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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 誰在施咒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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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屋主的眼睛一眯,捏著鬍子心思一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一晃。

小個子少年點點頭,「十兩麼?青衣,給他!」

青衣摸出一錠銀子。

胖老頭下巴一抬,「不對,是一千兩!」

安昌跳起來,「胡說,本來是五兩的,是你亂喊價說違約金十兩,怎麼又是千兩了?」

裝扮成少年的雲曦問道,「屋主,你們的租房文書呢?」

「當然有。」胖老頭將文書取出來在雲曦面前抖了抖。

雲曦眼睛一眯,那文書上面果然寫著違約金賠付千兩,但是那千字上面的一撇卻是後加上去的。

安昌穿得這樣寒酸了,將他賣了也不值一千兩啊,難不成這屋主看出他是安家的二少爺了,以此來訛錢?

她向青衣使了個眼色。

青衣將那租房文書一把搶在手裡,三兩下就撕成了粉碎,說道,「租房文書?沒看到,你們說的千兩違約金,在下不知,按著市面上的價錢,頂多賠你十兩。」她將那十兩銀子扔給屋主的懷裡,拍拍手走開。

「你們……你們……」屋主跳起來,「阿文,阿武,給老子打!」

「是,爹爹!」這兩個漢子只是仗著自己個大,擼了袖子就朝青衣衝去。

「打?誰打誰還不知道呢!想死!」青衣一腳一個,兩三下將那三人踢到院外去了。

院外站了一圈人,對那父子三人一陣鄙夷,平時訛人現在被打了吧,該!

院內,安昌訝然的看著二人,對青衣說道,「多謝二位解圍了,不知二位怎麼稱呼啊?又為什麼要救在下?」

他的小院位置偏,平常除了屋主來,就不見有人從院前經過,是小胡同里最裡面的一間。

「醉仙樓的東家,言立。」雲曦說道。這安昌還真是書呆子骨氣硬,她都寫了信讓福生特意來找他,他居然不去。

安昌的神色變了變,說道,「原來是言東家,對不起,小生不能去醉仙樓,人各有志,小生不食嗟來之食。」

雲曦無語,真是書呆子。「我請你去是做帳房先生的,不是供你白吃白喝的,你怎麼說是嗟來之食?」

安昌說道,「小生什麼也不會,福掌柜與言東家卻執意請小生去酒樓里,不是成了一個閒人麼?」

「誰說你不會了?」雲曦撿起地上掉落的一卷字畫說道,「你看,你的字寫得多好。我的酒樓里,原先的帳房寫的字,十個有九個我看不清。所以,我就想找個字寫得好的做帳房。

你現在明白了?再說了,你要是再不努力賺錢養活自己,你家的祖宗傳下來的硯台,遲早要被人搶走抵作你的房錢飯錢了。」

安昌的臉色立刻一白,將那方墨玉硯台護在胸前,說道,「只是,我還是順天府衙門裡的書吏,白天要當職,恐怕——」

「這個不衝突,你只是做做帳而已,酒樓里每天的帳單會集中起來,你只需每晚花上一個時辰的時間記在帳本上就好。」

「好,我同意了。」

雲曦又對安昌說,凡是在酒樓里做事的,每人會提供一間房間住,外家一日三餐。

安昌想了想,這倒是可以節省不少錢,當天就將行禮一併搬到了醉仙樓。

看著安昌木木納納的樣子,青衣不禁挑眉,「小姐,安昌比那吉慶藥房的關雲飛還要呆板,小姐讓他與那個狡猾的安傑爭安家的世子之位,他爭得過嗎?」

雲曦挑眉看她,「哦,關雲飛比安昌強嗎?」

「當然啦。」青衣道,「論長相,關雲習氣宇軒昂,做人做事不卑不亢,你看他管著一個若大的藥房就知道了。再看安昌,連那父子三人騙他的錢都不知道,租房契約書居然只有屋主手裡有,他自己沒有,這不是任由對方改金額,要他賠多少就賠多少嗎?到時候他是怎麼被賣的不知道。」

雲曦忍不住笑起來,「嗯,你說的很對,我待兒就將你誇關雲飛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說你對他沒有意見了。」

青衣揚眉,「小姐,這是哪跟哪,我哪有誇他了?哪有?」

「自己想!」

「想……想什麼?」青衣眨眨眼。

雲曦懶得再逗弄她,正色說道,「安昌雖然看起來木納,但他做人光明磊落,很得一些老學究的喜歡。他到順天府當差,雖然只是個小書吏,卻有兩位大學者寫信舉薦他。可見他的人品不錯。如果他一直在學問上走下去,將來為官也不會太遲。

那安傑不過是仗著安氏給的錢捐的官,是爬不了多高的,再加上他為人狠桀,官聲也不好,過不了多久,這兩人誰高誰下就可看出來。哪怕安夫人再不喜歡安昌,她也奈何不了整個安氏家族施下的壓力。」

青衣點了點頭,「小姐,奴婢這會兒真明白了。」

……雲曦換回女兒裝回到謝府,還沒有走到自己的曦園,便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三小姐請留步。」雲曦轉過身來,看見是月姨娘在招手叫她。

月姨娘的身邊還跟著四小姐謝雲香與二小姐謝雲容。

「是月姨娘啊,有什麼事嗎?」雲曦微笑問道。

然後又對謝雲香與謝雲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那兩人一個表情平淡,一個眼中含著怒火。

雲曦看了一眼謝雲容,暗暗的扯了扯唇。謝雲容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多久的時間,她身上的臭雞蛋味道就忘記了?

「三小姐,你來的正好,我剛才還到你的曦園裡找你呢,只是沒有看見你。可巧了,姐妹幾個都在,那就一起到老夫人那裡去吧。今天咱家的鋪子裡送來了幾匹緞子,都是上好的雲州錦緞,是最新式的花紋。是謝家在外跑生意的人孝敬老夫人的。

這種緞子聽說做工很是複雜,一共也只有四匹,老夫人說送給小姐們一人一匹,大家快去看看吧,正好拿來做過年的衣衫。」

說話間,一行人就到了老夫人的百福居里。

百福居自上回被謝詢放了火毀了佛堂後,謝錦昆害怕老夫人牽扯到他的身上也要被罰,那他的臉可就丟大了。

於是沒有花多長的時間,謝老夫人的百福居很快就煥然一新。

但是,雲曦卻發現那布帘子的門帘已被換成了珠子串的珠簾。

雲曦見月姨娘時不時往那珠子上瞧,她輕輕的勾了勾唇,說道,「那日著火也是奇怪,老夫人暖閣外間該有多少布藝品,布抱枕,軟榻上的薄毯子。怎麼那些都沒燒著,反倒是這布做的門帘子燒起來了?這還是懸在空中的呢,燒起來可真奇怪。」

謝雲香看了一眼謝雲容說道,「有什麼奇怪的,家裡不是出了一個縱火犯嗎?要不是順天府的崔府尹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只怕那縱火犯現在已被關在牢里了,哪裡可能還逍遙法外。」

說完將頭扭過,輕哼一聲,將她騙到翠雲坊做掩護,卻食言不送她首飾,小氣!別指望她會幫謝雲容說話。

謝雲容看到謝雲香一臉的陰陽怪氣,哼了一聲,「放火的人遠在外面,他有那麼長的胳膊將火點到暖閣里來嗎?本小姐倒是聽說,當時還有人來過這裡了。」說著,她往雲曦的臉上看去。

雲曦低著頭走路,沒接她們的說話。

但月姨娘的神色卻是大變,她走到三個小姐的最後面,看不到幾人的表情。聽到謝雲容說的話,心中不停的狂跳著,她盯著謝雲容眼中冷芒一閃。二小姐看到她了?

暖閣里,趙玉娥正與老夫人說著閒話。謝家三個小姐進屋後,紛紛向老夫人問了好。

「坐吧,將你們叫來,是讓你們看看外頭新送來的料子,要過年了,你們一人拿一匹去裁新衣吧。」錦緞全是一個色,淺緋色的綢緞,雲紋暗紋的花色,男子女子都適合。

那四匹錦緞堆在桌上,雲曦想起初次見到段奕的時候,男子一身淺緋色長衫,尊華無雙,總是喜歡慵懶的斜著眼看著她。

雲曦有些走神。

「反正只有一個顏色,每人拿一捲走吧,做外衫,做裙子都不錯。」老夫人指著桌上的錦緞說道。

回到曦園裡。

雲曦馬上命青衣將桌子上的東西全撤走,然後,又找出剪刀尺子等物。

「小姐,要奴婢幫忙嗎?」青衣幫著擦桌子,見她擺弄那捲錦緞,猜定她是要裁衣,又找了塊乾淨的布鋪在桌子上。

「不要,你做好這些就好了。」

雲曦在屋中的牆上比量了一下,然後在自己頭頂上方的一個地方劃上記號,開始拿尺子子量。

青衣站在一旁不解,「小姐,你量這牆做什麼?做帳子?」

雲曦好笑,揮手叫她自己去玩,「走吧走吧,這裡沒有你的事了。」

量好了尺寸,然後又將布匹打開,找來一隻眉筆,在布上畫上記號,這才開始裁剪起來。

她的動作很快,重生後,裁衣與刺繡的本事都還記在腦海里。還有三天過年,如果加緊時間縫製的話,應該可以在大年初一穿上新衣。

從拿了布料回曦園之後,雲曦就沒有出過房間門,連晚飯都是青衣端進來的。

臨近睡覺時,月姨娘來了。

「呀,想不到三小姐還會裁衣,嘖嘖,這刀法,可真嫻熟,剪得多齊整。」

「讓月姨娘見笑了,我只是無事,學著做罷了。」

「三小姐聰明,學什麼都學得快。」月姨娘笑著說道。

雲曦趕時間,並沒有抬頭看她,月姨娘坐了片刻就走了。

青衣走了進來,「小姐,這月姨娘這麼晚了還來做什麼?以前可沒見她這麼關心過小姐。」

「讓青裳待會兒到她屋裡看看。」雲曦道,無事不登三保殿,二更天都過了的時間裡來看她,不得不讓懷疑。

雲曦忙著裁衣衫,連斗笠人也十分的配合,晚上破例的一次沒有來曦園。

次日,雲曦同樣的沒有出房間門,一直從早上縫製到了晚上。曦園的人少,園子雖少,也有前後近十間房子。院門處有一間耳房供兩個婆子晚上輪流值夜時休息。青衣與青裳睡在雲曦主間的一側。

院子中間有座近兩丈高的假山,當作園中的照壁。院子一側還種著十來株梅樹與一株高大的橡樹。

園子小,又是假山又是樹的,使得小小的曦園一到晚上就陰陰沉沉。

守門的兩個婆子正在耳房裡聊著天,有個人影從半開的門悄悄的走進了園內,一直走到那假山下面,然後,那人將手中的一件東西埋入土裡,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主屋的外間,雲曦將窗簾子挑起來,看著那退出曦園的身影,她微微扯了扯唇,說道,「青衣,明天是除夕了吧。」

「是的,明天是除夕。除夕的日子裡想害小姐,這人的心思真是歹毒。」青衣也望向窗外,憤恨的說道。

外面,青裳跟耳房的兩個婆子打著手勢,兩人關了院子門。青裳提了個小燈籠走到那假山下面,將剛才那人埋入的東西取來,看著挖出的東西,她大吃了一驚。

然後飛快的拿著東西來到雲曦的面前,「小姐,你看,是這個!」

「巫蠱術!」青衣吸了口涼氣。然後咬牙切齒,「小姐,這可是天下最歹毒的人了,這是想將小姐陷害至死啊,誰不知道當今大樑上上下下最討厭這等東西。這個害小姐的人簡直是毒蛇之心。」

雲曦看著那周身扎著鏽花針的布偶,眼睛微眯,布料,正是她們幾位小姐得到的雲州錦緞。

青裳將那個布偶翻了過來,布偶的後背上還寫著生辰八字,她睜大了雙眼,「小姐,這……這個生辰八字倒像是府里老夫人的。」

雲曦冷笑說道,「不是像,就是她的。有人要陷害我,難不成還找一個下等僕婦的?除了老夫人不會有誰,因為老夫人才是府里權勢最大的,如果我得罪了她,我和我娘必定會被趕出謝府。

這人倒是會挑時候,明天是除夕,謝氏一族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要是在這個時候我與我娘被人發現是陷害老夫人的罪魁禍首,你們說我們還能有什麼活路嗎?就算我們不被老夫人趕走,謝氏其他的人為了在老夫人面前表現好也會對我們對手。連大哥進謝府的路也會到此為止了。」

青衣臉色一沉,「小姐,那人剛走,一定走不了多遠,奴婢這去將她抓回來。」

「不用抓了,讓她們先高興著。」雲曦勾唇一笑,「她們怎麼害我,我要怎麼害她們!以牙還牙!」

雲曦當下吩咐了青衣與青裳分別到謝雲香與謝雲容的屋裡去查看。

青衣又問道,「小姐,趙家小姐不是也有這種面料嗎?要不要到她那裡去看看?」

「不用了。」雲曦說道,「因為麗衣坊關門了,老夫人已將玉娥姐的面料拿到宮裡請尚衣宮代做了。面料到了那裡,是拿不出來的,你們不用懷疑她,她也更不會害我,你們現在去看看其他人的屋裡誰的錦緞完好,誰就有鬼。」

很快的,兩人回來了。

「小姐,謝雲容的錦緞沒有動,還是一整卷的放在桌子上,奴婢聽到她正對丫環抱怨,說她最討厭這種顏色的裙子了。」青裳說道。

「謝雲香的錦緞也沒有動,還是一整卷的。」青衣道,「不過,奴婢有意外發現。」

「哦,意外發現?謝雲香?」雲曦抬眸,「是什麼?」

「小姐,是月姨娘。奴婢到了謝雲香的院子裡,正聽到月姨娘在訓斥她的女兒,罵她為什麼偏要去求老爺想嫁到安家,還說嫁安家的該是小姐,她說有辦法讓小姐被老夫人厭惡,最終將小姐嫁出去。

月姨娘罵了一會兒女兒後出了謝雲香的院子。奴婢想著她竟然在背後使壞害小姐,就想暗算她一下,哪知有個陌生的婆子走來拉著她要銀子,竟管她們的聲音很低,奴婢還是聽到了她們說的話,『咒術已施好,銀子得加價』。」

咒術?月姨娘?

雲曦冷笑,她還真是個不安分的人,不過,誰輸誰贏,沒到最後可不好說。

「小姐,奴婢不明白,這種錦緞不是一人一匹嗎?二小姐與四小姐的都沒有剪開,趙小姐的料子在宮裡,哪裡又有料子用來做這布偶施咒術?」

雲曦輕笑,「安氏曾經管過外面的採買,現在是月姨娘在採買,她們說只有四匹就真的只有四匹嗎?我讓你們去看她們的布料是想證明是不是她們。

她們為了避嫌一定不會動用那料子,所以,現在府里的三人中,只有我的料子已經裁剪了。我成了最大嫌疑人。東西又是在我的園子裡發現的。再說,我在裁衣時,月姨娘來看我。」

青衣與青裳對視一眼,「小姐,咱們現在該怎麼做,怎麼個以牙還牙?」

雲曦對二人招手,「過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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