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章 終章(上)(2/2)
她心中更是將雲曦狠狠地罵了一個遍,怎麼摔的不是這個小丫頭?
罵完又罵錦嬪,且讓你躲過一時,等有機會一定狠狠的收拾她!
雲曦將劉皇后臉上的精彩表情看在眼裡,淡然一笑。
眾人在各自的侍女攙扶下,在秋香閣前賞起秋景來。
青裳裝成小太監送了東西又悄悄的換回了衣衫跟上了雲曦。
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的扶著她。
雲曦的目光朝前方一排屋子看了一眼,微微彎唇一笑。
因為,她已經聽到她期待的聲音了。
她轉身朝不遠處的劉皇后說道,「弟妹曾聽太后娘娘說,前方屋子中的牆壁上,有不少先帝留下的墨寶,皇嫂,不知弟妹能不能一觀?」
劉皇后的腰痛得都要斷了,卻只得忍著跟著雲曦四處閒逛。
要是她露出生病的跡象,她就不能將雲曦騙到景寧宮去。
「當然,弟妹是親王妃,這宮中別人不能隨意走動,弟妹卻是可以的。」她忍著痛,扯了個笑臉說道。
小女人就是小女人,幾個字幾副畫有什麼好看的?劉皇后心中冷嗤。
「那就多謝皇嫂了。」雲曦笑著一禮,伸手指著一間屋子,「這間,讓本宮進去看看。」
「是,王妃娘娘。」
守秋香閣的太監馬上上前開了門。
門一開,裡面便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
年長的夫人們臉一紅,忙將自己家未出閣的女兒拖著跑開了。
「娘,幹嘛呢?王妃說有墨寶,女兒想看。」
「你不想活了,快走。」夫人低聲音喝道。
連紅萼也將段瑞抱著躲遠了。
雲曦彎起的唇角更大,但卻故意眨著大眼睛問道,「皇嫂,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開門的太監已嚇得軟倒在地,不停的磕頭,「娘娘恕罪,娘娘,奴才不知啊。」
劉皇后的臉上已氣得鐵青。
當著段奕王妃與朝臣家眷的面,居然讓人看到了宮中的污垢事。
「把門鎖起來!」劉皇后怒道。
「為什麼要鎖起來?」雲曦一笑,「還不快去將門打開,是不是有賊子在裡面?」
太監不敢去。
青衣擼起袖子大步走了進去。
不多時,她的手裡一左一右拎著兩個人出來。
兩人正雙眼迷濛,還在情迷狀態。
全身赤·裸,披頭散髮。
兩人的模樣,將年長的夫人們也嚇得紛紛扭過頭去。
劉皇后氣得說不出話來。
青裳嘿嘿一笑,飛快跑進屋裡撈了一個花瓶出來,又在屋前的一個大金魚缸里舀了水就朝二人身上兜頭倒下。
冷水一澆,兩人便徹底的清醒了。
這二人,先是發現身上冷,一看沒穿衣,再看對方,都嚇了一跳。
錦嬪更是嚇得魂都飛了。
怎麼不是奕親王?
她明明記得是奕親王來著,送了帕子讓她在這裡等著。
她喝了一口茶後,他就來了。
他對她溫柔的愛撫,可……怎麼會是這個小護衛?
而劉義安也是嚇得一臉慘白。
皇上的女人?他是有幾個膽子才睡了她?
「這不是錦嬪貴人嗎?」雲曦拂了拂袖子輕笑一聲,不經意的從袖中掉出一塊帕子來。
青衣忙撿在手裡,「王妃,這是王爺的帕子,您可得收好。」
說著,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錦嬪。
「當然,本宮夫君的帕子,哪能隨便掉?」
雲曦接在手裡抖了抖灰塵,故意將那個用金線鏽的奕字露出來。
錦嬪的臉更是一白,這帕子……剛才不是在她的身上嗎?三青公公說是奕親王送的?
怎麼又回到了這個麻杆女人的手裡?
難道是……
錦嬪不傻,前後想想,好像是那麼回事,她被人騙了。
「謝雲曦,你……你竟敢害我!」她從地上跳起來撲向雲曦。
青衣馬上抬腳將她踢飛,同時攔在雲曦的面前。
她挑眉怒道,「放肆!這位是奕親王的正妃,她身為一品親王妃,去害你一個五品宮妃,你夠格嗎?」
錦嬪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不敢再說話。
因為,她看到了劉皇后陰毒的目光。
「青衣,這是宮中的事務,不是你身為奕王府的人該管的事。這件事,自有皇后娘娘來處理。」
青衣唇角一抽,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雲曦又看向劉皇后,「皇嫂,像這等淫亂宮闈的人,是不是不該留著?」
劉皇后好半天才吐了一口氣,她咬了咬牙,「來人,將錦嬪拖下去,先杖責五十板子,再關進冷宮等皇上發落!」
等皇上發落?皇上現在正病著管不了事,這後宮中是劉皇后獨大,錦嬪還有命活?
再說了,五十大板,是個壯漢還能受著,一個嬌柔如花的女人,只怕就得一命嗚呼。
錦嬪嚇得不輕。
她爬到皇后的面前,抱著劉皇后的腳哭起來。
「娘娘,您聽臣妾說,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臣妾是被人害的。臣妾……」
「哦,奴婢剛才進去時,發現還有東西。」青衣說著又飛快的跑了進去,抱著一捧衣物出來。
她捏在手裡抖抖,一隻金光閃閃的鐲子掉了出來。
尹嬤嬤木著臉,馬上說道,「錦嬪娘娘,這隻鐲子,不是你的嗎?怎麼到了這個護衛的手裡?」
「鐲子?」錦嬪反應過來,「原本是給了三青公公,是他,是他說奕親王約妾來這時里……」
青衣馬上冷笑,「錦嬪,此刻,奕親王明明去了帝寰宮去陪皇上了,怎麼會見你?王爺新婚,怎麼會看上你這等淫貨?明明是你自己與這個護衛私、通,像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放在宮外,就得處以凌遲之刑!」
雲曦一笑,「錦嬪娘娘若不信,本宮可以讓人將王爺請來。不過,今日宮中事多人多,只怕,這件事就得傳得沸沸揚揚。」
「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將這賤貨給本宮帶走!」劉皇后大怒,請奕親王來做證,讓更多的臣子們知道,她的臉都得丟盡!
管著後宮,居然讓宮中出了這等齷齪事!
「是,娘娘。」兩個太監從屋裡找出一塊布來,哭哭啼啼地錦嬪一裹,飛快地拖了下去。
「娘娘,小人也是被冤枉的!小人!」劉義安哆哆嗦嗦的磕著頭。
劉皇后早已不耐煩,「來人,將這人給本宮杖斃了!」
「不,皇后娘娘,小人是戶部尚書的兒子劉義安,娘娘不能殺小人!娘娘——」劉義安忽然大聲嚷道。
雲曦冷笑道,「你是戶部尚書的兒子?你不是姓石嗎?是你自己強行給自己改成姓劉吧?這件事有得到劉大人的同意嗎?你今天一早還將劉大人推進了水塘里,他現在躺在床上病得生死未卜呢!你還有臉說是他的兒子?」
劉義安抬頭迎上雲曦森寒的目光,他氣得咬牙,該死的謝楓的妹妹居然敢落井下石?
「你,記住,你惹了不該惹的人,所以,活該你死!」雲曦挑眉一笑,轉身看向劉皇后,「皇嫂,這等人,可不能再留吧,要是讓皇上和大臣們知道了,會說皇嫂對後宮疏於管理,有損皇嫂的威望。」
劉皇后眉毛一揚,怒喝道,「帶走,杖斃了!」
劉義安被拖走時,嘴裡還在叫嚷著,「謝雲曦,我不會放過你!你等著!」
青衣眸色一冷,踢起地上的一塊小石頭,直接將他打暈了。
…。
雲曦又對劉皇后道,「皇嫂,宮中出現這種事,不全是皇嫂的錯。這後宮以前原本是假貴妃與淑妃打理,她們二人根本沒有母儀天下的風範,才使宮中出了這等差錯。那錦嬪還是在淑妃的允許下進的宮,所以,皇嫂不必自責。」
她的話語委婉,一眾夫人小姐們紛紛附和著。
「是啊,皇后娘娘不必自責了。」
這麼多人給劉皇后圓了面子,她就順著台階下了。
「本宮操心著皇上的身體,以至於忽視了後宮的這幾人,讓眾人見笑話了。」
大家都上前安慰著她。
皇家的笑話,看了也得爛在肚子裡,誰敢說?
「好了,大家現在去景寧宮吧,這裡……被這二人給弄得骯髒了,好景色也沒心看了。」劉皇后又邀請著眾人。
雲曦被青衣扶著坐上轎攆,段瑞也乖巧的跟著她坐上去。
尹嬤嬤扶著劉皇后,「娘娘,走吧。」
劉皇后站著沒動,而是眯著眼看向謝雲曦那裡。
剛才,那個護衛說不會放過她,錦嬪直接是怨毒的看著她,難道這二人的事,是這個謝雲曦搞的鬼?
她的袖中,手指狠狠的捏成拳頭。
這個謝雲曦,真是不能小覷,這是借她的手,不著痕跡的除了兩個人!
事情過了,眾人又一起往景寧宮而來。
一行人沒走多遠,兩個太監快步跑了過來,在劉皇后的面前跪下了。
「回稟娘娘,錦嬪娘娘沒有挺過五十板子,打到三十二下時,死過去了。那劉義安卻已杖斃。」
「死過去了就死過去了,她做了有辱皇家聲譽的事,皇上知道也不會饒恕她。將她扔到冷宮裡,派上兩個婆子看著,再去稟報皇上和通知她家裡人,讓他們領回去自己埋了!」
太監得了回復,應了聲「是」,雙雙退下了。
雲曦坐在轎攆上,微微扯了一下唇。
偷偷看看段奕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要害她?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女人!
…
轎攆晃晃悠悠的走著,雲曦擔心段瑞會跌倒,便伸出一隻手來扶他。
哪知這小傢伙的兩手抓得牢牢,身子坐得堅如盤石。
她一時詫異。
這副樣子,可不像個小孩應有的模樣。
她伸手拍拍他的小腰身。
段瑞身子不動,只眨眨大眼睛不解的看她。
她眯著眼,剛才,她手上可是出了力,這小傢伙居然也不倒?
這副身手,分明是練習過蹲馬步。
而且,基本功力不差。
難怪他剛才一出手,便將那尹嬤嬤推倒了,一個四歲的孩子推倒一個大人,手中沒勁可是辦不到。
她朝左右看了看,跟著的人太多,便將心中的疑問暫時的忍住了。
。
很快,景寧宮到了。
劉皇后馬上招呼著宮女太監們都上前來扶雲曦,一臉的殷情。
青衣木著臉將眾人擠開,扶著她下了轎攆。
辦完差事悄悄跟來的青裳,也是緊緊的跟在雲曦的身後。
劉皇后朝雲曦的兩個婢女看了一眼,眼底神色一寒。
這兩個丫頭,倒真是機靈,護著謝雲曦,護得滴水不漏!
看來,得想個辦法將她們弄開。
。
景寧宮是一處閒置的宮苑,景色雅致,院中的亭台樓閣美不勝收。
眾人進了主殿,早有大批的宮女太監們迎了出來。
「恭迎皇后娘娘,奕王妃娘娘。」烏壓壓在殿中跪了一群。
「都起來吧!」劉皇后抬手。
「免禮了。」雲曦也點頭。
「謝皇后娘娘,奕王妃娘娘。」
各夫人們按著等級一一落座。
劉皇后又朝雲曦身邊的兩個侍女看了一眼,朝尹嬤嬤使了個眼色。
尹嬤嬤會意,朝眾人說道,「皇后娘娘會有些重要的事對大家說,請各位夫人小姐們的侍女到偏殿歇息著。」
青衣與青裳馬上對視一眼,又一齊看向雲曦。
雲曦點了點頭。
青衣急了,悄悄拉了拉雲曦的袖子。
「去吧,這裡不是有皇后娘娘嗎?本宮有什麼事,皇后娘娘也會關照的,你們瞎擔心什麼呢?」
她說著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劉皇后。
劉皇后的臉上表情訕訕,扯了個笑臉道,「當然,都下去吧。」
青衣與青裳只得退到殿外去了。
紅萼不放心的看向段瑞。
雲曦微微一笑,「放心,有本宮在,不會委屈了他。」
紅萼自然知道雲曦會護著段瑞,她朝雲曦俯身行了一禮,「多謝娘娘。」
這才依依不捨的跟著眾侍女們退下。
很快,殿中就只剩下了主子們。
劉皇后笑道,「據史書上說,這座景寧宮有個妙處,如是有福之人呢,從大殿正中間的龍鳳圖像地磚上走過,這主殿的屋頂就會出現龍鳳盤旋的吉祥圖來,屋中會出現祥瑞的金光。如果是心存歹意品行不端的人,屋頂上就會出現成群烏鴉蝙蝠,屋中昏暗一片。」
她的話落,人們馬上議論起來。
「哦?還有這等事?張老夫人,你可聽說了?」
「聽說了,老身小時候聽家中的長輩們說過這事,都當是個傳說呢,就是沒親眼見過,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皇上登基的頭一年來過這裡,他從屋子中走過,屋頂上就出現了成片的吉祥圖呢。」
「這麼說,還真是期待啊。」
人人口中說著期待,但臉上也露著忐忑,都怕自己是個不祥的人。
「只是個遊戲而已,夫人小姐們莫慌。」劉皇后微笑著,已從主座上走下來,「下面,由本宮先來。」
雲曦扶著段瑞的肩膀坐在椅上,她眯起眸子看著劉皇后的腳步。
只見她神色坦然走到主殿中,畫有龍鳳圖形的地磚前站定了,然後小步小步的走了過去。一塊桌面大小的地磚,她走了四步。
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屋頂忽然金光閃閃,依稀可見一龍一鳳的影子的屋頂輕輕的飄移著。
人們紛紛讚嘆起來,「皇后娘娘,您身為國母,出現這吉祥圖,當配得起您的身份。」
劉皇后笑,抬手做了個請字。「本宮也相信夫人小姐們個個都是能給大梁帶來福氣的人。奕弟妹呢,做為壓軸,最後行走,如何?」
最後?雲曦彎了彎唇,笑道,「但憑皇嫂吩咐。」最後行走,只怕,有些故事吧?
她淡笑不語。劉皇后看了她一眼,雲曦正泰然而坐,她的唇角一揚,死丫頭,待會兒看你還怎麼鎮定。人們便在忐忑中一一從圖形上走過。
但結果是,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所謂的祥瑞圖,也沒有烏鴉出現。沒有,便是普通的身份,不是皇家的大貴人,也不是行兇過的惡人,也算對得起目前的普通身份。
人人心中鬆了口氣。劉皇后朝雲曦抬了抬手,微笑道,「現在,有請弟妹。」雲曦看了她一眼,拍拍段瑞的手,「坐好,嬸嬸一會兒就來。」
「嗯。」段瑞乖巧的點了點頭。她離了座,朝劉皇后微微額首,便提裙走到那塊畫有龍鳳圖的地磚前。
劉皇后雙目死死的盯著她,唇角浮著冷笑。雲曦眯著眼,輕輕的走上了地磚。
屋中所有的人都好奇而又期待的看著她。結果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雲曦淡然的拂了拂衣袖。她轉過身來望著地上的龍鳳圖案地磚,笑道,「看來,只有一國之母的皇后嫂嫂,才是貴人,像弟妹這樣的普通人,可喚不起祥瑞來呢。」
「奕王妃言之有理,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大貴人。」眾人紛紛附和。劉皇后的眸色一冷,眼底閃著狐疑,為什麼是這種結果?
而這時,主殿的門口有人小跑著進來了。「母后,母后……」
一身盛裝的端敏正往主殿跑來。劉皇后的臉色一變,馬上朝尹嬤嬤使了個眼色。尹嬤嬤大步走上前,「公主,您慢點跑。」
雲曦一直看著地上的地磚,皺著眉頭沉思。剛才進殿來,大家都是隨意的踩著那塊龍鳳圖的地磚,可自從剛才劉皇后讓大家從上面走過後,這尹嬤嬤便是繞了一個大圈走向端敏,避開了地磚。
難道……她抬頭看向端敏,笑道,「公主來得正好,皇后娘娘正請大家做個遊戲,你也來參加吧?」
「雲……,啊,小嬸嬸你也來了?」端敏看著她,臉色攸地暗沉下來,一臉的委屈。
劉皇后這時忙道,「弟妹啊,她還是個孩子呢,這都是大人玩的,好了,遊戲也結束了,尹嬤嬤請眾人的侍女們進來吧!」
「皇后嫂嫂。」雲曦轉身看向主座,一笑,「皇嫂也說,就只是個遊戲而已,不就是走上一走嗎?也許,端敏公主將來也是同嫂嫂一樣,是個能給大梁帶來祥瑞的大貴人呢?」
「不,弟妹,端敏……」劉皇后眸色亂閃。
「好啊,我也想玩遊戲,母后,小嬸嬸,是個什麼遊戲?」端敏只想著討好雲曦,以便好接近謝楓,她眨了眨大眼睛已到了雲曦的面前。
「走上這塊石磚就好。」雲曦一指地上。
劉皇后大驚,忙叫尹嬤嬤,「還不快扶著公主?」
雲曦又道,「慢著,皇后嫂嫂,您不是說,這是主子們才能參與的遊戲嗎?僕人參與,就不靈驗了?」
端敏也感到好奇。她甩開尹嬤嬤的手,「我自己來!滾開!」劉皇后氣得臉都白了,這個蠢孩子!她心中焦急,飛快地離開主座,沖向端敏。但慢了一步,端敏的腳已踩上了石磚。
霎時,主殿中一陣哄響,屋中變得一片昏暗。屋頂上出了大片大片的不明黑體物在盤旋著,還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和翅膀的撲騰聲。
「娘,天怎麼黑了,我怕!」
「林姐姐,怎麼會有烏鴉出現?啊,怎麼回事?好可怕,啊!烏鴉啄了我的頭,救命——」
「我的臉被什麼毛毛的東西扇了一下,好噁心啊——」
「我的頭髮——」
主殿中都是一群夫人小姐,頃刻,尖叫聲四起,亂成一團。雲曦擔心段瑞被人擠倒,大步朝段瑞走去。果然,那尹嬤嬤正往段瑞那裡跑去。
「小侯爺,莫怕,老奴來護著你。」她伸手就來抓段瑞的手。段瑞卻抬腳一踢,直接將她踢倒在地。
撲通——
「哎喲,老身的一把骨頭……」尹嬤嬤滾到地上一陣哀嚎。
雲曦眼神一眯,這小傢伙的力氣可著實不小,居然一腳踢倒了一個大人?她快步走到他的身邊扶著他,「別怕,嬸嬸在呢。」尹嬤嬤見雲曦走來,她捂著被踢疼的心口,氣得說不出話來。
而另一邊,端敏嚇傻了一般站在那塊龍鳳地磚上不知所措。屋中昏暗一片,屋頂飛著數不清的烏鴉蝙蝠。吱呀聲不斷,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劉皇后急得跺腳,「尹嬤嬤,快,快去將公主拉開!」
「啊?……啊,是,娘娘。」尹嬤嬤也顧不上去報私仇了,從地上爬起來,飛快的拉開了端敏。
端敏離開原地,奇蹟又發生了,屋中霎時又是一片光明。驚嚇中的眾人,又漸漸地回過神來。
殿中開始了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端敏公主一來,這大殿中景象就變了?」
「是啊,太奇怪了。」
「難道,公主才是……帶給大家災亂的人?」
「還不快閉嘴,你想給大家添亂?」
不少人捂著嘴巴,將心中的疑問吞進了肚子裡。劉皇后將嚇得臉色蒼白的端敏拉在懷裡安慰著。
雲曦看了一眼劉皇后,暗暗冷笑一聲。她就知道,劉皇后特意請她來這裡,又一再要她走那塊地磚,一定有什麼明堂,她便施展著輕功,借著寬大的裙子遮著腳,從上面飄了過去。
接下來是端敏走,接果,便出事了。她眯著眼,往四周看了看,這座大殿一定有什麼古怪。
也許,那處機關,是按著人數設計的,這屋中原來有三十二個人,她沒走上去,後來的端敏便頂替了她的那個三十二號。
若是她的腳落在上面的話,那麼引起殿中出現成群烏鴉與蝙蝠的就是她了。她會成為不祥的人!
「好了,好了,別怕了,只是一群鳥而已。」劉皇后安慰著端敏。
雲曦看了一眼這母女二人一眼,淡淡笑道,「皇嫂,你方才說,走上地磚時,若出現龍鳳圖便是祥瑞,能給大梁帶來好運的人。但若是出現了烏鴉蝙蝠等不祥的鳥雀,便是不祥之人。是這麼回事嗎?」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端敏。劉皇后的眸色頓時一沉。
「是啊,皇后娘娘,端敏公主能引來烏鴉與蝙蝠,這……做何解釋啊?」見雲曦發問,馬上有人跟著問道。
劉皇后氣得暗中咬牙。她忍著怒火道,「本宮剛才不是說了嗎?只是一場小遊戲而已,遊戲……」
雲曦笑,「皇嫂,您將眾人的僕人請出,為的便是靈驗,怎麼現在又說是一場小遊戲而已?」
「這……」劉皇后語塞。
「當然,皇嫂是大梁第一富貴之人,也是可以庇護身帶不祥的公主的,不是嗎?」雲曦一臉溫和的說道。
劉皇后心中堵著一口氣,憋得心口疼。這個謝雲曦,真是狡猾得跟狐狸一樣,跟她老娘一樣的精明。該死的小賤人!
端敏看向雲曦,眯著眼眸,「皇嬸嬸。你是不喜歡端敏了?才這樣說端敏的嗎?」她眼圈兒一紅,咬著唇,帶著委屈看向雲曦。
雲曦挑眉,笑道,「怎麼會,本宮只是順著皇后娘娘的意思說罷了。」
端敏氣得咬牙:「……」她偏著頭,看到雲曦一旁的段瑞,抿了抿唇。
對劉皇后道,「母后,兩月前父皇賞了女兒一些陳年的桂花酒,這個時節拿出來喝,正應景,不如,也請夫人小姐們嘗嘗怎樣?」
「好,那就讓人送上來吧。」劉皇后道,殿中氣氛緊張,喝喝酒倒是能緩和緩和。
「如此,我們倒是有口福了,多謝公主賜酒。」
人們都笑著應道。至於這殿中的什麼凶圖與吉祥圖,那是皇家的事,跟她們無關。既然公主說賜酒,喝喝酒,說說話,時間便過了,正好快些出宮。
她們也看出來了,這劉皇后與奕王妃不對卯呢。什麼祥瑞圖與凶物,八成是劉皇后故意算計這奕王妃。
更想不到奕王妃小小年紀,居然能將劉皇后一次二次的氣得臉色發青,城中失火,殃及池魚,她們還是不要去惹的為好。
。
很快,酒水抬來。雲曦眯著眼看去,抬酒的是幾個羽林衛,一旁跟著兩個太監監督著。
羽林衛們將酒水送進殿中後,便一一退去了。為什麼要羽林衛的人來送酒?
雲曦朝外面看了看,馬上垂下眼帘,屏息去聽外面的聲音。只聽外面有人說,「酒水送到了,走吧,向謝大人復命。」
謝大人?謝楓?哥哥?今日這裡當差的是哥哥?她回頭看了一眼端敏。
端敏端坐在劉皇后的一則,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著一身嫩黃色的衣裙,越發顯得肌膚白皙如凝脂。
但,細看之下,那袖口處露出的纖細手指正輕顫個不停。雲曦暗笑,端敏,要出手了。
酒水抬進來,劉皇后又對尹嬤嬤說道,「請夫人小姐們的侍女們都進來吧,服侍各家主子們品酒。」
「是,娘娘。」尹嬤嬤走出了大殿。沒一會兒,被趕到偏殿的各家的丫頭婆子們都進來了。
殿中的人多了起來,剛才那抹緊張壓抑的氣氛也消散了不少。
劉皇后吩咐著宮女們一一分酒。
酒罈打開,再分別裝在酒壺裡分別送到各夫人小姐的手裡。
「這是二十年的桂花釀。」端敏道,「配上肥美的螃蟹,最是人間美味。」
上了酒,接著又是一盤盤的肥蟹上來。
剛才在大殿中時,有神色肅穆的元武帝的在,大家都不敢吃,又走了這麼久的路,個個都餓了。
美酒,美食,再加上這裡都是女人,沒什麼拘束,不一會兒,殿中漸漸多起了歡笑聲。
雲曦懷孕不敢太貪吃螃蟹,只是小口的抿了一點酒,酒是好酒,接下來,她就等著端敏出高招。
果然,端敏朝金媽媽使了個眼色。
金媽媽便殷勤的給段瑞剝著螃蟹殼。
她就站在雲曦的一側,雲曦不著痕跡的將一盤螃蟹拂向金媽媽。
金媽媽嚇得跳起來。
「王妃,沒砸到腳吧?」青衣青裳馬上關切的問道。
「沒有。」她一笑。
趁著金媽媽彎腰擦試鞋子上的螃蟹蟹黃時,她飛快出手,將袖中那個青裳從端敏屋中偷來的荷包與一包藥粉,塞入金媽媽腰間的汗巾里。
金媽媽擦完鞋子上了髒物,洗了手,又來給服段瑞,並沒有發現身上被人塞進了東西。
她將一塊螃蟹肉餵入段瑞的口中。
段瑞剛吞進去,就忽然倒在了地上。
「小侯爺!你怎麼啦?」
紅萼大驚失色將他抱在懷裡。
「快,傳太醫!」
剛剛安靜下來的大殿中又響起了喧譁。
人們紛紛起身走到主座這裡,神色緊張地看著段瑞。
太子段琸謀反失敗自殺,目前,皇上就只有這麼一個皇子了,雖然只是個侯的身份,但保不准哪天又會改回身份,立為儲君。
紅萼急得哭了起來。
金媽媽朝端敏使了個眼色。
端敏不慌不忙地說道,「瑞弟弟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忽然又暈倒了?難道是吃壞了什麼?」
眾人忙將目光放在他面前的一盤螃蟹上面。
「難道有毒嗎?」紅萼的聲音都顫抖著,抱著昏迷的段瑞不知所措。
「奴婢來試試。」青衣從頭上拔下一隻銀釵插入蟹肉里,很快,銀釵發黑。
「有毒!」眾人均是吸了一口涼氣。
「來人,將那送螃蟹的人給本宮帶上來!」劉皇后怒道。
「叫那兩個太監上來!」一聲一聲傳下去。
很快,兩個太監戰戰兢兢的走上殿來。
劉皇后雙眸森冷,「說,是不是你們在螃蟹中下了毒?」。
兩人懵著臉,「不是,皇后娘娘,打死奴才們也不敢害瑞小侯爺。皇后娘娘,您要明查,奴才們只是跟著這一筐螃蟹走了一趟路而已,連手都沒有碰呢,怎麼可能下毒?」
端敏走上前說道,「母后,他們說的也有道理,要查,就查那個看守的人。」
雲曦朝端敏看了一眼。
端敏馬上將臉別過,眼神慌亂。
雲曦冷笑,這端敏,真是瘋狂得無可救藥了。
劉皇后又吩咐著,「將看守庫存的羽林衛當職頭領帶上來!」
羽林衛的當職頭領?謝楓?
青衣與青裳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雲曦。
雲曦依舊神色淡淡。
而大殿中,靜得可怕,人人不敢再吱聲,今天,可真是個多事之日。
很快,殿外有人大步走來,正氣凜然走在前方的是謝楓,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太醫。
「卑職參見皇后娘娘!」謝楓上前一步朝劉皇后俯身一禮。
他又看向雲曦,正要拜下,雲曦忙伸手一扶,「哥哥,不必了。」
太醫們也見了禮後,馬上走向段瑞,又是翻眼皮,又是看舌頭,又是把脈,好一陣忙。
兩人得出結論,「稟皇后娘娘,小侯爺確實是中毒了。」
「什麼毒?快說?」劉皇后怒道。
「不……不知,很罕見,查不出來,要是有朽木神醫的神仙丸就好了。」
劉皇后的目光淡淡掃了一遍兩個太醫,朝謝楓厲聲喝道,「謝副統領,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送來的螃蟹是有毒的?」
「有毒?不可能!」謝楓搖搖頭,「卑職命人鎖著庫房,而鑰匙又在卑職的手裡,不可能有人下毒!」
「別人不可能,那麼你呢?」劉皇后目光森然,手一揮,「來人,給本宮拿下他!搜身!」
謝楓正要發作,卻見雲曦正朝他搖頭。
他心中一陣狐疑,妹妹是什麼意思?
很快,兩個太監上前來搜他的身,從他的身上搜出一包東西。
「娘娘,您看!這肯定是毒藥!」
劉皇后眯著眼,心中好一陣歡喜,真是上天助他,沒有拿住謝雲曦,居然拿住了謝楓。
這謝楓是她名義上的哥哥,一樣可以牽制她!
端敏朝那包東西看去,正是之前劉義安給她看過的藥粉包。
她唇角彎了彎,走到謝楓的面前,傷心的說道,「謝楓,你不喜歡我,也不能因此害我弟弟啊!」
人們都吃了一驚,謝副統領會害小侯爺?
謝楓冷眼看著她,「公主,謝某不可能害瑞小侯爺!這包東西,也不是毒藥!」
劉皇后眉梢一揚,心中暗喜,喝道,「大膽謝楓,居然敢毒殺皇子,來人,將他給本宮捆起來,送到大理寺嚴懲!」
「皇嫂!」雲曦忽然開口,「看到藥粉包就說是毒藥,未免太牽強了些!還是讓太醫們驗一驗為好!免得冤枉好人!」
「弟妹莫非是想包庇兄長?」劉皇后挑眉。
這個該死的丫頭,幾次都拿不住她,現在,真是上天相助!
「不敢,皇嫂!雲曦只是就事說事,放在衙門的公堂上,也得講個證據確鑿不是嗎?」她坦然迎上劉皇后的目光,淺淺含笑。
劉皇后盯著她,眸色一沉。
張太傅的夫人與刑部尚書的夫人也說道,「是啊,娘娘,得查驗一下才能下結論,這樣隨意的抓人,未免太武斷了,可是會影響皇后娘娘的威望的。」劉皇后看了一眼雲曦,忍著怒火,朝一個太醫招手。
「劉太醫,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是,娘娘。」劉太醫接過藥包便仔細的研究起來。
端敏走到謝楓的面前,仰起頭,一臉關切的說道,「謝楓,你也別擔心,我想起來了,我這裡有解藥呢,能治百毒,瑞弟弟一定沒事的。」
「公主有解藥嗎?太好了,奴婢先謝謝公主!」紅萼哭著就給端敏跪下了。
端敏從袖中取出一個瓶子來。
雲曦看到那瓶子,眉梢揚了揚。
她隨身帶著,這是有備而來?
端敏從瓶中取了一粒藥來餵入段瑞的口裡。
眾人都大氣不敢出的看著段瑞。
紅萼也不哭了,抱著段瑞,細聲說道,「瑞小侯?你醒醒啊?」
而這時,服侍段瑞的金媽媽忽然摔倒在地,從她身上滾出一個荷包與一個藥包來。
青衣忙撿在手裡,口裡咦了一聲。
「這荷包里的金鐲上刻著公主的封號,是公主的東西呢。呀,這包藥……怎麼聞起來像是小侯爺吃過的螃蟹里的味道?」
金媽媽嚇得跪倒在地,「不是奴婢的東西,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敢狡辯?」雲曦怒道,「說,你的身上怎麼會有公主的東西?這包藥是誰讓你下到瑞小侯的食物里的?」
雲曦的話引得殿中的人紛紛小聲議論著,有毒藥,有錢物,又是貼身服侍的人,不用明說,一看便知這婆子受了誰人的指使。
劉皇后恨不得一掌拍死端敏,女兒在背地裡究竟幹了些什麼蠢事?難不成是女兒害的段瑞?
她心中吸了一口涼氣。
絕不能讓這婆子拉她女兒下水。
劉皇后怒道,「來人!一定是這個婆子偷了公主的東西,又下毒害小侯爺!將她拉下去,給本宮杖斃了!」
金媽媽慌了,「不是奴婢的東西,奴婢不知……皇后娘娘……」
哪裡容她辯解?尹嬤嬤很快就堵住了她的嘴,帶著幾個太監上來將金媽媽拖下去。
而端敏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這金婆子居然偷了她的東西?還好母后下手快,不然,她可就麻煩了。
雲曦看了她一眼,微微彎唇一笑。
好戲還在後來,端敏,你跑不掉!
…
金媽媽被帶下去後,眾人的目光又轉移到段瑞這裡。
服了藥的段瑞,躺在砸萼的懷裡,忽然抽搐起來,眼皮翻了翻,口裡吐起了血水。
紅萼失聲喊道,「小瑞!小瑞!」
「太醫!快!公主的解藥有問題!」雲曦走過去,伸手按著段瑞的脈搏。
殿中的其他人更是驚住了,剛才的段瑞只是昏迷,這回可是直接吐了血了。
劉皇后的臉色也是大變,「太醫,動作快點!」同時,拿眼狠狠的瞪向端敏。
這個惹事的女兒,都幹了些什麼事?
「不,不可能,我這是神仙丸。」端敏嚇得臉都白了,怎麼會這樣?
「公主,請交出你剛才的藥。」一個太醫伸手到端敏的面前。
端敏猶豫了一下,還是交出了解藥。
太醫打開瓶子聞了聞,頓時臉色一變,轉身朝劉皇后與雲曦說道,「皇后娘娘,奕王妃娘娘,公主的這個瓶中裝的不是解藥,而是砒霜!」
什麼?砒霜?
眾人聽後,個個都是大吃了一驚。
端敏的神色也是一變。
「不可能,不是,絕對不是!一定是小瑞體內還藏著其他的毒,一定是那個婆子的乾的!而現在正好毒發。」
反正金婆子已被帶走,死無對證。
雲曦開口道,「是不是毒藥,拿活物一試就知。」
「奴婢去抓活物。」青衣應道。
很快,她從外面抓了一隻麻雀,麻雀繫著腿,扔在地上。
那個太醫將藥丸捏成了粉,送入麻雀的口裡。
過了一會兒,麻雀撲騰了幾下,歪倒一邊不動了。
「公主,你還有話說嗎?」
雲曦微微彎起唇角,端敏,自作孽,不可活!
與人勾結,毒害段瑞,嫁禍謝楓與奕王府,就不能讓再活著!
「不,我不知道。我……」端敏臉色慘白,嚇得身子發抖。
劉皇后嚇得渾身發著抖,她不死心的又盯上了謝楓。
「不,公主不可能下毒,是謝楓,一定是謝楓身上的藥有問題,是他暗中給段瑞下了藥!」
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雲曦清冷開口,「本宮的大哥,最近受了風寒,那個藥粉包里,裝的是本宮的母親給他備的驅寒藥,胡椒粉!」
謝楓一臉疑惑的看著雲曦,胡椒粉?
剛才在宮門口遇上青一,青一非要塞給他一個藥包,原來是一包胡椒粉?
而那個拿了謝楓的藥包正研究著劉太醫也點了點頭,「回皇后娘娘,正是胡椒粉。」
說著,他還伸手捏了一點放入口裡。
因為太辣,他狠狠地打了一下噴嚏。
劉皇后氣得一口氣憋在心裡頭。
。
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響。
羽林衛頭領紀恆與三青帶著一眾太監護衛跑了進來,「奉皇上旨意,前來緝拿毒害瑞小侯的端敏公主!」
「不!我沒有,我沒有——」
「帶走!送入宗人府!」
劉皇后身子一歪,暈倒在地。
「娘娘……」
殿中亂與一團,有撲上前看皇后的,也有上前來段瑞的。
紅萼抱著段瑞哭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雲曦塞了一粒藥丸到段瑞的口裡。
這藥混著她的血,可保段瑞不死,但又帶著嗜睡的藥粉在裡面。
一時救醒,端敏的罪就輕了。
她要端敏徹底不能鬧騰!
…。
劉皇后暈倒後,已被尹嬤嬤安排著人抬到錦華宮去了。
景寧宮裡,身份最尊貴的便成了雲曦。
她命人將各位夫人小姐一一送到宮門處。
為了將事情鬧大,雲曦便沒有帶著紅萼與段瑞離開,而是讓人在景寧宮裡找了一處地方將段瑞安置下來。
又責令宮中的太醫全都來會診,鬧得人心惶惶。
吃了砒霜的人,早已是跨進了棺材一步,還怎麼治?治活了也是個傻子啊。
太醫們愁得個個一張苦瓜臉。
青衣與青裳忍著笑,還得不停的催他們找藥。
紅萼則是寸步不離守著段瑞的床榻前,嗓子都哭啞了。
「王妃,咱們一直要在里嗎?」青衣朝景寧里四處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宮殿,瞧著讓人不舒服,還是王府好。
「當然。」雲曦道,「還有一人沒來呢!」
「誰啊?」
兩人正說話,「皇上駕到——」
「來了!」雲曦彎了彎唇。
元武帝的到來,多少可以給紅萼一點安慰。
雲曦起身,立在殿門處,青衣與青裳陪在她的身則。
「皇上萬歲萬萬歲。」三人均屈膝一福。
一個小太監推著元武帝的輪椅。
表情木納的宮女跟著他們的身後。
宮女朝雲曦眨了眨眼。
她微微彎唇,這是林素衣。
「起來吧。」元武帝道,然後,雙目緊緊地盯著雲曦的臉。
「是,皇上。」
三人起身。
雲曦抬頭,不經意遇上元武帝的目光,她眼睛一眯,這元武帝為什麼這樣看她?
「你……」他張了張口,聲音沙啞,「你母親是誰?」
雲曦一怔,她的母親?
為什麼都好奇她的母親?
她抬頭看向林素衣,林素衣則在看元武帝,唇角正勾起一抹冷笑。
「夏氏。」雲曦道。
「夏氏?你敢騙朕!她只是你的養母,不是你的生母!」元武帝盯著她的臉道。
林素衣忽然清冷開口,「皇上,您不是來看瑞小侯爺的嗎?怎麼問起了奕王妃的私事?」
元武帝的臉色頓時一沉,抿了抿唇,閉口不再說話。
林素衣朝那個小太監點了點頭,太監忙推著輪椅朝景寧宮裡走去。
紅萼拿著布巾正給段瑞擦著臉,猛然聽到身後有輪椅的聲音傳來,她嚇得怔住了。「小侯爺怎樣了?」元武帝問道。紅萼但沒有回頭,而是跪下應道,「稟皇上,侯爺還在昏睡著,太醫們說……說……」
她眼圈一紅,落下淚來。
元武帝的眸色沉了沉,「放心,朕會給他一個交待的。」
紅萼低著頭,沒說話。
元武帝正要讓太監推他離開,忽然盯著紅萼的臉看。
「你叫什麼?朕像是在哪裡見過你?」
「紅萼,奕王府的一下人而已。」
「下人?」元武帝眯著眼盯著她的臉,略有所思。
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眼神一亮,眯起眸子盯著紅萼耳朵後的一個小肉樁看。
他低沉的問道,「那天那人是你,是不是?」
紅萼的身子一顫,說道,「奴婢不明白皇上說的是什麼。」
「你想不想……」他頓了頓,又看到林素衣按在輪椅上的手,便將話給吞了回去。
。
元武帝離開後,青衣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給雲曦。
「王妃,好消息,端敏被賜了毒酒,已死在宗人府里了,皇后氣得又暈死過去了。」
「她是必死無疑!」雲曦瞭然一笑。
青衣眨眨眼,「王妃,您怎麼就肯定皇上一定會賜死端敏?必竟她是皇上唯一的女兒。」
「因為,他發現有個比端敏更讓他愧疚的女人。」
「誰?」
「紅萼?」
青衣吃了一驚,「王妃,您是說……」
「紅萼才是瑞小侯的生母。」
青衣吸了一口涼氣,「紅萼還真給隱忍。」
「不是她隱忍,而是她淡然,她曾跟我說,不求段瑞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安。」
。
雲曦又割了手心血餵給段瑞,不多時,他就醒了。
紅萼抱著他,又是一陣狠哭。
青衣發現她又割了手,急得跺腳。
「王妃,主子知道了,奴婢又得挨罵了,您再割下去,這隻手就得廢了!」
「哪裡有那麼嚴重?他現在又不在,你擔心什麼?再說了,我是在舊傷口上割開的,他發現不了。」雲曦不以為然,重新包紮好了手掌。
此時說起段奕,雲曦的左眼皮忽然一跳。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
在她心中,段奕就算身處絕境,也會逆轉,但這次,她卻心跳加快,眼皮亂跳。
難道有什麼事發生了嗎?
青衣發現她神色不正常,忙問道,「王妃,怎麼啦?」
她眯著眼盯著青衣,「跟我說實話,王爺呢?去了哪裡?」
「他……奴婢一直跟著王妃,不知道啊?王爺去哪裡也不會出宮的,王妃放心,他一會兒就回來接您。」
「青裳你知不知道王爺在哪裡?」
青裳擺擺手,「奴婢不知道。」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他說太后寢宮的院牆倒了,去看看,怎麼會去這麼久?這天都要黑了……」
「王爺……想必是與瑞福宮的人商議著怎樣修繕吧。」青衣敷衍著說道。
雲曦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而是提著裙子在原地踱步,「不行,我找他去!」
青衣與青裳互相看了一眼,只得馬上跟上她。紅萼與瘦個子嬤嬤宋媽媽抱著段瑞跟在她的後面。
…。
雲曦到了太后宮中的瑞福宮,但宮中並沒有段奕的影子。「王爺人呢?」她挑眉看著兩個侍女。
兩人的眼神躲閃,一定有問題。
「王妃……王爺說,他在宮中辦些事情,讓您在這裡等他也好。這座宮苑都是王爺的人,您可以放心休息著。」青衣與青裳一人扶著她的一隻胳膊,不由分說的扶著她進了內殿。
雖然這座宮苑沒有人住,但依舊打掃得乾淨整潔。看守宮苑的太監宮女都一齊迎了出來,「王妃娘娘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我只是來歇歇腳。」
她揮退了眾人,一人站在宮苑的窗前。段奕跟著那個小太監走時,那人遞給他一個小布包,然後,他就變了神色。那布包有什麼問題嗎?
……
…
皇宮中的一處僻靜的宮苑裡,景姑被幾人攔住了。三青正與青一青二帶著十來個太監圍攻著她。段奕負手立於一旁,眸色沉沉,俊顏上布著寒霜,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景姑。
景姑袖子忽然用力一甩,射出幾隻短箭出來。玄色的箭身,幽藍的箭尖。段奕腳尖一點躍離地面,躲開了那幾隻短箭。但沒一會兒,景姑的箭又一隻接著一隻朝他射來。
動作之快,仿若只是幾道光影閃過。「主子,小心!那短箭上有毒!」青一幾人驚呼一聲。段奕神色一冷,從袖中抽出長鞭掃開短箭,又飛快地卷向景姑。
哪知景姑的身子像是會變一樣,片刻就躍離了地面,跳到包圍之外。段奕神色一縮,這婆子的本事當真是高深莫測,這麼多的青隱衛圍攻她,居然沾不到她的半片衣角?
「小子!以你的本事,你殺得了老身嗎?哈哈哈——」她有半邊臉被謝楓毀了容,笑起來時,皺起的皮膚看著陰沉滲人。
「本王倒是看走了眼,你居然是隱藏最深的那個人,你一直混在皇宮裡想做什麼?你到底是誰的人?」
景姑冷笑,「哼,小子,你居然識破了老身的身份,那麼,你今日就別想活著走!在你死之前,告訴你也無妨。老身誰的人也不是,他們都是老身的棋子!看著所有人都殺來殺去,看著那些人廝殺得你死我活,真是開心啊——」
她仰天大笑,聲音刺耳,驚得青一青二等人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段奕卻是絲毫不為所動。他的眼神又沉了沉,「互相廝殺?什麼意思?難道所有的恩怨,都是你挑起來的?」
「沒錯!老身要看著所有人都死!全都死!」
「六年前,你殺了黑水嶺的謝宏夫婦?」
景姑咬了咬牙,「凡是與那個人有關的人,老身都不會讓他活著!」
「那個人是誰?」
景姑森然的臉忽然柔和起來,一雙蒼老的眸子,竟然同少女的眼睛一樣清澈。
她忽然看向段奕,「五十年前,那人當得是天下第一美男,多少女人為他傾倒……,小子,你長得同他有幾分像,本想最後殺你,但……你太多話了,老身現在不想說了,你受死吧!」
她袖子一掃,一道勁風朝段奕劈來。段奕眉尖一擰,腳尖飛快躍起,躲開了她的掌力,同時揚起鞭子就卷向她的脖子。
景姑冷笑,伸手便去奪他的鞭子。但段奕卻忽然棄了鞭子,手指一轉,一枚雙頭蛇短箭現於手上。
噗——
短箭末入景姑的胸口。「以彼之箭,刺彼之身!」
「好小子!找死!」景姑大怒,反手朝段奕拍去。
「主子,小心——」青一青二眾人順勢又圍了上來。
受了一箭的景姑,手中的動用明顯地比剛才慢了不少。
一縷頭髮已被人削掉。
而這時,忽然從院牆上又躍下一個人來。她的身影如一抹紅霞般絢麗,動作輕盈如燕。
曦——
段奕的心忽然抽緊。他想喊她,卻又怕驚動景姑,只得悄然朝雲曦躍去。
但云曦的動作卻快如一道光,動作之快竟不輸於他。他撈了個空。
「謝雲曦——」段奕徹底怒道,這小女人不要命了?居然敢偷襲景姑!
雲曦沒理她,手中正握著一把雪亮的匕首,飛快地往景姑身上一刺。因為心中一直不安,眼皮一直狂跳,兩個侍女又死活不說段奕去了哪裡,她只好自己在宮中尋起來。
一路找到了這裡,正聽到景姑說六年前謝宏夫婦是她殺的。
她如何還忍得住?她受了多年的委屈,眼看仇人就在眼前,她哪裡忍得住?
她便拔下綁在小腿上的匕首跳進院牆來。揪准那婆子背後無防守時,用力一刺。
噗——
景姑正與十多個青隱衛廝殺,這背後的一刀,她是毫無防備。
這一刀刺得太狠,整個刀身都沒入她的後腰處。雲曦又飛快地拔出匕首。
景姑身上的鮮血馬上噴了出來。她疼得勃然大怒,揮掌就朝雲曦劈來。
但段奕已帶著雲曦跳離到幾丈遠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殺我父母,你究竟是什麼人?」雲曦雙目如劍狠狠盯著景姑。她的聲音顫抖著。
她的父母廣施錢財,將免費藥鋪開遍天下,卻被瘋婆子殺了,她怎麼不氣憤?她的手裡捏著那把匕首,匕首上還滴著血。
景姑眯著眼看著她。
「丫頭?呵,你……算你命大,你居然死了幾回都沒死!南詔的那幾個護法與堂主真是太蠢了!不過,你以為你就平安無事了嗎?哈哈哈哈……,你的血可以治毒,你便是大大的解藥……,要是讓不時受毒蟲困擾的南詔人知道的話……」
段奕大怒,「青一,不要讓這個婆子活著走出這個院子!」
「是!」
很快,十幾人又舉起劍來將景姑圍住。景姑前後各受了一刀,腳步更顯慢,身上又被劍刺了幾下。
忽然,又從圍牆上跳下一人。
那人身材欣長,著一身天青色長衫,蒙著臉孔,雙掌齊發劈開青一眾人,擄了景姑就走。動作很快,眨眼便跳過院牆不見了。
段奕怒道,「追!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是,主子!」青一帶著十幾個人一路追了上去。
雲曦微微眯著眼,剛才救起景姑的人,有一雙熟悉的眼睛,會是誰的?正想著,捏著匕首的手上忽然一空。
「知不知道這樣做很是危險?」段奕將她手中的匕首抽出扔在地上,雙手摟著她的肩頭,又生氣又擔憂又無可奈何。
雲曦抬頭看他,這回沒有討好的笑,而是更比段奕生氣。她春柳眉一豎,咬著嘴唇。
「你還說我,你呢?二話不說就跑來抓那婆子,還騙我說是去修繕太后寢宮的圍牆。一座牆倒了,自有宮中的主事太監們操心,幾時輪到你的一個親王來親自監管?」
段奕嘆了口氣,揉了揉額,「你呀,瞎想什麼?你相公的確是來修圍牆的,只是……偶然發現了那個景姑。」
「胡說,小瑞是她害的對不對?」雲曦怒,「我看見有人給了你一包東西,是不是血聖蠱?」
段奕扶著她的肩頭,眯著眼,「為夫做什麼,好歹帶著不少人,你呢,那兩個丫頭呢?」
「你不是說宮裡有不少你的人暗中跟著我嗎?我讓她們看著小瑞去了。」
「哼!單身一人出行,得挨罰!」段奕打橫將她抱起來!「回家,一定得接受處罰。」
「段奕!」
「不許狡辯,狡辯無用!」
雲曦嘆了口中氣,她也想帶著兩個侍女,但她的輕功進步很大,兩個侍女早已跟不上她的速度了。
「回府,讓為夫好好的檢查一下,女兒有沒有因為你翻院牆而生氣!」
雲曦:「……」
段奕抱著她走出這座院落。雲曦忽然想起被他打落的匕首。
「我的匕首……」
「待會兒讓三青撿回來,一把匕首而已。」段奕不滿道,「是你身子重要,還是一把匕首重要?」
……
劉皇后醒來時,整個人如同抽了靈魂一樣。寶貝女兒忽然就沒了,任誰也受不了。
「娘娘,您別難過了……」尹嬤嬤嘆了口氣勸道。這話安慰起來只會顯得蒼白無情,但,她又能說些什麼?白髮人送了黑髮人,父母送走成年女兒,哪裡會不難過?
「本宮不會放過謝雲曦!」劉皇后咬牙切齒,「她那個賤人母親,搶走了本宮的未婚夫,本宮一輩子都不會咽下這口氣!」
「娘娘,這事都過去了二十年了……」尹嬤嬤勸道。
「一輩子過不去,母債女還!」劉皇后兩眼血紅,「再過半月,便是祭天大典,本宮要她跟段奕,活著進宮,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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