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謝詢被除族(1/2)
謝詢被僕人們扔在了地上,他的手腳被捆,頭上已被打出了血,身上的衣衫也被扯開來,掉出不少金銀物品,還有幾張打濕了的銀票。
謝老夫人聽到東暖閣里嚷起來說是抓住了賊人,不顧夏玉言與雲曦等人的勸說來到抓住賊人的地方。
她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膽大包天的敢到謝府縱火。
待來到那人面前,又發現地上掉了不少金銀。縱火?還搶劫?她的臉色更是黑沉。
金珠撿起一個金鐲子說道,「老夫人,這隻鐲子不是您的嗎?您跟奴婢說這是您最喜歡的一隻,是當年老太爺送給您的第一個生辰禮。」
金錠也指著那幾張銀票說道,「老夫人,這是咱們謝氏錢莊的銀票呢,奴婢不是鎖在您屋裡的箱子裡了嗎?上面的日期還是昨天的,奴婢到錢莊去取銀票時,銀莊掌柜還讓奴婢在上面簽了名,看,那簽名的字跡還在呢。」
謝詢被打得頭腦暈呼,但此時聽到兩個丫頭說他偷了錢,立刻驚醒了過來,他根本還沒來得及偷啊,張嘴想要辯解,哪知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啊啊了幾聲就是發不出聲來,心頭頓時一驚,他難道是著了他人的道了?
就在剛才,他在佛堂里點燃了幃幔等物之後,正要躲起來進行後一步的計劃,哪知後腦勺不知被什麼人打了一下,然後腦中有一段空白,然後聽到月姨娘尖叫,然後自己就在院中了,最後被人當場拿住。
他此時又驚又嚇動也不敢動了。
「把他的頭髮撩開,讓我看看這是什麼人!」謝老夫人怒喝一聲。
一個僕人走過來伸手將謝詢的頭髮一扯開,眾人見了均是吸了口涼氣,怎麼會是三公子?
「呀,這不是三公子嗎?」人群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謝錦昆看到謝詢的一刻,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你這個不孝子孫!還不給老夫跪下!敢偷你祖母的東西,還差點燒死祖母,看我不打死你!」
謝錦昆抬起一腳就朝謝詢的身上踢去!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子?真是生生扯了他的後腿讓他丟盡了臉面!
大女兒得罪了貴妃惹的事還沒有完全處理好呢,已將三女兒的婚事搭進去了,這又來了個不孝子!
謝詢心中直喊冤枉,他沒有偷啊,還沒偷到手呢,這些金銀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發不出聲音來,雙手又被反捆著,只能嗚嗚的哼唧著。
謝老夫人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這便是她相中的兒孫?
她顫抖著手虛虛指了指謝錦昆又指著謝詢,半晌後,才冷笑說道,「好啊,好得很!好得很!我還沒死呢,你們就惦記著我的這點東西了?要是我死了?你們是不是會將我從墳里拔出來,搶走我的陪葬?」
她連連冷哼,謝錦昆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母親,是兒子沒有管好孫子們,兒子有錯。」
夏玉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又飄了開去。
謝老夫人仍是冷笑,她已氣得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還指望著收養的兒孫們將來好好的照顧她的外孫女玉娥,現在她還沒有死,就有人惦記著她的東西了,要是她一朝去了,這些不孝子孫會管玉娥?
她無聲一嘆抬頭看向黛青的夜空,要不是當年老太爺一直生著病,她也會多生下幾個子女來,不會只有謝媛一個,玉娥也不會孤苦一人沒人照顧。
可,事已如今,還能說什麼?
她緩緩垂下頭,莫名的感到周身疲乏,又看到趙玉娥正擔憂的看著她,她強顏一笑,將手伸向趙玉娥,柔聲說道,「過來,到外祖母這裡來。」
然後又扭頭冷臉看向謝錦昆,「這個是你兒子,他上回偷了他姐的嫁妝,這回又偷了我的東西,該怎麼處置,你看著辦,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人人都不能逃過法去。」
這便是說,不會對他網開一面了?謝詢嚇得臉色發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謝錦昆心中不忍,也只好硬著頭皮答道,「兒子自會以謝氏家規處罰這個不孝子!」
謝老夫人卻不再看謝錦昆,將手搭在夏玉言的手裡往西暖閣走去。雲曦與趙玉娥及幾個侍女都不敢多說什麼,默默的跟在她的後面。
只是,她們幾人才走出幾步遠,就聽到府外有不少馬蹄聲在府外奔跑著,還有數不清的人在喊著,「抓強盜了!」
緊接著,狗吠聲,馬蹄聲,男人女人的哭喊聲響成一片,不遠處,火光沖天,喊殺聲漸起。
眾人心頭一跳,這又是出了什麼事了?不少人都嚇得面色慘白,有幾個膽小的丫頭婆子已忍不住嚶嚶的哭了起來。更有的人直接嚇得倒在了地上。
謝老夫人馬上停了腳步,她一改剛才悲切的神色,大聲斥道,「哭什麼哭?有我老婆子在呢?你們怕什麼?外頭雖然喊有賊人,但府里不是還太平嗎?誰敢嚎叫亂人心者,給我亂棍打死!」
那幾個啼哭的人馬上捂著嘴不敢哭了。
謝老夫人又叫過幾個僕人,「你們現在分頭將府里所有的管事嬤嬤與管事們叫到西暖閣去聽侯指示。」
「是,老夫人。」
「李虎!」
謝府的護衛頭領李虎從人群中閃身出來。
「在!」
「吩咐下去!謝府的前後兩處院門,各派二十人守著,其餘的人分散著沿院牆守衛!」
「是,老夫人。」李虎飛快的退下了。
「來貴!」
管家謝來貴走出來,「老夫人,老奴在!」
「帶幾個人悄悄的去順天府報案!」
「是!」
「張龍!」
一個陌生男子從暗處閃身出來,「老夫人!」
謝錦昆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不禁擰眉細細的打量。男子二十來歲的年紀,其貌不揚,中等個子,雙目有神。
謝老夫人又吩咐著,「喚出府里的暗衛,做好戒備,聽到我的口令再行動,如沒有,繼續同以前一樣待命!」
「是,老夫人。」張龍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雲曦的眼神一眯,暗衛?謝府里還有暗衛?
謝老夫人又看向謝錦昆,「錦昆,你去前院的正門處守著。有進府鬧事的,進來一個打死一個!由我頂著!」
「是,母親。」
跟在老夫人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大氣不敢出,眾人都是頭一回見識老夫人的威懾力,外面震耳欲聾的喊殺氣,在她聽來,竟是不屑的小事。
看她有條不紊的吩咐著,雲曦覺得安氏的小伎倆,只怕在這位老夫人的眼裡都不屑一顧。
如此心思縝密臨危不懼,不愧為謝氏的族母。安氏雖是掌管著謝府的中饋,但整個謝氏的族權卻仍在謝老夫人的手裡,就算給了安氏,以她的小心思,只怕她也沒有那個能力接。
雲曦對謝老夫人不禁刮目相看。
「曦丫頭,想什麼呢?」謝老夫人的眼風突然掃到雲曦的臉上。
雲曦立即抬起頭來,微笑道,「孫女驚嘆祖母的膽大,孫女都嚇著了呢。」
「你也怕?」謝老夫人意味深長的看向她。
雲曦微怔,但馬上又說道,「說不怕是因為有祖母在呢,說怕……還真的有點兒怕。」說著,她往夏玉言的胳膊下鑽去。
「有什麼可怕的?再大的風浪我也見過,不過是幾個小蟊賊,走吧,到西暖閣里等著。」走了兩步,謝老夫人又回頭看向地上的謝詢,她冷著臉,「來人,將三少爺暫時關到祠堂里去!待這件事情處理好後,再請老爺定奪!」
「是,老夫人。」立刻就上來兩個僕人將謝詢拖下去了。
……
雲曦與夏玉言隨著老夫人回了西暖閣,不多時,府里的管事及管事嬤嬤們全都到了西暖閣的外間屋子。
人人驚魂未定的看著首坐上的謝老夫人。
「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有什麼可怕的?賊寇鬧事,以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你們現在下去吩咐各院,讓主子們都待在自己的院裡不要出來,關好門窗。僕人都守好各自的主子不得四處亂跑!如果主子出事拿他們試問!」
「是,老夫人!」管事與管事嬤嬤領命退下。
西暖閣里又恢復了沉靜。
裡間屋裡。
趙玉娥與她的丫頭嬤嬤擠坐在一張小榻上,神色緊張。夏玉言抱著雲曦的肩膀。謝老夫人微闔著雙眼靠在太師椅上。
雖然二更天都過了,但大家都沒有睡意,除了老夫人,個個睜大雙眼看著外面,府外的喊殺聲此起彼浮,聽了讓人毛骨悚然。
青裳的身影在外面晃了一晃,用密語喊著雲曦。「小姐,我回來了。」
雲曦推開夏玉言,小聲說道,「娘,您先坐著,我去一下茅房。」夏玉言馬上緊張的看著她,「娘陪你去!」
「不用,有吟霜跟著呢!」雲曦說道。
「可是曦兒……」
「娘,茅房離這裡又不遠。」
吟霜悄悄的伸手在夏玉言的腰上一拍。
夏玉言的身子晃了晃,喘息著說道,「也好,娘……娘好像很累,你要快去快回啊。別與吟霜分開行走。」
「知道了,娘。」
雲曦來到外間,拉著青裳走得離這屋子較遠的位置站定了。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青裳馬上挑眉,抬著下巴冷聲問緊跟著雲曦的吟霜,「我們說話,你跟來做什麼?」
「二夫人吩咐我跟著的,擔心小姐有危險。」吟霜也不惱,說道。
青裳嗤笑一聲,「我看這危險便是你!整天鬼鬼祟祟的,你倒底想幹什麼?」
「青裳!不許這樣說吟霜!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們怎麼起內訌了?」雲曦將青裳推開幾步,「行了,你快說吧,謝楓來了嗎?外面是什麼情況?怎麼那麼吵?那黑山究竟帶了多少人來?」
一聽到說正事,青裳白了一眼吟霜後,馬上端正了臉色,「小姐,謝楓來了,還帶了七個手下來。至於那黑山嘛,他那一二十人哪裡是咱們幾人的對手?剛剛奴婢進府的時候,黑山已被謝公子摁在地上了呢,三拳兩腳就收了工。」
雲曦卻仍是蹙著眉頭,「三拳兩腳就收了工?可為什麼府外有那麼多的馬蹄聲還有很多腳步聲和哭喊聲,還有沖天的火光?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青裳嘿嘿一笑,「為了顯示大舅哥的威武,青衣花銀子請了一二百人在謝府周圍哭喊做做聲勢,買了一桶棉子油將油倒在了一棵枯死的樹上,這便是沖天大火。如此『猖狂的匪徒』都被制服了,眾人一定會說大舅哥神勇威武!」
雲曦哭笑不得,這兩丫頭!將謝府的人嚇得半死的原來是這兩個丫頭的惡作劇!然後,她突然又將眉毛一擰,咬著牙說道,「你們喊他什麼?」
青裳神色一變,連連擺著手訕笑說道,「沒……奴婢沒說什麼,奴婢說,大公子……大公子威武霸氣!」
一旁站著的吟霜仰天冷嗤,青裳馬上呲著牙一臉殺氣,「喂,你這丫頭又笑什麼?」
「沒笑,臉抽筋了。」吟霜雙手抱著胳膊將下巴一抬。
眼看兩人又要劍拔弩張了,雲曦頓覺頭疼。
她揮走趕走青裳,「你和青衣,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進去在老夫人耳邊扇扇風,你們想辦法一定攔著謝楓。謝錦昆與謝老夫人還沒有看到他呢,可別讓他走了,做了好事不留名,不是錦衣夜行了?我不是白忙一場了?」
「明白,小姐說得有道理。奴婢這就出府。」青裳說完很快就消失了。
雲曦回過身來看向吟霜,雖然這丫頭極力掩飾著自己不會武功,但早已瞞不住她的眼睛與耳朵。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吟霜,「吟霜,剛才二夫人怎麼啦?她好像有些不舒服,你去看看她。」
吟霜點點頭,似沒什麼事發生一樣的坦然,「她沒事兒,過上片刻就好了。小姐,外面天冷,快進屋吧。」
雲曦盯著她的眼睛,默了一會兒,才道,「好。」說著,她提裙從吟霜的身邊走過去,進了暖閣的裡間。
吟霜走到夏玉言的身邊,將手伸向她到腰間,輕輕的扶著夏玉言,「二夫人累了就靠在這個小枕上吧。」
說著將手從夏玉言的腰間抽出來,拿過一旁的小靠枕放在夏玉言的背後。
夏玉言動了下身子,咦了一聲,「我好像又不累了,這是怎麼回事?」
「也許是您休息夠了呢,累了的話可不就是休息一會兒就會好麼?」吟霜笑著說道。
夏玉言點了點頭,「也許吧。」
雲曦看了吟霜一眼,沒說話,在謝老夫人身邊坐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謝錦昆大步走了進來,「老夫人,府里的事全按著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兒子剛才到前院的院門那兒看了看,雖然外頭喊殺聲震天,但不像是針對咱們府上的。」
「是嗎?那麼為什麼又這麼巧合?府里走水了,外頭就殺起來了?」謝老夫人的眼神凌厲,謝錦昆只覺得如有無數的針尖在扎著他的後背。
「這個……」他哪裡敢接著老夫人的話往下說,若說兒子與外頭的賊子有勾結,那麼對謝詢,就不僅僅是打一頓的責罰了。
「我現在不跟你這個那個,順天府的人到了沒有?」謝老夫人問道。
「兒子這就去看看。」謝錦昆急忙站起身來,他做了謝老夫人二十年的兒子,到今天才覺得這位老夫人深藏不露,他居然掌著謝氏的暗衛?他這個族長居然不知道謝氏竟有自己的暗衛!
謝錦昆轉過身正要出暖閣,便見來貴一臉喜色的跑來了。
「老夫人,老爺,那些賊人全部被抓了,一個個都被捆了,一個俠士正守著那些賊人,還有順天府的崔大人也到了,在前院正廳里等著說要求見老夫人與老爺呢!」
「俠士?」謝老夫人挑眉,「怎麼會有一個俠士?」
「哦,是這麼回事,老夫人,剛才外頭的賊人不是鬧得凶嗎?奴才到順天府報案,崔大人又不會這麼快過來。那些賊人偷了東西就要跑,被路過的一個俠士與他的手下制服了。
俠士一定要走,但老奴想著,怎麼說他也是咱謝府的恩人,應該要讓老夫人與老爺見上一見,便做主將他留下。現在,那人與崔大人一起都在前院的正廳呢!」來貴一臉喜色的說道。
「哦?難怪這麼快就沒聽到外頭的喊殺聲了,原來是有人來相助啊!」雲曦拍手說道,「老夫人,咱們真得前去看看呢,要是讓賊人進了謝府,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呢!還幸虧有這人相助!」
謝老夫人點了點頭,「對,應該去看看,謝氏一族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謝錦昆在前面帶路,後面是夏玉言扶著謝老夫人,最後面跟著的是雲曦與趙玉娥,還有隨侍的幾個丫頭婆子,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前院的正廳。
前院的正廳里,一地的捆著一二十個人,為了不讓這些人亂嚷,個個嘴裡塞著布條。
崔府尹正閒適的坐在一旁飲茶。
他最近幾次被段奕使喚怕了,每出府一趟,就會得罪一個人。
今晚又聽到有人請他出府辦案,他起初就想躲,但奈何報案的謝府管家太難纏,連哭爹喊娘都用上了。
再加上他的手裡莫名多了一張字條,上面只蓋著一個奕親王的印章。
他的頭就一個成兩個大了,心中更是欲哭無淚,他前輩子是不是欠了奕親王的銀子沒有還?陰魂不散的這輩子來討?
崔府尹硬著頭皮來了謝府,沒想到竟是讓他做了一回英雄,雖說只是個半道的,但幫人家拿住了全部的賊人,謝府對他也會請為座上客的吧?
於是,他心情大好。
只是旁邊這位出力最多的,為什麼冷著臉一言不發?崔府尹頻頻同他說話,那人就是不吭聲。
謝老夫人進了正廳里,崔府尹立刻站起身來,同謝老夫人與謝錦昆笑著見了禮。
謝老夫人忙笑著說道,「今晚上還多虧了崔大人將這些賊人制服了,崔大人辛苦了。」
崔府尹不敢將功勞據為己有,一旁的那位冰塊臉身後可有兩座大靠山,便忙說道,「本府尹只是在屢行本職,但這位壯士才是真正的俠士啊,他可是捨命拿下了全部的賊人,本府尹只是收了個尾而已。」
「哦?」謝老夫人向那人看去,只見那男子一身墨蘭長衫,長身玉立,身姿卓絕。僅看背影,便可知是位風姿翩翩的佳公子。只是背著人未免有些不禮貌。謝老夫人微微擰眉。
謝錦昆就不客氣了,「這位仕士,為何不以正面視人?難不成本府里還會不還你的人情?」
謝老夫人橫了謝錦昆一眼,謝錦昆不敢多話了馬上閉了嘴。
雲曦看了一眼謝錦昆,無聲冷笑著。
夏玉言與雲曦站在老夫人的身後,她的心中撲通撲通的跳著,忐忑不安的說道,「這位壯士,你救謝府於危難之中,謝府自當會還你的人情的。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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