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謝詢被除族(2/2)
夏玉言與雲曦站在老夫人的身後,她的心中撲通撲通的跳著,忐忑不安的說道,「這位壯士,你救謝府於危難之中,謝府自當會還你的人情的。請坐吧。」
這人穿的還是那日的那件衣衫,戴著同樣的髮簪,腳上也是同樣的靴子。他……主動找來了?
也許是覺得這樣長久的背對他人不禮貌,也許是聽了幾人的話語想說些什麼,他緩緩地轉過身來,劍眉微挑,墨色眼眸沉沉,容顏冷俊卻又不讓人反感,周身閃著軍士的威嚴氣魄。
「不必謝,我是路過這裡,舉手之勞而已。換作他人,一定也會這麼做的。」謝楓微挑眉梢淡淡一笑。
謝老夫人看見謝楓的臉竟是睜大了雙眼,而謝錦昆也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眼神微眯略有所思。
夏玉言失神著又要撲上去,雲曦向已經到她身邊的青衣使了個眼色。
青衣飛快的將手扶向夏玉言,手指在夏玉言的頸上按了兩下,夏玉言便發不出聲音來了。身子更是疲軟的靠在青衣的身上。只拿一雙眼睛怔怔的看著謝楓。
雲曦心中嘆了口氣。
雖然讓青衣點了夏玉言的穴讓她不能說話干著急看著謝楓,會讓她很痛苦,但是,此時只能這麼做。
這個時候還不是問謝楓身世的時候,一個是對方根本不想說,拒人於千里的表情,一個是謝錦昆與謝老夫人的態度還不明確,當年謝家長公子究竟是無意中的走失,還是有其他原因?這還是個迷。
但只要讓謝老夫人對謝楓感興趣了,今天晚上她與謝楓就是成功了大半。
所以謝楓只能當一個迷。謝楓越優秀越神秘,謝老夫人會越想知道他的秘密。她要欲擒故縱。
不能讓夏玉言衝動壞事,否則前功盡棄,萬一當年的走失是一場蓄謀,還會給謝楓與夏玉言引來麻煩。
謝楓往夏玉言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錯開了眼神,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請問公子貴姓,在哪兒當職?」謝老夫人笑著問道。
她看到這謝楓,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也許是看多了家中兩個不孝孫子——一個紈絝,一個陰桀的表情,看這謙恭的謝楓竟有種賞心的感覺。
謝楓向謝老夫人走近兩步,認真行了一禮,「在下姓謝,在城東門兵馬司任副使。」
「哦?原來也是姓謝啊,竟是同族人。我族中有謝公子這等能人,又一表人才,讓老祖宗的臉上都有光了。快坐快坐。來人,快上茶!」謝老夫人聽謝楓也是姓謝更是高興了,拉著謝楓的手就往正廳的主坐上請。「謝公子是我謝府的大恩人,理當上座。」
謝錦昆卻是冷沉著臉,謝老夫人當年見了他可沒有這麼誇過,他進了兵部也沒有誇過,不禁心中吃味,有些暗惱。
但謝楓卻退開兩步,又朝謝老夫人拱手一禮,謙恭說道,「老夫人,這些賊人還偷了幾箱財物,被在下的人看守著,請老夫人過目是否有損失,在下交還東西也好早些回去。明日一早還要當差。」
謝老夫人頓時擰眉,「還從府里偷出了財物?」轉身就朝謝錦昆喝道,「還不快隨謝公子去看看!我就說呢,怎麼好好的府里就走水了,原來竟是里外勾結著呢!」
她惱恨著將手裡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敲了敲,又朝管家來貴喝道,「將府里所有的管事找來,讓他們今晚連夜給我查,到底是誰同外面的賊子勾結了進府搶劫!」
「是,老夫人!」謝來貴嚇得不輕飛快的退下了,里外勾結進府行竊?這是誰這麼大的膽子?不想活了嗎?
幾個大箱子就擺在正廳的一角,只是當時謝老夫人一進正廳就想著見恩公便沒有看見,這時看到那幾個箱子,臉色氣得慘白。
那幾個箱子正是她屋裡的,她這幾日剛剛整理好準備給玉娥做嫁妝,這才幾日呢,就被賊人知道了?
她哆哆嗦嗦著指著那箱子對身後的金珠金錠說道,「金珠金錠,去,將箱子打開來看看,裡面的東西都是你們親手放進去的,有沒有少一件,你們一看便知。」
金珠與金錠走過去,一一檢驗了箱子。
然後,兩人對謝老夫人說道,「五個箱子裡沒有少,有一個箱子裡少了一部份,只是……老夫人,剛才從三少爺身上掉下來的,就正是這隻少了東西的箱子中的。」
謝錦昆這時也嚇住了,老夫人的箱子到了府外,有一個箱子裡少了東西,偏那東西還在兒子的身上,這……這這,阿詢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人群中有個人這時說道,「依奴婢看,將這賊匪頭子口裡的布條拿開,問問他不就知道了?他們怎麼會知道老夫人就有這幾隻大箱子的?奴婢們天天在府里都不知道呢。」
說話的是一個婆子,站在她一旁的月姨娘不敢說,怕謝錦昆責怪她,便塞了那婆子一兩銀子,讓她說了這麼一句話。
但謝老夫人卻讚許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來人,將這些人的頭目帶上來,給我仔細的問!」
很快,一個僕人走到黑山的面前,將他口裡的布條扯掉了。
早已聽了半天話卻沒法說的黑山開口了,「哼,除非你們免了我的罪,我便將接應我的同夥告訴你們,否則……」
話還未落,他的脖頸上便被挨了幾下,很快,他的額頭開始冒汗,身子不停的顫抖著,牙齒也開始不停的磕個不停。
謝楓冷冷說道,「你可以選擇不說,我也可以選擇不解開你的穴位,讓你疼上12個時辰,但據說,如果穴位不解開,硬生生疼著忍著的人,沒一個挺過了三個時辰,挺不過的都見了閻王。」
「你……你敢嚇唬我?」黑山咬牙怒喝。
謝楓斜睨雙眼看向黑山,口裡冷嗤一聲,「本公子有耐心的等,你也可以試試。」
雲曦的丫頭們個個驚得睜大雙眼,大舅哥果然威武霸氣!不光有驚世武功,這能將人活活氣死的得瑟表情同奕親王可有得一拼啊!
果然,才一刻鐘的時間,那黑山的臉色已慘白得如一張白紙了,他哆哆嗦嗦著說道,「我說……說,你放了我吧……」
謝楓伸手在黑山身上拍了幾下,黑山便不哆嗦了,但身子已沒有了力氣,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還是謝公子的辦法好,對付這等賊人,就不應該客氣著。」謝老夫人對謝楓又投以一個讚許的目光。
雲曦一直留意著謝老夫人的表情,就這見到謝楓的這麼點時間內,老夫人已看著謝楓笑了三次了。
謝錦昆的神色卻不安起來,「老夫人,這種賊人的話也不可全信啊。」
「那你說信誰的?」謝老夫人橫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謝公子,快問!」
謝楓卻招手叫過來貴,「勞煩謝管家作個記錄。」
「這個自然會。」謝來貴一早就備好紙筆,「公子請問。」
謝楓點了點頭,問黑山,「你們怎麼知道老夫人有這幾個箱子的?」
黑山說道,「是謝家的三公子與另一個少年說的,只是剛才大人您抓我的時候,那小子跑掉了。」
「什麼?是阿詢?」謝老夫人只覺得兩眼發黑天旋地轉,果然呢,剛才在她的院子裡放火,將眾人引開後,再開了院門放了這幾個賊人進來抬走她的東西!
「你……你們敢胡言亂語,當心本官治你個污衊罪。」謝錦昆也嚇得不輕,要真是阿詢與府外的賊人勾結在了一處,連他也保不了那個不孝子了!
「謝大人,黑某雖是個跑江湖混飯吃的,但講的就是誠信待人,不說假話。黑某也怕謝三公子與在下商議好拿了東西他會反悔告我們,便讓他寫了一份保證書,保證不說出我們來,還寫了東西到手後如何分!」
「保證書在哪?」謝楓兩眼一眯,冷聲說道。
「在我的貼身裡衣那裡放著。只是我現在沒有力氣拿。」
謝楓的劍尖將黑山的衣衫一挑,果然,有一張紙飄了出來。
他也沒有看,撿起來遞給謝老夫人。
紙上的內容並不多,但謝老夫人看了好半天,然後,她冷笑起來,將那紙死死的攥在手裡,對崔府尹與謝楓說道,「鄙府里今晚又是走火又是遇賊,不能盡心招待二位,改天一定送上貼子請二位來府里赴宴。這些賊人也請大人一併帶走嚴加懲罰。」
崔府尹是個聰明人,就在謝老夫人看到那幾個箱子是自己的東西時,他就識趣的閉了嘴,坐在一旁喝茶去了。
此時老夫人這麼說,就是不想讓他們看到府里的醜事。他便起身回了一禮,「謝老夫人客氣了,抓賊是本府的職責所在呢。此時天已不早,下官就此告辭。」
說著,不再停留,讓人將黑山等人帶回順天府去了。
謝楓早就不想留下,見謝老夫人下了送客令,也點頭一禮,帶著手下快速離去。
夏玉言望著謝楓遠去,又是只看到一個背影,心中一酸,無聲的落下淚來。
這兩人一走,正廳里靜得異常詭異,謝錦昆撲通一聲跪下了,「老夫人,是兒子管教不嚴,讓老夫人蒙羞讓謝府丟臉,請老夫人處罰。」
他認錯倒是快,只是轉身便忘吧?雲曦冷笑一聲,那謝詢頑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就沒見謝錦昆重重的罰過。
「罰?呵呵——,我也累了,看看這都半夜了,你有力氣受罰,只怕我沒有力氣施罰,除非你想我早點累死!」
「不……老夫人,兒子不是那個意思……」謝錦昆也不管這正廳里有多少人在場,跪在地上只一個勁的磕頭。
謝老夫人也許是真的累了,一臉疲倦,有身體上的也有心頭上的。自己認領的子孫,竟為了銀子與外面的竊賊勾結,一邊放火一邊偷竊。
還讓外人看了個大大的笑話。謝詢沒有被抓走,這便又欠了順天府的一個人情。
她無聲冷笑,扶著金珠的手朝百福居走去。
雲曦嘲諷的看了一眼謝錦昆,與青衣一起也扶著夏玉言離開了,眾僕人有些不在前院當差的一個一個的也悄悄的溜了出去。
今天晚上鬧的動靜太大,明天一早准有好戲,他們要早睡早起看熱鬧。
但月姨娘沒有走。
今天晚上,二小姐四小姐還有另外的兩個姨娘,都嚇得半死躲在自己的院子裡不敢出來。只有她,連丫頭也不帶,在幾個院子裡竄來走去。
因為她心中知道,別看府里府外鬧得聲勢浩大的,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那黑山今晚上看中的是銀子,不是人!
她將眼睛揉了幾下,揉得紅紅的,輕輕的扶起謝錦昆,軟語說道,「老爺,你又何必自責呢?雖說子不教父之過,但子不孝母之過啊,三公子從小就頑逆,老爺也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可是每一次罰起來,不都被大夫人攔著了?
上回三公子偷了大小姐的嫁妝,老夫人發了那麼大的脾氣,大夫人不也是撲到三公子的身上,求老爺不要打麼?唉,自苦慈母多敗兒,所以,這不是老爺的錯啊,老爺您就別自責了。」
月姨娘聲音輕柔的勸慰著,將謝錦昆煩燥的心撫平下來。
他冷靜下來仔細的想了想,還真如月姨娘說的,每次謝詢惹禍,他要打罵謝詢時,都是安氏從中阻攔。
他咬牙怒道,「都是那個賤人惹的事!」
可不是嗎?但月姨娘沒說這話,卻又開始為安氏辯解,「說來說去,也是大夫人太忙了,又要對子女教育著,又要為老夫人的生活起居操心著,又要做好老爺的一個賢內助,還要為老爺的仕途出謀劃策,
又要打理府里的諸多雜事,還有外頭莊子上的鋪子上的,平時還要應付各府邸之間的來往應酬,那是分身乏術啊。外頭與老夫人還有老爺都不能馬虎,便只好在兒女的教育上馬虎了,所以啊——」她留了半句話不說。
但明眼人一聽便知。
謝錦昆冷哼一聲,「她的確管得太多了,是該減減她的權利了。」
月姨娘也不接話,她要努力做到不透露自己的想法。
謝錦昆轉身過來看著她,「這府里,還是你最關心我。」
「老爺,這是妾身應該做的啊。」月姨娘低頭嬌柔一笑,眼裡卻閃著戾色,心中更是怒道,安氏你敢小瞧我,就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次日一早,謝家祠堂門便大開。
謝家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被請到了祠堂里,祠堂的地上跪著謝詢。安氏則站立一旁不敢上前攙扶。
這陣勢讓她害怕,她嫁到謝家二十年了,見到謝家長者同時出現只是在除夕晚上給祖先們上香時,但那時她是最得意的,因為她是眾多謝氏媳婦中唯一的宗婦,老夫人一歸西,她便是將來的族母。
而此時卻是她的兒子犯了錯要受罰。
人群里,已有嘲諷的眼神飄過來,她卻只能咬著牙不敢吭聲,否則,她會被趕出這祠堂,阿詢就更沒有人管他了。
謝老夫人在一個謝氏婦人的攙扶下走上首坐。
她的眼睛朝眾人看了看,最後落在安氏母子的身上,緩緩說道,「今天一大早將諸位請來,不為別的,只為我謝氏出了不孝子孫。為了以後不再讓謝氏的列祖列宗們氣得要從棺材裡爬出來,鞭打我們這些活著的卻不為謝氏一族增光的子孫,老身我忍著心中的悲痛,將謝氏長房的三公子謝詢——也就是地上跪著的這個,開除謝氏一族,其子孫後代也永不准進謝氏族譜,永不准進謝氏長房的大門!」
她的話一落,人群里開始竊竊私語,有得到消息的與旁人分享著昨天的消息,有不知道的馬上站起身來問老夫人,「老夫人,請說明除族的具體原因,我等也好做下記錄,以告誡後世子孫。」
安氏嚇得一臉慘白,除族?
這可比殺了她兒子還可怕,這是個將宗親看得比命還重的社會,陌生人交談開口便問姓氏出處,是姓氏的嫡系還是旁支,是嫡系的走遍天下都不怕,若是個被族裡開除的,世人可就要避之不及,人人唾棄啊。
「老夫人,您是看著詢兒長大的,您不能這樣狠心啊,詢兒淘氣,您罰罰他就是了,家法打一頓也行,千萬不要趕他走啊,他被除了族,還讓他怎麼活啊?老夫人——」
安氏跪在謝老夫人的面前哀哀的哭著。
謝詢一聽要趕他走,也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老夫人我錯了,詢兒再不敢了,你打我一頓吧,不要走啊,我不想離開我娘啊。」
謝老夫人卻冷笑著看了安氏母子一眼,從袖中取出昨天謝詢寫與黑山的保證書,遞向侍立一旁的謝氏大管家謝來貴說道,「來貴,先念念上面的字,要一字不漏的念。再將昨天晚上謝氏長房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族中的諸位聽聽,老身這般處理究竟有沒有太重!」
謝氏人多,居住在京中各地。有離得近的聽到一點聲響,但具體的還不清楚,也有住在外城的,更是毫不知情,就算一早來尚書府聽到一些,但因為謝錦昆命下人們不得亂嚼舌根,所以對昨晚的事都不是知道得很全面,因此對昨晚的事個個都好奇。
謝來貴小心謹慎的抖開紙張,嚇得差點沒摔倒,他哆嗦著念叨,「本人謝詢與黑山今日立下此據,……謝家六口箱子搬出後,與黑山作五五分成……,以府里煙火燃起為信號……」
哄!人群里炸開了。
「這等不孝子不僅要除族還要亂棍打死!偷祖母的東西還放火燒府!簡直十惡不赦!」
「真是丟了謝氏的臉了,還讓順天府的人知道了,讓謝氏的人今後還怎麼在京中立足?」
「老夫人收養你們可不是讓你來燒死她偷她的東西的!」
「打死這等不孝子孫了事……」
人群里不知是誰率先丟去一隻鞋子,很快的,無數的鞋子石子兒朝謝詢的身上砸去。
安氏撲到謝詢身上死命護著,但護得了一時哪裡護得了一世?
最終,謝詢還是被家法罰了二十鞭子,趕出了謝府。
青衣與青裳將謝詢的落魄樣兒說得唾沫橫飛,但云曦聽了只淡淡一笑,如果謝詢丟了這謝姓,他一樣活得快活,因為安氏塞在他手裡的鋪子莊子可不少,那裡,有些是謝婉的,有些是謝府的。
要想讓這母子徹底落魄,除非斷了他們的財路。
「青衣。」雲曦道。
青衣擦了把口水,眨著眼睛,「小姐吩咐。」小姐眯著眼睛想事情,准有事要她做。
「謝詢還欠了醉仙樓的幾千兩黃金沒有還呢,你去討回來。」雲曦說道,她讓要安氏母子徹底翻不了身。
「是,馬上就去。」
吟霜這時走了過來,將一隻小耳環放在雲曦的面前,「小姐,昨天老夫人暖閣外間起火,奴婢與小姐逃出來時,奴婢在那起火的帘子下面發現了這個東西。」
雲曦眼珠一眯,「耳環?知道是誰的嗎?」
「昨晚上月姨娘出現在前院正廳里,奴婢發現她的耳朵只有一隻耳環,且與這個一模一樣。」吟霜說道。
「你為什麼現在才給我?」雲曦眯著眼看著吟霜問道。難怪衝出那火帘子時,吟霜的身子往後退出去一點,原來是去撿地上的耳環了。
「小姐不用懷疑奴婢,奴婢對小姐絕對是忠心的。」吟霜對雲曦眼裡閃著的警惕絲毫不訝然。
「奴婢之所以現在拿出來,是因為偷偷的去查了那月姨娘。奴婢在她屋中尋出了剩餘的火油。並且,發現老夫人暖閣的外間裡多處有同樣的火油,只是沒有來得及得點燃而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而老夫人的暖閣里,當時坐著表小姐與小姐還有老夫人。」
「燒門帘子的是月姨娘?」雲曦吃了一驚,那個女人真是藏得深啊。
「八成是她。小姐要不要奴婢現在將她揭發出來?她敢燒小姐就是找死。」吟霜的眼中閃著殺氣。
雲曦抬眸看了她一會兒,說道,「不,誠如你說的,屋中坐著三個主子,還不知道她針對的是誰,再說了,她與安氏是死對頭,先留著。」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
雲曦看著吟霜的背影好半天沒眨眼,這個丫頭,連青衣也查不出她的底細,明明知道她在懷疑她,還無事兒一般的處事。吟雪與吟霜絕對不是兩個普通的侍女,看不出惡意卻又行事詭異。
這究竟是誰安在她身邊的?
她揉了揉額頭,越想越頭疼。
……
昨晚的謝府因為黑山與謝詢的搶劫,鬧騰得一府的人都沒有睡好,今早僕人們又是忙於打掃各處的院子,到了晚間,主子僕人都疲累睏乏,一更天的謝府比往常早早的沉寂下來。
雲曦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忽然被遠處的一聲簫聲吵醒。她煩躁的捂著耳朵,屏息不再去聽,耳朵太好也是苦惱,還有,她真的好睏。
但隨後,外間屋裡有個腳步聲輕輕的走了出去,起初她也沒有太再意,青衣她們會時常半夜裡起床走到院中看看情況。
只是,那腳步聲卻沒有停下來,而是躍牆而出了,且一路追著那簫聲而去。
雲曦赫然坐起,出去的那個人是吟霜!
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