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章 忍耐有限(1/2)
她與他的姿勢太詭異了,難怪剛才外面的人會如此說,還不讓打攪?
雲曦一張臉紅得如煮熟的蝦,這下誤會可大了,她只一門心思想著段奕有沒有受傷,完全沒注意馬車已停了下來。
況且,奕親王府與謝府又不遠,只隔了三條街,兩人說話間小半個時辰就可到。
她乾乾咳嗽一聲,試圖讓自己鎮靜點,然後飛快的從他身上爬起來,哪知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住了,「撲通」,雲曦的整個身子又撲到了他身上。
段奕伸手一環乾脆將她整個人摟住,雙手撫著她的纖腰,定定的看向她的眼裡,啞聲問道,「你拒絕你父親嫁到安家,心中想嫁誰?」
她今天被關進了祠堂,居然有好幾人都一齊去了謝府,這個小女子,還真是會惹桃花,連段輕塵都去了。
安家的二小子與顧非墨居然揚言要娶她。
雲曦的目光與他直視,有那麼一瞬,也許這樣也好,但是……
心中仍是有著猶豫。
「我……我聽我娘的。」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挪開,將手伸向身後拿開他的手,就要從他身上爬起來。
段奕卻抓著她的手不放,輕輕的揉捏著,沒有逼問她,只是看著她的眼,眸光沉沉。
半晌,他暗啞的聲音傳來,「好……」
然後鬆開她的手腕,雲曦飛快的跳起來,窘著臉說道,「那些人看起來不是你與青一的對手啊,你的身上沒有傷呢。」
「嗯,衣衫上是刺客的血。」
他從軟墊上坐起來,想到她剛才緊張的樣子,唇角忍不住微微的勾起,「已經到王府了,開門讓人拿衣衫來換吧。」
雲曦點了點頭,伸手去拉馬車門,居然拉不開,又試了試,還是拉不開。
她的臉一黑,外邊的人鐵定的是誠心的。「打不開,車門被人鎖了。」
雲曦懊惱的往車壁上一靠,「他們想幹什麼?膽子這樣大?你可是主子!你來命令外邊的人將車門打開。」
「命令無效。」段奕斜倚在車壁上,俊美無雙的眼眸里洋溢著一絲笑意與一分無奈,「因為剛才關馬車門的人……是我母后。」
雲曦:「……」
她頓時一呆,想了想又道,「那就拆了這車門,總不能一直在馬車上吧?」
「馬車是新做的,價值數萬黃金,你可真會敗家!」段奕看著她說道。
雲曦嘴角扯了扯,「我賠你一輛馬車錢,怎麼樣?」
「不好,拆了就做不回原樣了,設計這輛馬車我可是費了不少心血。」段奕搖頭不同意。
雲曦心中惱恨著卻又沒有辦法,抖抖袖子坐在一邊悶聲不語。
「先睡一會吧,到了吃飯的時間,總會有人來的,難不成還餓著咱們?」段奕看了她一眼,然後雙眼一閉,櫻色薄唇微勾著,將身子往後一靠果真睡起覺來。
雲曦無語了,他居然真睡覺了!
片刻後段奕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扭頭打量著段奕,只見男子墨色髮絲傾瀉半身,半遮半掩中玉色肌膚瑩瑩生光,身為男子居然也生得如此妖孽,真是個禍害!
雲曦想了想,開始在馬車的暗格里翻找,翻了十幾個格子後終於找到一件薄毯,然後抖開來蓋在段奕的身上。
外間的光線漸漸的暗起來,原來已到傍晚了。
她撇了撇唇,看著睡著了段奕口裡嘟囔了一句,「你自己不叫人開門,凍病了也是活該!」
她坐在車內雙手抱著膝蓋,沒一會兒也打起了瞌睡。
段奕這時卻醒來了,將身上蓋著的毛毯蓋在了雲曦的身上,凝神看了她一會兒,才伸手在車門的一處暗扣上一拉,門開了。
「青一!」
青一的背影在車窗邊一晃,卻不敢朝車門裡看。「主子!」
「拿一套衣衫過來。」段奕道。
青一摸摸頭,「是主子您的,還是曦小姐的?」
段奕眼神一眯,青一越長越蠢了嗎?「當然是本王的,沒見到剛才本王的衣衫上全是血漬嗎?照舊穿出去不會嚇著太后?」
不是曦小姐要換衣衫?不是那個……男女滾一滾,那啥啥,女人的衣衫會被扯破嗎?
「胡思亂想些什麼?還不趕緊滾去拿?想凍死爺嗎?」
「是,馬上拿來!」青一飛快的跑進了王府,為什麼事情總是不像他想的那樣?
很快,青一捧來了衣衫,段奕在馬車裡穿戴好後,雲曦還在熟睡。
他微微彎了彎唇,將手伸到她的腰下打橫抱起,一路朝王府走去。
周嬤嬤與朱嬸看到自家王爺抱著個女子從馬車上走下來,眼淚都流出來,抽抽泣泣的雙手合十,王爺終於開竅了。
雲曦這時卻醒了過來,見她竟在段奕的臂彎里被他抱著招搖過市,那火噌的就起來了。
她動了動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很大根本動不了。
她咬牙低吼了一聲,「我名聲被你毀了!快放我下來!」
段奕無動於衷,「剛才太后看見的卻是你坐在我的身上,上下其手,身無寸布,明明吃虧的是我,你要對我負責!」
雲曦:「……」
她乾脆閉了眼,要死死吧。
終於進了王府,眼前景物一晃,雲曦被段奕放下來,一個婦人的聲音說道,「餓了吧?哀家讓人早備好了晚飯。」
雲曦這才注意到這裡是一處小花廳。
主坐上坐著剛才打開馬車門的中年婦人,正微笑著看著雲曦,一身墨綠色的家常襦襖,裙擺上鏽著展翅的金鳳,頭上插著九鳳釵,眉目溫婉,與段奕有七八像。
她神色一斂趕緊走上前,俯身深深地行了一禮,「臣女謝雲曦,參見太后娘娘,娘娘金安萬福。」
「起來吧,坐到哀家這裡來。」德慈太后溫和的說道,同時向雲曦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
雲曦朝一旁的段奕看去,見他含笑著點了點頭,她便提裙走到德慈太后身邊的椅內坐下。
德慈太后的主座離雲曦很近,她將雲曦的手握住,仔細的瞧了瞧,見女子的臉上雖然蒙著面紗,但光看那眉眼與身姿竟也是絕色傾城,笑著說道,「突然接你過來,不要拘謹,就當在家裡一樣。」
雲曦汗顏,這能同家裡一樣嗎?您老是太后,她敢隨意?
然後段奕則在德慈太后的另一邊坐下了,將頭往太后身邊靠了靠,帶幾分責怪的口吻說道,「母后,您身份尊貴,可別將她嚇著了。」
太后扭頭瞪了一眼段奕,笑罵道,「你這孩子,哀家還沒說什麼呢,你慌什麼?」
又見雲曦的臉上蒙著面紗,不禁挑了挑眉,「這臉上……怎麼啦?」
雲曦捂著臉將頭低下,眼睛卻是斜斜的朝段奕飛去,都說了會難看的,非要將她帶來,她這樣子不是會讓太后不喜?
段奕對上她的目光,眨眨眼,「曦曦,剛才力氣太大了,沒傷著臉吧?」
德慈太后愕然一瞬,旋即笑了笑,對段奕喝斥道,「你這孩子,不知道女兒家皮膚嫩嗎?」
「哦,一時情不自禁。」段奕自責的低下頭,然後朝雲曦說道,「下回會注意的,曦曦不要生氣了。」
雲曦氣得暗自磨牙,狠狠的瞪著段奕,你這混蛋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德慈太后看看左邊的雲曦看看右邊的段奕不禁莞爾,乾脆走出小花廳吩咐侍女傳膳。
太后一出去,段奕便走到雲曦面前蹲下身來,「別生氣,若讓她看見你臉上的手掌印,又會問出一些不相干的事來,是必會讓你尷尬。」
雲曦沒說話,是啊,她腫著半邊臉,太后會怎麼樣?
很快的,晚飯在侍女的手間一盤盤的端上來,豐盛自然不必說了,只是讓雲曦奇怪的是,德慈太后吃菜,來著不拒,無論段奕夾什麼給她,她都是一口不剩的全吃了。
雲曦還是頭次見到一個養尊處優且不挑食的女人。
有一盤菜,碧綠的菜葉配上櫻紅的枸杞很是好看,她多看了兩眼,那菜便被段奕夾了好幾筷子到她的碗裡。
見德慈太后吃那樣開心,她也夾起來送入口裡。
只是……
她馬上挑眉,這味道好奇怪!又酸又澀,好想吐掉。但見太后與段奕都在吃,她便忍住了,胡亂嚼了兩口並著米飯一口吞下了。
段奕見她眉頭微擰,一臉糾結,便說道,「不喜歡吃就吐掉,這是一味藥膳,有點苦澀味,卻能清熱解毒。」
怎麼不早說?她吃都吃下了。
晚飯吃畢,德慈太后的神色就出現倦怠,王府里的周嬤嬤帶著幾個侍女走來了,「太后娘娘您該就寢了。」
德慈對身後跟著的雲曦說道,「哀家身子弱,禁不起勞累,你且自己去玩吧,哀家要歇息去了。」又對一旁的段奕說道,「別委屈了曦姑娘。」
段奕扶起德慈太后離坐,「兒臣知道,母后放心。」
雲曦深深福了一福,「太后娘娘您請歇息,不用理會臣女。」
德慈點了點頭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往另一處院落走去。
望著德慈太后遠去,雲曦心中不禁生起幾分狐疑。
段奕走來拉著她的手,眉尖浮著淡淡的憂色,「很奇怪是不是?她沒有味覺,吃不出酸甜苦澀咸。」
雲曦愕然,抬頭看他,「怎麼會這樣?」從未聽說過太后會吃不出味道來啊,「這是生病的原因嗎?」
「不是。」段奕道,臉色霎時變得陰沉,「是長期被毒藥浸噬的結果,據說已有五年多了。」
五年多!
雲曦更是驚得睜大了雙眼,居然就有人敢對當今太后常期施毒?而且還是這麼長的時間!
「常期?是誰?如此膽大?」
段奕看著她,雙手撫在她的肩膀上良久,說道,「你在這兒歇著,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可以找周嬤嬤,我出府一趟,再不可同上前那樣隨意跑出去。」
雲曦眼皮翻了翻,誰讓你上次嚇我的?
段奕沒再說話,很快的鬆開她的肩膀,轉身大步離開了。
青衣從屋頂上跳下來,拍拍身上的灰往廊檐下的柱子上一靠,「小姐,主子吩咐了,你要回府,一定要等他回來再回府。」
雲曦看了她一眼問,「你們主子去哪裡了?」
青衣聳聳肩膀,手一攤,「小姐都不知道,奴婢哪裡知道了?」
段奕的神色有些肅殺,雲曦的心中不知怎麼的竟有些擔憂起來。
「小姐,你在擔心主子?」青衣將臉湊在她的面前,好奇寶寶一樣的眨著眼睛。
雲曦嘴角一撇,伸手一把將她推開了,「切,誰擔心他了?再說了,你們主子武藝高強,暗衛又多,本小姐擔心他什麼?」
「真不擔心?」青衣跟在她身後追著問。
「說了不擔心就不擔心,你這丫頭瞎想什麼?」雲曦邁步走進一座小亭子裡,拂了拂袖子,往欄杆上一靠,百無聊賴地看向那亭子外的幾株梅樹。
「那小姐為什麼眼珠亂轉心神不寧。」青衣又追著問。
雲曦惱怒的瞪眼看向青衣,「眼珠不轉的是石像,再胡說,我將吟雪換到我身邊來,你到曦園看門去,你這死丫頭越來越話多了,比我娘還囉嗦!」
她哼哧哼哧著轉身又出了亭子,青衣沒大沒小的居然敢笑話她了?口裡雖然這樣說著,但一直到了天黑,也不見段奕回來,一顆心不免懸起來。
她心情沒法平靜,今天街角的刺殺一定不是有人臨時起意。因為在段奕走開後,她聽到他低聲與青一的對話聲。
「主子,跟蹤到了,那兩個受傷的人一路跑向了城中的麗衣坊,然後不知去向。」青一說道。
「麗衣坊?」段奕的聲音緩緩,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一笑說道,「麗衣坊先來惹本王,本王正好殺一儆百。帶上人,馬上去麗衣坊。」
麗衣坊?段奕要去做什麼?麗衣坊不是個做衣衫的地方嗎?
她身為謝婉時,還與那裡的老闆娘麗娘坐在一起喝過茶。
雲曦又聽了一會兒,前方已聽不到段奕與青一的說話聲音了,再接著,府外隱約有馬蹄聲漸漸地遠去。
雲曦裹了件披風站在段奕的書房前,一輪圓月已爬上了樹梢。月光落在院中灑下點點的斑駁。
青衣走來問她,「一更天過了,小姐要回謝府嗎?」
雲曦望著天上的月亮,半晌說道,「再等會兒。」
青衣站在她的身後沒說話了,小姐能站在這裡等著主子,便是主子的一大進步啊。
……
城中麗衣坊。
一更天的光景,街市兩旁仍有不少鋪子開門營業,一向生意興隆的麗衣坊也不例外,但熱鬧的是前面店鋪,後面的院子裡,黑沉沉一片。
突然,從牆頭上落下一個黑衣人。
兩個看守正要尖叫,青一雙手同時劈下,那人哼也沒有哼的就倒在了地上。
隨後,段奕也從院牆上翩然落下,同時落下的還有五六個黑衣人。
青一與那幾個黑衣人跟在段奕身後,輕手輕腳的朝院中一座石屋走去……
石屋裡,老闆娘麗娘一改往日的妖艷裝束,全身上下一身黑衣,連頭髮也包在黑布裡面,臉色也不似往日做生意那般和善,而是一臉的森然,眼中戾色滾滾的訓斥著兩個受傷的婢女。
「蠢貨,這麼多人圍攻那段奕,竟然也沒有得逞!讓我怎麼向上頭交待?」
「堂……堂主,那段奕的武功實在高深,屬下們不是他的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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