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章 安氏,送一個對手給你(2/2)
百福居的院子裡,趙玉娥領著丫頭走來了。
見雲曦來了,她忙迎了上來笑著說道,「曦妹妹,有些日子沒看到你了,你去哪兒了?怎麼變得又黑又瘦了?」
「我跟太后禮佛去了,天天曬太陽,所以黑了。」雲曦笑道,然後接過青裳手裡的食盒說道,「這是送給老夫人的,老夫人吃過飯了嗎?」
「還沒有呢,林嬤嬤剛剛才讓廚娘端來飯菜。」趙玉娥笑道,然後引著她走到屋裡。
外間裡,老夫人的桌上已擺上了飯菜,林嬤嬤正指揮著丫頭擺椅子。
「老夫人好。」雲曦走過去盈盈拜下。
謝老夫人正坐在高背椅上等著吃飯,見她進來笑著問道,「你今日怎麼來了?你娘可好?她認了謝楓做兒子,這後半輩子倒是有了依靠了。聽說,謝楓的酒樓生意還不錯,想不到謝楓還有這等生意頭腦。真是個不錯的孩子。」
說著,她又招手叫雲曦走到她的近前,吩咐林嬤嬤添筷子。
「我娘好呢,她說今日酒樓里新研發了一些菜品,適合老人的牙口,特意讓我帶了來給老夫人嘗嘗。」雲曦說著,將手裡的食盒擺在桌上。
食盒一共是四層,每一層都放著一盤菜。
雖是常見的食材,但那做功,那花樣,卻是從未見過的,還沒有嘗,已聞到了一陣清香。
春筍絲蒸桂魚,杏花什錦蛋羹,芙蓉豆腐,魚絲玉帶湯。
「她倒是有心。」謝老夫人看著四個菜品,眼睛一亮笑著說道。
但又想到這府里的幾個姨娘鬧出的事來,她那臉上的笑容就僵下去了。
真是好的走了,不好的死賴著不走。
雲曦的眼角瞥見謝老夫人的表情,微微彎了彎唇,說道,「我娘說,她雖與老爺和離了,但云曦還是這府里的女兒家,雖姓著謝,應當時時的來看望老夫人與老爺。」
謝老夫人聽她這樣說,又想到安氏的幾個子女,臉色又沉下了幾分,也更對她與夏玉言愧疚起來。
說道,「既然來了,吃了飯再走吧。玉娥也在,你們女孩兒家正好聊聊天。」
雲曦這時卻說道,「雲曦還要去看老爺,還是下回陪老夫人用飯吧。」
謝老夫人點了點頭,「去吧,他總歸是你父親,看看也好。」
趙玉娥送她一路走到百福居的門口,說道,「你來了怎麼馬上走了?也不跟我說一會兒話。」
雲曦看著她眨眨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晚上記得來醉仙樓,我哥晚上會去那兒。」
說完,她帶著兩個丫頭出了百福居。
趙玉娥聽雲曦提起謝楓,心中一暖,但很快又是一驚,為什麼曦兒會跟她說起謝楓?
難道她知她與謝楓的事?
這真是要死了啊!曦兒這是在笑話她呢!
趙玉娥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跺了一腳轉身飛快地朝自己的西暖閣跑去。
她的丫頭麗兒馬上跟著追上去,在身後喊道,「小姐,出什麼事了?曦小姐是不是說了嚇著你的話了,咱們可以找老夫人評理啊。」
趙玉娥馬上轉過身,漲紅著臉對麗兒冷聲喝道,「不准跟老夫人說,不准提曦小姐那個壞妮子,否則我罰你的跪!」
然後一眨眼間,她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麗兒眨眨眼,這是什麼情況?
小姐怎麼會怕起曦小姐了?曦小姐很好啊,笑眯眯的樣子,見人就給賞錢,哪兒壞了?
……
雲曦帶著青裳與吟霜一路往謝錦昆的書房走去。
謝錦昆近來的日子也過得不順,兩個兒子一個被砍頭,一個在牢里,兩個嬌美的姨娘與人苟且,後院裡只剩了一個已成黃臉婆的安氏。
想當初安氏也是個可人兒,怎麼越變越跟當初的夏玉言一個樣兒了?
整天跟他有仇一樣,動不動就吵架,甩臉色。
反觀那夏玉言一天比一天年輕漂亮。
他此時又有點後悔同謝夏玉言和離了。
長隨謝來福指揮著兩個小僕端了飯菜往書房走。
雲曦這時朝他喊道,「來福叔。」
謝來福扭頭一看,發現是雲曦來了。
驚得他忙小跑了兩步迎上來,「原來是三小姐啊,你怎麼來了?您直接叫老奴名字就可以了,怎麼叫叔呢?這不合禮數。」
雲曦一笑,說道,「我又不是這府里的小姐,喊誰叔叔,誰管敢?」
這謝來福與謝錦昆同歲,本是謝家的一個遠親。
因為他家中窮,被謝錦昆收在身邊做了個長隨,雖然他的老婆在府里彪悍霸道,但他的為人卻不持強仗恃,偶爾也接濟一下她與夏玉言。
謝來福往謝錦昆的書房裡看了一眼,低聲說道,「三小姐,老爺心情不好呢,你少說幾句罷,老奴怕罵呢!」
雲曦笑道,「我去看老爺,他不會罵你的。」
她招手叫過吟霜,抬步進了謝錦昆的書房。
書房外間的桌上,謝錦昆獨自一人坐在桌邊喝著酒。
她勾唇一笑緩緩走上前去,對謝錦昆福了一福,說道,「老爺,這是酒樓的新菜品,女兒特送來給老爺加菜的。」
謝錦昆聞言,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將她上下打量了幾眼。
只見眼前的雲曦眉眼秀麗,亭亭玉立,有幾分夏玉言年輕時的氣韻,他微微眯眼,「嗯」了一聲,「放桌上吧。」
不見瞪眼吹鬍子,這便是喜歡了,雲曦微微彎唇。
因為謝錦昆總認為自己是謝氏的族長,又是朝中重臣,就該擺著威嚴的架子。
除了謝雲香能夠在他面前撒嬌著說幾句調皮話,他對其他的子女都是冷著臉色,但是只要不跳起來發火,便是心情愉悅著。
謝錦昆看到幾盤花樣新式的菜品,眸色都亮了幾分,不禁抬頭看了一眼雲曦。
想到其他的子女可是從沒有一人送過他吃的,他心上又更加後悔了,又對安氏厭惡了幾分。
「父親慢用。」雲曦退出了書房。
這四盤菜都是醉仙樓的四個大師傅花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才做好的,平時賣出去,都要好幾兩銀子一盤,哪能白送與他吃?
她一定要討回點什麼來!
出了書房門,雲曦沒有馬上回酒樓,而是去了安氏的園子。
她拉住一個小丫頭給了一串錢,吩咐她將芍藥叫了出來。
芍藥走出暖月閣,看到雲曦一臉的驚訝,「三小姐?是你找我?」
雲曦往暖月閣的院子裡看去一眼,笑著招手叫她,「你跟我來。」
芍藥跟著她走了幾步,一肚子狐疑的問道,「三小姐找奴婢何事?」
這位三小姐平時可不會與安氏的身邊人來往,怎麼會找上了她?
走了一段路,離著暖月閣有些遠了,雲曦說道,「剛才,我給老爺送菜,聽見老爺一邊喝著酒一邊喊著芍藥二字。我就想著,許是老爺一人喝酒太孤單?要個丫頭給他倒酒?而這府里叫芍藥的不是只有你一人麼?」
芍藥心頭樂開了花,果然,她這段時日天天精心打扮著,入了老爺的眼了。
「多謝三小姐提醒,奴婢這就到書房去給老爺倒酒去。」
芍藥喜滋滋的扭著腰身跑走了。
吟霜與青裳均是一臉的鄙夷。
青裳說道,「府里沒有姨娘了,這丫頭們一個一個的心就大了。瞧那走路的樣兒,還以為是那家青樓的紅姑娘呢!」
雲曦勾唇一笑,「那不是正好嗎?這府里太冷清了,熱鬧起來不是更好?給安氏添個對手,免得她的日子過得太舒坦。」
算著時辰,約摸著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雲曦又帶著兩個丫頭往謝錦昆的書房走去。
還沒有走到近前,雲曦便聽到那書房裡有了奇怪的聲音。
謝錦昆的酒菜里加了助情事的藥物,再加上芍藥的勾引,這戲不唱起來才怪,只是,沒有觀眾怎麼行?
謝來福正指揮著小僕們清掃院子。
她的耳朵比旁人聽得遠,其他人都不知情所以不動聲色。
她走了過去,說道,「來福叔,老爺說想找安姨娘商議二哥的事情,讓我看見她便將她叫來,但是我沒有看見,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謝來福被她的一聲叔叔叫得心裡甜甜的,馬上說道,「老奴知道,三小姐,老奴這就去找安姨娘。」
見來福走後,雲曦又到了百福居。
彼時,謝老夫人已吃罷了飯,見她進來,忙笑道,「你可同你父親一起用過飯了?」
雲曦點了點頭,說道,「用過飯了,老爺說有重要的事同老夫人相商,請您去一趟書房。」
謝老夫人見雲曦又送菜品模樣又乖巧,一時心情大好,「他能有什麼事?」口裡雖這樣說著,還是扶著林嬤嬤的手站起身來,「走吧,去老爺的書房。」
安氏被謝錦昆打了一頓,心中煩悶,連飯菜也不吃的睡在床上。
牡丹端了碗茶放在床頭,「姨娘,喝口水吧,老爺的長隨來福來了,說老爺找你有事呢……」
「他找我能有什麼事?是不是又想打我?這個謝錦昆,枉我當年幫了他那麼多的忙,他卻打我!我為了他,在我娘家嫡兄長的面前磕了多少的頭?對安夫人陪了多少的笑臉?他居然忘恩負義的打我?狼心狗肺!」
安氏罵罵咧咧的睡著不動。
但牡丹不敢附和,只說道,「姨娘,您還是去一下吧,來福說是關於二少爺的事呢!」
誠兒的?
這個唯一的兒子是她此生的依靠了,她不能讓他有事。
安氏馬上從床上坐起來,「去老爺的書房。」
謝錦昆的書房頗大,有好幾間屋子。
安氏與牡丹走進去的時候,發現外間的桌上擺著未吃完的飯菜,而裡間的屋子則是傳來某些靡靡之音。
女人歡叫,男的低吼,聲聲刺激著她的神經!
謝錦昆!
他哪裡是找她說兒子的事情!
他分明是叫她來故意氣她的,這是哪個小妖精來挑戰她的底線?她一定要弄死她!
「牡丹!將門砸開!」安氏一指裡間的門怒吼一聲。
牡丹嚇得不敢上前,「姨娘,奴婢聽那女人的聲音像是芍藥的,這……這不好吧?萬一老爺罵起來……」
她與謝誠有過幾次歡好,深知這男子正在興頭上玩得正開心時,要是被人打斷了,那簡直比殺了他老娘還要令他惱火,會找人拼命。
牡丹不敢惹謝錦昆。
「叫你砸,你就砸!」安氏怒吼一聲。
她此時氣得都要吐血了。
謝錦昆與女人歡好,還叫她來看,她要跟他拼命!
門被砸開了。
果然,裡間的床上,一男一女身無寸布正歡暢酣戰。
謝錦昆微眯著眼坐在上面一臉的陶醉,躺在下面的芍藥臉正對著門。
她看見安氏怒氣沖沖的闖進屋來,站著當地又驚又怒,馬上拋了個媚眼給安氏。
芍藥笑道,「安姨娘,你知道嗎?剛才老爺誇我腰細腿長肌膚滑,滿身都散著香,說你腰身像水桶,一身臭氣。跟你睡一個床上像是挨著母豬睡。」
「你……你這個賤人!牡丹,給我打死她!」安氏氣得不住的發抖。
牡丹哪裡敢上前打芍藥?
她將門撞開後,一看屋裡的情形果真跟想像的一樣,嚇得早就跑掉了。
「哎,都是老爺的女人,要說我賤,姨娘可是帶著頭啊!我只是步你的後塵而已。」芍藥嘻嘻一笑。
安氏大怒,「不要臉的騷貨,老娘今天要弄死你!」
她操起角落的一把掃把就朝床上的二人揮去。
掃把打在謝錦昆的身上,將他打翻在地。
他一時清醒過來,但頭腦清醒了,身子未清醒,體內的一團火還未泄完呢!
看見是安氏打斷了他的好事,他抬起一腳就朝安氏的心窩踢去。
安氏「啊」的慘叫一聲,被踢得吐了一口血出來,退後好幾步的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芍藥斜躺在床上,朝她飛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她拉過謝錦昆,自己坐了上去,瘋狂的扭著腰身。
然後,她又得意的對安氏說道,「安姨娘,要是我呢,我就不管老爺的事,這叫聰明的女人。你沒看那夏氏如今的風光模樣嗎?她便是如此過來啊。老爺有多少女人她都不管。
當初啊,你以一個黃花大姑娘之身爬上老爺的床的時候,是不是也叫夏氏前來觀看了?哦,就像今天你看到我與老爺在歡好一樣。
可人家夏氏多大度,二話不說的關了門,讓你們繼續歡好,第二天又用轎子抬你回來,將你收入了房裡做了老爺的妾。可反觀你呢,老爺現在身邊的女人除了你再沒別人。他又不想與你一個黃臉婆睡了,不找我如花年紀的大姑娘,找誰?
你卻心胸窄小,拿掃把打人,活該你的兒子一個砍頭一個蹲牢房。你啊,去學學夏氏吧,據說,她一身衣衫都價值一二千兩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哈哈哈——」
「臭不要臉的賤女人,老娘打死你!」安氏終於被芍藥的話激怒了,她忍著身上的痛,撈起一旁桌上的一方大硯台朝芍藥的頭上砸去。
啊——
一聲尖叫,芍藥眼皮一翻從謝錦昆的身上栽到地上,人事不醒,頭上一個大洞正汩汩的冒著血。
「出什麼事了?」門外,謝老夫人怒喝一聲。
安氏嚇得不輕,老夫人怎麼來了?還有,這芍藥是不是被她打死了?
她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爬起來立在門邊,「老夫人,您怎麼來了?」
門口人影一閃,謝老夫人走了進來。
她看到屋內的情景後,臉色攸地一沉,馬上回頭對門外喊道,「林嬤嬤,讓兩位小姐先回百福居,這裡沒有她們的事!」
然後,她又高聲的叫著謝來福,「馬上給老爺身上潑一桶冷水,讓他清醒清醒!」
謝錦昆被冷水凍清醒了。
芍藥沒有死,只是打得暈了過去。
謝錦昆見芍藥的頭上滿是鮮血,更是怒不可遏,對安氏一陣暴打。
但事情還沒完,安氏身為謝府唯一的姨娘不為府里的子嗣著想,還虐打他人,嫉妒成性,被謝老夫人關在了祠堂里,用家法罰了二十鞭子。
頭上包著傷口的芍藥搖身一變成了衛姨娘,芍藥本姓衛。
她看到安氏在牡丹的攙扶下走出祠堂的時候,呵呵笑道,「妹妹給姐姐見禮,但是今日妹妹頭次嘗人事,身子乏,不能給姐姐行屈膝禮,姐姐勿怪啊。」
然後,她扶著小丫頭的手,扭著腰身揚長而去。
安氏咬牙,「死賤人,不要臉的爬老爺的床。」
這時,她面前的花枝一晃,一個女子緩緩的走到了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天道輪迴啊,安姨娘——」聲音低啞,仿若從地獄傳來。
她心頭狠狠的一跳,臉色一片煞白,這……是鬼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