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章 謝錦昆的煩惱(2/2)
顧貴妃忍著怒火不緊不慢的說道,「證據證人確鑿,安夫人還有什麼好說的?本宮理解你心疼兒子,但也不是這麼個心疼法,竟然還指使僕人打了朝庭的官差,按著大梁律法可是要坐牢的。」又瞥了一眼董菁,「還有你,安夫人護子心切不分是非,你呢?竟然也跟著參合?」
安夫人的臉色早已嚇得慘白,一個勁的說著「請娘娘恕罪」。
而董菁也是嚇得不輕,心中不停的怨恨著姑母沒有將事情說清楚,害得她跟著被貴妃責怪。
段奕這時忽然一笑,「娘娘辦案當真神速,奕很是佩服!」
顧貴妃暗暗的咬碎了一口銀牙,段奕這分明是在笑話她!
「崔大人,這案子如何辦,就不用本宮教你了吧。」顧貴妃臉色陰沉的說道。
「娘娘,臣自當辦好這件案子!」有貴妃娘娘發話了,崔府尹的腰杆也直了。
安夫人只覺得天旋地轉,竟然暈了過去。
因著顧貴妃的秉公處置,崔府尹的腰杆倍兒直,當下就帶了衙役親往東平侯府緝拿安世子安強。
顧貴妃不想將人得罪乾淨,只責罵了董菁,對安夫人反而進行安撫,說要怪就怪順天府崔府尹辦差太鐵面無私,她也不好阻攔,因為還有上頭的皇上與朝中的百官們盯著呢。
貴妃娘娘安撫她了,安夫人還能說什麼?只是從此恨上了崔府尹。
青衣最先得到這個消息,她興沖沖的告訴了雲曦,「小姐,老爺竟然還要將你嫁到安家去,那安強都被抓走了,還怎麼結親?」
雲曦低頭略一沉思,對青衣說道,「咱們去將這事告訴給老夫人。」
青衣眼睛一亮,笑道,「小姐,這叫搬石頭砸腳,謝尚書將小姐的生辰八字送到安家,如今安家正吃著官司,人家躲還來不及呢,他還上敢著送去,老夫人一定會生氣。」
因為消息是段奕第一時間讓青一來告知青衣,青衣再說與雲曦聽的,因此謝府里還不知道安家出了事,依舊是一派平靜祥和。
老夫人的百福居里,趙玉娥正與謝家老夫人在閒聊,見到雲曦進來,趙玉娥忙笑著迎上去拉著她的手,「曦表妹,快來看看我做帕子好不好看?」
雲曦只敷衍著點了點頭,說了聲「好」,然後眼圈兒紅了一紅,撲通一聲跪在謝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
謝老夫人的眉頭不禁一皺,說道,「這是怎麼啦?」
她雖然對府里的子孫們說不上特別的喜歡,但也不會過分的反感。行事,一向持著一個公平的態度。
「孫女聽到僕人們在私下議論著,說是安世子打死了人,連貴妃也驚動了,現在已被關進了順天府,說是不久就要被砍頭了。既然安世子就要有牢獄之災,為什麼父親還執意將女兒的庚貼送到安家?
難道讓孫女空擔一個虛名守著空房嗎?安家對我娘對謝府又沒有滔天大恩,為什麼要犧牲孫女一生的幸福讓孫女去奔火炕?」
雲曦說著說著還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趙玉娥驚得張大了嘴巴,「外祖母,曦表妹要是嫁到安家,可不就跟守活寡一樣了?那就太可憐了,名聲也不好啊,還是個犯事的相公。」
「居然有這等事?」老夫人驚得坐正了身子,「別哭了,你先起來說話。」
雲曦卻仍是跪著不動,一直抽泣的哭著,「老夫人如不相信可以問老爺與大夫人啊,下人們都知道了,他們也一定知道呢。」
老夫人的臉色頓時氣得鐵青,她倒不是心疼雲曦守不守活寡,而是擔心安強惹了事,謝家還上敢著送一個女兒過去的話,會不會引起顧貴妃的反感?而間接的嫁禍給謝府?
哪怕貴妃不降罪,謝家也會被世人笑掉大牙,謝家的女兒就這麼賤了?
更讓人生氣的是,出了這麼大的事,連下人們都在議論了,她這個謝氏主母竟然毫不知情?那夫妻倆是想架空她嗎?竟然不將她這個謝府主母放在眼裡了?
「金珠,去,速速將老爺找來!」
老夫人狠勁的一拍桌案,朝外面的侍女大聲的喊道。
安強昨天殺了人,謝錦昆昨天將雲曦的生辰八字送到安家,他這是在毀謝府啊!
金珠在外間隱約聽到裡面的三小姐在哭,又說什麼安家出事,便不敢怠慢飛快的朝前院謝錦昆的書房跑去。
只是謝錦昆不在,金珠只得空手回來復命。
「老爺不在,你就到府門前等著,他回來後讓他馬上到我這裡來!」老夫人氣得直喘氣。
「是老夫人,金珠這就去,您別生氣了,當心身子啊。」金珠給老夫人拍了拍後背說道。
「快去快去!」謝老夫人揮手趕走金珠,她不氣才怪,謝安兩家結親,並不等同他謝府就是低上安家一等。
謝錦昆早上沒有上早朝,也沒有回謝府,而是告了假直接去了東平侯府找安老夫人。
彼時安夫人正聽著丫頭們說著安強的事。
「老夫人,昨天夫人命人打了順天府的劉捕頭呢。」丫頭說道,「劉捕頭半夜三更的來拿人,也不太將咱侯府放在眼裡了,想必夫人是生了氣了。」
安老夫人抿著唇,略有所思,「強哥兒頑劣,他娘這樣寵著他,只怕會出事。」
「老夫人,怎麼會呢?」丫頭給安老夫人捶著腿,「咱夫人的娘家侄女可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尚宮,朝中第一女官呢,連一般的臣子們見了也要行禮磕頭,再說咱侯爺又是戶部的尚書,手中掌著大權,侯府又是百年貴戚,誰不給幾分面子?強世子頑劣,京中哪家的子弟又不頑劣了?」
安老夫人看了丫頭一眼,「話雖如此說,但一山還有一山高,我這眼皮兒就在亂跳呢,只怕是強哥惹上大事了。」
丫頭笑著安慰說道,「老夫人您就別擔心了,咱夫人的能力您還不知道?她不會讓強世子有事的。」
「但願吧。」安老夫人嘆息一聲,「只是啊,昌哥兒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丫頭知道老夫人不放心昌二少爺,但府里的事都是安夫人說了算,老夫人儘管擔心,卻也沒有辦法。
「老夫人也不用太擔心昌二少爺,昌二少爺也不小了呢,又找了份差事,夫人趕他出去,正好當是歷練歷練。」丫頭安慰著老夫人。
「只是可憐了那個孩子。」安老夫人微微一嘆。
安夫人太強勢,東平侯府的一切大小事務全是她一人說了算,當初安老夫人執意留下安昌還是遊說了安家所有的長輩才保了安昌一命。
反正那孩子也大了,自己也找了差事,總不會餓著,想了想又叫過一個嬤嬤,「拿五百兩銀,再到二少爺屋裡找些衣物送到順天府去吧,早晚天冷的。」
「是,老夫人。」嬤嬤退下了。
主僕二人正閒聊著,又有僕人來傳話,說謝尚書求見。
「謝尚書?這麼一大早的,他來幹什麼?」安老夫人眸光閃了閃,「請他進來吧。」
謝錦昆見了安老夫人,禮貌性的問了安後,眼神朝左右掃了一遍,安老夫人心下明白,「都出去吧,在外面侍侯著。」
「是,老夫人。」丫頭們退下了。
謝錦昆見眾僕人都走了,馬上上前一步說道,「老夫人,安世子吃了官司,這親事……只怕是不能成了。他可是涉嫌殺了人,輕則數年的牢獄之災,重則可是要流放啊,這……這讓我謝家的女兒嫁過來的話……難道讓她白白浪費青春守著活寡?」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安老夫人沉著臉色緊抿著唇,她雖不如謝老夫人那般手腕狠戾,但也不是個糊塗人。
手中輕輕的拿茶碗蓋子拂著杯中的茶葉,半晌,安老夫人才說道,「謝大人,當初主動提出與我安府結親的可是你們謝家,現在又要拿回你女兒的庚貼,當安家是什麼地方?菜市場?
謝大人也是朝中命官,怎麼將兒女的婚姻當成了兒戲?想結就結不想結就隨口一句不想結了?都是你們家說了算?」
安老夫人當然不會退回謝家女兒的生辰八字,上敢著想將女兒嫁給安家,此時又來要回?這是在肆意的玩弄安家!傳出去他東平侯安氏就會遭世人恥笑。
再說了,當初謝家有麻煩時可是安家四處遊說幫著他解了圍,現在安家有事,他謝家就想抽身?門都沒有!
安老夫人的臉色一沉,「謝大人,老身還有事,退庚貼的事,還請謝老夫人來同老身說。」
這便是說他輩分不夠,在攆他走了。
謝錦昆心中惱火卻也無可奈何,安老夫人按輩分算,的確長了他一輩,是他夫人安氏的嬸嬸。
在安家耗了一上午也沒有拿回雲曦的生辰八字,謝錦昆心中鬱悶。
偏偏又找不到東平侯夫婦。
謝錦昆當然找不到他們了。
顧貴妃知道了她的暗樁之一是安強搞得鬼,氣都想要剝了他的皮,當下就喝令順天府的崔府尹將安強立刻關起來,仔細審問。
安強被順天府的人帶走了,安夫人這才急得慌了神,放出來是不可能這麼順利的事,但至少不能讓兒子在牢里吃苦。
吃的,用的,玩的,她來回跑了好幾趟的往牢里搬,又對牢房的衙役們不停的塞銀子,希望他們能照顧兒子一二。
而東平侯則是四處的遊說,找人向顧貴妃求情,希望對兒子網開一面。又怪安夫人不該對劉捕頭下死手打,安夫人則怪東平侯沒有提醒她。
總之兩人是公怪婆,婆怪公,兩人見了面就吵。安夫人見東平侯竟然敢同她吵起來了,加上兒子被抓心中煩悶,與東平侯廝打了好幾回。
……
謝錦昆只得垂頭喪氣的回了謝府,準備另外想辦法。
轎子剛到府門前,謝錦昆就看見那裡有二人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轉著圈,正是管家謝來貴與老夫人的丫頭金珠。
來貴與金珠見有轎子到了,一起迎上前去,心中總算鬆了口氣,「老爺,您可總算是回來了,老夫人已派了五撥人到外面去找老爺呢。」
「老夫人找我?」謝錦昆的心頭咯噔了一下,還派了五撥人馬?難道是府里出大事了?
「來貴,老夫人找我什麼事?」謝錦昆邊走邊問。
「老爺啊,奴才也不知道呢,總之您去了就知道了。」來貴不住的催促著謝錦昆,「看樣子老夫人正發著火呢,老爺您當心了。」
來貴一臉的凝重,讓謝錦昆不敢掉以輕心。
「金珠,可知老夫人是為什麼事找我?」謝錦昆又問金珠。
金珠是老夫人的大丫頭,應該知道。
「奴婢也不知道。」金珠回道,「老夫人只吩咐奴婢,見了老爺回來就請老爺馬上到百福居去。」
謝老夫人的兩個丫頭金珠與金錠都是經過謝老夫人親手調教的,當成女兒一樣養的人兒,搬弄是非,在人後背後議論主子,是決不會做的。
謝錦昆見問不出什麼來,只得小心謹慎的進了百福居。才邁進屋子一步,謝錦昆就聽謝老夫人大喝一聲,「給我跪下!」
謝錦昆嚇了一大跳,小跑著走上前,恭敬的跪下了,說道,「母親,不知兒子是犯了什麼錯,您要罰兒子?」
金珠與金錠見老夫人火氣正大,忙悄聲的遣散了屋裡的小丫頭與嬤嬤們,兩人出去時還關上了門。
「犯了什麼錯?」謝老夫人一臉的鐵青,「那安世子昨天殺了人,你就連夜將三丫頭的庚貼送過去!你這是想讓謝府也跟著被顧貴妃恨上了?」
「不……不是!」謝錦昆也覺得委屈,他哪裡知道安強會殺人啊。
「不是那又是什麼?」謝老夫人氣得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同安家結親的事雖然早已定好,但選哪個女兒還要再商議商議,昨天你明知太后將三丫頭叫去看鏽品樣子,想必會心宜三丫頭,那麼她的親事就得先放一放了。你卻後腳將她的生辰八字送到安家?
別說太后找你要人你交不出來,就是雲曦嫁過去,那安強如今是會被殺頭還是會蹲一輩子監獄都是個未知數!」
謝錦昆真是毀不當初啊,額上直冒冷汗。「母親,兒子錯了。請母親原諒!」
「你當然有錯了!」謝老夫人氣得怒道,「現在你馬上到祠堂去,在祖宗靈位前跪著反醒,想想怎麼將這事處理好了!」
「是,母親!」謝錦昆跪著磕了頭退了下去。
走出百福居時,他看到夏玉言與雲曦站在前方不遠的地方,兩人都沒有上前同他說話,表情淡淡。謝錦昆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朝祠堂走去。
青衣樂呵呵的對雲曦說道,「小姐,真是風水輪流動轉啊。老爺也有被罰跪祠堂的時候。」
那是他自找的!雲曦冷然一笑。
「曦兒,走吧,回園子裡了。」夏玉言也沒有過多的語言,這個男人,在很早的時候已讓她死了心了。
……
謝錦昆被罰,安氏反而不那麼心焦,要是安強真的被判刑,而安夫人又不喜歡安昌,那麼她侄子安傑就有可能坐上世子之位了。想到這裡,她的身心一陣輕鬆。
謝家二小姐的容珍院。
謝雲容的丫頭玉枝一路小跑的進了院子。
「小姐。」她急急匆匆直奔裡屋。
「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別那麼冒冒失失的。」謝雲容看著她的丫頭皺了皺眉,「什麼事?這樣慌張的?」
她今天的心情不好,昨天晚上謝雲曦竟然被奕親王親自送回府,這份殊榮為什麼不是她的?
她一心一意的對段輕塵,段輕塵卻對她若即若離,讓她琢磨不透。一個木頭一樣的謝雲曦,居然比她先得到貴人的傾慕,這讓她的內心無法平靜。
嫉妒使得她的面容變得扭曲,溫婉的臉生出幾份猙獰來。
玉枝看著謝雲容的臉上漸漸的透著戾色,小心謹慎的上前說道,「小姐,老夫人處罰了老爺呢,命老爺跪祠堂去了。」
「處罰了老爺?」謝雲容吃了一驚,「快說,這又是出了什麼事?」
「還是因為三小姐的事,昨晚上老爺不是將三小姐的庚貼送到安家了嗎?誰知安世子竟打死了人,被順天府關起來了,老夫人這才生了氣,怪老爺送庚貼送得太早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又是因為那個死丫頭!謝雲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的敲著,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心中生出一計來。
謝雲容勾唇一笑,「玉枝,走,去夫人那裡。」
她絕對不允許謝雲曦這輩子爬得比她高,她得另想計策。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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