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章 挖坑讓你跳(2/2)
那輛馬車已走到了她的馬車一旁。
雲曦正要放下車帘子,卻聽那輛車內有人喊她,「曦小姐。」
雲曦一怔,是他?
她敲了敲車壁,讓青二將車停下了。
兩輛馬車相錯,但卻是並排的停在一處街角。
她伸手將車帘子挑得高了些,對面那輛馬車中的人也正挑簾看向她這裡。
馬車頭的燈籠光映照下,只見車內的青年男子著一身天青色綢衫,修長手指執扇挑著車帘子,發冠高束,清貴俊美,看著她溫和而笑,「是曦小姐嗎?這麼巧,竟在這裡遇到你了。」
雲曦微微一笑,「是有點兒巧,睿世子好。」
段輕塵輕笑一聲,又道,「曦小姐最近似乎很忙?那麼,輕塵就不耽誤曦小姐的時間了,再會。」
他收了摺扇,放下車簾,那老僕手裡的馬鞭子一揚,飛快地與她的馬車錯車離去。
雲曦的眉尖微微蹙起,這是巧合嗎?
這條街道比較僻靜,她走了幾個月都沒有與其他府邸的馬車碰過面,今天怎麼遇見他了?
「小姐。」吟霜說道,「聽說,睿世子的性情古怪,從不在天黑後出門,此時一更天都過了,他怎麼還來街上了?還是頭次見到他啊。」
從不在天黑後出門,她也有所耳聞。
但那天她潛入兵司庫時,那時都是三更天了,他不也是獨自一人到了兵司庫嗎?
「算了,走吧。」雲曦說道。
他那日的出現確實有些詭異,她事後查看了所有的糧食,並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睿世子……
……
夜色里,謝府的後院裡落下一個人來。
身姿欣長,身手敏捷。
暗衛頭領張龍馬上察覺到了,抽出身上的配劍,腳尖一點,飛快的朝那人躍去。
張龍手中長劍直刺那人胸口,但那人卻反手一鉗,手指如鐵鉗一樣將張龍的手腕鉗住了。
然後,他飛快地奪走了張龍的長劍。
張龍一時大驚。
「上次不是輸在我手下了嗎?你還打什麼?」
那人輕笑一聲,將張龍的長劍甩手一拋,射入一棵高約十多丈的老樟樹上面,長劍晃了晃,發生清脆的響聲。
「你……你是楓公子?」張龍驚愕的問道。馬上,他單膝跪地,抱拳一禮,「夜色茫茫,在下不知是楓公子到訪,持劍襲擊,多有得罪,請楓公子勿怪。」
除夕那天,張龍與謝府的幾百暗衛一齊圍攻謝楓,都沒有傷著他。
此時他一人迎上謝楓,謝楓只是奪了他手中的長劍,沒有傷他,可見是手下留情了。
「我只是來看看二夫人與曦小姐,放行嗎?」謝楓站在屋頂,依稀可見他的眉眼中透著凜然。
男子墨蘭色長衫的衣角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飄揚,身姿綽絕,一身傲然。
「請公子隨意。」張龍俯身抱拳一禮。
張龍也看得出老夫人對他頗有好感,再加上,武者,都崇拜高手,再加上剛才謝楓手下留情,不放行,卻是說不過去。
「那就多謝了。」謝楓抱拳還以一禮,身影輕輕的落入院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夏園裡。
一個人影輕輕地落入院內。
青裳與青衣馬上飛奔迎上去,正要抽劍迎敵,發現是謝楓。
「楓公子?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二人收了軟劍讓開道來。
謝楓抬腳往園裡走,「我來看看二夫人,她好些了嗎?」
「夫人好多了,正在屋裡同嬤嬤說著話。」青裳說道。
謝楓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來,他轉身直直盯著青衣,「我記得你一直跟著曦小姐的,你怎麼又在夏園裡,那曦小姐身邊誰跟著?」
青衣一臉的委屈,「曦小姐身邊是個叫吟霜的婢女,她說二夫人身邊也需要人守著,便讓奴婢過來了。」
謝楓默了默,沒說話,繼續朝裡屋走去。
高大的身材遮住了燭火的光,顯得屋子陰陰暗暗。
夏玉言看著來人一時怔住。
還是桂嬸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說道,「是楓公子啊,快坐啊,老奴這就去泡茶去。」
桂嬸嘆息著擦著眼角的淚水小跑著走了出去。
謝楓「撲通」一聲在夏玉言的床榻前跪下了,「對不起,娘。」
他以為她是不要他的,他選擇見而不認,但事情的真相卻不是那樣。
夏玉言的眼中,淚水無聲而落,伸手將他拉到床榻邊,手指顫抖著解開他的衣領。
肩頭處不見那個老虎頭的胎記,只有一塊盤子大小的燙疤。粉色白色的花紋,肌肉皺褶成一團,觸目驚心。
「這……這……」夏玉言一臉驚駭,「這是怎麼回事?」
「剛出府的那天,被那個小僕倒了一碗熱油。」謝楓說道。「然後對我說,你厭惡我,所以……」
「安氏,謝錦昆!這兩個惡男毒婦!你生下來都五歲了,他二人卻不給你取名,也不給你上族譜,說什麼沒有找到合適的名字,他們一早就容不下你!」夏玉言憤恨的咬牙,她將謝楓的衣衫穿好,說道,「我同曦兒商議好了,今晚上要那二人不得好過!」
「娘想做什麼?要不要兒子幫忙?」謝楓忙問,謝錦昆與安氏對他與夏玉言用了離間計,使他們誤會十五年,這筆帳,怎能就此而過?
「不用,楓兒啊。曦兒說,待會兒,咱們等著就是了。」夏玉言說道。
當下,她將雲曦與她的商議說與謝楓聽,謝楓點了點頭,輕笑一聲,「這叫自做孽不可活。」
母子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楓便悄悄的離開了夏園。
不多時,夏園裡所有的燈都熄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影悄悄的溜進了夏園。
那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夏玉言的裡屋,手裡捂著一隻半明半暗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暈照在那人的臉上,依稀可見那人是個婆子。
婆子往床上看去,見夏玉言睡得正沉,便悄悄的伸手解開了她脖子上繫著的一枚鑰匙。
拿到手裡後,婆子得意的笑了笑,然後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聽著婆子的腳步聲音漸漸的走遠,床上的夏玉言忽然睜開了眼,唇角扯出一絲冷笑來。
又過了一會兒,青衣與青裳走了進來,二人沒有掌燈,就著昏暗的月光走到床榻前,小聲說道,「夫人,東西被拿走了嗎?」
「嗯。」夏玉言說道,「她這是在自己找死。曦兒說,東西被人拿走就沒咱們什麼事了,天晚了,你們也去睡吧。」
青裳給夏玉言掖了掖被子,青衣放下帳子,二人出了裡屋,到了側屋睡下了。
……
謝府的暗衛頭領張龍都對謝楓放了行,謝楓此時走到謝府里,如走到自己的院子裡一樣,沒人敢攔。
除夕那天,他來過一次這府里,多少有些印象。
他正要走到前院去,忽然想到一件事來,便又轉道往百福居而去。
西暖閣的屋子裡還亮著燈,趙玉娥的奶娘李媽媽正在數落她。
「小姐,這都快二更天了,你還鏽什麼花啊?鏽多了,對眼睛可不好,明天再鏽吧。再說你的腳上還有傷呢!這一坐就這麼一天……」
「還有一點兒,一會兒就好,只是一塊帕子而已,很快就好了。」趙玉娥不理嬤嬤,依舊飛快的穿針走線。
「那好吧,奴婢給小姐端點宵夜來。小廚房裡做了些桂花粥,奴婢看看熬好了沒有。」
謝楓從屋頂跳到她的窗前,見那嬤嬤往外走出去了,這才輕輕的撬開了窗子,縱身一躍跳進了趙玉娥的屋子。
趙玉娥猛然看見屋中多了個高大的黑影子,嚇得身子一抖,張口就要尖叫。
謝楓怕她驚動了嬤嬤,飛快的撲到她的身邊,一手摟腰,一手捂著她的唇。
「啊——」
聲音被堵在來人的手心裡。
她驚得身子僵硬,驚恐地抬頭看向來人,發現是謝楓時,身子一軟倒在了他的身上。
謝楓大驚,慌忙將她扶住,「你怎麼啦?哪兒不舒服了?」
趙玉娥欲哭無淚,半夜三更的,被一個陌生的男子摟著身子捂著嘴巴,她沒嚇死也算是膽子。
「你……你你……你嚇著我了。」她漲紅著臉,狂喘著氣說道。
謝楓見她紅如胭脂的臉,一臉嬌嗔,心神不禁一晃,然後歉意的說道,「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女孩兒家膽兒小。」
他見的女子,也就只有指揮使的一個燒飯嬤嬤,和夏玉言,還有他妹妹謝雲曦。
雲曦膽大似男子,另外兩人是中年婦人,而趙玉娥卻是位深閨小姐,他卻是頭一次與一位閨中小姐接觸。
所以,不知如何面對。
趙玉娥見他一臉拘謹,心中不免又氣又笑,伸手一指他對面的凳子,「來了就坐會兒吧。」
「好。」謝楓規規矩矩的坐下了,也不說話,端端正正的坐著,就這樣看著她。
趙玉娥心中更好笑了,卻也更是難為情,半夜三更被一個男子這樣一眨不眨的看著,饒是臉皮再厚的人也受不住。
「你……你別看我好不好?」趙玉娥實在受不了了,這讓她還怎麼鏽花?她還想馬上鏽好送給他呢。
「哦。」謝楓忙將眼睛挪開,然後往她腳上看去,二話不說就脫她的鞋子。
趙玉娥嚇得忙將腳抽回。
謝楓抓著她的腿不放,「我看看你的傷好些了沒有。」說著,他輕輕的退了她的鞋襪,看了看傷勢說道,「沒有想像中的厲害,我再給你抹點藥。」
然後,他從荷包里取了藥瓶給她上藥。
趙玉娥見說不過他,只得由他。
剛上了藥,給趙玉娥穿好鞋襪後,李媽媽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了。謝楓的神色一變,低聲說道,「我得走了。」
半夜三更被人撞見,他在人家小姐的屋子裡,於她閨譽不利。
趙玉娥飛快地抓住了他的手,一指屋中的幃幔,用口型說道,「藏後面,別走!」
謝楓一怔,然後點了點頭,飛快的朝幃幔後走去。
這時,李媽媽端著一碗桂花粥進來了,笑眯眯的說道,「小姐,快趁熱吃罷,老奴放了好多的桂花。」
她將粥放在趙玉娥一旁的小桌上。趙玉娥伸手拿起調羹攪了幾下,又說道,「李媽媽,我想就著小菜吃,廚房裡還有小菜嗎?」
「有的,老奴去熱一些來。」李媽媽轉身又走出了屋子。
趙玉娥馬上抓了一枚棋子向幃幔那兒扔去,謝楓將頭伸出頭,眨眨眼看著她。
趙玉娥向他招招手,然後指了指碗。「過來吃。」
謝楓點了點頭,「好。」
燭光下,青年男子認真的喝著粥,趙玉娥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多年後,她與他也這麼……
她的耳根微微一紅。
吃完粥,謝楓抬頭正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與淺淺含笑的眼,也跟著笑了笑,「以後都會有更多的時間來看你,如果你想我來的話,我每天都可以來。」
趙玉娥怔怔的看著他。
謝楓微笑說道,「二夫人和離了,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裡,我們會建宅子,我想,不如就建在謝府的附近,這樣,每天出門都能見到你,不是嗎?曦兒說,走親戚方便。」
趙玉娥的一臉窘迫得不行,將頭微微撇過,口裡說道,「那也太近了。」
曦兒也知道了?她心中直惱恨謝楓的嘴快。
她抓起剛剛完工的一塊帕子塞到他的手裡,「給你的。」
謝楓打開來看,見帕子上面鏽著一片楓葉,與一隻小蝴蝶,栩栩如生,相印成趣。
謝楓說道,「我的名字叫楓,鏽一片楓葉就好,為什麼還加一隻蝴蝶?」
趙玉娥的秀眉頓時一豎,嗔道,「自己去想。」然後抓起他的手,站起身來,將他往窗邊推,「想好了告訴了。」
說完轉身不看他。
謝楓一臉怔然,這時,他又聽到外面李媽媽的腳步聲漸漸地近了,只得推開了窗子跳了出去,然後離開了百福居。
趙玉娥望向那窗子口嘟囔一句,「這人怎麼這麼呆?」
……
謝楓出了百福居後,卻並沒有離開謝府。
而是轉身去了謝錦昆的書房。
他看了看左右,悄身的走了進去。
桌上有幾本圖冊,他勾唇冷笑,悄悄的順手拿了去塞入懷裡,正要出書房時,發現謝錦昆這時走了進來。謝楓二話不說的彈去一枚棋子,謝錦昆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
江嬸將從夏玉言那裡偷來的鑰匙遞給安氏,「夫人,東西拿到了!」
「快給我。」安氏欣喜的將鑰匙抓在手裡,她左右看了看,喜道,「沒錯,正是這一把,走,咱們去開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