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章 所謂下賤之人(1/2)
面前這人,一身淺紫色裙袂,長長的墨發披散,一雙杏核眼似笑非笑,唇角斜斜的勾起,正定定的看著她。
她心神一晃,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原來是自己眼花了,不是謝婉那個死妮子的鬼魂。
原來是謝雲曦!
安氏看著她冷笑,「原來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麼?你娘都同老爺和離了,這府里,你可沒有資格來。來人,將她給我哄出去!」
祠堂前站著兩個看門的婆子,看了一眼安氏卻是站著不動。
安氏惱怒,「怎麼,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你們這是想反嗎?皮痒痒了是不是?」
兩個婆子的眉毛揚了揚。
有一人不屑的撇了一下唇,有一人抬著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安姨娘,這曦小姐可是得了老夫人的同意,可以隨時來府里的,是客人,不能打。要打,你得請示老夫人。」
「什麼?」安氏咬牙看著雲曦,一副恨不得吃了對方的模樣。
但她被謝錦昆踢了一腳,再加上被老夫人用家法處罰了,身上到處都疼,一時走路都困難,沒法動手打人。
她只得吩咐身邊的丫頭,「牡丹,給我掌嘴,既然來了這府里,就得懂這府里的規矩,按著輩分排,我依然是她的長輩。」
牡丹卻為難地說道,「姨娘,不能打,她現在是小姐,你……你只是姨娘啊。」
「還是牡丹說得對,安姨娘,見了本小姐你居然不行禮,你才是不知禮數,來人,讓安姨娘懂懂什麼是規矩!」
「是,曦小姐。」兩個看祠堂的婆子上前就將安氏摁倒在雲曦的面前,口裡兇狠狠的說道,「快行禮,安姨娘,她是小姐,你是個侍妾,侍妾見了主子都得下跪的!」
「你們——你們這些刁奴——」安氏被婆子摁倒在雲曦的面前動彈不行,婆子按著她的頭,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才將她放開。
「起來吧,安氏記得下回見了本小姐就得這麼做。」雲曦微微一笑,然後從荷包里摸出了兩錠銀子塞到兩個婆子的手裡,笑道,「賞你們的。」
婆子得了銀子千恩萬謝,喜得眉開眼笑。
雲曦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走到安氏的面前,也扔了一錠銀子在她的面前,「姨娘表現的不錯,這是賞你的。」
說完,她帶著青賞與吟霜揚長而去。
安氏見她走遠了,氣得將那錠五兩的銀子扔出老遠,「死賤妮子,真是命大的很,居然溺死了幾次都沒有死掉!只怪老娘下手太輕,如今長大了竟然猖狂起來了。走著瞧,老娘不會放過你的!等我兒子回來,一定要將今日恥辱千倍萬倍的還你!」
雲曦雖然已經走出了幾十丈遠,但她的聽力過人,她微微一凝神,將安氏的話一字不差的聽到了耳朵里。
她眸中戾色一閃,冷笑一聲,原來她小時候的無數次落水都是安氏安排的。
既然這麼想她死,休怪她心狠地還擊。
走到府里的東園門附近的時候,雲曦看到謝雲容帶著她的小丫頭朝她迎面走來。
隔著老遠,謝雲容就叫嚷起來,「謝雲曦你給我站住!」
腳步匆匆,一臉的兇相。
雲曦果真站住了,她微微一笑,「二姐姐找我什麼事?」
謝雲容卻是一怔,停步不前了。
她心中吸了一涼氣,為什麼她看著謝雲曦會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面前的女子,衣飾上沒有過多的裝飾,但那眉眼間卻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力讓她不敢直視。
她定了定心神,心中暗道,這八成是這個妮子在搞什麼名堂,她會怕他?
謝雲容微微抬起下巴走到雲曦的面前,陰沉著臉說道,「你到這府里做什麼?你那賤人娘都同我爹爹和離了,這府里沒有你來份!你不再是這府里的三小姐,你不過是個賣酒娘子的女兒!」
雲曦將酒樓交與夏玉言與謝楓打理,謝府中,有些對夏玉言不喜的人私下裡就對夏玉言喊起了酒娘子。
她眼睛一眯,厲聲喝道,「你居然敢嘲笑我娘?」
然後,她抬起手便朝謝雲容的左右臉上狠狠的抽了兩個耳光,
「吖——,你個賤丫頭敢打我?玉枝,給我打死她!」謝雲容捂著臉尖叫起來。
玉枝怯怯的走到雲曦近前,還沒有抬手,便被雲曦的眼神嚇著了。
她心裡直犯嘀咕,為什麼三小姐出府一個月,這眼神看著比老爺的還怕人?讓人看了直打哆嗦?
謝雲容頓時火了,罵道,「沒用的丫頭,滾開!」
她推開玉枝,撩起袖子就朝雲曦衝去。
雲曦看著她完全不顧平時冰清仙子的形象,咬牙切齒一副惡婦人般沖了過來,她微微一笑,側身一讓,然後抬腳一勾將謝雲容勾倒在地。
撲通!
謝雲容撲到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你個賤丫頭,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滿嘴都是泥土,口裡仍然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著。
玉枝嚇得趕忙跑上前將她扶起來。
雲曦卻是走開了兩步,看著地上一身狼狽的謝雲容冷笑道,「謝雲容,罵人之前呢,最好先看看自己是不是行得端,走得正,否則,反會被人嘲諷。
你罵我娘賤?罵我賤?罵我娘是身份低賤的酒娘子?你知不知道你娘才是天下最不要臉最下賤的!
當初,她看上了有夫之婦的謝老爺——也就是你的父親,便對老爺暗中下了藥,自己不顧廉恥以黃花大姑娘之身寬衣解帶爬上他的床。
為了掩人耳目,還將我娘騙來觀看,說是老爺主動纏上她,我娘氣得險些將肚子裡懷的孩子流產了。好在我娘堅強,我大哥身子結實,這才沒有出意外!
你說,誰賤?
我娘可沒有像你姨娘那樣,在未嫁人之前爬過別人的床吧?
我娘嫁給謝老爺之前,可是十里八鄉的賢女孝女,才貌俱全,每天都有人上門來求娶,可她卻是瞎了眼才嫁給謝老爺!
我娘現今開著酒樓,但錢賺得乾淨,是靠自己勞動得來的,不像你姨娘,除了偷這府里的錢,騙老爺的錢,騙那謝婉的錢外,她還有什麼錢進帳?
你說,誰賤?」
雲曦的眼神冷戾,謝雲香看了心驚肉跳。
但她嘴上卻不肯服輸,冷笑道,「你胡說,你敢誣陷我娘?你今天就別想出這個府!來人!將謝雲曦給本小姐抓起來,本小姐要送她到順天府,告她一個誣陷誹謗罪!」
吟霜與青裳兩人眉尖瞬即一擰,暗中就要動手,被雲曦伸手一攔。
她微微一笑,說道,「謝二小姐,歡迎你報官,這樣的話,你娘,哦不,應該是你姨娘,她嫁給謝老爺的真相可就要大白於天下了。當初你姨娘不顧廉恥的爬上謝老爺的床後,她哭著求我娘讓她進府里。
我娘一時心軟便同意了,後來她便對人說是老爺心宜她。這件事,這府里的人不知道,但你那嫡舅母安夫人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可不會為你姨娘遮掩這件事哦!」
「你……」謝雲容一時氣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雲曦又一笑,說道,「你說,自己的生母是靠著爬床搶人夫君得來的姨娘之位,你這做女兒的臉上可有光彩?要是我,我就死捂著不說,羞愧得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門。」
「曦小姐說的沒有錯,當初,安姨娘可不就是這麼被老爺收到房裡的?」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說道。
芍藥扶著一個小丫頭的手扭著腰身走了過來,看到謝雲容氣得發白的臉,她笑得眉眼彎彎。
雲曦看見芍藥走來,笑道,「原來是衛姨娘啊,今天姨娘雙重喜呢,只是事情突然,雲曦沒有備下禮品,還請勿怪,不過下回來,雲曦一定補上禮物。」
「喲,曦小姐客氣了。」芍藥朝雲曦微微一福。
「你們——」謝雲容此時已是氣得渾身發抖,真正體會到了自取其辱。
「謝二小姐還要攔著我,要去衙門裡報官嗎?本小姐有的是時間陪你打官司!」雲曦輕笑一聲,朝芍藥微微額首,帶著吟霜與青裳朝謝府的府門處走去。
芍藥看了一眼謝雲容,扯了扯唇也扶著小丫頭走開了。
玉枝扶起謝玉容說道,「小姐,算了吧,咱們現在惹不起她們呢。等二少爺回來給小姐撐腰,看她們還敢不敢小看小姐了。」
「等二哥?那得等到猴年馬月?」謝雲容憤恨的說道,「他自持聰明,卻總是吃虧。」
……
雲曦沒在謝府做停留,帶著吟霜與青裳很快就出了謝府。
夏宅前,那珍娘口裡雖然說著懺悔的話,但眼中卻是仍不服氣。
雲曦叫過青裳,「你同青衣輪流著,給我好好的看著這個惡婦!」
「是,小姐!」青賞走到珍娘的面前,抱著胳膊冷喝一聲,「聲音小了一點啊,再說一遍!」
兩個死丫頭,等老娘離了這裡,定要你們不得好死!珍娘惡狠狠的看著青衣與青賞。
青裳與青衣才不理會她,兩人坐在宅子門前吃著瓜子閒聊。
……
雲曦從謝府出來,也沒有回醉仙樓,而是命青二將馬車調頭轉道往大理寺而去。
「小姐去大理寺做什麼?」吟霜有些不解。
雲曦看了她一眼,微微彎了彎唇角,說道,「安氏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那謝誠關在大理寺的牢里,咱們去看看他。」
「看他?」吟霜眨著眼睛一臉的疑惑。
馬車在大理寺衙門前停下了,衙門的左邊是牢房,門前有四個護衛守著。
雲曦的臉上戴著面紗,她使了個眼色給吟霜,吟霜笑著走上前。
「幾位軍爺,我們是謝府的,來看看謝二公子,這位是他的妹妹。」她指著手裡的食盒說道,「給二公子送些吃的。」
說著,她塞給每人一個荷包。
荷包沉甸甸的,顯然,裡面的錢物裝得不少。
有人悄悄的打了開來,然後是兩眼放光。
三人齊齊看向一個大個子護衛,幾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大個子讓在一邊,對雲曦與吟霜說道,「進去吧,不要待太久。」
「知道了軍爺,多謝了。」吟霜挽著雲曦的手朝里走去。
這只是大理寺牢房的入門口,往裡走,那一道道關口一定不少。
雲曦來大理寺之前,就讓吟霜裝好了不少的荷包,一路走一路塞銀子。
果然是銀子好開路。
不多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地牢里。
這勾結匪徒做假案用以謀取官職的案件,雖不是大案,但名聲卻臭了,再加上當初抓他的可是與他有過結的紀恆。
沒將他弄死在牢里,紀恆算是客氣的了。
謝誠關了近一個月,早已不復當初的貴氣公子模樣。
一身邋遢,頭髮蓬亂的坐在牢里。
雲曦並沒有走上前,只是朝他略看了幾眼,然後,她便開始打量起這座牢房起來。
牢房雖小,但很高,離地有兩丈的地方有個一尺多見方的天窗,天窗上裝有鐵欄杆。
她的眼睛在那天窗那兒看了許久,心中已有了盤算。
從正門裡進來,還要經過三道門,每一道門都有人看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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