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離奇狗血 會殺了你(2/2)
孟淑景立刻點頭如搗蒜:「我明白。」
雲涯道:「把人抬到床上去。」
孟淑景跟晏星合力把人抬到床上,雲涯讓兩人退下,走過去坐在床邊,給她把脈,孟淑景和晏星大氣都不敢吭,屋子裡靜的針落可聞。
小男孩挪到孟淑景身邊,抱著她的大腿,孟淑景蹲下來,把孩子摟到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只見雲涯眉頭越蹙越深,孟淑景一顆心漸漸下沉,但想到雲涯之前的話,又不敢多言。
雲涯鬆了手,孟淑景立刻圍過來:「怎麼樣?」
「她多年來鬱結於心,神緒不寧,喜怒無常,還會動輒打罵?平時看起來是個正常人,如若一瘋起來就不認人,是不是?」
孟淑景趕忙點頭:「沒錯沒錯……。」
雲涯道:「在中醫上,這叫情志病。」
「那你能救她嗎?」
「病位首先在心,我們要先搞清楚她是因為什麼事情變成這樣的,從五志相剋入手,病症自然會減輕……。」
雲涯忽然看向孟淑景:「在大姐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
孟淑景捂著臉,哭著跪倒在地上,「我可憐的錦兒……。」
小孩巴著孟淑景的衣角,小小軟軟的一團,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惜。
雲涯蹲下去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小孩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怯怯的打量了一眼雲涯,許是見雲涯沒惡意,對著雲涯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她,雲涯感覺不對勁,耳邊就聽到晏星道:「她不會說話。」
雲涯心臟一痛,讓她想到渺渺小時候,愛憐的抹了抹小孩的腦袋,「別怕,姐姐會保護你們的。」
小孩許是感受到雲涯身上的善意,咧著嘴巴笑了起來,雲涯這時候才發現,這個孩子其實是個小女孩。
小孩很喜歡雲涯,抱著她的大腿,口水都流到雲涯的腿上,雲涯不覺髒,反而把她抱到懷裡,揉著她的小臉蛋,小孩咯咯笑起來,笑容清甜純淨,像是晨間第一縷陽光,照亮這個灰暗的世界。
孟淑景擦乾淨眼淚,爬起來,晏星趕忙過去扶著她,孟淑景道:「故事有些長,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
雲涯坐下來,孟淑景把小女孩抱到懷裡,一下一下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頭髮。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在你感嘆熒幕上的狗血離奇之時,卻不知,在你的身邊、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正發生著比熒幕之上更狗血離奇的事情。
晏錦當年反抗陸玉珂的包辦婚姻,閃婚了一個追了她整整一個大學的學長,那個學長單獨拎出來,都是小言必備的男主人設,家世優良,儀表堂堂,成績優異,人品過硬,簡直就是生長在國旗下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在學校是校草是學霸,追他的女生能從西直門排到東大街,在學校妥妥的風雲人物,但是就是這樣的男神,卻偏偏對晏錦芳心暗許,不知惹得多少女子羨慕嫉妒,然而晏錦卻從來沒回應過對方,平時交往也刻意保持距離,那時候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校草衛釗喜歡政法系系花晏錦,只有晏錦一個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這樣吊了四年,拒絕了一個個表白的校花系花,衛釗依舊在痴情的等候著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回頭的女人,那時候所有人都在傳誦衛釗的深情,晏錦的絕情,仿佛晏錦不接受衛釗是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大學畢業後,晏錦如願進了政府工作,在她準備大刀闊斧的幹上一場時,陸玉珂卻安排她相親,要她立刻嫁人,她的夢想還沒有實現,怎麼可能乖乖嫁人生子,從此走上老公孩子熱炕頭的人生?反抗不及,她一咬牙,就跟依舊追在她屁股後邊的衛釗領了結婚證,結婚證甩到陸玉珂面前,陸玉珂氣的臉色鐵青時她心裡很解氣,但隨之而來的後果便是她從此被陸玉珂從晏家宗譜里除名,從此再也不能回晏家。
那時候,她其實是後悔的,後悔自己太過衝動,如今無路可退,然而走到這一地步,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所幸衛釗對她很好,算是不幸中的一點小安慰吧,兩人結婚的時候很低調,只在男方辦了場酒席,請了幾個親朋好友,就在婚宴上的時候,衛父出了事,被調查了,婚宴不歡而散。
之後衛釗要她去求晏家的人救衛父,以她的性格,打死她都做不來這種事情,衛母對她惡語相向,直言娶她回來沒有一點用,後悔讓兒子娶她了。
衛父出事前已經安排好一切,幾人移民去了國外,從此在新加坡定居,而她沒想到,她的悲慘人生,此刻才剛剛開始。
她以為的完美丈夫,原來是個衣冠禽獸,他喜歡的,只是她的身份,她是晏錦,是晏家大小姐,她的身份能讓他的仕途一帆風順,而現在她不是晏家大小姐了,她沒有價值了,這個男人便開始原形畢露,他把家庭的變故他的失敗全部歸咎到她的頭上,他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喝醉了酒就打她,往死了打,凌虐她侮辱她想盡了花招的折磨她,她從不知道,這個男人原來是個十足的變態。
在她絕望的時候,她拿著瓷器的碎片割破了手腕動脈,流了很多血,她卻沒有死,還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個孩子是她活下去所有的動力,她卯足了勁兒保護著自己和孩子,她想著逃出去,去哪兒都好只要不再待在這個魔窟里,然而每次都被抓回來,面臨的便是更不堪的凌辱。
後來,衛釗這個禽獸突然勾搭上當地一個大官的女兒,很是春風得意了一陣,那個賤人明知他有老婆孩子也要恬不知恥的貼上來,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美其名曰要她為他們的愛情讓路……她的漠視激怒了嫉妒中的女人,她被扔到夜總會,被無數的男人折辱,她的女兒親眼看著這一切,而她的丈夫和那個女人在隔壁糾纏的如火如荼。
「怎麼說也是你老婆,給你生了個女兒,你就這麼絕情?」
「當初是她死乞白賴要嫁給我,要不然我怎麼可能娶這種女人,我對除你之外的女人都絕情……。」
「討厭……。」
「呵……呵呵。」耳邊聽的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心如死灰,靈魂仿佛一寸寸被撕裂開來,疼痛已經讓她分不清白天與黑夜,就這樣吧……
晏錦,你活的真失敗啊,你看看,你的驕傲在這個時候,有什麼用?能救你嗎?能救你的女兒嗎?
晏錦就這樣瘋了。
衛釗將她和女兒關到地下室里,像養狗一樣的養著,他則搭上女人走上仕途,從此一番風順,然而這種女人脾氣大,不好伺候,他有時候受氣了,回來就把氣全都撒在她身上,那個禽獸,竟然當著女兒的面對她做那種事,日日夜夜受盡折磨……
這麼多年,孟淑景也不是沒有找來過,但每次衛釗都掩飾的很好,從未讓孟淑景發現過端倪,如果不是這次孟淑景不打一聲招呼突然找來,兩人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也是巧合,那天衛釗去陪那個女人過生日了,衛母約了人打牌,家裡只有幾個傭人,孟淑景一副主人態勢的走進去,嚇到了幾個傭人,孟淑景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然後就發現被關在地下室里的母女……
那一幕,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如珠如寶疼愛著長大的女兒,竟然被人如此虐待,她殺了對方的心都有。
她帶走了兩人,臨走前放話要衛釗吃不了兜著走,這個仇不報,她死也不會瞑目。
「姓衛的那個禽獸,他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孟淑景咒罵道,情緒非常激動。
雲涯皺眉說道:「看來她是因為憤怒而瘋,恐勝喜,喜勝憂,憂勝怒,怒勝思,思勝恐。」
孟淑景期待的看著雲涯:「你能救她嗎?」
「悲屬金、怒屬木、金克木,想要化解,就以悲克怒。」
孟淑景如今把雲涯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救錦兒,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時只聽晏星忽然道:「大姐醒了。」
雲涯扭頭看去,就見大床上的人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那眼窩深陷,眼睛像是被雨水洗過一般,十分的澄淨漂亮,然而雲涯卻在裡邊找不到絲毫生機。
晏錦坐了起來,抬手摸了摸頭髮,朝孟淑景自然的笑道:「媽。」
衛萱撒丫子撲到她腳邊,她笑著將小女孩抱到懷裡,小女孩看起來很依賴她。
她看到雲涯,驚訝了一瞬,問道:「這位是……?」
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沒人相信,她瘋起來的時候有多可怕?
孟淑景趕緊站起來介紹道:「她啊,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雲涯,阿頌的未婚妻。」
晏錦笑道:「原來是阿頌的未婚妻,長的真漂亮。」說著走過來拉住雲涯的手,笑容很是親切。
她的笑,總讓人感覺十分不舒服,晏星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往旁邊挪了挪,大姐還不如瘋著的時候呢,這個樣子更可怕。
「大姐。」雲涯含笑開口。
晏錦笑著點點頭,拉著雲涯坐下來,問了雲涯很多事情,雲涯一一作答,沒有表現出一丁點不耐,晏錦嘆了口氣,手指緩緩撫摸過雲涯的面頰,那尖利的指甲拂過肌膚,莫名令人背脊發寒,雲涯笑容不變,道:「大姐,你這次回來可要多住幾天,還有小萱萱,我就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衛萱像是聽懂了雲涯的話,朝雲涯俏皮的笑了笑。
雲涯離開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晏錦正垂眸和衛萱說著什麼,側臉溫柔而美好,衛萱笑了起來,撲到她懷裡,看起來真是一副溫馨的畫面。
不知為何,雲涯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雲涯,這件事,還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雲涯點頭:「我知道,大娘放心。」
孟淑景想到什麼,忽然問道:「我聽星兒說華兒去參加什麼冬令營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跑去參加這個?」
雲涯不動聲色道:「華兒也是想去鍛鍊一下自己,大娘不用擔心,華兒也長大了,是該自己出去闖闖了。」
「只是華兒的身體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孟淑景無不擔憂的說道。
這個時候,雲涯真的不忍心告訴她真相,她的一個女兒,剛剛從魔窟里掙脫出來,人生慘烈,要她如何告訴她她的另一個女兒……已經遁入空門,從此青燈古佛……
看著孟淑景短短時日雙鬢已生了白髮,雲涯就不忍再告訴她這些,可憐大娘一片慈母心……
「星兒,你現在長大了,要學會照顧大娘和大姐,知道嗎?」雲涯交代晏星,這個貫來天真的小姑娘出去轉了一圈,人也成長了不少,聽到雲涯的話,拍著胸脯點頭。
雖然言行還是幼稚,卻也懂得擔起肩上的責任,這就是成長。
雲涯回去之後,想著晏錦的事情,心裡悶悶的,童話之所以美好就是因為它滿足了人們的一切幻想,公主和王子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一句話囊括了結局。
然而,這就是結局嗎?
不、這只是開始。
柴米油鹽、價值三觀……有太多太多的一切橫亘在兩人之間,結合不是一段美滿愛情的開端,而是另一段悲劇的源泉。
身邊有太多太多這樣的例子,她們活的像個公主,然而結婚後呢,她們以為的王子卻並不是王子,而是衣冠禽獸,然而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悲觀了,然而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晏哥哥會不會有一天厭棄她,愛上別的女人?
她躺在大床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緊緊的環抱住自己,心口疼得要炸開了,腦子裡有千萬道聲音在撕扯著她的神經,有道理智的聲音告訴她應該停止這種無意義且無聊的猜想,她卻無法控制它們如野草般在她的意識里瘋長。
「你知道自己有多髒嗎?」
「他說他不在乎……。」
「別傻了,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傢伙……。」
「你給我滾……。」她拼命的把那道聲音從她的腦海里踹出去,對方卻無孔不入,幾乎將她的整個世界填滿,到處都是那道聲音,她要被折磨瘋了……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阿芸趴在床邊擔憂的喊道。
她一開始以為小姐睡了,但緊接著就傳出哭聲,她慌忙跑進來,就見小姐蜷縮在床上,一個人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裡喊著沒頭沒腦的話,看起來瘋癲又恐怖……
明月快步走過來,一瞬便已到床前,阿芸就見她伸手快速在雲涯胸口點了幾下,雲涯忽然就昏了過去。
「小姐這是怎麼了?我要不要去找夫人?」阿芸擔憂的問道。
明月搖頭,目光落在少女蒼白的面容之上:「她不會想讓人知道的,你出去吧,我陪著她。」
阿芸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明月在床邊坐下,給她掖了掖被角,道:「你在害怕什麼呢?」
——
晏頌晚上回來,阿芸將他堵在門口,「小姐在睡覺,晏少還是回去吧。」
晏頌對雲涯的人向來客氣,聞言只當雲涯真的睡了,也不好打攪她,轉身走了。
然而當他睡不著,摸著黑過來,再一次被阿芸堵在門口。
晏頌皺眉問道:「她怎麼了?」
阿芸抿了抿唇,卻不吭聲。
晏頌眼眸一沉,這明顯就是出了事,推開阿芸大步走了進去。
見雲涯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晏頌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還沒走近,忽然被一柄長劍擋住去路。
晏頌擰眉望去。
明月挑劍,斜睨而來,雌雄莫辨的面容卻給人一種冷酷的邪魅之感,讓人忽略她的性別,感覺到一種由內而外的冰冷霸氣。
晏頌卻並不被這種氣勢所震懾,長身而立,無形中散發的氣勢壓制了對方。
「你是她所有痛苦的來源,只要我殺了你,她就從此不會再痛苦。」
明月冰冷的聲音不摻雜絲毫人氣。
仿佛殺一個人對她來說,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晏頌眯了眯眼,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妄動一分,面前這個所謂的「絕世高手」的劍,會在一瞬間劃破他的喉嚨。
這個人究竟有多深,他到現在依舊無解。
「殺了我,她只會更痛苦。」
明月眸光一凜,空氣陡然降至冰點。
「因為你,根本就不懂愛。」
明月眼睛微眯,深深看了他一眼,劍尖從他耳畔划過,刺進身後的牆壁里。
「如果你讓她傷心,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不要無視我的警告。」
話音落地,眼前殘影一閃,身影已經消散於無形,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把劍。
空氣靜到針落可聞。
晏頌握了握拳,抬步走到床邊,彎腰看著昏睡中的人兒,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在睡夢中依舊很不安穩,似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眉頭緊蹙,手指緊緊揪住晏頌的衣角,像是抓住生命中的陽光,那麼用力……
晏頌心頭一痛,將她抱到懷裡,抬手輕撫她的長髮,一寸寸掠去她的不安,撫平她的躁動。
雲涯縮在他的懷中,漸漸平靜下來,月光從窗外傾灑而來,灑落在她的面頰之上,那面容皎潔,那唇畔的笑容,恬靜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