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0章 呦呦鹿鳴(1/2)
天色才蒙蒙亮,劉義符就起來了,在喬駒子隨侍下,以浸泡過的柳枝一端嚼得鬆軟如刷,醮鹽水刷牙,不過這種「牙刷」始終還是不好用,一不小心就刷得牙齦出血。
「呸呸呸……」
一口混著暈開血絲的鹽水吐進漱口御用的青瓷缽孟中,劉義符心中有點鬱悶,放下口盅和一次性的「牙刷」,取過白巾就著銅盆里的溫水淨面,感覺眼睛還有些酸澀,因為昨晚他熬夜了。
倒不是撰寫什麼《西巡記》,現在成天忙得團團轉,他可沒那空閒時間。自到襄陽,他就一直在準備建立水師,還有軍隊編制、職銜等級、符印旗號、俸祿與田地、統軍制度等要全體系、全方位改良,這可是繁瑣得很。
可若是不趁現在兵力還不多趕緊改,以後再改就達不到效果,那樣劉義符甚至都沒有信心打回建康,除了改革軍正體制,走精兵路線,才三千萬人口的南朝並不會有別的出路。
建康朝庭那一套中外軍體系?歷史已經證明那是失敗的。
「官家!陳鸚鵡來的路上染上暑毒,都幾天了還沒好,今日妾身來服侍束髮,有些事要與你說呢!」
劉義符回過神,見是曹興男帶著兩名宮女來了,微微頜首,坐到銅鏡前,由著她解散髮髻,抹以濕發柔發的香露,梳順整齊了再束髻戴上小冠即可。
「官家的婚事,妾身在壽陽時還沒準備妥當就又巡幸襄陽,不過在途中何先生有一次與妾身說,官家已同意納沈太守家的小娘子,但這事得有個尊卑先後,所以妾身想請官家在襄陽就把婚事辦了,這也是何先生他們的意思。」
劉義符搖了搖頭道:「現在就辦?怕是沒這個時間,朕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況且朕已下詔冊封皇后,名份已定,高司馬論家世地位是不如沈氏,但他曾是建安侯的部屬,也很有治軍之才,又是朕的嫡系大將,不用那麼急的。」
「可是後宮無人主事,妾身只是女官,不好什麼都替官家做主的。」
「有什麼事是不好做主的,曹娘子就是做主了,朕也不怪罪你的,從京中到壽陽,不都是你與韓龜壽、喬駒子他們張羅管事的嘛!」
「呵呵……其實昨天在城內南市,妾身見過那沈家小娘子了,她叫沈妙姬,姿容比高小娘子還要略勝幾分,難得是性子和順,就是有點太拘禮,妾身當時挑了兩匹上好綢緞想送她幾匹,她說什麼也不肯要。」
太拘禮?那就是有點迂腐嘍!劉義符不置可否,這事已成定局,不管他喜不喜歡,之後都是要納進宮的。
「好了!請官家移駕用朝食,妾身待會兒再找郎中給陳鸚鵡看看。」
曹娘子說完先退去了,也不知她成天都忙些什麼,不過行宮後宅幾十人的吃喝穿著都要管,最重要的還是伺候他這個主人,貌似還真不輕鬆。
劉義符默默點頭,寢房前面的畫堂條案上,托盤裡置有一白瓷碗粟米粥,蒸餅、煎餅各一盤,蒸餅就是饅頭一樣的,他早就吃過了,沒什麼可驚奇的,吃干抹淨叫上喬駒子,直出行宮前門,見苑義夫帶著百騎侍衛,已牽了黑白毛色大花馬「熊貓」等著,何承天也牽著一匹青灰色毛驢等在一旁。
「何先生!你說的這位峴山名士,如果是放浪不羈愛自由的,朕就不浪費時間了!」
「咳咳……陛下何出此言,臣既請陛下親往求見,此人雖避世未曾出仕,並不意味著如劉憐之輩放浪形骸。相反,此人很能勤修已德,自於峴山墾荒耕種,持家授業,且不論貴賤,只要好學者皆願收為弟子,如今這世道,有此品行者可不多見。」
聽何承天這麼一說,劉義符有了一點興趣,翻身上馬緩緩而行,轉頭問道:「那此人以傳授什麼課業為主?若是《春秋公羊傳》,朕也絕不理會。」
這不是劉義符以自己好惡而厭惡東漢以來的儒家公羊學派,實在公羊學派太偏狹,以「天子一爵」論,認為皇帝並非「天」的化身,又主張限制皇權,講「天人感應」,認為帝王的行為會帶來災異吉凶,更有「夏夷之辯」、「大復仇」、「君臣以義合」等,總之,這一繼承自孟子的學說十分的動搖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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