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章 段奕回京(1/2)
天已黑。
沒有得到雲曦的吩咐,侍女們都不能隨意進她的屋子。
因此屋中沒有點燭火昏暗一片。
但,面前之人卻不用眼看,便知是誰。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
她被他拉進懷裡,只是緊緊地抱著,有些急促的喘著氣。
因為緊貼著胸口,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撲通跳著的心跳聲。
「什麼時候回來的?是皇上下的旨嗎?」雲曦問道。
因為臉被捂在胸口,她的唇貼在他的衣衫上,聲音便顯得有點暗啞含糊。
他將她放開了一些,雙手托起她的頭,然後,低頭吻上她的唇。
不霸道,輕輕的,仿若帶著品嘗。
雲曦的身子有些輕顫。
她將胳膊挽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仰頭回應。
「想回便回。」他道,聲音低低啞啞。
他的舌尖在她唇內輾轉,探入,無休無止的想更深入。
直到她的身子軟得要站不穩了,他才放開了她。
他的雙手掐了掐她的腰身,又在她的臉頰上捏了幾下,帶著慍惱的說道,「回來幾日不見長些肉,卻又開始不安分的惹事。」
「哪有……」雲曦嘟囔了一句,「是有人想害我,我哪能老實的被人欺負?」
「欺負你的,本王支持你十倍的欺負回去。只是……有沒有同人去看活春宮?有沒有與人半夜私會?很晚才歸?還私相授受了,嗯?」
昏暗的屋子裡,她看不清段奕的臉,但從語氣中就可猜出,這人發火了。
她微微扯唇,段奕的自私心又在作祟!
「一次只是聽到聲音,一次嘛……人太多,只看到一點影子,沒看全。」她老實交待,「半夜私會,私相授受……跟你私會算不算?」
而她心中則是暗暗磨著牙同時飛快地想著,她的身邊誰是內鬼?
居然向段奕打了小報告?這幾個討厭的丫頭!
「聽你的語氣,沒有看全活春宮有點失望?」
段奕冷哼了一聲,雙手捏著她的臉頰說道,「今天晚上抄十遍《女戒》才准睡覺。」
「王爺!我覺得你罰得很不公平,聽人牆角,只是個意外,我是路過那裡,誰知道裡面在上演活春宮?
至於看到的活春宮圖……那可是在大眾廣庭之下,人家要演,我哪攔得住?當時又走不開,人太多……」
「可是,你是同顧非墨一起去的。」段奕的聲音冷沉。
雲曦翻翻眼皮,「那是巧遇,不是我主動找他。王爺真小氣!」
然後,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哪知段奕的身子卻忽然向後退去,悶哼了一聲。
她心頭一驚,飛奔過去扶著,忙問道,「你怎麼啦?」然後,她開始找火鐮點燭火。
「別點燈。」他道,聲音有些弱,「你不怕將你母親與哥哥引來?」
雲曦心中有些狐疑。
段奕想幹什麼,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他上回還正大光明的坐在曦園裡呢,被謝楓看見後,不是也是無事人一般?
現在他又是在三層高的房裡,誰會看見?
雲曦沒理會他依舊點了燭火。
回頭再看向段奕時,她不禁大吃了一驚。
只見段奕的臉色極為蒼白,著一身玄黑的斗蓬,髮絲有點亂,越發顯得他的臉色蒼白,連往日的櫻色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雙手低垂,微微闔著眼靠在牆壁上。
聽見她走來的腳步聲,便抬起頭朝她淺淺一笑,「只是累了,連夜趕路從青州回來,才這樣。」
雲曦的神色卻是冷沉。
她走上前一把扯開他的衣衫,果然,他的胸口是一大片的淤青。
「這是……」她不禁吸了一口涼氣,「誰打的?以你的功力,這大梁國沒幾人能勝你吧?」
「瞎想什麼呢?跑快了馬不小心從馬上掉下來了,摔的。」他輕描淡寫的說道,然後揮開她的手,將衣衫攏好。
「摔的?」雲曦更是狐疑,「段奕,你又不是三歲孩童初次騎馬,怎麼會摔?別騙我了,說實話!」
他有些無奈的笑笑,「夜間行路看不清,不是本王要摔倒,是馬踩空了,本王跟馬一起掉溝里了。」
無論雲曦怎麼置疑,段奕都是敷衍應付。
她無法,只得叫出青衣讓她去吉慶藥房找關雲飛。
青衣聽見雲曦叫她,馬上喜滋滋的說道,「是,奴婢馬上將他找來。」
又見他一身風塵僕僕,想必這是沒有回府,雲曦又吩咐吟霜去打熱水,讓青裳去備飯菜。
段奕被她拖到小榻上躺著,見她指揮著丫頭忙前忙後,心情莫名的愉悅。
他微微勾唇笑著看她。
打發了幾個丫頭後,雲曦這才向他走來。
見他笑得莫名,不禁挑了挑眉,「受了傷還笑?」
「嗯,想著多年以後……」他的唇角更彎。
「多年以後什麼?」雲曦走過去俯身看他。
段奕的眉眼依舊如畫中人般俊朗,只是帶著深深地疲倦。
「多年以後……」段奕伸手撫向她的眉眼。
他的玉竹般的手指輕輕的劃著名她的眉毛,眼睫,鼻子,一直到唇,輕輕的撫著,然後,漸漸地,淺笑中的眼中,生起一絲憂色。
「說話總是半截。」雲曦扯了扯唇角,將他的手拿開握在手裡。
這時,她的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又問道,「你是怎麼進我的房間的?我娘在後院,前面是我哥守著大廳。」
若說段奕爬了窗又不像。
因為窗戶被顧非墨撬開後,她便留了個心眼,在窗上酒了些細沙做了記號,窗子只要被推開,沙子便會掉落在地上。
但那沙子卻是一點兒也沒有被動過。
屋頂不可能進來,酒樓的屋頂不像曦園是瓦片,可以揭開跳進來,而是被一層雕花的木板擋著了瓦片屋頂。
除非拿刀劈開,但那層木板又是絲毫未損。
「福生是我的人。」他眉梢微微一揚說道,「我讓他去找謝楓,說有人想在酒樓里辦幾十桌宴席,問價格有什麼便宜,謝楓便出了門與人商談去了。
然後,福生又找到夏夫人,說酒樓隔壁那家茶葉店的老闆娘像是要生孩子了,那家老闆派人來請夏夫人相助,於是,我就從正門進來了。
青裳與青衣不會攔著,吟霜不敢攔,你屋頂上坐著的朱雀幾人被青一引開了。」
雲曦眨眨眼,這樣也行?
青衣的動作很快,沒多久,關雲飛被她帶進了尊字號客房。
老實書生模樣的關雲飛對雲曦行了一禮這才走向段奕。
他正要開口,段奕卻搶先說道,「本王從馬上摔下來了,只是胸口撞傷了,關大夫看著開方子吧。」
關雲飛看了一眼雲曦後,對段奕恭敬的說道,「在下自當謹慎診治。」
把好了脈,開了方子,青衣帶關雲飛出了尊字號客房。
走到無人的地方時,關雲飛對青衣小聲的說道,「青衣,王爺的傷根本不是摔傷的,是被人打傷的,而且是很重的內傷。好像,已經快要痊癒時又復發了。」
青衣點了點頭,「前些日子王爺遇到了高手,受了傷,而這次回京,估計是一路都沒有休息,王爺這麼緊趕做什麼?啊,對了,一定是知道顧小白臉在勾引曦小姐,王爺才不放心回京,哼哼哼,果然顧小白臉不是好東西!引得王爺舊傷復發。」
青衣恨恨的罵了一頓顧非墨後,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來。
她伸手捏著關雲飛的下巴,腳尖踮起努力想俯身看他,卻只做到了一個持平。
然後,她咬牙惡狠狠的說道,「王爺是秘密回京,你要是將王爺的消息吐出半個字去,我就……」她的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我就嫁給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
關雲飛一下子慌了,「我發誓,絕對不說!你也……不要嫁給別人。」
「那我嫁給誰好呢?」青衣繼續捏著關雲飛的下巴,心中想著,這呆子大夫的皮膚居然這麼滑,手感著實的好。
關雲飛結結巴巴的說道,「容……容小生……回去想想。」說著,他背著藥箱拔腿就跑了。
青衣怒得跺腳,又想起還有一件事還沒說呢,她飛快的上前抓住他。
「你回來,還有呢,王爺受什麼傷不准跟曦小姐說,聽到沒有?不然的話,我晚上就去找那個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
關雲飛卻神色不驚的說道,「你去找他?他卻不見得能同你講話,因為,我記得他上個月才出生。」
青衣:「……」但旋即她又咬牙說道,「今天晚上三更天你一定要來找我,要是再不來的話,我就去找隔壁茶葉店的老闆的兒子的大舅哥的表弟的爹!」
關雲飛:「……」
酒樓一側的小巷裡,青衣與關雲飛的親昵拉扯,一直被馬車上的一男一女注視著。
「怎麼樣?哥,妹妹說的沒錯吧?這醉仙樓與那吉慶藥房都是謝楓兩兄妹的。你看看,咱們先動手哪一家?」一個年輕的女子說道。
女子的年紀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容顏秀麗,卻是生著一雙陰狠的雙眸。
看著前方的酒樓,她的雙手緊緊的摳著車窗欞,手上因為使力太大,那手背上的青筋已暴起。
「小蓁,對付這兩處並不簡單。咱們不如換其他的地方。」一個斷了左臂的青年男子說道。
同樣的,他的眼中也閃著狠絕。
女子的臉上帶著傲慢與不屑,「哥,咱們還怕那謝楓不成?選武狀元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要是被謝楓奪魁的話,那謝老夫人就鐵定會選謝楓做長公子了。所以,打敵一定要打狠的!削削他的銳氣!」
這一男一女正是謝家五房的大小姐謝蓁與大難不死的謝君宇。
謝君宇蒼白臉上帶著陰桀。
在車內夜明珠的照射下,他的臉更顯森然,「他做夢!哥哥的意思是,這幾日,我看見顧太師的兒子顧非墨時常來酒樓里,這人又愛管閒事,被他發現端倪可不妙。
而那藥店雖然往青州送藥是打著謝楓的旗號,但名氣沒有酒樓大,打擊的話影響不大!」
謝蓁的臉上頓時不悅,「哥哥自從受傷後,做起事來怎麼畏手畏腳的?」
謝君宇冷笑一聲,「妹妹不懂,打擊人,就要狠狠的一次打死,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以防對方捲土重來反咬一口,咱們豈不是吃虧了?」
謝蓁凝思想了想,「那依哥哥的意思……」
「他們家不是要辦新宅子落成酒宴嗎?從那上面想辦法。」謝君宇的冷眸一閃,一抹得意之色溢於唇角。
……
醉仙樓的尊字號客房裡。
吟霜吩咐著小僕送來了熱水,也沒問什麼,往浴桶里倒熱水後帶著小僕掩了門就出去了。
雲曦見段奕虛弱的樣子有些犯難,要不要幫忙?要不要幫忙?
等她糾結了半天走到屏風後看段奕時,段奕已經全脫光了,正抬腳往浴桶邊走來。
雲曦一時驚住。
雖然他的胸口有一塊刺目的淤青,但並不影響他的整體之美。
屋內昏黃的燭火下,男子玉色肌膚閃著瑩瑩的光,墨發打散垂於身後,傾瀉下來。
身材勻稱,四肢欣長。
雖然平時同他打鬧,早已見過他半敞衣衫的模樣——也包括小時候誤闖過他的房間目睹過他未穿衣的模樣,但都沒有產生什麼遐想。
前者是他太正經,後者是她年幼。
而眼前,這分明是一張妖嬈男色圖。
雲曦的目光不自覺的從他的臉上一路往下移,然後停在他的腰間往下大腿中間。
她帶著新奇與審視,目不轉睛。
段奕發現她站在屏風旁一直盯著他看,而目光則停在他下面某處,居然帶著一種——貪婪,而且,臉不紅心不跳?
那個該死的顧非墨都將她帶壞了!
他頓時臉色一沉,緊走了兩步坐進了浴桶里。
「謝雲曦,你在看什麼?」
雲曦被他吼聲驚醒,嚇得身子一閃躲在屏風的另一側。
她隔著屏風說道,「王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可不對,王爺看了雲曦無數次,雲曦這才是頭一回,卻還被你趕跑!」
段奕:「……」
屋中的榻上放著一疊衣衫,玉白色,嶄新的。
段奕擦乾身上的水漬走到榻邊,一件一件拿起來看,從褻褲到外衣到襪子,花紋秀美,針腳細密,可見縫製之人的用心。
想到她從青州匆匆離去時留在床上的那身淺緋的春衫時,他心中一暖,微微彎唇淺笑。
雲曦也在外間屋裡洗浴好,又換了一身家常衣衫。
青裳將廚房裡備好了飯菜一一送進屋內,又將一壺酒放在桌上,然後狡黠的一笑,悄身退出。
雲曦執壺倒酒。
她往段奕的身上看去,那身玉白色雲紋春衫的確很配他,衫如玉容顏如玉,翩翩一位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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