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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章 花燈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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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謝雲香朝身邊的丫頭小葉兒的臉上狠狠的甩去一個耳光。

她厲聲喝罵道,「你這個死蹄子,我讓你拿甘蔗,你怎麼拿到爛甘蔗了?你這是想害死我還是想害死老夫人?你這麼想死你難道不管你老子娘了嗎?」

「小姐……」小葉兒怔怔的看著謝雲香,愕然睜大雙眼,淚水無聲的流下來,「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拿到了有毒的甘蔗,奴婢該死。求小姐不要為難我爹爹與娘親。」

她說完,飛快地向園子裡衝去撞向園中的一棵樹上,霎時,鮮血四濺,活鮮鮮的一條生命戛然而止。

謝雲香嚇得的身子一抖,閉了眼不敢去看。

屋中的人全都驚住了。

段奕看向雲曦,雲曦沖他搖搖頭。然後,她朝謝雲香走去,神色淡淡的站在謝雲香的面前。

「四妹,你的丫頭勇於承認錯誤自盡謝罪了。但是,你們好歹是主僕一場,你為什麼不去看她一眼?她卻一直看著你呢。」

「你……你想說什麼?」謝雲香的身子又開始顫抖起來,飛快的遠離門邊,走進屋子的裡間坐下來。

只是那雙手絞著一塊帕子卻在不停的抖著,雲曦看著她然聲一笑,今天這一出鬧劇,一定是她搞的鬼。

安氏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喲,倒是個貞烈的丫頭。四丫頭調教得一手好人兒啊。比你二姐姐強多了。」

謝雲香不敢還嘴,低著頭默默的坐著。

雲曦走到謝錦昆的面前,冷聲說道,「父親,你就這麼不信任母親嗎?你不問原因抬手便打,在朝為官執權也是這般草率行事?」

「放肆,你竟敢這樣說你的父親?你這個逆女!」謝錦昆暴跳起來,抬手又要打雲曦。

「本王覺得謝三小姐說的沒有錯。」段奕忽然開口,「謝大人,家事國事看似一小一大,卻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大人管不好家,何談管好一個衙門打理好一份差?助皇上管好一個國?每個小家都安安寧寧的,咱們大梁也就安安寧寧的。大人為官多年不懂這個理嗎?」

謝錦昆的手馬上收了回來,訕笑著走到段奕的面前。「王爺,是小女出口太——」

段奕閒閒的叩著茶碗蓋子,也不抬頭,說道,「謝三小姐已經指明了事情另有原因,大人不查一查嗎?難道讓老夫人白白的委屈著?」

「是,是是是——」謝錦昆一面對段奕點著頭,一面又轉身對老夫人的嬤嬤說道,「林嬤嬤,這件事情現在已經是水落石出了,是香兒的丫頭誤拿了有毒的甘蔗,香兒對老夫人也是一片孝心,這並不是她的錯。」

「老爺,老奴先問問老夫人的意思,再來回答老爺的話。」林嬤嬤對謝錦昆略略一點頭,然後走了裡間屋裡。

一柱香的時間後,林嬤嬤又走了出來。對謝雲曦與夏玉言說道,「老夫人請二夫人與三小姐進去。」

安氏朝夏玉言拋去一個蔑視的眼神。謝雲容冷著臉輕哼了一聲。謝雲香抬了一下頭,眼中滿是怨毒。

夏玉言冷眼看了一眼謝錦昆牽著雲曦的手朝裡屋走去。

裡屋里,趙玉娥看到她二人走過去,起身朝夏玉言福了一福,「二舅母。」又對雲曦點了點頭,「曦表妹。」

雲曦上前拉著她的手,夏玉言朝老夫人的床榻走去,「老夫人好一點了嗎?」

「回二夫人,老夫人可以說話了,二夫人想說什麼就說吧。」金珠對夏玉言屈膝福了一福說道,然後將一個將鏽著「福」字的靠枕放在謝老夫人的背後。

「這府里的事,你打算還繼續混沌下去?」謝老夫人看見夏玉言走到近前,凌厲的看向她,「有我老婆子在你背後替你撐著,你怕什麼?」

雲曦赫然抬頭看向老夫人,心道,她的心中居然是向著夏玉言的,只是,恨鐵不成鋼。

「老夫人,媳婦……」夏玉言臉色為難,欲言又止。

「出去,這麼點事情都做不好嗎?不要來見我!」謝老夫人看了一眼夏玉言說道,然後低垂眼睫不再理她。

夏玉言又想說什麼,被雲曦搶先一步說道,「老夫人你歇著吧,二夫人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然後,她拉著夏玉言的胳膊出了裡屋。

兩人還沒有走到外間時,見林嬤嬤等人離她們遠,雲曦小聲的對夏玉言說道,「娘,有老夫人在背後支持,眼下正是大好機會,將這府里的不懷好意的人,與安氏走得近的僕從全部除了去。」

「曦兒——」夏玉言神色猶豫,「娘接手了府里的中饋便想著這件事了,但是,這正室夫人必竟是安氏,倘若娘做得太過,將她逼急了的話,她會不會對你楓大哥……」

夏玉言朝外間那裡看了一眼,又將聲音壓低了一些,對雲曦說道,「倘若她在背後搞鬼,阻擋你楓大哥進家族的族譜,那可怎麼辦?

娘當初的想法太簡單了,以為帶著你們離了這府里就平安無事。但是,事情遠不是這麼簡單。你是女兒家還好說,若是你楓大哥就會阻攔他的仕途了,男子沒有族譜,任官任職都難啊!」

「可是娘,要是你不反擊,不是任由那些人繼續逍遙下去?說不定咱們強勢起來,形勢又是一番景象呢?」雲曦說道。

如果她幫夏玉言除了安氏,而又扶不起夏玉言,不是白白地便宜了其他人?不是便宜了府里的另外兩個姨娘?

「曦兒——」夏玉言仍是猶豫。

雲曦正色說道,「娘忘記了上回那件事嗎?安氏安排一個不懷好意的車夫跟著女兒出門,結果將女兒扔在吉慶藥房裡不管了的事嗎?」

夏玉言一怔,神色馬上一冷。

她眉尖皺起,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女兒,嬌美如花的年紀,個子已與她齊平,也該如二小姐那般過著真正的大家小姐的生活。

她的兒子,也應該如二少爺那樣出入時僕人成群,車馬隨行。

「曦兒,娘明白了。」她拉著雲曦的手,往外間走去。

安氏看到她母女二人出來,撇了撇唇。謝錦昆的臉上更是看不到熱情。

謝雲香仍是低著頭不敢吱聲,謝雲容則是翻了個白眼。

這些人,都是見不得她與夏玉言過得好,雲曦冷笑不語。

段奕馬上看向雲曦,她微微點了點頭。

「娘,你說吧。」雲曦推了推夏玉言的胳膊。

夏玉言看了一眼女兒,朗聲說道,「老夫人的意思是……徹查府里所有的僕人,凡是有過不良記錄的全部趕出府邸。以免像今日之事再次發生。」

夏玉言的話剛落,安氏當即跳起來。

她怒目指著夏玉言,「什麼?夏玉言,你這是想將整個府里的僕人都趕出府去嗎?誰人沒有一點兒錯處?你竟然使起了鐵血手腕對待那些貧苦的僕人。」

雲曦冷笑著看向安氏,她這時倒是做起了好人來了。

「本王覺得二夫人說得有理。」段奕忽然說道,「比如手腳不乾淨的,心思不正的,腦袋愚鈍的,都不能要,倘若再出現一次用毒甘蔗做汁水害人的話——」他的眼風斜斜飛向謝錦昆。

「父親,您說呢?這府里的僕人不該來個大整頓嗎?」雲曦輕笑說道,「這次是四妹妹的丫頭不小心,下次不知是哪個僕人不小心了。」

謝雲香惡狠狠的看向雲曦。

「就這麼辦吧!鏽娘速將府里所有的賣身契全部拿到言娘那裡。」謝錦昆抿了抿唇說道。

安氏這時氣得咬牙,她捏著府里僕人的賣身契,這府里的所有僕人都得聽她的,手頭沒有賣身契,又沒有掌管府里事務,她等於是一個空有其名的當家夫人了。

她惡狠狠的看向夏玉言與雲曦,不經意對上謝雲曦的眸子,她心頭一跳,那眼神——

不,她不會就此罷休!她辛苦經營的謝府怎能這麼輕易的拱手讓人?

一行人退出了百福居。

謝錦昆哈著腰送段奕出府,走到府門處時,段奕淺笑說道,「貴府的茶水不錯,本王想改天再來,不知謝大人有沒有意見?」

謝錦昆嚇得腳一軟,差點跌倒,還……還來?

奕親王真的很閒嗎?怎麼總是摻和他府里的事?但他心中雖抱怨著,口裡卻只得說道,「王爺不嫌棄鄙府的茶水,請隨時來。」

段奕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尚書大人的盛情相約了。」

謝錦昆煩得都要哭了。

雲曦陪夏玉言走了一段路,見身邊只有桂嬸與青衣,便問道,「娘,你這左邊臉上整個兒都紅了,是不是父親又打你了?」

剛才在百福居時,她見到夏玉言半邊臉有些紅腫,當時就想問,但那時人多她便忍住了。

夏玉言將頭偏過不說話。

桂嬸嘆了口氣,說道,「三小姐,就在百福居里時,大夫人指責二夫人害老夫人,老爺一時氣下打了二夫人。」

雲曦冷笑,「偏聽偏信,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這樣冷情之人,我不會放過他。」

夏玉言聞言忙按著雲曦的胳膊,「曦兒,雖然娘也不喜歡他,但他仍是你父親,你若做得太過,恐世人說你不孝啊。」

她這個女兒,自從上次在曦園的假山上掉下來暈了一天後,整個人就變了,膽大心毒。

「娘放心,女兒自有想法。」

將夏玉言送回了夏園,雲曦眼睫閃了閃,心生一計。

她快步回到了曦園,一進門,便直奔桌邊上,抽出一張信紙寫信。

但云曦不用右手而用左手。

青衣忙走過去給她磨墨,見她在信紙上寫著,「至謝尚書大人,感謝大人為奴家與東平侯之事奔波……,鍾氏叩謝。」

青衣嘴角抽抽,小姐這是十足的陷害,說鍾氏與東平侯私會是謝錦昆一手促成?安夫人還不得剝了謝錦昆的皮!

謝錦昆是安家庶房的姑爺,鍾氏與安氏是姑嫂關係。鍾氏與他書信來往託付事情,這也說得過去,安夫人不信才怪。

寫好後,雲曦將墨汁吹了吹,遞給青衣,揚眉說道,「馬上去一趟東平侯府,做個『不小心』的樣子,掉在了安夫人路過的地方。」

青衣眼睛一亮,「是,奴婢這就送去,謝錦昆敢打二夫人,也讓他嘗嘗被打的滋味。」

……

安氏回到自己的園子裡氣得砸了一通東西。

她咬牙怒罵:「那夏玉言居然是個命好的,我就瞧著四丫頭在她園子前一直晃著,就知道有事發生,誰想到讓她躲過去了,還權加一級,要這府里僕人的賣身契。這往後,我不是在府里寸步難行了嗎?」

江嬸忙上前安慰她,「夫人,不是還有表少爺那裡,明天,表少爺的計劃一成功,那夏玉言不不得向夫人低頭?」

安氏勾唇冷笑,「對,我且忍一時,看那夏玉言還得瑟多久!」

……

到傍晚時,謝錦昆接到東平侯遞來的貼子,邀請他到醉仙樓吃酒。

還說有重要的事相商,要他務必前去,不得失約。

謝錦昆捏著鬍子想了想,東平侯也許是同他商議四女兒與安家庶房婚事的事宜,便沒有多想,坐著轎子到了醉仙樓。

夥計將他引到三樓的福字號客房前。

謝錦昆正要伸手敲門,哪知那門從里打開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兩個婆子拉進了客房裡。

「給老娘打!狠狠地打!」一個婦人惡狠狠的喝道。

謝錦昆聽這聲音有點耳熟,抬頭正要看看是誰時,臉上便被人抽了幾巴掌,緊接著肚子上又挨了兩腳。

疼得他一陣發暈,身子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很快,一個婦人尖叫著抬起一腳踢上他的腦門,口裡還在大罵著,「老匹夫,敢算計到老娘的頭上來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看老娘今天抽不死你!」

他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一隻大腳板朝他的臉上又踩了下來。

撲通!

謝錦昆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快吃晚飯的時候,謝錦昆的轎子才回府。

轎子一落地,抬轎子的人馬上朝府門前守門的小廝說道,「快去搬一張春登來將老爺抬進去,老爺被人打了,走不了路了呢!」

轎子裡的謝錦昆哼哼著罵起來,「你想死了嗎?竟敢如此高聲宣揚老夫被打!」

雲曦與青衣遠遠的看著一眾人將謝錦昆抬進了府里。

青衣忍著笑小聲的對雲曦說道,「小姐,當時你沒在現場看真是可惜了,這謝尚書被安夫人打得可慘了。安夫人的氣力可真大,一巴掌就將謝尚書給拍倒在地。」

雲曦面色清冷默然不語,謝錦昆冷血無情,不喜歡夏玉言卻又娶回去,對她們母女倆更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兒子丟了也不管,這樣的人不配為人父為人夫!

這樣的人被打,她不會有一絲的同情心。

……

大約是懼怕謝錦昆與老夫人的雙重施壓,安氏老老實實的將府里僕人的賣身契送到了夏玉言手裡,雲曦仍然讓青裳跟在夏玉言身邊服侍著。

到一更天時,朱雀才回來。

他敲了敲雲曦的窗子,「小姐,晉王府柳姨娘的阿姆找到了。」

雲曦推開窗子,見朱雀風塵僕僕的模樣,不禁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小姐,屬下去晉王府打聽的時候,那阿姆已經不在王府,只好四處打聽耽擱了時間。屬下找到她的時候,見她正被晉王府的僕人們追著打,被屬下救出來,現在安排在醉仙樓里住著。」

雲曦點了點頭,「我去看看她。」

換上「言立」常穿的男兒衫,戴上人皮面具,雲曦從地道出了謝府,到街上買了一匹馬,騎上馬很快就到了醉仙樓。

福生見她來了,馬上迎了進去。

「東家,有位阿姆被我安置在後院裡,她一直不肯住下,直嚷著要出去找人。可她一出門,就有人跟著她。」

雲曦道,「我去見見她。」

阿姆穿著一身灰藍色袿子坐在後院的一間屋子裡發呆,見到雲曦走來,馬上起身迎上去。

她拉著雲曦的手問道,「言公子,看到我家姑娘了沒有?今天天剛亮的時候她說去找你,老奴說想跟著去,她不同意,這都一天了也沒看見她的人,公子可知道她在哪兒?」

雲曦心頭一哽。

「她……她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她囑託我送你回鄉下去。」

阿姆鬆了一口氣,說道,「老奴早就勸過她,南宮世子不是良人,讓她早些離開,可她說要報了仇再走,她呀,不聽老奴的話,老奴擔心她的身子今後——」她看了一眼雲曦沒往下說。

「她的身子怎樣?」雲曦眼神動了動,「阿姆,她要為誰報仇?」

「她為她父母。可老奴覺得奇怪,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了,她根本就不記得父母的樣子。十多年沒提這事,可去年冬天時卻忽然說要上京來,一定要到晉王府去。為了讓晉王世子接近她,她往身上的衣衫上灑了不少藥粉。」

「藥粉?」雲曦挑眉,「為什麼?」

阿姆嘆了一口氣說道,「能迷住晉王世子,但是——卻能讓她與晉王世子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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