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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章 終章(中)當年恩怨(2/2)

目錄

劉皇后被她搖得髮髻都歪了,金釵玉簪叮叮咚咚往地上掉。

她冷笑道,「皇上,臣妾可是你的結髮妻子,你居然心中藏著另一個女人都不與臣妾說,臣妾大可以將她收入後宮,可是皇上卻不信任臣妾從來不說。您這兒丟了東西,臣妾沒有拿,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敢狡辯?」元武帝大怒著抬手。

只聽「啪」的一聲,劉皇后的臉上狠狠的著了一記耳光。

「皇上居然打臣妾?只為了一個賤女人的畫?」

「朕恨不得殺了你!」元武大聲喝道。兩眼腥紅盯著劉皇后,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劉皇后不說話,伸手捂著臉冷冷看著元武帝。

這個男人居然當著下人的面打她的耳光,她不僅是他的妻子,還是一國之母!

無情的對她,休怪她也無情!

「皇上,娘娘是冤枉啊,娘娘什麼也沒有拿,她一直暈倒在地呢,皇上!」尹嬤嬤跪行到了元武帝的面前大哭著為劉皇后求情。

林素衣忽然冷喝,「來人,將這個敢與皇上頂嘴的婆子拉下去,杖斃了!」

「是,素姑姑!」

很快,上來兩個太監便將尹嬤嬤鉗住。

尹嬤嬤嚇得叫嚷起來,「皇上,饒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心疼娘娘啊,皇上,她可是您的結髮妻子啊,皇上——」

「冤枉嗎?」林素衣冷笑,「那就讓你們死得心服口服!」

她從袖中扔出幾個瓶子來。

尹嬤嬤望著那幾個瓶子,身子一陣哆嗦。

「尹嬤嬤,這可是從你的床板下搜出來的,別不知道這是什麼吧?」林素衣一笑,「這只是一小部份,在你的床板下,還有最少三十瓶!」

劉皇后看了一眼尹嬤嬤,兩眼頓時一沉。

尹嬤嬤的臉一白,不敢開口。

「不敢說?讓我來說,這是墮胎藥!皇后娘娘身為宮中的正宮娘娘,理應為皇家開枝散葉,不可能用這個,嬤嬤沒有七十歲也有六十歲了吧,自然不會用到這個,那麼,您藏著這些墮胎藥,是想幹什麼?」

劉皇后不敢說話,「……」

林素衣又道,「宮中妃子們的孩子是留與去,都是由皇上來做決定的吧?哪是你們錦華宮的人擅自做主的?何況,皇上的子嗣本就單薄!更加不能用到這等藥物!」

元武帝的臉上更是一片鬱黑,「還等著幹什麼?拖下去,亂棍打死!」

「不,皇上,饒命啊,皇上……」

一個太監飛快衝上來,迅速將尹嬤嬤的嘴給堵上了。

另外又有兩人鉗住她的胳膊,很快拖了下去。

劉皇后嚇得一聲不敢吭。

元武帝厭惡的看了她一眼,「來人!將皇后送入錦華宮,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是,皇上!」

一個婆子將又嚇又氣的劉皇后給扶了下去。

殿中又安靜下來。

元武帝看著地上空空的錦盒一言不發。

「天不早了,扶皇上下去休息著!」她轉身朝祥公公吩咐道,聲音清冷,無一人敢執拗。

元武帝氣得一臉的鐵青,對於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女人,他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她掌控著他的秘密,她熟悉著宮中的一切,她武功詭異的高,她究竟是誰?

半夜三更的帝寰宮裡,越發顯得陰煞煞。

忽然,有人從高處而落,一柄亮晃晃的劍朝元武帝的帳子內刺去。

只是劍尖還未碰到帳子,林素衣的劍便到了。

兩人在殿中乒桌球乓的打了起來。

沒一會兒,那人跳開來,笑了笑,「小丫頭,又是你?你打得過我嗎?不想死的話,快讓開!」

因為晚上不能用藥水繼續易容,她的臉上蒙著塊帕子。

只用未遮住的雙眸看向來人。

殿中點著一盞起夜用的長明宮燈,照在對面一身黑披風的男子身上。

他的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一雙狹長的眸中閃著戲虐的笑意,光著下巴,顯然,是個青年男子。

「你是梅州的那個面具人?」她眯起雙眸。

「記性不錯!既然記得某,想必已經知道了某的脾氣,還不趕緊的讓開?」他手中的長劍晃了晃。

「如果我不呢?」林素衣冷笑。

「嗯?」他的劍眉一挑,「口氣不小啊?小丫頭!」

「叫誰小丫頭呢,毛小孩!」林素衣怒道。

「就是你!」

那人呵呵一聲。

長劍又飛快地刺來,林素衣身子一閃讓開來,同時,手中的劍也朝他刺去。

但她的動作慢了一步,臉上的帕子被挑掉。

「找死!」林素衣大怒,居然敢揭她的面紗?

男子卻站著不動了,雙目緊緊的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柔意,「鳳……」

林素衣一怔,手中的劍在他的胸口處停下來,她眯著眼,「你是誰?」

這人居然認出了她的臉?可她不認識他。

他緩緩地取下臉上的面具,玉色容顏上,兩道劍眉斜挑,飛鳳雙眸里閃著驚喜,「我是蒼離啊,鳳,你還活著?」

蒼……蒼離?

她驚在當地。

這個男子便是當年那個臉上貼著面具的小毛孩?說長大了要娶她的那個小不點?

咣當,劍掉在了地上。

造化弄人,她居然在宮裡又遇上了他。蒼離將發著怔的林素衣一把摟入懷裡。

「我相信蒼天不會虐我,果真,我虔誠的祈求,它便將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林素衣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雖然她換了副身子,但她實際的年紀卻比他大上好幾歲。

「你……你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她用力推他,卻推不動。

被一個男子摟在懷裡,林素衣的臉上頓時一片緋紅,又羞又怒。

她抬手便打,卻被他按住了雙手。

這小子,二十年不見,居然本事大了!

「你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你便是顧鳳!」

「顧鳳今年都有三十六歲了,可我不到二十歲……」

「我說是你便是你!」他篤定的說道。

「可……」

「走,咱們一起去顧府,我要跟老太師提親,讓他將你許給我,你知道嗎?我一直等著你,我一直都未娶妻!」

林素衣整個人渾渾然,娶……娶她?

開什麼玩笑?她一個嫁過人的女人?她一個活過兩世的人!

蒼離欣喜地拉著她的手轉身便朝殿外走,全然忘記了他是來刺殺元武帝的。

林素衣被他的舉止驚得整個人木木然,也渾然忘記了這裡還有一人。

咚,嘩啦——

有東西從龍榻上掉了下來。

兩人這才回頭去看。

一個玉枕從帳子裡滾了出來,掉在地上,摔碎了。

蒼離微勾唇角,俊美的臉上,閃著幾分肆意的笑。

「鳳,咱們倒是忘記了一人!來,一起跟媒人道聲謝!」

帳子裡傳來雙手捶床榻的聲音。

他一手牽著林素衣的手,一手挑起帳子,望向床上的元武帝。

俊逸的臉上,劍眉斜挑薄唇勾起,臉上笑意燦然。

「皇上,多謝你殺了她,才讓離,在有生之年又見到她而得願以償的娶到她!」

元武帝的雙目一直盯著林素衣,他氣得唇角在哆嗦。

這個女人,居然是顧太師的養女,那個同顧鳳長著一樣的臉的林素衣。

那個死女人……

「好,好,你居然扮成宮女……,你,你們……」

他氣得臉上時而青,時而綠,時而白。

他奇怪自己心中的想法,他明明沒有喜歡過那個女人,可看到她同別的人男子親妮,心中依舊憋著一股子怒火。

蒼離冷笑一聲,「離今晚還要到顧府去提親,皇上,告辭!」

便宜他再活幾天!他拉著林素衣的手轉身就走。

忽然,元武帝怒喝一聲,「慢著!既然朕是你們的媒人,難道你們不想要一份禮物?」

兩人同時回頭。

蒼離正要開口說話時,地板忽然塌陷下去!但又很快地合上了。

元武帝的心口急促的起伏著,目光陰桀。

不一會兒,他又哈哈哈大笑起來。

「姦夫淫婦!當朕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嗎?蒼離?哼,朕等你多時了!」

當年,那小子使了一出誘敵計,將他扣在了西戎,為的便是引得顧鳳去救他,再與顧鳳相會!公然勾引朝中貴妃,找死!

但,他哪是那麼容易被欺騙的?顧鳳對他用情至深,他便來個假死,果然,顧鳳只得連夜帶他往京城趕。

那小子當年是白忙了一場!連片顧鳳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還有段奕,都給朕等著!

地板下。

一片漆黑。

「鳳,你在哪兒?」蒼離的聲音帶著焦急。

他明明抓著林素衣一起落下,但現在,他的手上卻是空的。

那種失去心愛人的感覺又襲上心頭,空空落落讓人恐慌。

「我……我在這兒。」林素衣拍拍身上的灰從地上坐起來。

元武帝的宮殿下居然有著密室?

如果是要抓她一人,早就抓了,而剛才才出手,便是想抓蒼離吧?

這個陰險的小人!

林素衣咬了咬牙,真後悔沒一劍殺了他。

蒼離從衣內取出一粒夜明珠來放在一旁,煞時,眼前一片光明。

「鳳,你沒事吧?」他走到林素衣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確定她沒事後,又伸手將她拉入懷裡。

「不要再離開我。鳳——」他低低啞啞的說道。

林素衣拍拍他的肩頭,無奈一嘆,「你,你放開我,你聽我說。」

蒼離果真放開了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好,你想說什麼?你說什麼我都聽著。」

林素衣嘆了口氣,雖然再次見他,心中有著驚喜,但,當年她將他當成弟弟,現在,同樣是這種感覺。

「你認錯人了吧?我真的叫林素衣,我不叫鳳。」她的身子慢慢的朝外挪,儘量與他保持著距離。

蒼離的神色一變,伸手又將她拉過來,雙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肩頭。

「我不會認錯!你的眼神,同二十年前看我時是一樣的!我用至尊身份換你再活一次,我怎麼可能認錯?我從西戎來只為尋你,先是到了青州,卻撲了個空,又到了梅州,也沒有找到你,這次才來了京城。」

林素衣驚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換她再活一世?

原來,在路上幾次遇到戴著面具的他,是他在尋她?

在青州,她與顧非墨一起,在懲罰著那個太子,當時青州亂成一片,他找不到她,也不足為奇。

梅州城遇到他又是在晚上。

而且,她也一直蒙著面。除了自己的家人,從未以真面目示人過。

蒼離抬頭看向上面,「那個人無情待你,我絕對不會讓他再活著!要不是晚上想急著到顧府求親,我早將他殺了!」

林素衣雙眸眯起:「你想弒君?」

「我已做好了部署,不會連累到顧府。」

「你要怎麼做?」

「讓上天來懲罰他!鳳!那個偽善的人,不配坐擁這天下!」

林素衣沒說話,當年,他也曾說,要殺了元武帝,她只當作是句笑話。

「我是西戎大將軍,如果朝庭敢對顧府為難,如果我不能平安回西戎,我的親信們便會揮師逼近!」他目光銳利,冷然說道,「西戎的二十萬大軍,正停在大梁的邊境上!」

她猛然抬頭看著他。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她受得起嗎?

一個八九歲的小毛孩,準備了二十年,只為……娶她?

「鳳,那年我使計擄了元武帝到西戎,為的是想將你引過去,我想見你。誰知……,我不知你懷孕了,對不起。」

那年兩國交戰,他得知梁國是皇帝與貴妃親征,心中分外的驚喜,想不到有生之年又能見她了。

他終於能以成年男子的模樣站在她的面前了,他想見她,便使計將元武帝捉住,但計劃失敗了。

他只來得及看到她隻身一人,策馬帶著元武帝離開時的颯然身影,連一句話也未對她說,未聽他說。

後來又聽說,她當時正懷著好幾個月的身孕,因為長途騎馬而流產了。

他心中失落得如整個天地萬物消失,一片荒蕪,更是自則得不得了。也更恨起元武帝。

她都懷孕了,還讓她出征,更為了那個無情的人斷了三根手指,那簡直不是個男人!

他不想她再勞累出征,以戰勝國身份提出了和解,更史無前例的分文未向大梁索要賠償。

林素衣也記起了當年的事,當年,是元武帝一意孤行,才敗得被對方擄走,也是她執意要去救他!與蒼離無關。

「蒼離!我……」

蒼離捧著她的臉,忽然吻上她唇,生澀的輕舔著。

「……」林素衣一時懵了……

青年男子頭次開葷,林素衣快被他吻得窒息了,整個人被他揉捏得軟成一堆泥。

他坐在地上,她躺在他的懷裡,頭髮散了,衣衫也散了。

他看著失而復得的人,心中是滿滿的幸福。從她的唇,到頸,到胸口,似乎,怎麼也吻不夠。

對,那天在城門口遇上她時,她也是這副眉眼。

他喜歡她,可她卻遞給他一顆糖,挑著眉梢不屑的一笑,還讓他一邊玩去!

這個女人!到現在還嫌棄他小?

林素衣心中撲騰撲騰跳個不停,蒼離看著她的目光,分明是想將她拆骨入腹。

她擔心再與他在這個只有他們二人的地方待下去,他就會將她給辦了!

她的心是婦人心,但身子卻是少女的身子啊!

啊啊啊,這個不知控制的渾小子!

「蒼離,放開我!姐姐……」她快不行了。回家讓母親看到她一身的吻痕,她還有臉不?

一大把年紀被一個小子揉捏著,真是丟臉!而且,她明顯感覺到這傢伙的身子起了反應。

再說,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她……

「不放!」他又補充了一句,不滿地說道,「你現在比我小上許多,不再是姐姐,叫我名字,叫離!」

林素衣:「……」

這小屁孩!

不知過了久,蒼離才放開了她。

林素衣已軟得坐不穩了,蒼離扶著她,將她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胸口,笨拙著幫她整理衣衫。

忽然,他的目光一直。

林素衣低頭,她的褻衣散開了,雪白的胸脯上,已出現斑斑點點的紅痕。

「渾小子,看哪呢?轉過身去!」林素衣咬牙怒目,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蒼離的臉一沉,又將她拉入懷裡,兩人胸口的衣衫都散開了,肌膚相貼,雙雙都顫抖了一下。

他俯下身將唇貼在她的唇上,大手掌掐著她的纖腰,低哼了一聲。

「鳳,不准說我小!要不是嫌這裡太髒亂,我一定讓你看看,我不是小孩了!而你,才是一個小丫頭片子!」

林素衣眨眨眼,看著他高大的身材,和強用力的胳膊,結實如牆的胸脯……

她嚇得馬上將雙腿一夾,咬牙怒目,「你敢!」

「當然不會了。」蒼離笑,「怎麼著,也得忍到洞房夜那天,我和你的第一次,應該是在一個溫馨的地方,喜慶的地方,有著眾人祝福的日子,你說是不是?那天,你可以親眼見證,被你認為小的東西早已長大了!」

林素衣臉一紅,「……」

這毛頭小子的腦袋裡,究竟都裝著些什麼東西?

這都是誰教他的?軍營里出來的人,果然滿嘴都是渾話!

她三兩下穿好衣,站起身來拍著衣裙上的灰塵,沒好氣的說道,「現在首要的事情是,得想辦法出去!」

蒼離一手牽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捏著一粒夜明珠,「別怕,跟著我。」

兩人在地室里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處機關,打開機關,室內又出現了一條密道。

「走,前方一定有出口。」

蒼離帶著林素衣沿著密道一直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光亮。

他們正要順著光亮的地方爬上去,忽然又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準備得怎樣了?」

「回稟娘娘,都準備好了!」

「很好,這是賞你的,另外,事成後,再另有賞金!」

「多謝娘娘!」

「不謝!要謝,到地府去謝閻王爺吧!」

「啊……」一人慘叫一聲。

林素衣與蒼離對視了一眼,劉皇后在做什麼密謀?殺人滅口?

兩人正要離開,頭頂上又傳來聲音,「西戎那邊來消息了沒有?」

「娘娘,已經有消息了,蒼離公子已經到京城了。」

劉皇后冷笑一聲,「蒼離不過是老爺的外室生的,居然也自稱公子?本宮一定要將那小子一併除了!那小子現在的翅膀也硬了,已經威脅本宮弟弟蒼鈺的丞相位置了!本宮不能讓他再活著!」

地底下,蒼離的眸色一沉,眼底的殺意迅即蹦出。

林素衣伸手一拉他的袖子,小聲說道,「不,哪能這麼便宜她死?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當她發現劉皇后的錦華宮裡藏著大量的墮胎藥時,就知道,那個讓皇宮中的女人一直懷不上孩子,懷上了也莫名流產的主凶是誰了!

劉皇后,居然讓她背了多年的黑鍋!她豈能就此放過她?

蒼離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殺上面那個婦人,隨時的事情。劉皇后是他的嫡姐,他卻從不認她。

因為除了早死的父親與一直忠心跟在身邊的一個老僕,劉家再沒人將他當作家中的人。

九歲那年,劉家人將他帶到西戎,也只是做那個嫡子的跟班罷了,好助那嫡子上位。

他如何不懂?哪怕他做到了大將軍的位置,也得聽命於他的同父異母的哥哥。

等著上面沒有聲音後,兩人揭開了頭頂的一塊石板爬了出來。

林素衣看了下四周,發現這竟是錦華宮的一座廢棄的屋子。

掩蓋好地洞口,兩人趁著夜色抓了一位錦華宮的小宮女,打聽到劉皇后的所在。

憑著記憶中的聲音,他們找到剛才與劉皇后說話的太監。

太監看到從天而降落的兩人,早已嚇得魂都飛了。

「你……你們……」

林素衣將他掛在一棵樹上,勾著唇角,「說!你們娘娘讓你們做什麼了?」

「奴才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素衣冷笑,看了一眼蒼離,「蒼離——」

蒼離伸手鉗住他脖子,「我……我說,娘娘會在五日後的大典那日,請一位貴夫人去福熙宮喝茶。」

「還有呢?」林素衣冷眸一眯。

「沒……沒了。」

「沒了?」林素衣又看了一眼蒼離。

蒼離鉗著太監脖子的手,正慢慢地加勁。

「真……咳咳,真沒了……」

「那還留著你幹什麼?」林素衣抱著胳膊冷笑一聲。

那太監哭了起來,「真沒了……」

蒼離不耐煩的將他拍暈,扔到一個角落裡去了。

林素衣眯著眸子,說道,「當得起劉皇后請到福熙宮來喝茶的貴夫人,定是位身份尊貴的人!」

「會是誰?」蒼離問。

「只有段奕的新王妃,才當得起這個身份!」

蒼離拉著她的手,「這些都是別人的事,現在應去辦我們的事了!」

「什麼事?」

「向你父母求親。我得儘快讓你成我的女人!」

林素衣想起剛才在地室的那一幕,耳根一陣發燙。

她曾認,雖然前世她是個婦人,男女之事並不陌生,但元武帝沒有那樣對她。

沒有對比,便不知情之深淺。元武帝待她,淡如水,敬如賓。

而蒼離卻如一團火,他一個吻,一個眼神都能將她整個身子點燃。

看到他一直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林素衣扯了扯唇角,「哪有大半夜去求親的?」

「一時也等不了!」蒼離笑道,忽然彎腰抱起她,腳尖一點,便朝宮門處躍去。

宮門處的陣法,已被顧非墨破壞了,林素衣現在是出入自由。

顧府里,早已入夢的顧太師與顧夫人被僕人的一連串的叫喊聲吵醒。

「老爺,夫人,府里有貴人到了!」

顧太師正沒好氣,剛要開口罵僕人,待聽到「貴人」二字後,整個人都驚了一驚。

去年半夜三更來敲他府門的是奕親王,今天是不是又是他?

哎呀,千萬不要找他家非墨,他還要抱孫子!

「老婆子,快快快,看看去!」

他嚇得不輕,與老伴穿戴好匆匆忙忙就到了正廳。

哪知裡面跪著兩人。

一個是女兒,一個是位不認識的青年公子。

青年男子二十八歲的年紀,身材高大,儀表不俗,雙目極為有神,衣飾雖然只是一身墨衣,但面料卻是上等錦緞。

一看這人的外表,便知不是個普通身份的人。

「女兒,你們這是……」

顧太師眨眨眼,一臉地不解。

「求顧太師成全我們,蒼離願娶林素衣小姐。」蒼離認真地磕了三個響頭。「不日定會送上重金彩禮!」

顧太師驚住,求親?顧夫人則是心中一喜,瞧女兒對這位公子不排斥,這便是認識的人了。

她忙問,「女兒,這位是誰?」

「他叫蒼離!」林素衣道。她臉上蒙著面紗,不敢以面目示人,因為脖子上全是吻痕。

蒼離抬頭看向顧夫人,「夫人,在下是西戎威遠大將軍,與素衣自小相識,願一世護她!」

「素衣,你的想法呢?」兩老看著林素衣。

雖然女兒還是那個女兒,但新的身份卻又不是自小在身邊養大的,他們不敢擅自做主。

林素衣狡黠一笑,「父親,皇上知道我們的事情。」

顧太師的眼睛頓時一亮。

他開心的哈哈哈笑起來,「女兒,幹得漂亮!明早為父就進宮發喜糖去。再求皇上為女兒選一個出閣的好日子。哦,當然是越快越好。」

林素衣:「……」

顧夫人:「……」

蒼離心中鬆了一口氣,又朝顧太師抱拳一禮,「多謝太師成全!」

雖然說是來的匆忙,他依舊奉上了一對價值連城的古玉環做見面禮。

小姐有人提親了,整座府邸里都洋溢著喜慶氣息。

僕人們連夜就將紅燈籠掛在了府門上,還點了一大掛爆竹。

顧夫人朝大廳中掃視了一遍,眉頭一挑,「咦,非墨呢?姐姐回家了,他又去了哪裡?」

顧非墨並沒有離開皇宮。

他發現段奕的人正在悄悄的在宮裡頭搜尋著什麼。

問了三青,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景姑,那個在顧府的梅園裡裝著暗器,還險些殺了他母親的人,他一定得親手抓到她!

顧非墨隱在宮中,避開著元武帝的暗龍衛,尋找著那個景姑,但卻是半絲兒線索也沒有。

遁入地下了?上天了?

他遇上段奕的人,一問,同樣的,大家都沒有查到。

宮中的小巷裡,有倒夜香的馬車緩緩朝宮外走去,陣陣車軲轆聲音響在夜色里。

這時,顧非墨心中赫然一亮。

他摸出幾粒石子朝那個趕車人的身子擊去。

趕車的人哼也沒哼一聲倒在了一旁。

顧非墨從暗處跳了出來,走到拉夜香的車架上,捏著鼻子,持劍挑開裝夜香的大木桶蓋子,踮起腳朝里看了看。

只聞到熏死人的臭味外,什麼也沒有發現。

以防萬一,他還提劍朝裡面捅了幾下,發現刺到的只是底部的木板。

兩個大木桶里,都是一樣。

不在這裡?

他抬腳踢了踢趕車的車夫。

車夫是個高瘦個子的老太監,老太監的身子歪了歪,依舊昏睡著。

到底去了哪裡?宮門處都說沒人出去!

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又躍不過宮牆……

顧非墨的眸色一沉,轉身大步離開了這裡。

不多時,趕車的人飛快地睜開眼來。

他望向顧非墨離開的方向,彎了彎唇角,又繼續趕車往宮外而去。

將出宮的腰牌遞上,夜香車很輕易的出了宮。

走了幾里路後,趕車人將車停在一處暗處,這才下了車,將那裝有夜香的大桶一刀劈開。

污穢物泄了出來。他提刀挑起最上面的一塊木板,扶出藏在暗格裡面的一個人。

「姑祖母,你還好吧?」

「睿塵,姑祖母都要臭死了,還好?」景姑沒好氣的說道。

「姑祖母,您暫時忍忍,睿塵先給你沖洗一下,待回到家裡,再沐浴更衣。」

景姑沒說話,能這樣逃出來,已是不易了。

段奕那小子太狡猾了,竟然讓手下人連裝白菜的小地洞都不放過。

在皇宮裡,幾乎是掘地三尺的在找她。

再不逃出來,她遲早會被找到!那她就必死無疑了!

該死的小子,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車上早已多備了一桶水,睿塵將水倒在她的身上,衝掉景姑身上的污穢物後,卸下馬匹,兩人騎馬連夜往睿王府的別院而去。

沒多久,夜色里又有兩人策馬朝這邊而來。

「非墨,你說那婆子可能躲在裝夜香的馬車裡?」謝楓問道。

「八成在那裡面!裝兩桶夜香就罷了,還裝什麼清水,這在以前可是沒有的事情,事出反常便透著古怪。所以,我懷疑那婆子躲在裡面,那桶水是給她清洗的。」

「有幾分理,先追上去看看。」

兩人來到那個棄了車架的地方停下來。

顧非墨冷笑,「謝楓,我說的沒錯吧,那婆子就藏在這裡面,看,車架丟了,騎馬跑了!」

「追!」謝楓怒道。

那婆子居然敢殺趙玉娥,他得狠狠地收拾她。

…。

兩人沿著路一路往前。不多久便聽到了前方有馬匹奔跑的聲音。

顧非墨與謝楓對視一眼,雙雙眸色一亮。果然在前面。

只是——

「謝楓,這不是往你家去的路嗎?」

「是的,沒錯!」謝楓擰著眉,謝府前的大道?那個帶著景姑逃的人是誰?

兩人加快了速度,路過謝府,路過夏宅,才在前方的街市上追上那匹馬。

只是,馬上空無一人。

「好狡猾的小子!」顧非墨怒得抬腳就要踢那匹馬,忽然,他勾唇一笑,「那兩人還真的是騎馬跑往這邊了,謝楓,你聞聞,這馬身上還有臭味!」

謝楓沒說話,「那麼,就要在這附近找上一找了!但,這一邊房舍眾多,找起來,可不是一件小事!」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出了城,便不怕皇上的暗龍衛來攪局了,咱們帶上自己的人,挨家挨戶的尋!你不是羽林衛的副頭領嗎?打著抓反賊的口號,咱們連夜就行動!」

「好,就這麼辦!」謝楓點了點頭。

顧非墨卻忽然攔住他,「謝楓,你回吧,那景婆子由我帶著人去找!」

「那怎麼行,怎麼讓你一人找?」

「雲曦明天回門是不是?」他忽然說道,抬頭望著夜空。

沒有月亮的夜裡,看不到他的神情。

謝楓一怔,笑道,「你不說,我還真忘記了。那,也好,明天她看不到我,定然會失望,而且,我也想看看段奕對她好不好。」

「要是她受了委屈,替我狠狠揍一頓段奕那廝!」顧非墨冷哼一聲。

卑鄙無恥的段奕,居然唆使著一幫蠢女人天天追著他跑,害得他都不敢回家了。

謝楓笑,「我只是說說而已,王爺待她,我還是放心的。」

他拍拍顧非墨的肩膀,「走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囉嗦,快滾!」

謝楓回了夏宅,顧非墨馬上叫出顧府的隱衛,連夜搜查著這條街道兩旁的房舍。

雲曦醒來時,天已放亮。

她扭頭朝一旁看去,段奕已不在,被子一側早已是涼的。

她眉頭一皺,起得這麼早?

「周嬤嬤?」

一陣腳步聲小跑著走來,周嬤嬤走來挑起了帳子,露出福態的笑臉。

「王妃,您不再睡會兒?」

雲曦推被坐起來,「王爺呢?」

「王爺在前院裡查看三朝回門的禮品呢。」

「三朝回門?」雲曦伸手拍拍腦門,瞧她怎麼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快,拿我的衣衫來,王爺不叫我,嬤嬤你也不叫我?」

她匆匆溜下床來,快步走到梳妝鏡前,抓起梳子就梳頭。

周嬤嬤抓了件衣衫跟在她的身後跑。

「王妃,才辰時呢!王府離夏宅又不遠,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話是這麼說,洗漱,更衣,梳頭,花的時間也不會少,關鍵是——姑姑與舅舅也在夏宅,她可不想被姑姑的那張利嘴取笑著說她新婦貪睡。

段奕走進屋子來時,就見雲曦正手忙腳亂的穿衣,周嬤嬤跟在她的身後也是一陣慌亂。

「起來了?怎麼不睡一會兒?」

周嬤嬤進來,笑著福了一禮,「王爺,王妃這是擔心回門的時辰太晚。」

段奕從周嬤嬤的手裡接過雲曦的外衫,笑道,「曦曦,剛才岳母派人來說,咱們晚上去,她也不生氣。」

雲曦臉上一窘,「哪有晚上回門的?」

周嬤嬤笑道,「奴婢去給王爺王妃端早點來。」

她識趣的走開了。

段奕馬上關了屋子門,將雲曦身上的衣衫從裡到外全脫了,又一一換上嶄新的朱紅錦服。

她今日梳了個元寶髮髻,插著多寶七彩鳳釵,一身華麗,僅次於大婚那天的禮服。

雲曦望著身上一陣無語。

「段奕,回個家而已,用得著穿得這樣的隆重?剛才,周嬤嬤給我穿的不也是很好嗎?」

「那是家常服,在府里穿著還行,這是出門的正裝。本王的王妃,新婚中怎麼能穿得隨便?正裝有一百套,新婚一百天裡,一天一套!」

雲曦,「……」

有錢,不待是這麼花的!

兩人吃過早點。

雲曦與段奕到了府門處。

她今天不僅帶著四個常隨的丫頭,還有太后吩咐著要時刻護著她的四個嬤嬤兩個粗使丫頭。

段奕的隨身護衛除了青隱外,還有二十個護衛。

四輛大馬車裝著禮品,兩輛坐著僕人,雲曦與段奕坐著最寬大華麗的馬車。前後跟著護衛,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往夏宅而去。

才出王府,便引得不少路人觀看。

「看,奕王妃今日回門啊!」

「嘿,看這排場,全京城第一啊。」

「王爺這是多寵王妃?回門居然帶著這麼多的禮品?」

說什麼的都有,大半是羨慕排場。

雲曦將路人的話聽在耳內,看著段奕笑道,「用不著這樣吧?回一趟家居然帶著這麼多的人!我們也只是待一天而已。」

「本王娶的是正妃,當然得講究著排場了!如果是出城門去遊玩,人數還得翻上十倍!」

雲曦:「……」

好吧,有錢就是任性,她無話可說。

王府離夏宅只隔著三條街,沒多久便到了。

府門口,早有一行人迎接在門口。

雲曦朝那些人看去,有謝府的老夫人,有舅舅與姑姑,大哥也在。

站在最前方的是夏玉言。

夏玉言今日著一身絳紅色上衣,黛青色的裙子,頭上插著數隻珠釵,喜慶又年輕。

眾人都朝二人行了禮,段奕一一扶起他們。

「娘。」雲曦伸手挽著夏玉言的胳膊,又朝謝老夫人與端木斐謝甜一一問好,最後看著謝楓笑道,「哥哥怎麼啦,兩眼都是青的?昨晚幹嘛去了?」

謝楓正要開口,卻收到段奕的眼神,他笑道,「還不是為迎接你回府,而忙得沒有睡好?」

「哦,那妹妹要謝謝哥哥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著往府里走。

謝甜少不了要拿雲曦說笑,因著雲曦的回府,整個宅子裡都洋溢著喜慶。

時間卻過得太快,眨眼間便又到了黃昏。

夏玉言依依不捨的送雲曦上馬車。

謝府里,也有不少的僕人走出來相送。

雲曦拉著她的手,笑道,「娘,女兒有空就回來,兩府隔得又不遠。」

夏宅與謝府門口的熱鬧,反襯得隔壁睿王府的別院內一片冷清。

雲曦抬頭朝那兒瞥去一眼,正看到一個人翻身下馬站在那處宅子門口。

那人朝她看了一眼,微微額首,便推門走進去了。

那個睿王的門生,睿塵?她眯了眯眼。

「曦曦,看什麼呢?」段奕低頭問道。

「沒什麼。走吧,上車。」

雲曦一行人離開了夏宅,這條街道上,很快又恢復了寧靜。

睿王府的府門裡,僕人老李看著一直站在門口的小主人不禁問道,「公子,您一直站在這裡做什麼?」

是啊,站在這裡做什麼呢?

他只是想聽聽那邊,她的說話聲而已。

以前的身份還可以上前說說話,但如今,他只是個睿王府的門生,老睿王新收的義子。

他於她的世界,只是個陌生人。

婚書已退,她親眼看到他成了一灘血水。

他的袖子一抖,從袖中滑出一隻匕首,這是她掉落在宮中的。

在鳳棲山時,他悄悄送了給她,她一向護得很好,怎麼又遺落了?

宅子的密室里。

景姑看到睿塵進來,一臉怒火。

「你為什麼不讓我出去殺了那一宅子的人?」

他淡淡說道,「姑祖母,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莫說是殺人,連走路都難。」

「睿塵,姑祖母曾答應過你,若你助姑祖母完成心愿,姑祖母便將你親生父母的消息告訴你!你莫不是忘記了?」

睿塵袖中的手指顫了顫抖,平靜說道,「睿塵沒有忘記。眼下,姑祖母還是先養好傷吧。」

他放下一個藥箱後,轉身又走出了密室。

夏宅里熱熱鬧鬧的慶賀了一天,奕王府里,喜慶的氣氛也依舊還在,顧府的府門口掛起了嶄新的大紅燈籠。

唯有帝寰宮裡,元武帝氣得將一桌子的摺子全掀翻在地。

顧鳳嫁女?

好,好得很!

那個老不死的顧太師,今天一早就得得瑟瑟的逢人便塞貼子,說六天後顧府會給新收的義女舉辦訂親宴席,連他的龍案上都奉上了一份。

該死的,那兩個賤人居然沒有被困在地下!

反而成了他們的好事!

怎麼可能這麼便宜他們,怎麼可能!

六天後會有訂親宴麼?六天前,就會要了這些人的命!

奕王府里,段奕除了陪雲曦的時候,臉上布著笑容,在見青隱衛時,整個臉上都陰雲密布,眸中騰著怒火。

「還沒找到?」

「回主子,沒有,那景婆子像是消失了一樣。」

「鎖住各大藥房了沒有!她受了傷,總歸會去買藥!」

「不管是大藥鋪還是江湖郎中的貨郎擔子,都有人悄悄地跟著,還是查不到。」

「找!本王就不信,挖地三尺都找不到她!」

「是!」

在王府的日子過得也快。

轉眼便到了一年一次的祭天儀式。

前日一早,段奕便命人準備好了二人要穿的禮服。

因為是祭祀,得穿得肅穆。

兩人換下艷紅的喜慶色,穿了大梁的國色——墨色袍服。

段奕是一墨色袍子上繡著暗龍紋與祥雲圖,雲曦裙袂上翩飛著幾隻鳳凰。

雖然同樣是龍鳳,但與皇上皇后的正裝服又有區別,少了龍鳳的數量。

而且,兩人發冠上的裝飾也比皇上皇后的要遜色許多。

又要進宮,段奕這回比上次還要小心謹慎。

因為,有個不知躲到了哪裡的景姑失蹤了。

帶著段瑞進了宮。

因為離祭祀的時間還早,參加祭祀的朝臣與命婦,便都歇息在慶福宮裡。

臣子與臣婦分別休息在東西兩處偏殿。

雲曦因為懷著身子,被大公公三青安置在一處安靜的小耳房裡。

她沒有參加過這等大的祭祀,便問三青,「要等多久?」

三青忙道,「王妃,這處宮殿離著祭祀壇最近,歷來,臣子臣婦都在這裡先候著,等著前方的欽天監主事來宣布吉時,才可入場。」

雲曦瞭然,便安靜的同大家一樣候著。

劉皇后看到雲曦到來,馬上帶著幾個命婦到耳房來看她。

「弟妹,你來了?」她的臉上堆著笑,只是笑得有點浮,眼底里依舊有著寒意。

她心中冷嗤,微微屈膝一服,「見過皇后娘娘。」

「喲,不必行禮,咱倆誰是誰啊?」劉皇后笑。

是啊,誰是誰啊?你恨不得我死呢!可我今天要你死!雲曦微微彎唇。

她正要起身,腳下卻一軟,身子朝一邊歪去,順勢著伸手搭上了離她最近的劉皇后。

劉皇后厭惡的挑了挑眉毛,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同時將一包東西塞入到她的袖子裡。

「呀,弟妹,你這是怎麼啦,哪兒不舒服嗎?」

雲曦冷笑,害她?段數太低。

她反手將東西塞入劉皇后腰間的束腰裡,難為情的笑了笑,「沒有,只是……剛才坐馬車久了,腿有些軟。」

「王妃是新婦,身子嬌弱。」

「可不是嗎?」

有兩個一品誥命已打趣著笑起來。

劉皇后也跟著笑了一回,渾然不知雲曦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雲曦淡然不語,這劉皇后已對她起了殺意,她何不先下手為強?

不一會兒,便有小太監來傳話,皇上要到了!

眾人這才離開耳房往正殿而來。

因為是祭祀,僕人們都不得跟去。

慶福宮正殿裡,早已站滿了朝臣與命婦。

雲曦昂首緩緩直向自己的位置,對面,站在朝臣最前方的段奕朝她點了點頭。

她回以微微一笑。

不一會兒,有人高聲喊道,「皇上到!」

眾人齊齊跪下,三呼萬歲。

見禮畢,

臣子臣婦一一向皇上進獻酒水。

酒水都是宮中一早準備好的,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這一大樽積眾臣子臣婦敬獻的酒,是待會兒會在祭祀上用的。

劉皇后身為國母,當先一人端著酒壺敬了元武帝。

其次是老睿王,再便是段奕。

段奕捏著劉皇后送來的酒壺,忽然站著不動了,他看了一眼雲曦,對元武帝道,「臣弟新婚,夫婦倆一向都是同出同進,這敬酒,不如也一起吧,合個吉利!也預祝我大梁來年有更多的成雙新人!」

話語吉祥,朝臣們便都沒有反對,而且是紛紛附和著。

劉皇后的眸色頓時一沉,暗自咬了咬牙,好個狡猾的段奕。

元武帝對他一向厭惡,又不敢得罪,只得應道,「那就破例一次,准了。」

雲曦朝元武帝俯身一禮,走到段奕的身邊。

段奕便將奉上祭祀的酒水遞到雲曦的手裡。

他的寬大的袖子遮了一下酒壺。

就這麼一眨眼的時間裡,雲曦已將一包砒霜投入了酒壺裡。

然後,她朝段奕眨了眨眼。

段奕會意,兩人合握著酒壺往元武帝面前巨大的酒樽里倒去。

酒水倒好,雲曦將酒壺撞了一下那個大酒樽,因為是用著力道,高約一尺的酒樽傾斜下來。

酒水順著龍案往下流,一直流入到地上。

「大膽奕王妃,竟敢撞翻祭祀酒樽!皇上,這是大凶啊!」馬上便有臣子走出隊列說道。

一人開口,很快,又有不少人來紛紛遣責她。

元武帝也怒了,他看了一眼段奕,伸手一拍龍案,「來人,將這個不祥的女人給朕帶下去,關入宗人府!」

「慢著!」段奕忽然大喝。將兩個上前來要抓雲曦的人給喝住了。

元武帝冷笑道,「奕弟,這個時候可還是你護妻的時候!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何況現在是關乎我大梁來年命數的國運的祭祀大典!」

「是啊,奕弟,你再怎麼寵著弟妹,也得看場合啊,她毛手毛腳不知禮數,將來可是會給你帶著惡運的!」劉皇后溫婉的說道。

雲曦挑眉看了一眼劉皇后,心中冷笑,這個惡毒的婦人,居然敢離間她與段奕?

只不過,不能如她所願了!

段奕不慌不忙的說道,「皇兄,皇嫂,各位臣子,本王的王妃雖然撞翻了祭祀的灑樽,不但不是不敬,反而是大功一件!」

「胡說,這明明是失禮,怎麼是大功?奕親王,你這是狡辯!」

段奕一笑,「本王有沒有狡辯,你們看看這傾倒的酒水便知,這酒里有毒!」

有毒?

所有的人吸了一口涼氣。

「王爺,你說的可是真的?」有臣子問。

「酒水倒入地磚,本是如水一般直接流走,可為什麼冒起了白泡?如果大家不信,取一隻活物來一試!」

元武帝的臉上已是一片鐵青。

祭祀的酒水裡有毒,這分明是想毒死他。

因為這些酒水一會兒是要送到祭祀壇上去的,他要飲上三口,以謝天地先祖!

「來人,取活物!」元武旁冷喝一聲。

「是,皇上。」

很快,祥公公便抱著一隻小兔子直來了,將酒樽里未倒完的酒強行灌入兔子的嘴裡,不一會兒,那隻剛才還是活蹦亂跳的兔子便口出鮮血,倒地不動了。

噝——

大殿中不時傳來吸氣聲。

劉皇后看了一眼雲曦與段奕,上前一步說道,「皇上,一定得徹查這下毒之人,剛才,向這酒樽里倒酒的有睿王,奕王親。」

「皇后娘娘,本王怎麼可能會毒殺皇上,你敢誣陷本王?」睿王當下也拉沉了臉。

劉皇后訕訕一笑,「睿王,為了避嫌疑,你證明自己清白,不就行了?」

「說得好,剛才倒酒的有睿王,皇后娘娘,本宮與王爺四人!為了以證清明,請皇上派人來搜身!」

劉皇后看了一眼雲曦,心中更是雀躍,死丫頭居然要搜身檢查,自己搬自己的腳吧!

元武帝點頭,「准了!」

很快,便上來幾個宮女太監給他們四人搜起身來。

劉皇后一直看向雲曦那裡,這時,她忽然聽到給她搜身的宮女說道,「回皇上,在皇后娘娘身上找到這個東西。」

劉皇后這才回過神來,怎……怎麼回事?這包東西不是在那丫頭身上的嗎?

她的臉上頓時一白。

「傳太醫來檢查!」

很快,兩個太醫被帶了過來。

他們仔細的看了一眼那包東西後,神色一斂,雙雙說道,「回皇上,這是砒霜!」

啪——

手掌在龍案上重重拍下,劉皇后嚇得慌忙跪下,「皇上,您聽臣妾說,皇上……」

「將這個意圖弒君的毒婦帶下去,關入宗人府里,等祭祀禮畢,朕要親自過審!」

「是,皇上!」

「皇上,您聽臣妾說,臣妾是被冤枉的……」

但元武帝早已氣急,想到那幅丟失的畫卷,他恨不得現在就掐死她!

劉皇后被兩個太監給拖了下去。

在經過雲曦身邊時,她正迎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個酷似謝婉的女子正用唇型說道,「惹我者,死!辱罵我母親者,絕對不放過!」

她冷笑一聲,「謝雲曦,別得意太早,走著瞧吧,今天也是你的死期,哈哈哈——」

------題外話------

罪過啊,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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