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章 誰在施咒術(1/2)
「端木雅的女兒?怎麼可能?」顧貴妃說道,「端木雅的女兒早已經被安氏除掉了。並且,據本宮調查,五年前段奕從北疆回到京中後,就沒有同任何女子來往,出出進進相伴的都是男子,端木雅的女兒並沒有找過他。」
蘭姑又說道,「總之,娘娘現在要當心段奕了,要是他同皇上聯手,咱們就不是他的對手了。還有小公子那裡,對您的態度也一直冷冷淡淡。奴婢懷疑,他是不是懷疑您了?」
顧貴妃眼中眸光森冷,「小公子暫時不用理會他。他同段奕是死對頭,就算他對本宮有意見,也不會去幫段奕。這個段奕,本宮真是太大意他了,裝了這麼多年,還幾次假意暗示本宮想聯手除掉皇上。
現在居然敢暗殺本宮?這仇,本宮可記著了!只要本宮一直待在宮裡,他能奈我如何?」
快過年的京城四處都透著喜慶。
送走雲曦,段奕依舊輕裝出行。
青一往雲曦遠去的馬車那裡看了一眼,口裡憤恨說道,「那妖婦偏偏這個時候出了宮,害得咱們過年也要出門。」
想到他們的主子同樣的可憐,眼快就要過年了,還要出門,心中頓時有種同病相連的感覺升起。
青隱白了他一眼,「那妖婦這個時候突然出城,主子是擔心她又要使什麼壞,不提防點,難道到了事情不可收拾的地步後再後悔再挽救?」
青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因為段奕忽然說道,「走吧,動作快點,她這次受了傷,跑不快的,絕不能讓她跑到南詔去。」
「放心,主子,青山的人已在城外攔截了。不會讓她往那邊跑的。」
主僕三人匆匆往城外追去。
……
帝寰宮的寢殿裡。
帷幕重重的落下,元武帝身邊的大太監喜公公揮退了殿中所有隨侍的宮女太監,只留自己一人站在殿外的門前把守著。
殿內,床榻上的元武帝一改往日瀕死之人的神色,一臉冷俊的盯著殿中的一處牆壁。
因為那牆壁上懸掛的一副畫正在無風飄動,緊接著,畫後面有一隻男子的手伸出來將畫掀起,然後,他小心的走了出來。
掩好畫後面的暗壁,又將畫重新掛好。
男子快步的走到元武帝的床榻前,「撲通」一聲跪下了,神色黯然的說道,「皇上,臣……臣讓皇上失望了。」
元武帝卻是兩眼似劍的盯著地上跪著的男子,沉聲道,「朕將你藏在晉王府二十年,不是聽你這一句廢話的。你馬上站起來!」
「是……皇上。」
南宮辰站起身來,對元武帝鄭重說道,「臣,悉聽皇上吩咐。」
元武帝盯著南南宮辰的臉看了一會兒,說道,「上次因為你的世子妃之事,讓那個妖婦抓著把柄,撤了你的職。朕沒有保你,你是不是心中有怨言?」
南宮辰低頭一禮,「臣,不敢。」
元武帝又道,「男子大丈夫,能屈能伸,朕之所有沒有保你,沒有動用朝中那些舊臣的力量為你說話,是怕引起那個妖婦的懷疑。那女人太狡猾了,咱們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還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南宮辰神色一凝,「臣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你明白?」元武忽然冷笑一聲,「這些日子,你無官一身輕的在做些什麼?落梅院書房的梅花早已凋謝得七七八八了,你還盯著那樹看什麼?天下花朵千千萬萬,何必盯著那一樹殘梅?」
南宮辰不敢抬頭,只默默的立於一旁聽著元武帝的訓斥。
「行了,振作起來,不就是一樹梅花麼?將來你要什麼花,還不是招手就來?今天找你來,是因為那妖婦被段奕的人刺傷了,趁著段奕找她麻煩的機會裡,你馬上行動起來。」
說著,元武帝掀起里側的被子,在自己的床榻上拍了幾下,那被子被掀起的地方彈出一個暗格。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一會兒,取出一塊玄鐵做的圓型腰牌,雙面刻著龍,中間凸起的地方印著一個「令」字。
他將腰牌扔給南宮辰,「這就是暗龍令。」
南宮辰惶恐的跪下,「皇上——」
元武帝掙扎的坐起來,盯著他的臉厲聲說道,「朕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你可明白?朕費了無數力氣使那兩人互相殘殺起來,你千萬不要失了這個機會!」
「皇上——,臣——萬死不辭!」
暗龍令如一塊滾燙的石頭被南宮辰攥在手裡,面前老者的哀哀相托,讓他無法拒絕。
但梅花已殘,斯人已逝,收與不收,走哪條路,已經不重要了。
……
與段奕分開後,雲曦坐在馬車裡一直沒有說話,剛才段奕告訴給她的消息無疑是震驚的。
舅舅?夏玉言的兄弟?可她從未聽人說起夏玉言的娘家還有人。
並且,這位舅舅的氣度不凡,雖然夏玉言的舉止也算端莊,但與舅舅的風度相比,不像是一個家裡出來的人。
夏玉言是典型的小戶婦人模樣,而舅舅的氣質可以用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人來形容。
但又想到謝錦昆的幾個子女時,她心中又釋然了,謝誠的模樣除了長得陰桀之外,倒也是一個貴公子的樣子。
而三公子謝詢就差多了,不像高門子弟,倒像是街上稍微有些錢的人家的二痞子。
還有冷靜內斂的謝楓,這兩個兄弟哪裡能同他比?
青衣見她一直坐著不說話,擰著眉尖不知在想著什麼,就沒有打攪她。想著主子剛才與她在馬車裡說了那麼久的話,小姐是不是捨不得主子出遠門呢?
馬車離謝府還有一條街的時候,從飄起的車帘子里,雲曦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正落寞的走在街上。
那人穿著那種窮苦秀才們常穿的灰麻布衣,肩上背著一個打了布丁的布袋子。
手裡拿著一柄棕色油布傘。前幾天下過雨的街道上,一地的泥濘,馬車走過時濺起的泥射到了他的袍子上,一身狼狽。
這人正是安家的二公子安昌。
看他一身頹敗的樣子,想必從那日被趕出府後就一直住在外面。
雲曦看了他一會兒,放下了車帘子,然後低垂眼帘沉思起來,想不到那安夫人竟然真的將安昌趕出府了,她當時以為安夫人只是一句氣話呢。
孩子難產出來,怎能怪孩子呢?
她又想到安昌雖是安夫人所生,卻並不像安強那樣好色與跋扈,還曾救過趙玉娥,且在城門口時,他為了給趙玉娥與她解圍,還不惜得罪安傑,放馬踩踏安傑,決定幫他一幫。
雲曦想了想,在馬車裡翻出紙筆來,開始提筆寫信。
青衣將頭湊過去,只見雲曦正在紙上寫著,「至安昌公子……」
「小姐,你有什麼事當面同那安昌說就好了,怎麼還提筆寫信呢?上回你寫了信給關雲飛與顧非墨,主子還有意見呢。」
「他有意見對本小姐無效。」雲曦說道,「我是因為不方便與他當面說話才寫信的,你這丫頭不知情,別亂打小報告,不然我將你趕出府去,不要你了。」
青衣不敢再說話,見雲曦寫到最好落款寫著「言立」二字,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沒寫謝雲曦三字,否則,主子會不會沒命的再跑回來?小姐時時惹桃花,讓她可是防不勝防。
雲曦吹乾了紙上的墨汁,又在馬車裡找了個信封裝好,吩咐著青二繞道醉仙樓。然後將信塞到青衣的手裡,說道,「你現在馬上送到醉仙樓的福生掌柜手裡。
再跟他說,讓他一收到信,再馬上到順天府里找安昌,囑咐福生將這封信轉交給安昌。讓他再務必將安昌請到醉仙樓里當帳房先生。」
青衣有些不解,「小姐,您直接給他錢不就是了?何必繞上這麼大的一個圈子?還有那安昌,為什麼一定要給他一個帳房先生當?」
雲曦挑眉,「難道讓他當掌柜?他一說話臉就紅上三分的人,他幹得了嗎?跑堂?更不會了,他雖然不被安夫人喜歡,但從小還沒有洗過盤子吧?」
青衣撇了撇唇,「安家一直攥著小姐的庚貼不放,小姐還幫那安昌?奴婢不明白。」
雲曦看著青衣,說道,「安家兩房,長房長子安強被你們主子給閹割了,他當了世子也沿不了後。再說現在還在牢里,只要那顧貴妃還在當政,他就出不來。
而二房是大夫人安氏的娘家,世子一位遲早是要換人的,難道讓安氏的娘家侄子當上世子?那安氏有了後盾不是更加猖狂了?安家的人雖然不好,但安昌不壞,為何不讓他努力一下當上世子?」
「小姐讓他當一個帳房先生,這和他當世子有什麼關係?」青衣眨眨眼,還是不明白。
「先讓他度過眼前的生活難關。直接給錢,以他書呆子的性情,他一定不會要。你沒看到他穿得破舊嗎?想必安家的人完全將他拋棄了。
而以他的學問與人品,通過科考考入仕途也不是沒有可能,只要他當了官出了名,再將安傑比下去,安家的人一定會對他重新看待的。」
青衣點了點頭了,「小姐,奴婢明白了,小姐是想讓他像謝楓公子一樣,先給自己立起功名來,不怕家裡的人不會找來。」
「對,安夫人當年生下安昌時,想將安昌扔到野外去自生自滅,還是安家老夫人找來安家的族親們協力相勸,才留了他一命。只要安老夫人還沒有放棄他,他就有希望。而安氏的娘家,我絕對不讓他們執掌安家中饋。」
……
安昌剛從街市上修好了他唯一最值錢的油布傘,小心的用一塊布包好掛在牆上。
順天府崔府尹倒沒有因為他被安家趕出來而對他甩臉色,照樣的讓他當著書吏一職。
一個月只領著五兩銀子的微薄收入,讓安昌的生活很是清苦,但他不後悔,父母對大哥一味的寵溺,終於釀成了大禍,應該讓他們醒悟醒悟了。
順天府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有一間最小最破舊的院子,院中只有兩間房,是他現在的臨時住所,以一月五兩銀子的租金租用著。
祖母本來給了他五百兩銀子,他也與這屋主商議好了,誰知被一個他剛剛施捨過的叫花子給全部搶走。
當差的月奉用來還房租,生活費只得靠賣些字畫來換。
他打開米缸,裡面空空如也,捏了捏袋子裡,摸出五六個銅板來,吃上一碗麵條再買上兩個包子的錢還是夠的。
只是他剛打開院門正要到街市上去,就被屋主與他的兩兒子惡狠狠的堵在院子前。
「安公子,房租呢?咱們當初不是說好的嗎?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子,老朽的房子都已經給你了,可是你才給了一兩銀子的租金。老朽看在你在順天府里當差,又是個讀書人應該不會說慌話的份上,才同意你住下來。
但是你一拖再拖,都已經拖了三天了。老朽可是靠著收租過日子的,你不交房租,想餓死老朽啊!今天你要是交不出剩下的四兩銀子,你就給老朽滾出這屋子!並且,還要繳納違約金十兩銀子!」
這肥胖的屋主雙手叉著腰,惡狠狠的朝著安昌怒吼,他的兩個同樣身材魁梧的兒子一左一右的抱著胳膊,瞪圓了雙眼凶神惡煞的看著他。
「屋主,麻煩再寬限一天好不好?在下現在手頭上真的拿不出錢來,等到了除夕那天,衙門裡會發賞錢,在下再交出剩下的銀子,您看行不行?」安昌拱手客客氣氣的對那胖屋主說道。
「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有銀子?老朽還等著你給的銀子過年呢。阿文,阿武!去,到他屋裡搜!拖著不付租金的可是要賠違約金十兩銀子,咱白紙黑字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安公子不給,分明是想賴帳!要麼給銀,要麼到衙門裡去!」
「爹爹,先到屋裡搜了再說!搜不到銀子,再扔到衙門裡去!」
屋主的兩個胖兒子一把將安昌推開,衝進屋裡就開始翻騰。
安昌慌忙跑進去攔著,但他一個文弱書攔兩個彪悍的漢子,猶如豆腐撞石頭,對方根本不屑,反將他一把抓起扔出了屋外。
安昌的屋子也就兩間,進門就是書房,書房後面被他隔開一小間做了個小廚房。另一邊有大窗子的是睡房。
兩個大漢沒片刻就將屋子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一人手裡抓了幾件東西出來。
安昌見了忙上前攔著,「兩位大哥,這些東西你們不能拿走,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原來二人拿的是安昌的一把油紙傘,一塊他小時候就用過的硯台,和幾件還算新的衣衫。
屋主的兒子嗤笑一聲,「呵,這幾件破東西,爺們還不稀罕呢,能換幾個銀子?得了,你還是跟我們到衙門裡去吧!安家有錢,安二公子進了牢里,少不得會拿銀子來贖。」
但那胖老頭一見那硯台,眼睛一眯,馬上搶到手裡,因為他看出硯台可是用上好的墨玉做的,少說也值好幾百兩銀子。他一把抓在手裡喜滋滋的看著。
安家二公子流落街頭,想不到手裡還有這等寶貝。
安昌拼死去奪。
胖屋主馬上朝兩兒吼道,「快將他拉開,這硯台值錢呢!」
兩個兒子聽老爹說有值錢的,馬上抬起腳來就踢安昌。直將安昌打得鼻青臉腫。
但安昌仍是護著那硯台,兩個兒子火起來,一個摁著,有一個就搬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
眼見石頭砸下,安昌一準沒命。卻見一根銀絲繩「嗖」的一聲捲來,將那塊石頭捲起來拖到一邊,緊接著又飛快的鬆開繩子,那拋起的籃子般大小的石頭往下急速落下。
啊呀——。
一聲慘叫,大石頭砸到胖屋主的腳上,他跌倒在地,雙手抱腳痛得嚎叫起來。
兩個兒子傻眼了,這石頭怎麼長翅膀了?明明是砸向書呆子的,怎麼砸到老爹的腳上了?
「爹,爹,你怎麼啦?」
「給老子滾開!你們竟然想砸死你爹爹?你們兩個不孝子!」胖屋主揮起拳頭往兩個兒子身上打。
兩個兒子被打嗷嗷直叫,「爹爹,不是我們啊,是……一定是這個書呆子。」
「什麼?不交房租還打人,給老子打死他!」
兩個兒子的拳頭又要落在安昌的頭上,便聽到院門處有人問道,「他欠你多少房租?」
幾人往外看去,見來的是兩個少年,一高一矮,一黑一丑,但身上穿的衣衫很是華麗。
胖屋主的眼睛一眯,捏著鬍子心思一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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