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 舅甥落獄(1/2)
謝楓馬上脫下了謝誠身上的衣衫,一一穿戴在自己的身上,又將謝誠扔到了一個角落裡。
羽林營的後院裡,有一間庫房。謝楓一早就打聽好了,這裡藏有羽林營預留的衣物。
他一手捂著嘴裝作咳嗽著,一手將那塊腰牌在守衛眼前揚了揚,「要一百套衣物。速速搬去本官的後堂。」
因為正值天黑,雖然天上的月兒明亮,羽林營里燈火通明,但必竟比不了白天的太陽,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模糊。
謝楓與謝誠的身量都差不多,再加上羽林衛的帽子寬大,遮住了他的大半個額頭,謝楓又伸手捂著唇,面容便遮去了七七八八。
而且他的那塊腰牌又是貨真價實的真物,因此,看守庫房的兵差便沒有起疑,忙恭敬的回道,「是,大人!」
兵差開了庫房門,謝楓朝身後招了招手,七八個人陸續著走進了庫房,很快的,每人扛了幾捆衣物出來,朝羽林營的後堂飛快地走去。
謝楓又假意的環顧了四周,扔出一錠銀子給那個守衛,「晚上辛苦,找同僚們喝喝酒去。」
「多謝大人打賞。」守衛喜得忙跪下磕了個頭,手裡捧著銀子樂呵呵的,哪裡還會去看謝楓的面容?
八人抬著衣衫到了羽林衛的後堂。
謝楓在屋中找了四個大箱子,命部下們將衣物裝了,然後,他騎著謝誠的馬,馬上放著扮成醉酒的向誠,命那八個部下兩人一抬的抬著四個大箱子往羽林營的營門處走去。
他手中的腰牌揚起,沒人懷疑他們。謝楓依舊用手遮著臉,營門口處的燈火更昏暗,更加看不清他的面孔。
九個人帶著昏死的謝誠,便這樣堂而皇之的從羽林營的正門處走了出去。
……
兵部兵庫司的屋頂上坐著朱雀,密林里的一百五十輛馬車已經備好,由白虎與玄武兩人看守著。
雲曦與吟霜穿了一身男兒衫也隱在兵庫司的屋頂上。
她凝神聽著遠處的動靜。
當月兒更加明亮了一些的時候,遠處傳來達達達的馬蹄聲。
雲曦走出來向屋頂上的朱雀打著手勢。朱雀會意,馬上躍下屋頂,來到庫房門邊上等侯著。
謝楓帶著一百零八個人,很快就到了兵庫司。
他揚了揚手中的腰牌,對看守的三四個護衛說道,「羽林衛!奉皇上旨意,取兵庫司的所有糧食與衣物及器械!」
羽林衛的人要來取所有的東西?守衛的不敢怠慢,忙上前行了禮說道,「請大人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知司庫長大人!」
一個守衛飛奔著跑到裡面去匯報去了。
兵庫司今天晚上當差的是司庫長——安氏的大哥安世翰。
安世翰今天白天時出門散心,輸了不少銀子沒錢還債,只得將老婆賣了。
賣了之後他又開始後悔,倒不是與那鍾氏有什麼感情,而是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女人,晚上會暖被子,白天能操持家務,這忽然少了一人,家裡更亂。
唯一的一個婆子又愚昧不堪。大兒子也病著,小兒子還要讀書,真是事事不順心。
他心情不好之下,便喝了不少酒。現在當職時,也還在自己的屋子裡端著酒杯。
聽到守衛的說羽林衛的人來了,他馬上跟著守衛搖搖晃晃的到了庫房院門前。
羽林衛?那可是皇上的人。
此時,他酒眼迷濛著往那腰牌上看去,然後伸手拍拍謝楓的肩膀,「呵呵,原來是外甥啊,怎麼,到舅舅這裡搬東西來了?走走走,一起再喝兩杯,東西麼,等一會兒再搬。」
舅舅?謝楓惱怒著正要發作,安世翰敢自稱他舅舅?又一想,他冒充的可是謝誠,而這謝誠可不正是安世翰的親外甥麼?
他便忍著怒火道,「舅舅,現在恐怕不行,事情緊急,皇上要是怪罪下來的話,咱們可都會有麻煩。」
安世翰拍拍腦門,「哦,乖外甥說得對,對對對,先忙正事。」然後,他又對守門的兵差喝道,「羽林衛要執行任務,速速放行!」
司庫長都說放行了,小兵差們哪裡會去多想?很快的,院門大開。
謝楓朝身後的人一招手,一百零八人踏著整齊的步子走進了兵庫司。
他看了一眼喝得醉熏熏的安世翰,鄙夷的一笑。
安氏為人精明,一母同胞的兄長竟是個草包。當差的時候喝酒,倒時候他的腦袋是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安世翰雖然混沌,但有一點還是明白的,雖然外甥是羽林衛頭領,但搬東西可要聖旨。
他晃了晃發脹的頭問謝楓,「外甥啊,你有沒有聖旨啊?這兵庫司的東西可不是能隨便搬的。舅舅我也不能隨便讓你搬啊。」
「聖旨嗎?沒有,但東西我卻要。」謝楓嘿嘿一笑,這時,他帶來的人已衝到了庫房門前,手起刀落間,幾間庫房上的鎖已被削掉。
安世翰眨眨眼,「誠……誠兒,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舅舅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你沒有聖旨可不能拿東西啊。」
謝楓又一笑,「擔不起最好了,就是要你擔不起。」
「你……你什麼意思?」安世翰身子一涼,外甥瘋了,居然敢搶兵庫司的東西?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讓你吃吃官司而已。」謝楓忽然冷笑一聲,同時,他抬手一劈,將安世翰打暈了踢到一邊。
謝楓動手打了安世翰,他帶來的部下也紛紛動起手來,逮著兵庫司的人就揍。
雖然是一百人對二百人,但謝楓的人可都是戰場上下來的兵,打這幾個看倉庫的簡直是貓兒在玩老鼠,不出半個時辰,兵庫司的人全都被打趴下了。
然後,他們便動手開始搬東西。
謝楓往那倉庫看去,眼睛迅即一眯,這麼多東西,難怪曦兒說要借人,還說越多越好。
貨物一一的搬出後,白虎與玄武已經陸續趕著馬車到了兵庫司的院門前,幾人心照不宣的對看了一眼,手腳麻利的搬起東西來。
兵庫司的人被打倒在地動彈不得,只得眼睜睜看著他們將東西搬走。
謝楓與玄武白虎帶著他的部下趕著馬車匆匆離了庫房,一路往西而去。
晚上出城不方便,這麼多東西,百多輛馬車,盤查起來一定嚴格。
如果全部進了城中,也會引起人的注意。
雲曦事先與謝楓商議好,先將馬車隱藏在兵庫司以西的一處山凹的密林里,天亮後再找機會送出城去藏起來。等到那些馬車輪子已經聽不到聲響了,雲曦便朝朱雀打了一個手勢,朱雀點了點頭從屋頂上溜下來,與謝楓事先留給他們幫忙的十個化妝成羽林衛的部下,開始在兵庫司的庫房裡四處倒火油。
然後,朱雀手裡的火鐮一擦,火星蹦起,他飛快的將火鐮扔進了庫房裡。片刻間,火光沖天。
兵庫司的人嚇得不輕,有人馬上就扯著嗓子高呼起來。「不得了啦,著火了!快救火啊!」
但這裡的人全被打倒了,一個個都動不了,誰有力氣去救火?
安世翰這時被人弄醒,一個受著傷的兵差爬到他的跟前哭著說道,「大人,您的外甥搬走了東西還燒了兵庫司,您可得報官啊,不然咱們都得死!」
此時,安世翰看到沖天的火光,那酒也嚇醒了,什麼?謝誠燒了他的兵庫司?這……這是想害死他嗎?
不行,他不能死!謝誠這小子要他死?他會要那小子死!
「來人!速去大理寺報知胡大人,再去報知西山軍營的顧將軍!」
兵庫司里四處都在起火,火光沖天。
雲曦與吟霜,還有朱雀三人與謝楓的十個部下一起放了火後很快就出了兵庫司。
雲曦又拎出謝楓藏到暗處的謝誠,讓朱雀帶著謝誠,眾人找出藏著的馬匹,飛快的朝謝楓的方向追去。
只是他們沒有走出多遠,雲曦便聽到身後就有追兵來了,而且人數不少。
她眼神一眯,猛然勒住了韁繩停下來。吟霜與朱雀忙回頭看她,「小姐怎麼不走了?」
雲曦豎耳聽著身後,神色肅然說道,「有追兵朝這邊追來了,聽聲音大約有二十人左右,馬蹄的聲音一致,這是……軍營的人。」
京中軍營眾多,有羽林衛,顧非墨的西山軍營,還有各城門處的指揮使,還有皇上的暗衛。這裡緊靠西城門,不知來的誰。
朱雀與吟霜知道她聽得遠,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也是一凝。
吟霜焦急的說道,「那怎麼還停下來呢?小姐,咱們快走吧。」
「小姐是不是怕連累了楓公子?」朱雀想了想問道。
「連累楓公子?」吟霜恍然大悟。
這裡向前只有一條大道,謝楓帶著一百五十輛馬車肯定走不快,要是他們一直向前走,身後的人也一直追的話,肯定會順著他們追上謝楓。
如果謝楓被人追上,今晚的行動就白幹了。
「小姐,咱們棄馬躲起來吧。」吟霜望了望附近,兵庫司出來的這條路上,稀稀拉拉有著幾處山丘,還有一些小樹林。
雲曦卻道,「不!在這兒等著,殺了那些人。讓那些人知道火是我們放的,這樣的話,謝楓就不會有事。再說了,咱們現在穿的可是羽林衛的衣衫。馬上還有一個謝誠,怕什麼?反而更能嫁禍羽林衛。」
「小姐!」朱雀說道,「我與吟霜還有楓公子的人等在這裡就好,你還是藏起來吧!」
雲曦看了他一眼,朱雀這是擔心她,她的武功是半道學的,時間也短,怕她出事。
她搖了搖頭,「不會有事,追來的人步伐齊整,不過是些兵士。是兵士的話我就可以應付。咱們的人本來就少,多一人禦敵多一分勝的機會。」她看了看四周,「咱們倒是可以躲在兩旁的樹上與路兩旁的草叢,待會兒進行伏擊。」
朱雀點了點頭,「就這麼辦。」
當下,眾人將馬匹藏在路邊上的草叢裡,十個謝楓的部下藏在馬旁邊,雲曦朱雀吟霜三人則是爬到樹上,他們剛隱好便有一隊兵士騎馬過來。
明亮的月色下,遠遠而來的那群人中,當先一人銀色鎧甲,艷紅披風,風姿俊逸。雲曦眼睛一眯,心中暗道,糟糕,那人像是顧非墨。
她向朱雀打著手勢,讓他對付顧非墨,她與吟霜以及謝楓的部下攔住那些兵士。二十個兵士,奮力一博,應該可以攔住。
雲曦扯了塊帕子遮在臉上,隱住了手上的銀鏈,她抽出朱雀給她的配劍準備刺殺。
朱雀當先躍下樹來,手中的軟劍直擊馬上的顧非墨。
顧非墨神色一冷,躍下馬來抽劍飛快的迎上,冷笑道,「找死。」兩人很快的就廝殺在一起。
吟霜與雲曦帶著謝楓的人則是闖入那二十個兵士之中。
斗笠人舅舅也逼著她學過幾天劍術,時間雖然短,但因為是上層的劍術,她也能與一般人博殺。
很快,寂靜的夜裡,幾十人混戰成一團,兵器撞在一起,蹦出點點火花。
顧非墨手中的劍雖然沒有停下,但眼神頻頻往雲曦那兒瞥去,他總覺得那個小個子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
朱雀的武功比顧非墨差了一截。
顧非墨與他廝殺了幾十個回合後,便虛晃一招跳出一邊,身形飛快的朝雲曦那兒掠去。
擒賊先擒王,但殺敵先殺弱,那個小個子男子明顯是個半碗水劍客。
顧非墨的劍尖直刺雲曦的後背,雲曦早已聽到身後有人在偷襲,她想躲開,但前面有三人纏著不放。
吟霜忽然驚呼一聲,「小姐當心背後!」
小姐?顧非墨的眼神一眯,手中的長劍晃了一晃,劍尖貼著雲曦的肩頭刺過,飛快地挑破了她的衣衫,果然可見裡面是女子的粉色褻衣。
衣衫忽然地被挑破,雲曦頓時大驚,她忙伸手去護。
顧非墨這時已躍到她的近前,手指翩飛間,她臉上的帕子已被他扯了下來。
眼前之人讓他心頭一驚。
雲曦卻是微怔,但很快她趁機逃過那兩個與她廝殺的兵士,同時逃離了顧非墨身邊。
「全部停下!」顧非墨忽然大喝一聲。
吟霜馬上將雲曦護在身後,朱雀緩和了一口氣也收了長劍,走到雲曦身旁站定,謝楓的部下們也三三兩兩的圍在他們四周。
顧非墨看了一眼周圍,他帶來的二十個兵士輕傷二人重傷一人。對方的兵士中也有三人受傷。
然後,他朝雲曦看去。
雲曦已經又拿了塊帕子將臉蒙上,伸手按著被刺破的衣衫正微微眯著眼看著顧非墨。
「謝雲曦,你這是做什麼?深閨里不好玩了?半夜裡出來殺人放火?」顧非墨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眸色沉沉。「你要知道,如果我用全力的話,你們十三人合起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對手。更何況,我身後還有二十個護衛。」
朱雀與吟霜雙雙神色一凝,握緊了手裡的長劍看著顧非墨。
還是被他看出來了,雲曦的眼睫微微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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