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 惡人要惡整(1/2)
雲曦坐在浴桶里不敢出來,怒目看著就要倒在她身上的人,原來放在浴桶前的屏風架子被他撲倒了。她動上一動,必定會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哪知他腳尖一點,緊接著他的身子一轉,他從她面前掠過,飄散的髮絲從她臉上輕輕的扶過,帶著夜色的涼意。
然後,他手中的軟鞭子一卷,將屏風捲起又重新立在二人的中間。
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看得雲曦目瞪口呆。
搞什麼?
「你就不能好好的進門出門嗎?非得嚇死我?」雲曦惱恨的說道。
「你在這裡面洗澡,我敲門你會開門?」
雲曦:「……」
他淺淺笑道,「走錯門而已,你繼續吧。」
雲曦扯了扯唇,這座園子,還有哪一處他不熟悉的?走錯門?居然會說這麼可笑的藉口?虧她花費一天一的時間辛勞縫衣。
她一面留意著屏風外面的動靜,一面飛快的將衣衫往身上套。
穿好了衣衫後,她繞過屏風架子走到他的面前。
只見他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半闔著眼,頭髮有些亂,身上的白色輕裘布滿塵土,但是仍然難掩他清貴公子的模樣。
她眉梢動了動,問道,「你怎麼風僕僕的,這是從哪裡回來?」
回來?她對他說「回」?
段奕微微睜開眼,眼前的女子讓他想起雨後的芙蓉。
兩彎柳葉眉毛,忽閃著大眼睛,剛才還是怒氣沖沖的說著話,此時卻又看不出一絲怒意,眼底浮著一層擔憂。
因為剛剛沐浴過,她身上散著著淡淡的芷蘭清香,髮絲濕嗒嗒的用布巾包著,發尾還在滴著水珠兒。
臉色被屋中的熱氣熏得微微泛紅,唇色艷如新熟的櫻桃,鮮艷可人,只著了一身中衣,赤著腳穿著一雙鏽著折枝梅的便鞋。他微微一笑說道,「下午時,與青一青隱到城外去走了一圈,發現有一處風景不錯,想著哪天有時間帶你去看看。」聲音溫和,說得隨意,但她還是從他神色里看出了他在忍著什麼,疲倦,好像還有——痛楚。雲曦挑眉,「出去看風景了?下午同我分開後就去的?」她往他身上看了看,「一身都是灰塵,騎馬去的嗎?」
「嗯,因為是山谷,馬車過不了,所以只好騎馬了。後天也帶你去騎馬吧,還有……你還記得怎樣騎馬嗎?」段奕眸色深深的看著她,淺淺而笑。
雲曦馬上回眸看向他,雙眉微擰,「你怎麼知道我會騎馬?」
段奕微怔,隨後又是微微一笑,「那天你去找謝楓,不是與青衣一同騎馬去的嗎?青衣說的。」
「是嗎?」雲曦看了他一眼,「我要去睡覺了,你不回王府?」
「嗯,你去睡吧,我站一會兒就會回王府。」段奕說道。
慵懶的靠在門邊,同她說了這麼多的話,腳步卻都沒有挪動一下。
雲曦眨了眨眼,又看了他一眼,「那……你隨意。」她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回了裡間的臥房。
青衣青裳二人馬上跟了上去。
雲曦突然轉身看向她二人,擰著眉毛,「你們幾個是誰將你主子推進我的淨房的?」
青衣指青裳,「她。」
青裳往外面一指,「青一。」青一與青隱早已離開了。
「朱雀!」雲曦咬牙喊道。
朱雀的身影出現在窗外,「小主!」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隨便讓人進曦園的嗎?特別是我的房間,你怎麼讓人進來了?」雲曦惱怒的說道。
「小主,王爺不是來了好幾回了嗎?你都沒說什麼啊?」朱雀說道。
雲曦一時語塞。個個都有理了?
她憤憤然的扯開帳子,揮退了所有人,掀開被子——睡覺。
青衣與青裳對視了一眼,兩人往淨房那裡看了看,用眼神交流著,「怎麼辦?一個走不了,一個不管。」
「先等等再說吧。」
雲曦將自己裹在被子裡,不知是入睡太遲,過了睡覺的點,因而沒有了睡意,還是因為她能一直感知到段奕就在隔壁的淨房裡,因多了個人而無法入睡。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個時辰,她終於忍不住掀被而起,扯開帳子,端了一個燭台到了淨房。
看到段奕居然仍在原地站著,連那腳都沒有挪動一個地方,她不免挑眉。「你怎麼還在這裡?不去睡覺嗎?既然是出了城一趟,想必很累了,不如,我讓青衣通知青二來送你回去?」
段奕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雲曦將手裡的燭台放在一邊的架子上,上前一步便去拉他,誰知只是輕輕的扯動了他披在身上的輕裘,段奕的身子竟整個人朝她這邊倒過來。
她嚇了一跳,飛快的將他扶住,但段奕的身子重,兩人一齊倒在地上了。
為了不讓她的頭撞在地上,段奕咬牙翻了個身,結果是他重重的撞在地板上,雲曦倒在他的身上。
雲曦正要發火,忽然發現手中摸到什麼。她掀起段奕身上的輕裘,不禁大吃了一驚,只見段奕的左肩頭插著數枚細針,針色發黑。
「別動,有毒!」段奕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他又緊張的看向她的手指尖,發現沒有異樣後,這才鬆了口氣。
她臉色一變,旋即心中明白了。原來他站在這裡一直不動,是中毒受傷了,被她拉扯下,體力不支才倒下。
「中毒了怎麼不早說?還死要面子的站在那裡?也不回王府?」她惱火的將手抽回。
段奕免強扯了個笑容,說道,「回府是必要驚動太后,她本身身體不好,我擔心她驚嚇後出意外,所以我自做主張讓青一青隱將我送來你這兒來了。
他們已經去尋大夫去了,不會麻煩你很久。不過,那兩人居然將我扔在你的淨房裡,一會兒他們回來,我會重重罰他們。」
「算了。」雲曦擺擺手,他的人又不是一次幹這種惡作劇的事。好在她能分辨每個人的氣息。真有陌生人來,是不可能讓人闖入淨房的。「我扶你起來吧。」
雲曦伸手扶他,誰知他一點力氣也沒有,反倒將她累得不行,又想到他要是有力氣,就不會一直站著不動了。
她嘆了口氣,將青衣與青裳叫出來。
兩個侍女同樣的還沒有睡,卻互相看了看,沒有上前幫忙,而是一臉的為難。
雲曦朝段奕瞪了一眼,「你還真矯情。」便朝外面喊道,「朱雀,過來幫忙。」
朱雀動作很快的來到雲曦面前。
她向他招招手,「來搭把手,將王爺扶到裡間的床上去。」又吩咐青衣去備熱水,讓青裳去王府拿段奕的衣衫。
將段奕的外衫退去,扯了被子蓋好,雲曦招手叫來朱雀,「你過來看看,他說他身上中的是毒針。究竟是什麼毒?」
朱雀掀開段奕的中衣和裡衣,看到那五六枚如鏽花針般長短的針扎在他的肩頭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那半個肩頭都是呈現著黑紫色,且針扎的地方還有黑色的血水溢出來。裡衣上也浸染了大片。
雲曦頓時惱怒,推了一把段奕,吼道,「你不是說你去看風景了嗎?哪裡的風景會吐毒針將你傷了?怕太后嚇著了來我這兒治傷,你可知我……我……」
她吱唔了半天說不出,神色又急又慌。
段奕微微睜開眼,不說話,只微笑著看著她。
雲曦更無語了,傷成這樣居然還笑得出來?「你認識的那個什麼朽木道長還在王府里嗎?我讓朱雀將他找來。」
段奕道,「他早已不在京中,青一與青隱已去想辦法找他了。現在,先將關雲飛找來吧,他是朽木的弟子,這毒能解多少是多少。」
朱雀忙道,「我去請。」
雲曦忽然想起一件事,將他叫住,對外頭喊道,「青衣!」
青衣站在幃幔外,她已經聽到裡面在說請大夫,她的眼皮就跳了一下,糟糕,小姐不會讓她去找關雲飛吧?還是這個時候?要死了要死了。
雲曦聽到她在帳外長吁短嘆,也不想同奚落她,說道,「你們主子中毒了,朽木道長又不在京中,關雲飛是他的弟子,想必醫術也不差,你快將他找來。」
青衣欲哭無淚,「是。」
朱雀看了一眼雲曦與段奕,然後也退到外面去了。
雲曦打了些熱水,給段奕擦了臉和手,又將他的頭髮理順挽好。她記得白天時,他與兩個護衛都是一身輕裝打扮,身上還帶著兵器,那身裝束可不像是去遊山玩水的。
他不說,是不是怕她害怕擔心?可是他現在這副樣子,也讓人擔心,暈暈沉沉的躺著。也不知那毒是什麼毒,竟讓他陷入了昏迷,唇色也漸漸的發黑了。
雲曦將他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正要起身走開,卻發現手被他攢住。
她抽了抽,抽不動,她只得又在床頭邊坐下來,這時,她聽到段奕正喃喃地說著什麼。
「你是不是想喝水?」她問。
段奕沒回應,口裡只含糊的說道,「我在,你別怕。」
雲曦挑眉,俯下身去將耳朵貼在他的唇邊。
「……別怕。」
她轉過頭來,見段奕仍是閉著眼,眉尖卻是微微擰著,神色顯著焦灼。
別怕?人在昏睡中說的胡話是內心裡潛意識的心聲。
「你在安慰誰?」她將嘴唇貼向他的耳邊問道。
「……別怕。」他道,手卻將她的手抓得更緊。
雲曦心中不免心中升起幾分疑惑。
園子中有兩個人的腳步聲自牆頭落下。隨後青衣的聲音在幃幔外響起,「小姐,關大夫到了。」
「你們進來吧。」
青衣挑起幃幔進來,身後跟著的是身背大藥箱一臉緋紅的關雲飛。
「快去,延誤病情了有你好看的。」青衣憤恨的說道,眼睛看向關雲飛時,耳根也是一紅。
雲曦挑眉,這兩人又掐架了?
但她此時沒時調侃他們,說道,「關大夫,王爺是中了毒,他的肩頭上插著五六枚鏽花針,但是整根針都變黑了。」
「小姐別慌,容在下看看。」關雲飛朝床榻緊走了幾步。
雲曦將被子掀起來,然後揭開段奕的衣衫。
關雲飛看到那發黑的幾枚針,不禁神色一變,「小姐,王爺是不是遇到南詔國的人了?王爺中的毒很奇特,不像是在大梁國常見的毒。倒像是南詔國人施的毒。」
「南詔國?」雲曦神色一凝,「關大夫,南詔國不是在十年前被大梁給吞併了嗎?其國土已併入大梁的南疆地域了。」
「小姐有所不知,大梁國內一直都有南詔國的遺民存在,這些人對大梁的皇室中人一直存著敵意,想必是主子遇到他們了。」青衣這時說道。
雲曦道,「且不管他們,先給王爺看看傷,關大夫動作快點,我這看毒發得很快,半個多時辰前,他還精神很好,現在就昏迷了。」
關雲飛點了點頭,「南詔人一貫會使毒,在下也沒有把握,儘量吧。」他口中說著,手裡已在藥箱裡翻騰,找出了小刀與剪子等物。「在下要將他肉中的毒針挖出來,小姐你還是先避一避吧。」
雲曦苦笑,「他將我的手抓得這樣緊,怎麼避開?算了,我不怕,你只管忙自己的。不要管我。」
然後又命青衣再去燒水,多備些布巾與乾淨的紗布來包紮傷口。
雲曦見關雲飛一臉的緊張,說道。「你盡最大能力吧,有人已經去找你的師傅了。」
關雲飛卻朝外面看了看,說道,「在下不想讓青衣姑娘對在下的醫術失望。」
雲曦一時啞然。
關雲飛先餵了一顆藥給段奕,然後將剪刀在炭火上烤了烤,看到刀尖發紅時飛快的收回剪刀再刺向段奕的肩頭扎有毒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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