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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章 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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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辰神色一寒,眼神冷如利劍看著段奕問道,「段奕,你說什麼?」

「沒什麼,本王是說,南宮世子為什麼總是說一些心口不一的話?比如婉婉——」段奕眼神森寒地看著南宮辰,唇角浮著一絲諷笑。

南宮辰聞言大怒,揚起手裡的長劍猛然刺向段奕,眼神凌厲,「你最好離曦妹妹遠一點,否則——」

「南宮世子,你刺人一刀,再心生悲憫,難道不覺得很可笑嗎?」段奕從身上抽出軟鞭迅速的迎上南宮辰的長劍,看向南宮辰冷笑說道,「你前腳殺一人,隨後再念上一聲佛,天下最無恥之人便是你了!」

他絕美的容顏上滿是嘲諷,輕緋色長衫翩飛,身影晃得如同一團煙霞。

南宮辰的長劍無法刺入,反而身上與臉上被抽了好幾鞭子,狼狽地後退著。

「段奕,本世子不會放過你!」南宮辰怒喝一聲,「來人,攔住他!」

傾刻間,十數個黑衣人齊齊上前圍住了段奕。

而另一邊,雲曦蹲在地上半扶著春燕。

春燕的身上四處都是血,南宮辰剛才刺入的一劍想必已經刺中了要害。

她的神思已經模糊。

她看著面前抱著她的紫衣女子,心頭陡然一顫,這不是她們的婉姑娘麼?她這是在地域還是在極樂世界?

「朱雀!朱雀!」雲曦焦急著朝虛空里大喊了一聲,春燕的樣子仿佛快不行了。

朱雀現身出現,「小主。」

「快,將她帶到吉慶藥房去!」雲曦正用一塊帕子捂著春燕的胸口,但那胸口的血還是流個不停。

前段日子,春燕還被南宮辰親昵的寵愛著,連謝雲嵐也不及她在晉王府的地位,而此時她卻又被南宮辰追殺,她一定是偷了他的機密。

「姑娘……」春燕怔怔地看著雲曦,一臉的驚喜,「婉姑娘,你是婉姑娘?你還活著啊……不……不用了……」春燕拉著雲曦的手,「我……我快不行了,我……我……說幾句話給姑娘聽……怕來不及……」

然後,她將一張紙塞到雲曦的手裡,「……這個,拿著,暗龍令圖標……」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雲曦撫著她的臉,淚水滴答下來,「你這個傻丫頭,為什麼不保護好自己?隻身一人在晉王府里行事,你不必這樣啊,明明可以逃出來的,你為什麼一直在裡面?」

春燕以柳晴柔的身份進入晉王府,當南宮辰已被貶去官職時,她就問她要不要離開晉王府,但春燕卻說想繼續留下。

她便想著,柳晴柔已是南宮辰的妾,也許恩怨糾葛下,心生愛慕了呢?她便沒有再去找她,也沒有過問她的事。

誰想到——

春燕斷斷續續的說道,「……南宮辰有一隻暗龍衛,藏在城外芒山……正在密謀……,奴婢很早就想給你,但是……被懷疑了……春燕的命是姑娘與夫人救的,奴婢只恨自己沒有能力……殺他……奴婢不後悔……下輩子……」

雲曦的心中是無比的震驚,一絲一絲抽得疼,重生在柳晴柔身上的春燕曾說,她有一位親人被南宮辰害死,她會要南宮辰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她何德何能讓春燕為她捨命復仇?

春燕忽然抓著雲曦的胳膊,微微一笑,身子向後倒去。

雲曦大驚,驚呼一聲,「春燕——」

「小主,她已經死了,這一劍直刺心口,她能說這麼多的話已是奇蹟了。」朱雀說道。

他將春燕放平,合上了她的眼睛。

春燕與謝婉從小一起長大,不是姐妹卻勝似姐妹。

雲曦沒有想到柳晴柔竟然是春燕。

她竟然還指使她去晉王府打探情況,這不是讓她以卵擊石麼?

如果她真是柳晴柔還罷了,只是一般的嫉恨不會丟命。

但她卻是春燕,懷著一顆仇恨的心住在晉王府,她一定會將晉王府攪得天翻地覆,而這樣,南宮辰一定會抽絲剝繭的找出她的意圖,又怎麼會放過她?

雲曦撫向春燕的臉,顫聲道,「我會完成你的心愿,會讓南宮辰不得好死!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然後,她站起身來對朱雀說道,「朱雀,晉王府里,柳晴柔的身邊有一位嬤嬤,大家都叫她阿姆,你現在馬上去將她找到,再悄悄的帶到醉仙樓交給福生好生照看著。」

「是,小主。」朱雀身影一晃,消失不見。

她轉過身來看向南宮辰那裡,不知什麼時候,段奕的周圍已圍滿了蒙面黑衣人。

呵,暗龍令嗎?

天子暗龍令,能指揮皇家的暗龍衛兩萬名,一名暗龍衛的武力可以以一抵十。

兩萬暗龍,便是一隻不小的軍隊。

他終於如願心償的得到東西了。

但是,只要她謝雲曦活著,他就休想得懲!踩著謝婉的屍體上位,他怎麼可以這樣的無情?

雲曦跑到段奕的附近,袖子一抖,手中的銀鏈飛快的射出,圍攻在段奕身邊的一個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她縱身一躍,站到段奕的身旁。

「曦妹妹你——」

南宮辰看向她的眼神全是驚詫。他的手一揮,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廝殺。

他緩緩走向雲曦,伸過手去,溫和說道,「你過來,不要跟段奕在一起。他這人心思不純,我擔心你會……」

雲曦的雙手緊握著銀鏈,眼中滿是諷刺,他居然在提醒她說她身邊之人心思不純?他擔心她?

他的花言巧語虛情假意還在枉想騙她?

「這不是你南宮世子該管的事吧?王爺心思不純,那麼世子你對謝婉的心思可是純的?」雲曦冷笑,「你知道嗎?柳晴柔死了!但是,她又不是柳晴柔,她是謝婉的婢女春燕!她說,她只恨她自己沒有能力一刀殺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南宮辰,她的血債我會替她討回來!」

她手中的銀鏈子飛快的彈出,直擊南宮辰的面門,但同時,五六個黑衣人持刀沖向雲曦。

她身子一個翻轉,銀鏈飛快地卷向南宮辰的脖子。

前世恨今世仇,她只想將面前這人抽成碎片。

南宮辰卻站著沒有動,只是木然的看著女子手裡的銀鏈朝他抽來,又被人擋了回去。

這時,那幾名黑衣人手裡的寒刀齊唰唰地砍向雲曦。

段奕神色一變,飛身撲向雲曦,將她摟著跳到一邊。

而青龍白虎玄武與青衣,青一也齊齊出現,擋在她與段奕的面前,抵抗黑衣人的攻擊。

只是,南宮辰身邊的黑衣人卻是越來越多,近百名黑衣人眾,將段奕與雲曦幾人團團的圍住。

段奕一手護著雲曦,一手與黑衣人們博殺。

整個街角,迷漫著肅殺之氣。

黑煞煞的黑衣人,銀亮的刀光在太陽光下閃著森寒的光,遠處有幾個想打此路過人的,一見這陣勢,嚇得拔腿就跑。

以少敵多,雖然段奕幾人的身手出眾,但南宮辰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兩方僵持了許久,都分不出上下。

青一等人刺死了幾個黑衣人,但他們自己的身上卻也是狼狽不堪,滿身都是刀傷。

段奕依舊面目不改色,但他一身上好的雲錦蟒袍上也滴濺了不少血漬,為了護雲曦,一隻袖子已被削破半截。

雲曦被段奕護著,沒有受傷,但一頭頭髮更是凌亂。

南宮辰忽然大喝一聲,「都住手!」

黑衣人們全都停了下來。

青一等人也是不住的喘息著,護著段奕與雲曦周圍。

南宮辰看向雲曦,她的裙袂上血跡斑斑,頭髮散亂,一頭汗水,而眼神仍是凌厲,臉上帶著深深的恨意。

他微微嘆了口氣,「曦妹妹,你走吧,再耗下去,你們必輸。」

「曦曦,咱們走,日子長遠,不急於這一時。」段奕摟著雲曦的肩頭向馬車方向退去。

以不到十人對持一二百人,車輪戰下,不死也傷。

青一等人護著他們後退。

雲曦扭頭看向前方地上春燕的屍體,神色倦怠,對青衣道,「帶上她,好好葬了。」

她被段奕摟著坐進了馬車,很快,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南宮辰一直站在原地,望向馬車離開的方向,沒有挪動過一步。

女子紫衣似霞,容顏似花,那眼神同她是那麼相似,但,她的心卻已向著他人。

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悄悄的不見了。

一名黑衣人走近南宮辰,「世子為什麼放過奕親王?為什麼不趁機除去?那個柳氏的背後之人一定是段奕,世子已經用這個柳氏做餌找出了主使,為什麼將他們放了?」

南宮辰冷笑,「他手裡有金龍令,哪裡是這麼容易的事?他莫名身死,只會惹得皇室宗親們給皇上施加壓力,於我們不利。

我們現在的謀劃還只是剛剛開始,萬一同他發生了衝突,不是便宜了宮裡的那個女人?除他,機會一定還有!」

將春燕安葬在了城外的一株老梅樹下,雲曦望向城外起浮的山嵐心中微微生涼。

五年多前,身為孤女的她受謝錦昆與安氏的邀請,帶著一二十個僕人來到京城。

如今卻只剩了她——這一縷魂。

當年她年幼,不識人心。

才害得跟隨她的人一個個不是死的死,便是被安氏發賣的發賣。

倘若不替那些人不替今日慘死的春燕報仇,她枉生一回。

「春燕。」她望向面前的墳塋低低說道,「你放心,我會按著你的意願,不會放過那個人,不會讓他的計謀得逞的。當年晉王府落沒,我拿出錢物支助他,他卻轉身勾上謝家長女,此等無情無義忘恩負義的小人,他不配為人!」

山坡下,段奕與青一青衣等人遠遠的看著她。

見她轉過身看著山坡下,段奕朝她緩步走來。

「走吧,該回城了。」他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來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溫聲說道,「還有我,我不會離開你。」

……

謝府里,雲曦被段奕接走後,謝雲香開始焦急起來。

「小姐,出什麼事了嗎?你身子不好,坐著歇息會兒吧,大夫不是說了嗎?這頭幾個月不可以……」

「你給我閉嘴!你整天嚷嚷著是不是想將我的事吵得整個府里的人都知道?」謝雲香煩躁的沖丫頭小葉兒吼道。

「不……不是的,奴婢只是關心小姐。」小葉兒站在一旁怯怯的說道。

「你關心我就應該想想辦法,怎麼樣讓謝雲曦回府,她居然被奕親王接到王府里去了!要是太后留下她賞月觀花燈,那明天的賞燈會……」謝雲香眸色一冷,手裡死勁地絞著帕子。

「小姐,您要是有什麼為難的事不知道,不如去找找姑爺?他看起對姑娘還不錯的樣子……」

「安傑?」謝雲香的眼睫閃了閃,她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說得對,我的確是應該去問問他。」

謝雲香與安傑依舊在上次碰面的茶館見面。

「謝雲曦被奕親王接走了?」安傑的眼神一眯,嘴角斜斜一勾,「哼,隨便找個理由讓她回來就是了。」

「讓她回來,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不知用什麼辦法,傑公子,你說,我下一步該怎麼辦?」謝雲香問道。

當她看到奕親王與謝雲曦一同走出府門時,她的心中除了嫉妒還有恨意。

明明那謝雲曦什麼都不會,她什麼都比那個死妮子強,為什麼被帶走的不是她?

謝雲曦無禮的先一步上了馬車,對奕親王的態度也不恭敬。奕親王居然還沒有發火,反而對父親與二哥說,是她與謝雲容不知禮數。

她不能咽下這口氣!

安傑細長的眼睛掃了一眼謝雲香,這個女人果然什麼都會聽他的,如此一個妙人兒,上天竟然白送與他,老天一定待他不薄。

他勾唇一笑,說道,「這有什麼難的,府里的哪位同她關係最親密的人,生個病,受個傷什麼的,她還不得馬上趕回去?還能安心的留在外頭?大梁以孝為先,就算太后要留她,也得顧慮這一點。」

謝雲香眸色一亮,對,她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傑公子提醒的是,我這就回去準備著。」

……

被段奕推進了馬車裡後,雲曦的目光一直怔怔地望著車窗外,神色清冷一言不發。

「生氣?生氣可以開口罵出來。」段奕望向她一身是血的外衫,皺了皺眉說道。

雲曦澀然一笑,回頭看向段奕,「我生氣什麼呢?我生我自己的氣,我識人不清反害他人跟著受累丟了性命。」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比如剛才那個死去的女子,你能左右她的行為,但你無法左右她的心。再說,人的心,你哪能一一看透?更何況那時的你才多大?」段奕將她拉入懷裡,伸手就要解開她的衣帶。

雲曦一驚,雙手按著他的手腕,挑眉怒道,「別鬧,我心情不好。」

段奕的眉梢微微一揚,笑道,「這麼說,等你的心情好的時候,我可以鬧了?」

雲曦臉色一僵,抬頭對上段奕笑得陰陰的臉,頓時眉毛一豎,抬手將他猛然一推,吼了一聲,「枉想!」

段奕跌到馬車的車壁上,悶哼了一聲,眉毛一擰捂著肩頭。

「我沒有那麼大的手勁吧?你別演戲了。」雲曦輕嗤一聲,整理起自己的衣衫帶子。

段奕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動不動就對她動手動腳。

但隨後,她又看到他的肩頭溢出血漬來,淺緋色的外衫上印出斑斑血漬。

雲曦朝他的位置挪過去,挑眉看他,「這是……除夕那天你受傷的地方,都半個月了還沒有好嗎?」

段奕伸手遮住,淺笑說道,「早就好了,這是那些黑衣人殺手的血。」

「是嗎?」雲曦狐疑的看著他的臉,然後飛快的將他的手揮開,將他撲倒在馬車軟墊上,伸手就扯他的衣衫。

只見他的中衣與裡衣都染了大塊的血漬,她眉尖一擰,「是上次傷得太重沒有完全好,還是剛才的黑衣人出手太重?」

「是我的身子太嬌弱,曦曦會不會嫌棄?」段奕看到她一臉的焦急,心情大好,歪著頭躺在軟墊上淺笑著看她。

雲曦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扯,「問你正經事,別鬧了,快說,剛才被南宮辰殺死的女子,她告訴我南宮辰有一隻暗龍衛,想必就是剛才那些人,這些人居然能將你傷著了,難道他們的身手非常強?還有,我看到青一與青衣應對他們時,神情看著也很是吃力。」

段奕的神色一冷,微微眯起眸子,說道,「暗龍衛,只聽說過,沒有見過。那些人出手狠絕,與傳說中的相似,想必是吧。不過——」他轉眸看向雲曦,「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傷你。」

雲曦對上他的眸子,男子目光沉沉,神態認真。

她垂下眼睫,「先看看你的傷。」

幸好傷口並不深,她抬手用力咬上自己的手掌,以便擠出血來。

段奕神色一變,飛快的伸手抓著她的手腕,怒道,「你幹什麼?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許傷自己!」

「幾滴血而已。」雲曦微微扯唇,「傷不了身。」

「那也不行,再說你現在……不是來葵水了嗎?」段奕在馬車裡翻出些紗布,將她手上的傷口包上。

雲曦臉色一黑,「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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