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走到地老 走到天荒(1/2)
「對了,你和渺渺的生日快到了,到時候來家裡,我給你和渺渺辦一個生日宴,咱們一起慶祝一下。」秦渡翻出手機,點開日曆,今天是農曆七月初四,再有三天,七月初七,雲涯的生日。
雲涯對過生日沒什麼概念,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倒是秦渡每次都記著,給她和渺渺過的很好,每一次都有難忘的回憶。
雲涯輕輕頷首:「好。」
兩人閉口不談雲深,極有默契不去觸碰這個禁區。
秦渡看到手機上推送的新聞,抬眸看了眼雲涯,將手機遞給她:「你自己看看吧。」
雲涯抬眸瞟了一眼,唇角笑意漸深:「見縫插針、無孔不入的媒體。」
秦渡皺眉說道:「我找人壓下。」
雲涯擺了擺手:「不用,這些媒體就是無風不起浪的主兒,等會兒興許會說咱們做賊心虛。」
秦渡挑了挑眉:「你就不怕那位生氣?」
「呵。」雲涯笑了一聲,垂眸,濃密的睫毛遮了眼底情緒,瑩白的小臉恬淡溫柔:「該來的終究要來。」
秦渡嘆了口氣,「你和他、究竟怎麼了?感情出問題了?」他是站在哥哥的角度來問這個問題,擺正自己的態度,才能在兩人之間找到完美的平衡點。
雲涯隨手撩了撩鬢邊碎發,淡淡道:「阿渡哥哥想多了,我們很好。」
「你這樣,我怎能放心,本以為他會給你幸福,可看著這樣的你,我又怎能不心疼?」
雲涯看了眼手錶,六點十五分,距離晏頌打電話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分鐘,計算著時間,她拿著叉子扎著餐後水果送進嘴裡,一疊水果拼盤很快就見了底。
雲涯吃到最後,被一個橘子酸到,臉都皺在一起了,秦渡倒了杯溫涼水給她:「喝點水。」
「真的好酸,我就不喜歡吃這麼酸的東西。」雲涯猛灌了一口水,皺著眉頭抱怨。
秦渡忍不住勾唇,她從小就不喜歡吃酸的,最大的弱點,就是怕癢……
他及時收斂心思,溫和的看著她:「我送你回家。」
雲涯看了眼窗外,竹帘子將夕陽切割成一條條的光線投注在身上,那金色,濃郁、荼蘼,如同開到極致的金菊,又似淒艷的血色。
餐廳坐落在行人街街口,下班的行人來來往往,行走在繁華的都市裡,然而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孤獨的冷漠。
雲涯托腮望著夕陽,那金色落進她的眼睛裡,那雙形狀極美的眼睛,像是漸變的幽潭,一點點的變成荼蘼的金紅,美得炫目。
「涯涯?」秦渡試探著開口。
「嗯?」
「我送你回家吧。」
「阿渡哥哥先回去吧,我等一個人。」雲涯抬手,遮在了眼皮上,眼珠被強光刺激的有些酸澀。
秦渡本想問等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等誰,還用問嗎?
「我陪你一起等。」
「不用,阿渡哥哥你先回去吧。」
「怕他誤會?」畢竟有前車之鑑,但每次不是他輸得最慘,秦渡在心底自嘲。
雲涯勾了勾唇,想到什麼,淡淡道:「那你就陪我一起等吧。」
中間兩人又點了兩杯咖啡,雲涯抿了一口,「嗯,真正的藍山。」
晏頌一路上催促司機開快,司機簡直是用了老命在開車,三十分鐘的車程愣是給縮到十五分鐘,丟了幾張鈔票。
「在這裡等著我。」
晏頌推開車門走下來。
拉低了帽檐,抬步走進了餐廳。
「您好先生,請問您幾位……。」侍應生恭敬的開口,便見少年風一般從身邊卷過。
餐廳環境優雅,這個時間客人不是很多,悠揚的大提琴音緩緩流淌,平添了幾分浪漫的格調。
晏頌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裡的雲涯,以及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座椅是沙發背靠式的,雲涯背對著他的方向,只露出一個黑黝黝的腦袋,她正在和對面的人說什麼,男人眉梢眼角都是寵溺溫和的笑意。
晏頌拳頭握的「咔嚓」響,眯了眯眼,抬步走了過去。
秦渡看到了他,對他笑了笑。
笑的那麼風騷,給誰看呢?
「他來了。」秦渡低聲說了一句。
雲涯雙手交握支在下頜上,聞言並沒有回頭,嘴角笑意卻深了些。
「阿渡哥哥,你送我回家吧。」
秦渡眼底的訝然一閃而逝,剛才要送她被她直接拒絕,怎麼現在又……
他瞭然的笑了,好脾氣的應道:「好。」
他站起身來,雲涯也背著包準備離開。
剛轉身,高大的肉牆堵住了她的去路。
雲涯沒有抬頭,看著他黑色的皮靴上沾滿了塵埃,一個深度潔癖的人卻放任滿身塵土,可見他是風塵僕僕的趕回來。
雲涯心抽痛,卻淡淡道:「不好意思,你擋到我的路了,可以讓讓嗎?」
語氣如此漠然。
粗糲滾燙的大掌強硬的抓住她的手臂,疼的雲涯眉頭蹙了起來,她忍著淚水,猛然推了他一把:「你幹什麼?」
「你放開涯涯,沒看到抓痛她了嗎?」秦渡走過來冷聲指責。
晏頌嘲諷的瞥了他一眼:「我和我女朋友的事情,你插什麼手?」
話落也不管雲涯的掙扎,強硬的把她拽出了餐廳。
「你幹什麼,你放開我。」手勁那麼大,跟鐵鉗一樣,雲涯怎麼都掙脫不開。
好在這個時候人不多,晏頌速度又快,兩人離開餐廳並沒有引起過多的注意。
拖到車邊直接把人塞了進去。
「砰」車門關上,計程車絕塵而去。
秦渡追出來,只能吃滿嘴灰。
眉頭緊蹙,晏頌一看精神就不正常,千萬別傷到涯涯,他跑到路邊搶了個剛被一個小姑娘攔到的計程車,在小姑娘氣的要跺腳的視線中,對司機指著離開的車屁股,從錢夾里抽出一疊:「給我跟緊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司機雙眼一亮,「好嘞。」
車子飛速躥了出去。
「你放開我,你個混蛋。」雲涯張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明顯用了狠勁,晏頌「嘶」了一聲,卻沒有抽回手,任憑她把肉皮都要咬掉了。
司機一看這陣仗,乖乖,這男的果然不是好貨,明擺著強搶良家少女,司機心底正義感爆棚,「姑娘別怕,這附近就有個警局,我現在把車子開到警察局去,讓壞人繩之以法。」
這智商、也只能開開計程車了。
晏頌冷冷瞥了他一眼,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少年陰冷嗜血的眼神,小心臟一抖,艾瑪太嚇人了……
雲涯咬著咬著忽然頓住了。
有滾燙的東西低落在他的手臂上,灼燙了他的肌膚。
晏頌伸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到懷裡,緊緊抱著,猶似把她融入到骨血里的力道,深深嗅著她身上的味道,這一刻,心才徹底落到了實處。
「別鬧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可不是跟你吵架的。」他暗啞的聲音溫柔的盤旋在耳邊,呼出的熱氣一遍遍撩著雲涯的耳蝸,雲涯不爭氣的軟了身子,無骨般掛在他身上,狠狠捶打著他。
「誰跟你鬧了,誰跟你吵架了,說話不算話,老娘不要你了。」
那力道跟撓痒痒似得,語氣嬌嗔怒罵,嬌氣十足。
晏頌抱緊了她,「我說話不算話,我跟你道歉行嗎?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但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
晏頌發現自己脾氣變了很多,要擱以前,現在恐怕會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但現在他卻嬌聲軟語的哄著,果然啊,愛情的力量能讓他變得面目全非。
雲涯委屈的哭了起來:「說了一個星期的,卻走了一個月,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個女朋友?」
晏頌一遍遍的說對不起,態度十分誠懇,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漸漸的雲涯氣也消了,但還是在小聲抽噎著。
晏頌心疼的不能自已,一想到即將分別再見遙遙無期,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將她抱的更緊了些。
司機現在算是看出門道來了,這倆人原來是情侶吵架了啊,嘿……真是,現在的年輕情侶也會兒玩兒,他瞎操什麼心。
「小姑娘啊,我看你男朋友不錯的,認錯態度良好,就原諒他唄。」司機大叔笑呵呵的說道。
雲涯狠狠瞪了他一眼,哀怨道:「大叔,你怎麼只為他說好話,不站在我的立場想想。」
「嘿,我也是實事求是嘛,大不了回去讓他跪搓衣板,我那口子就是這麼對我的。」說著笑了起來。
雲涯眼睛一亮,「這法子不錯,回去試試。」
晏頌眉眼一皺,冷冷瞪了眼司機,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司機大叔縮了縮脖子,我都替你說好話了,怎麼還這麼凶,怪不得惹女朋友生氣,活該,哼!
「對了,你們去哪兒?還是青林山嗎?」
晏頌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沒家了,求收留。」
雲涯扭了扭身子,表達自己依舊不滿的心情,「去擇鄰公寓。」
晏頌眉開眼笑,這就表示雨過天晴了。
雲涯並沒有真的生氣,晏頌畢竟也是真的有事,她還是善解人意的,就是因為太過思念,才無法忍受他消失這麼長時間,心底憋了一口氣,非得發泄出來才行。
她也是知道晏頌會順著她,才這麼無法無天。
包里的手機鈴聲一疊聲的響起,催命符似得。
雲涯懶得動。
晏頌從她包里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冷冷勾唇,瞥了眼雲涯,直接滑動接聽。
「雲涯,你怎麼樣?他有沒有為難你?」秦渡擔憂的聲音遂即響起。
「為難?不知道秦先生對為難的定義,是什麼?」晏頌語氣陰涼又嘲諷。
手機對面足足沉默了有三秒。
尷尬。
雲涯直接把手機搶過來,瞪了眼晏頌,低頭說道:「阿渡哥哥,我沒事。」
晏頌眯眼盯著她講電話,手指勾著她的髮絲,極盡曖昧。
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從衣縫裡伸進去,輕輕撫摸著她背部的肌膚,那粗糲的大掌所過之處,激起雲涯一層層的顫慄,出口的聲音也不自覺顫抖起來。
「有時間再約,再見。」不等對方再說什麼,雲涯快速掛斷了電話。
晏頌勾了勾唇:「阿渡哥哥?叫的挺親熱呢。」
雲涯扭了扭身子,一把將他的手揮開:「你別得寸進尺,我還沒原諒你呢。」
秦渡看著黑了屏的手機,苦澀的笑了一聲。
他在期待什麼?又在失落什麼?
她永遠也不需要他的關心,因為她的身邊有了另一個男人,光明正大的身份。
司機小聲問道:「還追嗎?」
秦渡閉了閉眼,扭頭看向窗外即將步入黑暗的城市,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掉頭吧。」已經沒有追下去的必要了。
——
到了小區門口,晏頌付了錢,抱著雲涯下車,雲涯掙扎了一下,「我自己走。」
晏頌卻反而抱的更緊了。
司機大叔從車窗里探出腦袋,笑呵呵說道:「越吵感情越好,回家別忘了讓你男朋友跪搓衣板啊小姑娘……。」
晏頌腳步頓了頓,扭頭眼神陰狠的瞪了過來。
司機大叔哆嗦了一下,趕緊塞回腦袋,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開著車子躥了出去。
晏頌冷哼一聲,抱著雲涯快步走進了小區。
雲涯雙手圈著他的脖子,雙腿攀在他腰上,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跟條八爪魚似得掛在他身上。
晏頌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落在她的大腿上托住她的身子,生怕她掉下來。
雲涯扭了扭身子,小聲咕噥道:「你手往哪兒摸呢?」
「我要是不摸,你現在就掉下來了。」
「那我下來自己走。」雲涯說著就要下來自己走。
晏頌一巴掌拍在她的翹臀上,「給我老實點。」
「你幹嘛。」雲涯又羞又窘的吼道:「我們之間的帳還沒算完呢,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
小區裡有個小廣場,都是吃完飯出來遛彎兒的老人,還有半大不大的孩子玩鬧著,遠遠看去挺熱鬧的。
雲涯怕人認出來她,趕緊把腦袋埋在晏頌脖子裡,低聲道:「走快點。」
「你現在出名了,怕我這個男朋友曝光了丟你的人是吧。」晏頌勾了勾唇,故意走的慢悠悠的。
雲涯手指狠狠的擰在他腰上,晏頌輕「嘶」了一聲,「狠心的丫頭,謀殺親夫啊。」
「活該。」
晏頌哼了一聲,在一眾好奇探究的視線中,面不改色的抱著雲涯快步朝單元樓走去。
兩人走遠了,身後還有老人們的閒言碎語傳出來。
「現在的年輕人啊,嘖嘖……沒臉沒皮的,大庭廣眾之下就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世風日下啊……。」
「不過別說,這小伙子長的忒俊了,看那身板,好生養啊……做我的孫女婿忒好了,可惜了……。」
「得了吧你,你家孫女兒長那樣配得上人家嗎?跟我家囡囡才是絕配……。」
雲涯噗嗤一聲就笑了:「好生養?第一次聽到這樣說男的。」雲涯覺得這些老婆婆真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她的男朋友,不過可惜啊,名草有主了,誰搶跟誰拼命。
晏頌臉色黑沉,一手圈在她腰上,側眸,在她耳邊低聲道:「好生養的意思就是能生兒子,生很多很多兒子,要不要試試,嗯?」
呼出的熱氣撩撥著雲涯的心弦,臉頰有些燥熱,悶聲道:「那些人說的沒錯,你就是沒臉沒皮的,你一個人能生出兒子嗎?」
「所以才要你的配合啊。」說著伸出舌尖舔了舔雲涯的耳垂,雲涯身子猛然顫抖了一下,不安的在他懷裡扭了一下,晏頌眸光一瞬間變得幽深。
電梯口沒人,晏頌剛走進去,就有兩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女大喘著跑過來:「等等。」
晏頌站在角落裡,垂著眸光,面色雖冷漠,眉梢眼角卻染滿了柔情,讓他看起來有一種該死的性感,最能打動女人的心。
「啊……帥哥。」其中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看到那少年,忍不住尖叫起來。
太tm帥了,比她的偶像當紅某某小鮮肉都要帥n倍啊,年輕的心控制不住的狂跳起來,雙眼如狼似虎近乎貪婪的盯著那少年,恨不得立即化身為狼狠撲上去。
另一個齊耳短髮的少女扯了扯她袖子:「別發花痴了,沒看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馬尾少女這才注意到他懷裡抱著個女孩,一頭如海藻般濃密的栗色微卷長發柔順的披散在背上,那張臉埋在少年肩頭,背對著她們的方向,看不見臉,但單單一個背影,已是十分的美麗動人。
馬尾少女滿不在乎的勾了勾唇,挑眉一笑:「那又怎樣?我喜歡誰是我的事,跟他有女朋友有關係嗎?」
話落在短髮少女震驚的視線中,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朝那少年走去。
「嗨帥哥,你也住這棟樓嗎?好巧哦,我也是呢。」
話落露出一個單純又甜美的微笑,暗暗朝少年拋媚眼,她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就不信這少年會無動於衷。
可惜,讓她失望的是對方從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一直微垂的眸光,即使她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曾看一眼,臉色漠然又冷酷,卻該死的性感迷人。
離的近看,那劍眉勾勒出凌厲張揚的弧度,如同古代瀟灑執劍的壯懷俠士,又如君臨天下的睥睨帝王,讓人甘心情願附拜在他的腳下。
那捲長濃密的睫毛猶如蝶翼般,輕輕震顫著翅膀,輕輕的,飛入了她的心底。
「帥哥,加個微信唄,就當交個朋友嘍。」她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