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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章 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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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臉色一黑,「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才脫你的衣衫時,不小心看到了。」段奕老實交待,同時,他給自己的傷口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段奕!」雲曦咬牙,她是不是要瘋了?剛才在馬車上全身都被他摸遍了,他他他——

「嗯,終於喊我的名字了,叫奕就好,前面的姓可以去掉。」段奕無視雲曦的怒火,趁熱打鐵,又伸手又去拉她的衣衫帶子。

「你幹什麼!不許得寸進尺!」雲曦雙手護著腰間的衣帶。

「看你全身都是血,你不怕,待會兒下了馬車也會他其他的人嚇著。」

雲曦往身上看去,裙袂上都是血漬,那是春燕身上的血,也有大片大片,觸目驚心。

她一時怔住了。

段奕伸手去拉她的衣帶,沒有再逗弄她,正色說道,「南宮辰最近與東平侯來往密切。」

雲曦瞬即抬頭,南宮辰又開始他的謀劃了?

段奕又道,「據青一查到的消息,他明面上不敢同朝中官員來往,但暗中可是從來都沒有斷過。明天十五觀月樓有燈會,南宮辰定下了位置,要帶府里的幾位姨娘到那裡賞燈,而東平侯也定下位置要帶夫人去賞燈。而且,這兩人訂下的雅間是門對門。」

雲曦眼神眯了眯,明天的賞燈節?觀月樓?

南宮辰明面上不敢同官員來往,必然是怕事情曝光了,他必定是在懼怕著誰,如果曝光了呢?

雲曦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正想著,她發現身上一涼,身上的衣衫竟被段奕全脫了去。

「你怎麼將我的衣衫全脫了?」雲曦咬牙,身上只剩了一件桃紅色肚兜。

「你剛才又沒說不能全脫。」段奕扯過一件厚實的大氅將她整個人一裹。然後將那堆血污的衣裙扯碎了捲起來,扔到馬車的前座上,「青衣,待會兒拿到王府里燒了。」

「是,主子。」青衣伸手接過去。

雲曦氣得咬牙:「這難道還需要提醒嗎?你扯碎了我穿什麼?」

「王府里很多。」

雲曦:「……」

馬車在奕王府前停下來。

段奕給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走吧,到了。青衣說你還沒有吃東西,一定是餓了吧?」

「不餓!」雲曦冷著臉坐著不動。身上空空,外間只罩著一件大氅,段奕可真會幹好事。

她這副樣子還怎麼走路?

雲曦冷眼瞪著段奕,「青衣不是在嗎?讓她拿一套衣衫進來!」

段奕搖搖頭說道,「青衣只怕沒空,我看見她捏著一副耳環看了一會兒,傻傻的笑著,然後不知去向了。」

「什麼?」雲曦心中恨得磨刀,「叫她明天不要跟著我了!臨陣逃跑!」

「還有個辦法。」段奕眨了眨眼說道。

「什麼辦法?」雲曦抬眸看向他。

段奕將手伸到她的膝下,打橫抱起來。

「有人看見的,這像什麼話!」雲曦恨恨的咬牙,伸手推他,「這大氅松松,一動的話就——」

段奕的腦袋被門夾了嗎?居然給她穿一件大氅,只有脖子下面有一根帶子繫著。

「誰敢看,本王戳瞎他的眼。」段奕將她身上的大氅緊了緊朝胸口處抱著,「沒人看見,也沒人看得見。」

果然,奕王府門口一個人也沒有,段奕抱著她一直走到他的房間,也不見一個人。

她以為他會進了房間就放她下來,誰知他將她一直抱進了淨房。

「快去洗洗你身上的血污,我讓周嬤嬤來服侍你。」

淨房裡的寬大浴桶里,已放好熱水,整個淨房裡熱氣迷漫。一旁的架子上,放著一套衣衫。

雲曦點了點頭,沒一會兒,周嬤嬤捧著一包東西走來了。

周嬤嬤肉肉的臉上,笑得小眼睛只剩了一條縫。

她想了想問道,「嬤嬤,太后在府上嗎?」

「在,不過,王爺一般不讓打攪她,小姐就不用去見禮了,太后娘娘也不會怪小姐的。」

雲曦沒再說什麼,她上回見太后,就發現太后的神色很不正常,段奕說她身子不好,宜靜養。

周嬤嬤將手裡的一捧東西放在一邊的春凳上,笑著對雲曦說道,「曦小姐,這是月事布,王爺說您來葵水了,讓老奴拿了些來,只是不知小姐是第幾天,不知道量多量少,他吩咐老奴多拿一些,都是按著宮裡頭貴人們的要求做的,小姐放心用好了。」

雲曦:「……」。

她心中憤恨道,段奕都在操心什麼?居然知道葵水分幾天?

周嬤嬤沒看雲曦的臉色,笑嘻嘻又道,「還有廚房裡,王爺已吩咐朱家娘子燉了一隻雞,說是給小姐補補身子,還放了紅參與大棗。」

雲曦:「……」她身強體壯的,能打死一頭牛,要補個啥?

「哦,還有呢——」周嬤嬤幫雲曦將頭髮挽起來,退了她身上的大氅說道,「王爺最近很勤奮,問了不少女子平時應該注意的問題,他都一一寫在本子上,老奴瞧見他時不時的拿出來看。」

雲曦:「……」

「老奴告訴她,女子來葵水不能碰涼水,女子來葵水不能幹重活,要穿暖和。……還有女子洞房後要——」

雲曦挑眉:「……」

過年不用上朝的段奕,一直都是這般閒著幹著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嗎?她是不是應該叫他一句段嬤嬤?

周嬤嬤看了一眼雲曦的黑臉色,眨了眨眼馬上打住,說道,「哦,扯得有點遠了。小姐,您洗浴好後,正好雞湯也不燙了,出去就可以喝呢。」

雲曦:「……」

洗浴好後,挽了衣衫,雲曦冷著臉走到外間。

段奕也換了一身月白色家常錦袍,半散著頭髮坐在桌邊看書信。「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段奕拉過她的手,從一旁的小几上取來了一個小瓶,倒了些藥粉在上面,塗抹均勻後又用一塊細紗布仔細的包紮了,瞪眼看著她,「下次不准這樣!否則——」

「否則怎樣?多大的事?一點小傷口而已。」雲曦扯了扯唇。

新浴後的她眉目如畫,額前幾縷頭髮還閃著水珠,臉色更雖紅潤可人。

段奕忽然一笑,伸手將她拉入懷裡,捧起她的頭,「這樣——」

「段奕你是小人,唔——」

他輕輕的探入,齒尖輕叩著齒尖,直到吻得她呼吸不暢,輕聲哼起來,他才停下。

看著她兩眼迷茫,他輕笑一聲,說道,「不要在自責了,那女子的死並不是你的錯。那只是一場意外。你不要在心中一直想著。今天街角出現的暗龍衛,原本就是南宮辰對別人的一場伏擊,只是那女子與我們誤打誤撞的撞上了,她那時隻身一人,當然逃不出南宮辰的刺殺。」

「伏擊?別人?」雲曦眼神一眯,「他在伏擊誰?」

段奕從旁邊的小几上拿起一隻珠花遞到她的面前,說道,「我讓青一又重新回到現場查看,在地上的一片血漬中撿到這隻珠花。雖然不知道他伏擊的是誰,但可以猜測,那人一定是宮中的人。因為,品階不在二品以上,是不可以配戴這種珠花的。」

宮中的人,女子?雲曦眼神一眯。

宮中女子權勢最大的只有顧貴妃。

「是顧貴妃?」雲曦問道。

「可以懷疑是她。南宮辰出動那麼多的人,怎麼可能只是去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呢?那女子又是他府里的人,他想殺的話,隨時都可以殺。之所以殺了女子,有一種可能,女子發現了他們,南宮辰為了不暴露而殺了她。所以,你就不要瞎想想了。」

段奕揉了揉她的臉,「早點時間早過了,快來吃,餓久了肚子會疼的。」

他將她拉到椅內坐下。

倒了一碗湯給她,溫聲說道,「一早餓了那麼久,先喝一點湯,吃一點點心,中午再吃飯。」

將湯碗放在她的面前,他又道,「上面已經濾去了一層油,不油膩的。」說著,將湯勺的擺向她的方向。

雲曦挑眉看他,眉尖微擰。

段奕迎上她的目光,「怎麼啦?」

她微微一笑,「沒什麼。喝湯吧。」

早點剛吃完,段奕正給雲曦遞去試嘴的濕布巾,門外青衣急匆匆的走來了。

「出什麼事了?」雲曦站起身來。

青衣的臉色冷俊。「主子,小姐,青裳剛才派人來傳話,說是謝府老夫人病了,吃了廚房裡送的東西後,一連吐了三次。」

雲曦眸色一冷,「老夫人病了?很嚴重嗎?」

青衣搖頭,「不嚴重,但是……府里的人卻非說是二夫人害的。奴婢已找了關大夫去查看,府里那個宋大夫,奴婢信不過。他可是一直揪著二夫人不放,非說是二夫人害的。」

她前腳走,後腳府里就出事了,這還真是嫉妒她呢,見不得有人對她好。

「回府!」雲曦推開身後的椅子朝外走去。

「我陪你一起去。」段走上前拉著她的手。

雲曦回頭看他。

「給你助威。」

雲曦想起出門時,謝府闔府上下對他的畏懼與恭敬態度,她不禁扯了扯唇。

……

謝府。

百福居里一片沉寂。謝錦昆立於謝老夫人的床榻前,一臉憂色的看著床上的老夫人。

輕聲問道,「老夫人,您感覺好點了嗎?」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唉,老夫人都吐了三次了,哪有力氣再說話。幸虧是金珠發現得早,不然老夫人吃得多了就……」安氏說著話時拿眼不時的看向夏玉言。

謝錦昆暴跳而起,一巴掌打向地上跪下的夏玉言,「今天的廚房可是你在打理。你是怎麼安排老夫人的飯食的?」

「老爺查都不查一下就說是為妻的原因,是不是欲加之罪?」夏玉言捂著臉瞪眼看著謝錦昆,要不是為了楓兒,為了給楓兒一個族譜,她才不要留在這個家裡。

「言娘,廚房裡的飯菜是你監管著廚娘們燒好的,端到老夫人屋裡也是你一路看著的,就連服侍老夫人吃飯,也是你一手經手,你說,不是你害的會是誰害的?」安氏立於一旁冷笑。

「大娘說話也是這麼不講證據的嗎?」雲曦從外間走進裡間來,冷然看著屋裡的眾人。

她的身後跟著段奕。

一眾人的神色均是一變,個個俯身行禮。

安氏看到段奕進來後,再看向雲曦的神眼便冷如寒劍,她嘴角動了動,冷笑著不語。

謝錦昆則是一頭汗水,這位怎麼又來了?

但他也只得陪著笑臉,「王爺,鄙府的老夫人病了,招待不周,還請王爺——」

「本王不是來吃飯閒聊,也不是同謝大人寒暄的,本王來看看老夫人。」然後,他無視謝錦昆的哈著的腰,直接走向謝老夫人的床榻,「老夫人現在感覺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謝老夫人看到雲曦與段奕進屋,眼神動了動,但因為剛剛吐過,神色有些倦怠,只微微抬了招手。

趙玉娥一臉焦急的坐在床榻邊上。

大丫頭金珠馬上走到段奕的面前俯身一禮,「王爺,老夫人吐過,口舌發麻無法說話,請王爺見諒。她請王爺到外間坐,裡間污濁恐污了王爺的貴體。」

「嗯,也好,依本王看,不如大家都到外間去,將所有有懷疑的人全都找來,一一查問,不就清楚了?」

安氏眼神一閃。

雲曦與夏玉言率先走到外間,隨後是謝錦昆與安氏,謝雲容。

趙玉娥坐在裡間沒出來,最後是謝雲香與她的丫頭。

雲曦看了一眼安氏,說道,「大娘,老夫人的病是誰看的。」

安氏看了她一眼,冷冷道,「老夫人發病急,當然是府里的大夫。」

「哦?」雲曦挑眉,「宋大夫來了嗎?」

「三小姐,宋大夫在這裡。」青裳將一個大夫模樣的人推到雲曦的面前。

「你給老夫人看病,她是中了什麼毒?」雲曦眼神凌厲的看著著大夫。

這府里真是蛇鼠一窩,要不是老夫人攔著不讓換僕人,又想著過年前後謝氏來的族人多,擔心新人會出錯引外族人恥笑,才留了府里的老僕。

否則,她早在過年前就全換了,

「回三小姐,是砒霜。」宋大夫人答道。

「砒霜?」雲曦冷笑,「買砒霜可是要經過官家登記的,不如咱們去報案,讓順天府的人來查一查,看看二夫人是到哪家藥鋪里買的砒霜?」

宋大夫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也許……」

「也許?」雲曦怒喝,「你究竟會不會看病?居然用上了『也許』二字?」

安氏這時笑道,「三丫頭,老夫人中了毒,反正是你娘一手全程安排的飯食,她總歸是中毒了,是什麼毒分這麼清做什麼?只需問問你娘為什麼要害老夫人?是不是因為老夫人在除夕的晚上沒有讓你們喜歡的謝楓公子進府繼續赴宴,而心生怨恨?」

「安鏽,你血口噴人!」夏玉言站起身來搖搖指著安氏,「我夏玉言一生行事坦坦蕩蕩,從不做這等小人之事!」

雲曦也厲聲道,「大娘!說話講證據,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大娘如此說我娘,難道不覺得這分明是一個當家主母在容不下平妻的行為?是惡意的詆毀?傳出去,可是有損大娘的名聲。」

「你——」安氏氣得一臉鐵青,這小妮子的嘴巴可是越來越會說了。

段奕這時說道,「本王也覺得謝三小姐說得有理,定人罪狀講究的可是證據。一個大夫看過病後就下結論,有點值得推敲,不是還有一位大夫來府里嗎?關大夫在嗎?」

眾人都停了說話。

關雲飛背著一個藥箱走了進來,他也不看病,先問屋裡的僕人,「老夫人的嘔吐物有沒有倒掉?」

林嬤嬤說道,「還沒有來及倒掉,因為都忙著給老夫人看病呢。」

「容小生先看先看。」關雲飛跟著林嬤嬤走到園外,過了一會兒他才走進裡間看了老夫人的病情,這才來到外間,對眾人又說道,「老夫人是中了毒,但不是砒霜,而是吃了有毒的甘蔗。她的嘔吐物里有不少甘蔗細渣。春天的甘蔗如果是紅心的,有的人吃了會一時斃命,輕則嘔吐昏迷,老夫人萬幸,只是嘔吐。」

夏玉言說道,「老夫人今天一早吃的東西沒有甘蔗。並且,府里近一個月都沒有採買甘蔗。」

關雲飛又道,「二夫人,甘蔗汁也是有毒的。」

「汁?」金珠道,「老夫人一早吃的是包子與糕點,想喝豆汁,偏偏廚房裡沒有了,二夫人見四小姐在廚房裡磨著什麼汁,便問了她,四小姐說是梨汁,二夫人還小嘗了一口,說是甜的。四小姐便倒了一碗給二夫人,奴婢就端給老夫人喝了,其他的再沒喝什麼。難道是那個汁?四小姐,你那個是什麼果汁?」

雲曦馬上看向謝雲香,淺笑說道,「四妹妹,月姨娘還在的時候,從你外祖家帶回來不少甘蔗給你吃,你還沒有吃完吧?」

謝雲香的臉立刻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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