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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章 祭祀生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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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言更是大氣不敢出的看向謝楓。

但是——

謝楓手中的香明明已點上了爆竹的引線,可就是聽不到聲響,人群中已開始竊竊私語。

夏玉言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曦兒,曦兒,他——」

雲曦馬上抓緊夏玉言的手,眉尖蹙起,「別擔心,娘,再看。」

她又闔上雙眼,神思飛向謝楓那裡,只聽一旁的長老說道,「老夫人,點不著爆竹,這可是不祥之兆啊。」

謝老夫人聲音清冷,「不得胡說,換香!」

香換來,連著兩三根後,依舊是沒有聲響。

另一個長老道,「老夫人,謝楓公子恐怕是不得祖先們的歡喜,才會引不燃爆竹,換人吧。」

「一派胡言!也許是爆竹有問題,馬上換爆竹!」謝老夫人的聲音不容辯駁。「來人,到我的房裡取爆竹,府里的不要。」

爆竹換來,很快就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響聲,人們長舒了一口氣。

夏玉言更是身子一軟靠在雲曦的身上。

雲曦收回神識,又轉頭看向安氏那裡,這回卻是謝雲容向她拋了一個得意的神情。

她兩眼一眯,難不成剛才的爆竹不響,是這安氏的手筆?

近來的日子,沒有下過雨,天乾物燥,被選作在祠堂前點燃的爆竹一般都由專門人看管著,供奉在祠堂里,倘若淋了水的話……

她赫然看向安氏,這時候,安氏則是沖她微微一笑,但她看得出來,安氏的眼裡帶有挑釁。

好個安氏,這是給謝楓來個下馬威麼?

她收回目光又凝神聽著祠堂的動靜,要是安氏在搞鬼的話,謝楓可就遇麻煩了。

身帶不祥,這可不是一頂小帽子。

祠堂里,人聲嘈雜。男男女女吵成一團,雲曦眉尖一擰,又出事了嗎?肅穆的祠堂怎麼會這麼吵鬧?

她費勁的聽著,努力從一堆聲音中尋著真相。

有人道,「老夫人,這個謝楓不能再讓他進祠堂了,先是爆竹不響。接著又是所有的蠟燭成片的熄滅,現在又是先祖的靈牌全部倒下。老夫人,這必定是先祖們不認可這個人,在發怒了!」

「是啊,老夫人,今天來的人都是身在族譜的人,可謝楓連族譜都沒有,說不出是哪個地方的謝氏,這人來路不明,定是他姓之人混淆進來的!他說姓謝就姓謝了?誰人擔保?值得懷疑!」

「將他趕出去!否則我謝氏來年定是不吉!」

「哄他出去!」

「滾——」

糟糕!出大事了!

雲曦赫然睜眼,祠堂的蠟燭全滅了?靈牌全倒了?還有剛才的爆竹不響?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有人從中搞了鬼!

如果是在其他時候可以申辯查原因,但這是在謝氏一年一次最大的祭祀禮上,那幫子白鬍子白頭髮的頑固長老們,哪裡會聽得進去什麼事出有因,有人加害?

全扯些虛無的神靈與先祖出來迷惑人心。

很快,祠堂門大開,謝老夫人當先走了出來,她的旁邊站著謝楓。

謝楓神色冷然,謝老夫人面帶惋惜,再後面的謝錦昆與謝誠卻是一臉得意。

人群里響起紛紛議論聲,「這個謝楓公子,看著很好啊,怎麼會帶有煞氣呢?」

「什麼煞氣,八成是有圖謀的。」、

「是不是外族人來窺視臥底的?」

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夏玉言急得不行,回頭朝身邊人道,「他不是,他沒有。」

安氏冷笑,「是不是,又不是你一人說了算。」

一二千人,雖然沒有大聲的議論,但那嗡嗡的聲音足以讓夏玉言崩潰。事情的發展太讓人難以相信了。

安氏這時看了一眼夏玉言,走出人群對謝老夫人說道,「老夫人,這個謝楓,一定是他族中人來府里搗亂的,這人不能讓他這麼走!敢藐視我謝氏族人的,一定要除!」

「大夫人說的沒錯,來人,將他拿下!」

「不能讓他走!」

謝誠一聲高呼,很快,從祠堂四周跳出四五十個壯年男子,人人手中握著雪亮的大刀,一齊揮著劈向謝楓。

夏玉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雲曦眼神微眯,果然是閻王好鬥,小鬼難纏。

她扶著夏玉言不讓她驚嚇著倒下,「娘,別擔心,大哥他是帶兵的人,身手不錯,這些人奈何不了他。」

「可那些人全拿著刀啊。」夏玉言緊張的拉著雲曦。

雲曦凝神看向博殺中的謝楓,雖然謝誠當著一二千人的面安排了人圍攻謝楓,但這又何嘗不是謝楓一次大顯身手的機會?

讓這些人看看謝家公子該有的風範!

謝楓傲然一笑,躍上枝丫折斷了一隻樹枝在手裡,轉身,低飛,手腕幾個飛轉,兩人倒地一陣哀嚎。

沒一會兒,圍攻的人倒下了一半。

謝誠氣得怒吼,「抓住他每人賞銀一千兩!」

所有的人都專心的看著這場博殺,老夫人沒有,她悄悄的叫出暗衛頭領張龍,小聲吩咐了幾句,張龍的身影悄悄的潛入了祠堂。

僅僅只有一刻鐘的時間,謝誠找來的四十五十人全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斷。

謝誠氣得一臉鐵青,抬起腳朝一人身踢去,「廢物,飯桶!」

人群中又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少人對謝楓的身手大為讚賞。

雲曦朝謝楓悄悄豎起大拇指,然後走出人群看著他道,「久聞謝公子武藝超凡,打這麼幾個在大街上行騙的雜耍人可顯不出真本事,不知公子敢不敢單挑謝府的所有暗衛?」

謝氏如果海選長公子,善文者要出口成章,舌戰群儒;能武者要力挑千軍!

從她幾次見謝楓出手,已看出他的身手與段奕不相上下,段奕能隻身一人從南詔國一路殺出重圍回到大梁,他也應該會。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剛剛被族裡的人否定了,要想重新找回自己的聲望,只有拿出能讓人刮目的本事來!

謝楓最擅長的便是他的武,便以武開道!

他輕甩袖子,朝她彎了彎唇,朗聲道,「有何不敢?」

他果然懂她的意思,雲曦回以一笑。

力挑謝府所有暗衛?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謝府里究竟有多少暗衛,誰也不知道,只傳說,當年隨老太爺走南闖北,還曾殺進過北疆,砍過一位北疆將軍的頭。

暗衛是不受朝庭管轄的,也管不了。任各府能力增減。

謝府暗衛,加上頭領一共是五百一十八人。

老夫人看向謝楓,眉梢一揚,大聲說道,「准了,謝楓公子若能勝過我府里的暗衛,這謝府大門便從此朝你敞開,任你隨意出入,所謂的不祥不吉,全由老身擔著!老身自會到地下去向老太爺解釋!」

頓時,周圍的吸氣聲不斷,這份殊榮可是前所未有,但也難道極大。

贏,便是贏整個謝氏的人心,輸,便是一敗塗地,將來在京中也難立足。

謝誠嗤笑一聲,口裡說道,「夜郎自大!待會兒自個兒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謝錦昆也是一臉嘲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安氏與謝雲容一臉的鄙夷,鄉巴佬!

老夫人這時一聲令下,「暗衛何在!」

「在!」幾百人齊齊一聲吼,所有的人內心都跟著顫了一顫,嚇得自覺的往後退開來,以免刀劍無眼傷了自己。

「現在比試!不得傷人,全部赤手博擊!」

「是!」

雲曦看向謝老夫人,放下武器?看來,她還是愛惜謝楓這個人的。不像謝誠為人,找來的人,人人手裡拿著明晃晃的砍刀,砍向手無寸鐵的謝楓。那分明是要謝楓死!

祠堂前被人們退出一塊空地來。

幾百人輪番上陣圍攻著謝楓,但他面不改色,採用各戰術,時而假意誘敵,時而專攻一人。

圍觀的眾人看不眼花撩亂,一個時辰後,謝楓雖然累得精疲力竭,但勝負卻分了,暗衛們有一半打暈過去,有一半倒地不起。

男子傲然立於人群中,如力殺千敵的勇將!光這份傲世之姿,已讓不少人心生崇拜。

謝氏族人開始沸騰了,有早先本來就對謝楓映象好的人帶頭喝起彩來。

不少人還圍上來祝賀,一人喝彩,幾十幾百人跟著喝彩起來。

面對眾人態度的忽然轉變,謝楓依舊神色淡然,想到剛才在祠堂里的變故,他扯唇冷笑。

夏玉言與雲曦拔開人群走到他的面前。

「辛苦了,孩子!」夏玉言拉著他的手,滿眼含淚一時語噎。

「你最棒了!謝大哥!」雲曦笑著抱著他的胳膊大聲說道,心中卻道,什麼時候能光明正大的喊一聲「哥!」而不帶上一個謝字?

始料未及的勝負,將安氏氣得七竅生煙,連謝誠也連帶著罵了一遍!「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麼飯桶?幾十個人都打不過他?還出了那麼多銀子!」

謝誠一臉戾色的怒道,「誰想到他身手這麼好?下次一定要多找些人!」

安氏冷笑的瞪了他一眼,「人多有什麼用?要武藝強的,看看府里的暗衛都被他打倒了,恐怕族裡的老頭子們也會對他另眼相看了,那咱們今天不是白忙了?哼,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謝楓走到謝老夫人的面前,拱手一禮,「多謝老夫人盛情相邀,楓告辭!」

他又看了一眼夏玉言與雲曦,然後轉身大步朝府門處走去。

一身洒然,來時是,去時也是。這裡不是他來不了,是他不想來。

夏玉言一臉擔憂要追上去,雲曦按住了她,說道,「娘,他需要靜一靜,我去看看。」然後經過府里的一眾僕人那裡時,向青裳使了個眼色,用口型說道,「保護好二夫人。」

她追到了府外,謝楓正站在夜色里,抬頭看向謝府的牌匾,神色冷然。

因為是除夕,兩隻大紅燈籠與數個小紅燈籠依次在兩邊排開,上面均寫著一個「謝」字。黑底鎏金的牌匾上,寫著「尚書府」三個大字。

兩隻大石獅子蹲在府門前,齜牙咧跟地怒視著來往的路人。

府門前停滿了車輛,映射了謝府一族的人眾與財富。雲曦走到他的身邊站定了。

他沒有轉頭,伸手遙遙指向尚書牌匾,緩緩說道,「曦兒,你想不想要這座謝府?我取來送你。」

雲曦抬頭看他,眼神微眯。謝府前的燈籠光投射過來,照在他的臉上,隱約可見他眼中對謝府的冷然與蔑視。

「我不要。」她道,「不就是一座府邸麼?找塊地,出些錢,花上半年時間就能蓋起來的宅院,我要了做什麼?我又不缺地方住。」她想到了她的醉仙樓。

謝楓低下頭來,眼中有些詫異,這小丫頭不像一般女孩兒家說的撒嬌話,眼中帶著戾色,狠絕,他有些訝然,「那你要什麼?」

「整個謝氏!」她仰著頭,看著謝楓的眼睛道,「我要的是整個謝氏!哥,你要取來給我!」

謝楓看了她一會兒,微微勾唇,「好,不愧是我妹妹,有膽識!我不會食言,謝氏,我取來送你做嫁妝!」

雲曦張開臂膀撲向謝楓,她前世沒有兄長,如今有個對她濃濃寵意的謝楓,讓她感到沒有白重活一回。

謝楓揉了揉她的頭髮,將一件東西塞到她的手裡,說道,「時辰不早了,你快回府吧,將這個交給……娘,就說,我不怪她了。」

然後鬆開雲曦的手,轉身大步走開。

雲曦叫住他,「大哥,能跟我說說當年的事嗎?我百日宴那天以後的事……」

謝楓的腳步一頓,默了一會兒道,「陳年往事,不提了。」

「可是我想知道。」雲曦追上兩步,「我有權知道,是不是那些人的蓄謀?娘說你右肩膀上有塊手心大的老虎頭形胎記,這個是連老夫人也知道的,你為什麼不給他們看看?說明你的身份?讓他們再也不敢小看你!詆毀你是沒有族譜的人!」

謝楓轉過身來,無聲一笑,「胎記被一碗熱油燙掉了。你百日宴那天,我被府里的一個僕人哄著出府玩耍,結果他將我帶到集市上,然後從一個炸肉串的鍋里舀了一碗熱油往我的肩頭處淋……」

雲曦心中吸了口涼氣,心頭揪緊,驚得睜大雙眼看向謝楓,五歲的孩子,熱油!

謝楓卻淡淡然一笑,「不過,我不等他將全部的油倒在我身上,猛然將他推到了那口足有一張飯桌那般大小的熱油鍋里去了。」

「五歲……」雲曦的口裡仍在喃喃自語。

「有個和尚教過我幾天武藝,所以我的力氣比一般孩子的要大,那個僕人大意了。他淋我一碗熱油,我澆他一鍋油。他將我誘騙出府毀我一生,但我當場就讓他成了啞子半身殘廢,也算是給他一場報應。」

謝楓說得淡然,雲曦聽得心驚。

「後來我一個人憑著記憶往府里走。但是,守門的說什麼也不讓我進。明明剛才還從這裡出來的人,他們認識我我也認識他們,為什麼這些人不讓我進府?我當時年幼不明白,一直在府門前哭鬧,哭著求人找二夫人。

但很快,從府里衝出一個人將我抓住拖到一輛馬車上,我記得,他是安氏的一個陪嫁。那人捂著我的嘴巴將我塞進了一個袋子。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被扔下了河裡……」

他停了停,眼神望向夜空,「不過後來我沒有死,被顧府的一個管事救了,我從此不敢再對人說自己是謝府的公子,也曾偷偷的跑到謝府來看,府里卻傳出說我已死了。我就想,誰都可以說我死,但娘卻為什麼相信了?」

「你不能怪她,她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你死了,她求府里人去尋,人人都說在尋呢,只是沒有結果。」雲曦哽咽著說道,「這是騙局,他們是蓄謀的!因為你是長子,他們才容不下你!」

「我已經看清了他們的嘴臉,所以不會怪娘了,曦兒,好好陪著她,我還會回來的!」

他大步走到停著馬匹的地方,解下一匹馬,然後揚鞭策馬,飛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青衣從府里追出來,望向馬蹄聲音消失的地方,問道,「小姐,楓公子走了?二夫人還要追出來,奴婢見她情緒有些不好,便做主讓青裳送她回夏園了。」

雲曦點了點頭,「嗯,你做的對,滿心歡喜的讓兒子進府,誰知困難重重,這府里,除了老夫人沒有說什麼,哪個人不是在阻擾他?」

她攤開手,發現手裡是一件小孩兒穿的肚兜,上面鏽著兩隻虎頭虎鬧的小老虎。

安氏!雲曦咬了咬牙,眼中冷芒一閃,你毀我除夕,我毀你初一。

我要讓你大年初一著急上火!

你讓我哥失蹤,我要你兒子失蹤!

她將手裡的東西塞到青衣的手裡,說道,「快拿去給二夫人,就說這是楓公子給他娘親的!他還會回來,讓她放心。」

說完,她手中的銀鏈一抖,將一匹馬套了過來,然後飛快的翻身上馬,跑進了夜色里。

青衣一時怔住,小姐的身手這麼快?

謝府前停了許多前來赴宴人的車馬,密密麻麻的停了半邊街道,青衣也跑過去牽出一匹跑朝雲曦的方向追上去,只是跑了一段路,到了一處叉道口,四處看看,哪裡還有雲曦的影子。

她懊惱的拍拍馬背,只得轉頭找青裳青二幫忙尋人。

雲曦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安氏的二兒子謝詢的新宅院。

謝誠在醉仙樓,被段奕狠狠的敲了一筆銀子,雲曦以為他不敢向安氏說明會拿不出銀子最終被順天府抓走的。

哪知安氏還是知道了,替這個寶貝兒子還了錢,還買了宅子養著他。

這座宅院選的地方倒是不錯,左邊緊挨著的是青樓右邊是茶館,街對面還是一座大酒樓。

真是個酒肉溫柔鄉。

雲曦看了看那位宅院的院牆,有近兩丈高。她甩出手腕上的銀鏈纏上院內的一株樹正要跳上去,卻聽不遠處有人說道,「蘭姑,那人手中用的銀繩不正是聖姑要找的嗎?」

「還愣著幹什麼!追上去!」

雲曦飛快地收回繩子,她聽出那個蘭姑的聲音正是顧貴妃身邊的一個嬤嬤。

顧貴妃可不是個好惹的人,她正尋思著往哪裡躲時,有人跳上她的馬背,將她整個人抱起跳進了隔壁青樓的院子裡。

「你想死嗎?」她咬牙朝那人低吼。

「你救過我,所以我想以身相許。」男子微微一笑說道,露一口漂亮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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