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 安氏被罰(2/2)
「話雖是這麼說,但你是小姐啊,怎麼能在那種嘲雜的地方一呆就是兩三個時辰?看看舅母都找的是什麼人,太不負責了!」趙玉娥憤恨的說道。
一向溫和的趙玉娥都發火了,老夫人的眉梢動了動。
等到雲曦離開百福居,趙玉娥也退下了後,謝老夫人馬上吩咐林嬤嬤,「林嬤嬤,你將前院車夫的名單找來,讓人仔細查一查他們的底細,再不可出現老余這樣的人!我謝府多年前丟了一個少爺,要是再丟一個小姐,豈不是讓京中人笑掉大牙了?」
「是,老夫人。」
很快的,林嬤嬤將查到的資料送到老夫人的手裡。
府里一共六輛馬車,四輛主子們坐的,兩輛府里管事僕人們坐的。還有一頂轎子是謝錦昆平時上朝坐的。
車夫加轎夫加看馬廄的一共是十個人,全是安氏娘家的人。
是她娘家帶來的僕人也沒有什麼不好,很多府里大半的僕人都是夫人們的陪嫁。但問題是這十個僕人就有六個都是賭徒。
而且是常年出入那種賭坊的大賭徒,這還了得!小姐們坐著他們的馬車出門,萬一遇上了收債的,可不就危險了麼?
林嬤嬤查到資料後也是大吃了一驚,「老夫人,大夫人這是不忍心攆走她的陪嫁呢?還是不知情?」
「兩樣都不可以!」謝老夫人冷哼一聲,「如果是她的陪嫁,這等品行不端的人,就得除!如果是不知情,更不可饒恕!一個主事夫人不知道府里下人的底細還怎麼管家?難道讓下人們犯了事再來後悔?」
林嬤嬤侍立一旁不敢吭聲了,她知道這個時候不需要她多說話,老夫人可是管著整個謝氏大家族的主母,一個小小的尚書府,奈何不了她。
謝老夫人微眯起眸子,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林嬤嬤,你到莊子上去,挑些老沉可靠的人上來,記得多找幾個,先別跟他們說原因,放在府里觀察一些日子再做決定。趕車的人一定要老實可靠,安氏選的這幾人,一個都不能用!」
林嬤嬤沒有多話,答應著退下了。
而夏玉言並沒有立刻回夏園,她一直在百福居的外面等著雲曦,將雲曦送回了曦園後,又轉身獨自一人回到了謝老夫人的百福居。
彼時百福居里早已安靜下來,謝老夫人抿著唇坐在榻上想著什麼。金珠幾個侍女見到夏玉言,都微笑著見了禮,夏玉言道,「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跟老夫人講。」
金珠拿眼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點了點頭,眾人一齊退下,但個個心中都在腹誹,這二夫人越來越同以前不一樣了呢,今天打了大夫人不光一點也沒有被罰,反而大夫人被關祠堂罰跪去了。難道是深藏不露?
夏玉言走到謝老夫人的面前撲通著跪下了,神色從未見過的凝重,「老夫人,言娘有話要說。」謝老夫人有些訝然,「你想說什麼?」
「老夫人!言娘想同謝錦昆和離,求老夫人成全!」夏玉言說著,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言娘嫁到謝府里快二十一年了,一直都是個可有可無的人,老夫人又何必留著言娘呢?」
謝老夫人看了她半晌,說道,「和離?你倒是想得容易,當然,和離也不是不可,只要我的一句話,錦昆就會同意。但是言娘,你有沒有同曦丫頭商議過?她又是不是希望你同錦昆和離?還有你和離的後果,你不要跟我講帶著曦丫頭到鄉下去住,哪怕是到了他國,一個母親與父親和離的女兒,是很難找到好的婆家的,你想過沒有?」
夏玉言愕然看向謝老夫人,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曦兒會受影響?
「先回吧,想好了再來跟我說,別只管著自己不管自己的女兒。」
……
謝錦昆剛從祠堂出來,安氏又進去了,府里的人都在竊竊私語,想著老爺與夫人受罰可都是因為二夫人與三小姐,難不成老夫人這是又看重夏園的人了?
夏玉言自從打了安氏後,幾個姨娘跑夏園跑得更勤快了。但夏玉言卻依舊是淡然處理,仿佛這事兒就沒發生過一樣。
反倒是謝錦昆忙得一時半刻也不閒著。安氏的娘家侄子與他的二兒子謝誠被人告到了大理寺,他這幾天倒處求人塞銀子,最後求到了顧非墨那裡,顧非墨說東門兵馬司不告這案子就可結。
於是,謝錦昆又找到東門兵馬司,但那兵馬司的正副使二人也是各種忙,謝錦昆是次次來次次吃閉門羹。
安氏在祠堂里閉門思過,夏玉言與雲曦的日子更加清靜了。
只是夏玉言一連幾日都不怎麼講話,雲曦去看她的時候,她也是神色怏怏的。
雲曦問桂嬸是怎麼回事,桂嬸也只是搖頭說不知道,這讓她心上焦急卻又想不出辦法,她的這位娘總是將心事藏在心裡。
曦園裡,雲曦正坐在桌邊看著醉仙樓近日的收支帳目,一大串的數字標誌著那是一堆銀子,她的心情莫名的大好,盤算著什麼時候找個機會同夏玉言說說,她其實很有錢。
她這時又想起那日原本要帶夏玉言到酒樓里吃飯的,結果在路上遇到了謝楓,因而夏玉言精神不好最後沒有去成。
何不今天再帶她去吃吃飯?
正要叫過青衣一起到夏園去,就聽外面金珠來喊她。
「金珠?可是老夫人找我?」雲曦將帳本收好,來到外間。
金珠說道,「三小姐還是隨奴婢到前院去吧,看看就知道了。」
「去前院?不是老夫人找我有事?」雲曦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金珠笑道,「當然,老夫人也在前院了。但是,還得三小姐親自到了再說。」
「你這丫頭盡在賣關子。」雲曦笑著瞪了金珠一眼。
金珠領著雲曦一路到了前院馬廄,雲曦更是好奇了,怎麼領著她到馬廄來了?
只見馬廄旁邊專門停放馬車的地方停著一輛馬車,深褐色的車身,離車還有三丈來遠,便已聞到一陣淡淡的清香。
雲曦眨了眨眼,這不是段奕的那輛新打造的價什數萬金的奢侈馬車嗎?難道是段奕來了?呵,他現在的架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居然要她到府前迎接了。
他就不擔心府里人的口水會將她淹死?
卻見老夫人從馬車後面走出來,旁邊還跟著青二與一個太監。
老夫人說道,「曦丫頭,這輛馬車與這位車夫是太后娘娘賞給你的。快來謝恩吧。」
太后?雲曦眸光微閃,這是段奕打著太后的晃子在送她馬車吧,難道是聽青衣說起她被府里的車夫扔在外面的事?
她恭恭敬敬的走到那個太監的面前行了禮,「臣女謝雲曦謝太后賞賜。」
雲曦得了太后賞賜的消息不出半日便傳遍了整個尚書府,謝雲香與謝雲容兩人嫉妒得眼都紅了。夏玉言則是驚異的問雲曦,「太后真的賞給你一人的?」
「那還有假嗎?老夫人當時也在呢,還有一個車夫也一併賞下來了。」太后賞賜,可是不能拒絕的,先收了吧。
夏玉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她想起老夫人那天對她講的話,「如果你與錦昆和離了,曦丫頭怎麼辦?誰會願意與一個父母和離的女子來往?」
她微微嘆了口氣對雲曦說道,「太后如此垂愛你,下次她再宣你去做鏽品樣子的時候可得用心點。」
「知道了,娘。有了自己專用的馬車,咱們母女倆今後想去哪兒便去哪兒。」雲曦摟著夏玉言的胳膊說道,「不過,女兒今天要帶娘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娘去了就知道了。」雲曦神秘一笑。
此時已到了正午,雲曦帶著夏玉言與青衣走進醉仙樓的時候,發現醉仙樓的三層樓里都坐滿了人。
掌柜福生一見雲曦來了,忙丟了手裡的算盤快步的走了過來,「小姐,您訂了哪號桌啊?」
福生早認出這便是他的大東家,但云曦沒有挑明,他也做個佯裝不知,雲曦男兒裝是「言立」,女兒裝便是「言立」的師妹。
「隨便吧,掌柜您看著辦,哪兒有空位,你就安排哪裡吧。」雲曦說道,眼睛卻往四處瞅了瞅,看到客員滿坐,她心中欣喜不已。
有客就是有銀子啊,有了銀子還怕他謝府做什麼?這輩子與夏玉言就不愁吃喝了。
「好勒,夫人小姐們請隨小的來。」福生笑著將雲曦往她的尊字號客房引。
那間客房,雲曦早就吩咐過了,除了她,誰也不准用。
夏玉言訝然的看了看四周,拉著雲曦小聲的說道,「曦兒,到這裡吃飯,很貴的吧?咱們的錢夠嗎?」
雲曦無奈的暗暗搖頭。夏玉言一向清苦慣了,乍一看到這裝飾華麗的地方,難免會吃驚。
醉仙樓又是按著皇家的標準裝飾的,到這裡吃飯,一桌酒菜沒有一二百兩銀子下不了桌。
而一二百兩可抵得上一家四口吃上好幾年的糧食了。
「娘,你別擔心,上次太后將女兒叫去看了鏽品樣子,很是喜歡,賞了女兒不少銀子呢,足夠咱們在這裡好好的吃一頓飯了。」
「是真的嗎?太后賞了你多少銀子啊?」夏玉言小聲的問道,隨後又補了一句,「那也不要太浪費了,咱們隨便吃點東西就好了。」
「嗯……」雲曦想了想,說了個不大不小又不至於讓夏玉言驚嚇的數字,「有三百兩銀子。」
「這麼多啊?」夏玉言驚得睜大了雙眼,然後拉著雲曦飛快的往酒樓的外面走,「曦兒,省點銀子用吧,咱們到小飯館裡吃飯去,娘剛才聽到有人結帳,竟花掉了一百七十多兩銀子,太貴了呢,走吧走吧,別在這裡吃了。」
雲曦有些好笑,「可是娘,太后給的不是現銀啊,是將錢放在了這家酒樓里,任由咱們吃完這三百兩銀子,所以女兒才帶了娘來啊,娘沒看見那掌柜的看見我們都很客氣嗎?因為是太后娘娘已經提前付錢了呢。」
夏玉言聞言腳步一停,「曦兒你不早說啊,那咱們快進去吧,不用多浪費。」走了兩步,夏玉言又問福生,「掌柜,既然有銀子已放在了貴酒樓里,假如我們不吃,是不是可以將錢取出來?」
福生驚愕的看向雲曦,心中腹問個不停,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雲曦一陣汗顏,「娘,不可以的,只能吃掉!」她帶夏玉言出門就是為了吃點好的,兌換了不是白來一趟?同時,心中又感嘆夏玉言真是苦慣了,就這樣的銀子也想著換成現錢拿來家用?
哪知夏玉言的臉色一變,「掌柜的,你們大掌柜是誰?別家都可以退銀子的,為什麼你們家不可以的?你們欺負我們是女子是不是?將你們大掌柜叫出來,我同他說道說道。」
「不……夫人……你聽我說啊……」福生一臉的為難,頻頻看向雲曦。
雲曦搖搖頭,要是將錢退還了夏玉言,夏玉言又不肯吃了,一準拿了錢回府里,最後又用在她的身上了,然後夏玉言繼續是一日三頓吃些粗食,那不是白白出了一趟府了?
就像上回一樣,她給了夏玉言五百兩銀子,夏玉言全用來給她做衣衫了。
「福掌柜,將銀子退還這位夫人吧,讓她們到喜歡的地方吃飯。」
她們的身後突然有人說道。雲曦回過身來,見段奕正朝她們走來,一身玉白色長袍尊貴無雙,笑容淺淺。
「奕親王?」夏玉言看到來人有些驚訝。
「二夫人好。」段奕朝夏玉言微微一額首。「這間酒樓是本王所開,夫人口裡說的大掌柜正是本王,二夫人要退銀子,這件事也不難。」
段奕說著將手一招,福生的兒子小圖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過來,上面就放了三張百兩的銀票。「二夫人,請收好。」
夏玉言看了一眼段奕,將銀票收在懷裡,屈膝福了一福,「多謝奕親王。」然後拉著雲曦飛快地往店外走。
雲曦回頭看向段奕,面色一沉,搞什麼啊,她可是好不容易將夏玉言騙了出來,他就這樣的將銀子還給夏玉言了?要還的話,她可以還啊。
還有,他是不是給了什麼好處給福生與小圖,那兩人為什麼很狗腿的跟在他的後面?就算送了她馬車,但是這酒樓更值錢啊,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吃虧了。
「娘,走什麼啊,來都來了,吃了飯再走嘛。」雲曦幾乎被夏玉言拖著跑,只是她們才走到店門口,又被福生叫住了。
「夫人小姐請稍等啊!」福生一路小跑過來。
雲曦惡狠狠的掃了一個眼神給他,都不會想辦法攔著夏玉言?誰讓你將段奕放進來的?這不是壞事嗎?
福生看到雲曦不善的眼神,頭上直冒汗,忙陪笑對夏玉言說道,「這位夫人,你們這麼急著走做什麼?小店今天正在做活動呢,夫人正好是第八百八十八個客人,得到這個吉祥號的客人,小店免費的送一桌酒菜,所以,這麼好的機會,夫人為什麼要走呢?」
「是真的嗎?有這等好事?」夏玉言看了看雲曦又看了看她們身後跟著的青衣。
雲曦點了點頭,「娘,掌柜的生意是長期的,應該不會騙咱們。」
青衣一向都是跟著雲曦的思路走,她也說道,「二夫人,奴婢昨天出門經過這裡時,看到這家店正在街上發單子,上面寫的就有什麼抽幸運號送酒菜的活動。」
「既然是送的,那就不好駁店家的好意了,曦兒,青衣,那就……吃了飯再走吧。」夏玉言說道,然後又拉著雲曦往店裡走。
福生在她們後面可是長長的吐了口氣。
安排好了雲曦等人後,福生這才到樓下忙起來。
他才走到一樓,就聽一處角落裡有人吵起架來。
「店家呢,你們為什麼賣假酒啊!我喝了肚子疼起來了!」一個少年叫嚷起來!
「哎呀,我的肚子也疼起來了,你們的酒菜是不是有問題啊?肉里有餿味呢!」
「叫你們掌柜的來,敢賣假酒爛肉,我們要到衙門裡告你們去!」幾個少年踩桌子的踩桌子,踢凳子的踢凳子,甚是囂張。
福生擠開人群走了過去,「幾位客官,怎麼回事啊?小店購進的全是一大早新宰殺的牛羊,肉還有熱氣的呢!怎麼會有爛肉餿肉呢?」
「就是有問題,不信你們來吃吃?」那少年站在椅子上將手裡的酒遞給旁邊一桌的人,那人聞了聞,也說道,「啊,味道不對呢,真的是假酒。」
又有人端起他們一桌的肉聞了聞,「果然是爛肉啊,哎呀,不行,我得到外面吐一吐了。」
這一處地方的人說肉酒有問題,大廳里其他幾十桌客人全停了吃飯。
有的在觀望,有的已要求店家給個說法,有人正要進門的,一聽這話,轉身就走了。
還有的已嚷起來要退銀子,大廳里的氣氛霎時變得緊張起來。
福生只得陪著笑臉一一同他們解釋,十幾個夥計更是忙得一頭汗水的挨個兒陪著小心,謙恭的解釋著。
樓下的爭吵,驚動了樓上的雲曦,尊字號的客房裡有扇小窗子,可以將樓下大廳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眼神眯了一眯,還道是誰呢,原來是這兩個潑皮無賴!安氏的二兒子謝詢與趙玉娥同父異母的弟弟趙典——那個林姨娘生的寶貝兒子。
果然是臭味相投啊,這兩人都是好吃懶做的人,居然玩在了一處。只是今日他們一起到這醉仙樓來,叫嚷著說酒菜有問題這是想做什麼?
雲曦對夏玉言說了個藉口,便帶著青衣下了樓。
她才走到樓梯口,前面有人伸手將她一攔,「你這個樣子前去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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