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 和珅之意("___淺笑 和氏璧(2/2)
傅恆一直不願對外公開自己的病情,唯恐動搖軍心,可病情至此,阿桂與程淵幾人實不忍心讓他再在條件艱苦的營帳中苦苦熬著。
「小大夫,我阿瑪如何了?」
等在廊下的傅恆長子福靈安及阿桂見半夏從房中出來,忙上前問道。
「情況不妙。」半夏尚有些未脫稚氣的臉龐上滿含擔憂之色,卻也只能直言道:「較前幾日,又有惡化之勢。」
福靈安聞言眼神一黯,攥緊了雙拳。
「豈會如此!」
阿桂皺眉道:「不是說只是些瘴氣之毒入體嗎?如何會這般纏人,難以醫治?」
之前請了這麼多大夫都束手無策,此番洛家的小姑娘來了,把完脈便診出了問題所在,本以為罪就要遭完了,可一連十來日下來,卻是半點未見好轉。
「傅恆大人的病因確實算不上嚴重,只是傅恆大人常年奔波勞累,就本多病纏身,不比常人。加之雲南入冬之後氣候惡劣,實在不宜養病。」半夏道:「且最棘手的還是傅恆大人的心結——此病最需要的便是靜養,多思多慮,以致於氣血鬱結,只會加重病情。」
阿桂聽罷重重地嘆了口氣。
如今八阿哥尚在緬人手中,大軍被束住了手腳,一日日挨著日子,虛耗著錢糧,朝廷也沒個確切的說法,還要死守著八阿哥被俘的消息。
此等境況之下,同為主將的傅恆又如何能夠做到靜心養病?
「我與阿瑪商議,讓他請旨回京養病!」
福靈安猶豫再三,臉色複雜地開口講道。
見他推門走了進去,阿桂心知他根本勸不動傅恆,也未多留,唯有滿懷心事地回了軍營而去。
阿桂前腳剛走,和琳便冒著細雨快步走進了廊中。
「傅恆大人如何了?」
半夏沒說話,只望著他搖了搖頭。
……
雨勢漸大。
帶著一行人馬趕回軍營的阿桂頭一個翻身下馬。
「將軍。」
守在帳外的士兵道:「程將軍與和大人已等候多時。」
阿桂「嗯」了一聲,撩起帳簾而入。
燃著火盆的帳內較外間稍暖和些,卻也緩和不了太多,阿桂除去身上早已淋濕的披風,眉心緊緊鎖著。
與程淵對面坐在長凳上的和珅起身朝阿桂施了一禮。
「六爺的病,可好些了?」程淵坐在原處看著阿桂問道。
「還是那副老樣子。」阿桂忍住了沒嘆氣,可臉上的神色卻始終是緊緊繃著的,「再這麼熬下去,遲早是要熬壞的。」
可偏生誰也想不出解決的法子來。
如今這種困境,皇上不肯鬆口,那根本是無人可解啊。
聽罷阿桂之言,程淵忍不住嘆氣道:「當初我便道這一仗打不得,偏生皇上根本聽不進去,六爺向來忠君,只得順著皇上的意思主戰,可正因如此,他才是最不宜主和的一個啊。」
若不然,一世英名就要全賠進去了。
當初一意主戰,眼下再想主和,退兵師勞無功而返,不但責任非輕,面子更是掃盡。
可若不言和的話,八阿哥尚在緬人之手,非但不是長久之計,更是只能一日日地在這裡虛耗著國庫里的銀子!
傅恆如此忠忱之人,這等情形於他而言無異於是架在火上烤,即便沒病,只怕也要被吊出病來了。
「皇上難道就沒一句明話嗎?」阿桂看著和珅問道。
這句話他已問了和珅不下於十次。
「皇上的意思是以國體為大,決不可失了大清顏面。」和珅講道。
說到底就是不肯鬆口。
「哎,皇上啊……」阿桂重重出了一口氣,跨坐在長凳上,神色說不出的為難。
可即便如此,也決不能說皇上半個錯字。
「如此耽擱下去不是辦法。」和珅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看了一眼營帳外,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意思:「為今之計,若想破除這困境,唯有硬拼了。」
「硬拼?」阿桂皺眉道:「且不說如今勝算幾何,單說八阿哥還在他們手中,又要如何硬拼?!」
「如今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和珅的語氣是少見的強硬:「從雲南到緬甸,水陸軍折損已近四成之多,而陣亡的卻在少數,多半皆是因水土不服瘴疫毒蠣而死,再這麼耽擱下去,藥品難以供應,還不知會有多少無意義的傷亡——如此虛耗,等同自斷手足,倒不如趁著兵力還有著調動的餘地,儘早攻下緬甸,以解聖上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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