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章 所謂下賤之人(2/2)
從正門裡進來,還要經過三道門,每一道門都有人看守著。
雲曦將牢房裡的情形看清了後,與吟霜出了牢房門。
「多謝軍爺。」吟霜見了那四個護衛依舊是客氣的一禮。
兩人很快就坐上了馬車,然後離了大理寺。
吟霜忍不住了,開口問雲曦,「小姐,奴婢看你進了牢里又沒有做什麼,走了一圈就出來了,小姐是想做什麼?」
雲曦看向吟霜,笑道,「你進了一趟牢里,還記不記得從正門進去後,一共遇到了多少人?一共有多少個關口,一共有多少級台階?一共有多少步?有幾個叉道口?」
吟霜一時怔住了,她眨眨眼,「小姐記這些做什麼?」
「劫獄!」雲曦微微一勾唇,說道,「這謝誠一直關在牢里不出來,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人?他不死,安氏便不急!他幾次三番對趙玉娥調戲動手動腳,就得付出代價,他去年除夕夜敢暗中設下陷阱殺謝楓,我便不能讓他活!」
「小姐想殺他,咱們剛才在牢里就可以下手了,為什麼還要劫獄?」吟霜仍是不解的問道。
「每個人都有價值,我要充分利用起來。」雲曦微微笑道。
……
安氏被牡丹扶回了自己的園子裡。
她一身是傷,再加上心上的鬱悶,進屋後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牡丹忙將她扶到床上躺下來。
同時,安慰她說道,「姨娘,你別生氣了,那芍藥不過是個丫頭出身,趁著年輕仗恃罷了,她又不識字,能爬得了多高?姨娘雖然被老爺罵了,但姨娘有二少爺啊,這府里將來還不是要靠他?
老爺又不是糊塗人,老爺年紀大了,將來總得有兒子送終啊。要說等芍藥生的,那得等到多久?這中間,姨娘可以做很多事呢。」
牡丹心中對芍藥也是更加厭惡了幾分,兩人一起進的府,她居然臉皮厚的爬老爺的床。
她是老爺的姨娘,自己是二少爺的姨娘,這算什麼?還得向她低頭行禮?
這個死賤人,想得美!
「你說的沒錯,我得再想辦法。」
安氏忍著身上的痛,命牡丹給她重梳洗了一番,又換了身乾乾淨淨的衣衫,坐了馬車往宮中走去。
安氏雖然已不是誥命夫人,但她持有顧貴妃的信物,因此,宮人們很快地放了行。
牡丹是侍女,沒有進宮,安氏讓她候在宮門外的馬車裡。
她則單獨一人進了宮。
牡丹看到安氏拿出貴妃的信物時,心中很是訝然了一陣,想不到安氏竟與貴妃走得近,看來,她傍的這棵樹錯不了。
心中原本因芍藥爬得比她高而產生的不憤的心情,也隨之消散了。
將來誰高誰低還不一定呢,她微微扯唇得意一笑。
顧貴妃從青州轉了一趟回來,沒有殺到南宮辰,心中正鬱悶煩惱著,見到安氏又來了,她的臉色攸地一沉。
「你又來做什麼?一件事情也沒有辦好,你還有臉來?」顧貴妃正靠在美人榻上,兩個大宮女給她捶著腿。
她斜斜看了一眼安氏冷哼了一聲。
安氏走上前恭敬的磕了一個頭,說道,「娘娘,安鏽此次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說與娘娘聽。」
顧貴妃沒有動身子,只將眼皮撩了撩,輕笑一聲,「你都被降為姨娘了,不能出府應酬了,還能有什麼重要的消息打聽到說給本宮聽?那些宅子後院裡姨娘丫頭間雞毛蒜皮的鎖碎事,本宮可不感興趣。」
「娘娘,是關於謝氏長公子的事。」安氏說道,「民婦的兒子不是關在了大理寺了嗎?謝老夫人便開始不喜歡民婦的兒子了。已發出了告示,安排在年底海選長公子。
但民婦知道,謝老夫人雖是這麼說,但實則她心中已有了一個人選。便是那醉仙樓的謝楓。」
「是他!」顧貴妃一驚,忙推開了兩個宮女從榻上坐了起來,「居然是他?你們老夫人真喜歡他?」
「錯不了,娘娘,去年除夕的時候,他破壞祠堂的祭祀已是不祥之人,但老夫人居然還是要他繼續留下來,還破例的讓他比武贏了府里的護衛,讓他揚名。這不是偏心是什麼?」
顧貴妃眯著眼神,塗著艷紅蔻丹的手指使勁的掐著榻上軟墊上的流蘇,眼中的神色漸漸的變得森冷。
她微微彎唇冷笑一聲,「咱們皇上找了他兩次,原來看中的是他的身份啊,難怪——」
安氏看到顧貴妃的神色變了,就知道顧貴妃對謝楓已起了殺意。
但她還是佯裝不解的問道,「娘娘說,皇上也看中他了?」
「皇上上回在圍場裡與北疆使者賽馬,馬驚落馬,險些出了以外,是那謝楓救了他,又因謝楓不要賞賜,皇上對他的印象更好,一連叫到宮中兩次,而且每次說話的時間都超過了兩個時辰,比一些寵臣待的時間還長。」
安氏故作驚駭的說道,「娘娘,如果他得了皇上的青睞,又有著謝老夫人在背後的相助,將來可是娘娘的一大對手啊!」
「他休想得逞!」顧貴妃冷哼一聲,「你們謝氏五房的公子已被南宮辰的人砍成了一個廢人,其他幾房的人都是沒什麼本事的,只知賺著小錢的生意人,成不了什麼氣候。所以,本宮打算將你的兒子救出來,你務必讓他奪到長公子之位,不擇手段,怎麼樣都行!」
「多謝娘娘!」安氏心頭大喜,忙跪下磕起頭來。
顧貴妃看向她,「你也不要謝我,能不能再入仕,這以後還要看他的本事,他這回可是給自己惹了一個大簍子,居然勾結賊匪做假案!
這種形為已讓朝中的諸多老頭子們厭惡至極了。除非他做出一番大事出來,否則,六品以上的官,他是休想做了。」
「是,是是,民婦明白。」安氏心頭的一顆心終於落到了肚子裡。
從顧貴妃的寢宮裡走出來,安氏走路的步子都輕了許多。
一個小宮女在前面引著路,她一面走一面心中作著盤算,兒子出來後,她一定要狠狠的報復夏玉言。
夏玉言居然讓她女兒來羞辱她,這口惡氣她咽不下。
低著頭,她正要邁步走下一個台階,便聽前方引路的小宮女說道,「奴婢見過顧將軍。」
安氏忙抬起頭來,見是顧太師的兒子顧非墨正站在台階下,一身墨袍,俊美無雙,正冷眼看著她。
那眼神似劍,驚得安氏緊走了兩步,匍匐在地磕著頭,「民婦見過顧將軍。」
要是以前,按著她三品命婦的身份,是不用這麼低身行大禮的。
但現在她只是個無品階的姨娘,不是臣子之婦,這顧非墨又是顧貴妃最寶貝的弟弟,得罪他可是得不償失。
顧非貴盯著她了一會兒,也不叫她起來,一言不發地從她身走了過去,然後進了顧貴妃的寢殿。
安氏嚇得額頭上都溢出了汗水。
她心中不住的犯起嘀咕來,她並沒有得罪過顧非墨,他為什麼看自己像看仇人一樣?
顧非墨回過頭來,遠遠地看著安氏戰戰兢兢的從地上來爬起來,然後飛快的朝宮門處走去。
他心中一陣鄙夷與厭惡,要不是這個惡婦,曦曦同她母親也不會被謝錦昆趕出府去!害得他現在找她的人都找不到!
這個惡婦,真是欠揍!
顧貴妃正想著心事,忽然聽到宮中的侍女一齊喊道,「小公子好。」
她赫然一驚忙從榻上坐直了身子。
只見顧非墨正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青年公子,一身墨色錦袍穿在身上不顯老氣,反而更襯得他的容顏多了幾分英氣。
只是,臉上的神色依舊淡淡,顧貴妃也不惱,笑著從榻上走下來,伸開手臂向他迎上去。
「非墨,你今日有空來看姐姐了?快來坐。」說著,她伸手便來拉他的胳膊。
顧非墨卻錯開了她的身子自己找了椅子坐下了。
顧貴妃撲了個空,但臉上依舊是堆著笑,一絲兒也不見惱恨的樣子。
她轉身招手叫侍女,「將今年新到的茶葉拿出來泡茶,還有御廚們新做的那幾樣點心全都端上來。那焚著的香全給滅了,小公子不喜歡這個味兒。」
她的幾聲吩咐,讓宮女全都忙了起來。
只這一片刻間,殿中隨處可見宮女們急急奔走的身影。
顧非墨的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娘娘不必這麼客氣,非墨說幾話就走。」
顧貴妃的神色微微一僵,依舊笑道,「怎麼又是只說幾句話就走?姐姐今天無事呢,你不能多坐一會兒?」
顧非墨沒接她的話,只說道,「下個月是父親的整壽生辰日,父親問娘娘有什麼安排?」
「父親的生辰?哪一日?」顧貴妃問道,但旋即發現問的不對,馬上改口說道,「我將時間空出來就是了,你們提前一天通知我,我一定回家裡。」
顧非墨這時卻忽然站起身來,說道,「娘娘日理萬機,非墨告辭了。」
說著,他站起身來就朝殿外走,腳步很快,幾乎是帶著逃的樣子。
「非墨!」顧貴妃心下一慌,馬上追了上去。
她動作很快的抓著他的胳膊,焦急的說道,「你在生氣我忘記了父親的生辰日了是不是?姐姐每日裡處理一些雜事,頭腦中裝的東西太多了,才……」
顧非墨從她的手裡緩緩地抽出胳膊,淡淡說道,「娘娘不必為這件事情自責,因為非墨也時常想不起父親與母親的生辰日具體是哪一天,但有一件事情,娘娘怎麼可以忘記?
非墨之所以提前一個月來同娘娘說,是因為父親母親的整壽壽辰都是娘娘自己備的宴席,從不讓家中人插手,可這回娘娘為什麼要讓家裡人自己辦起宴席來?娘娘果真忙得連這麼大的事都不記得了?」
「非……非墨……,對不起,姐姐……真的忙忘記了。」顧貴妃嘆息著說道,「這回,父親的生辰日,姐姐一定辦得比以往還要隆重。」
「那就有勞姐姐了。」顧非墨說完,頭也不回的朝殿外走去。
等顧非墨一走,顧貴妃馬上對殿中的宮女太監們怒喝起來,「你們全都給本宮跪下!顧太師大壽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來提醒本宮!你們這是不想活了嗎?」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啊,娘娘……」
小宮女與小太監們嚇得一個個的大哭起來。
「全都給本宮跪著!不到明天太陽升起來,都不准起來!」顧貴妃怒喝起來。
這群廢物們居然又惹顧非墨生氣了,真是該死!
……
出了大理寺後,雲曦換了身短打的衣衫與吟霜騎馬一起出了城。
「小姐,咱們去哪兒?」吟霜問道。
她緊緊地跟著雲曦的後面,不停的揚著馬鞭,卻仍是落後她一個馬身,怎麼也追不上。
而且她看得出來,雲曦還在有意的讓著她,否則的話她早被甩得遠遠的了。
「去芒山!吟霜你動作快點!芒山太遠,從那裡回來後還要去一趟雙龍寨,否則咱們趕不到關城門前回去,就得留在城外過夜裡了。我今天出門走得匆忙,沒有跟我娘說,到時候,她就得著急了。」
「是!奴婢這就加快速度!」吟霜咬著牙又甩了幾鞭子,「小姐,咱們去芒山做什麼?據說那兒地勢險要,那山根本爬不上去啊。而且,都在傳說那裡還在鬧鬼,山間有毒瘴迷茫,進去的人就沒有出來過。」
「你跟著去就是了。」雲曦說道。
毒瘴?鬧鬼?
雲曦無聲冷笑,這都是騙世人的把戲而已。
柳晴柔冒死從南宮辰的書房裡偷出來的暗龍令圖標上,畫著的就是芒山的地圖。
她敢打賭博,那兩萬多的暗龍衛,一定藏在芒山的某個地方。
所謂的毒瘴與鬧鬼,一定是那些暗龍衛搞得鬼!
她要利用謝誠將南宮辰的狡兔之窩給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