞,據說這人有三個最,財富最多,簫聲最佳,容貌最佳,且風姿卓絕,又才華橫溢,是天下女子最想嫁的人,更有女子為他大打出手。

只是這人前幾年突然消失不見了,怎麼現在又出現了?

她一個在閨中的小姐,而且從五年前就不怎麼出門的人,他怎麼就找上了她?還莫名其妙的逼她學劍學武?

「這段時間這個青雲閣主每天晚上都來找我,硬逼著我出去跑步爬山,昨天晚上又逼著我學劍。」

段奕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輕摟著她的肩頭,「這些我都知道。」她的許多事情都藏在心裡不說,將自己藏成一隻烏龜,碰一碰就縮在殼裡。

但是,這樣一件機密的事,她瞞了許久最後還是對他說了。

信任,如一瓣落花飄到心湖上,將平靜的水面蕩漾開來。

「你知道?」雲曦更驚訝了,「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害得我整晚提心弔膽的擔心他晚上閒得慌耍弄我。」

「好吧,都告訴你,之所以一直瞞著你,是他不讓說的。還有你園中的兩個侍女吟雪與吟霜也是他安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並且,你一出門身後就會有四個影子一樣的人也是他的人。從你決定踏出曦園的那一步開始,你的身邊就有他的人暗中在保護你了。但他後來又認為不能讓你當一朵溫室的花,才決定要你自己學武。而你身體裡也本身存在潛在技能。」

「他?青雲閣主,可我真的不認他?他到底是誰?」

「你的舅舅。」

……

京中一處老舊胡同里,有一間極為破舊的院子,院中一角坐著三個婦人,氣度不凡,但衣飾卻是簡樸,正是換了裝的顧貴妃與她的兩個嬤嬤。

顧貴妃捂著受傷的肩頭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息著。

景姑著在一旁做著警戒,蘭姑替顧貴妃包著傷口。

顧貴妃憤恨的沖兩人吼道,「你們是死人嗎?我辛苦這麼多年建起的幾個暗樁,怎麼全被段奕毀了?這不可能!」

蘭姑說道,「娘娘,你忘了那麗娘還在段奕的手裡。只要一逼問,麗娘就會說啊。」

「段奕——」顧貴妃咬牙,「走著瞧,只要我不死,我便不會放過他!」

景姑這時也蹲下身來說道,「娘娘,咱們還沒有同段奕撕破臉,表面上,他還是要對娘娘客氣的。只要娘娘還在宮裡,這大梁的天下還是娘娘說了算。」

蘭姑這時抿了抿唇,想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娘娘,段奕之所以對您態度大變,是不是想起了要為五年前的端木雅報仇?奴婢記得他與那端木雅的女兒走得近,是不是那端木雅的女兒唆使著段奕與您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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