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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我試想了一下成為英雄的條件 第8話 最適合當女主角的她(們)(2/2)

目錄

「小鈴是第三棒哦!」

鈴蘭很有精神地上場。

又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換好裝。

不過,以她這個例子來說,就算我看得到也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鈴蘭穿著負責供應營養午餐的值日生會穿的那種白色圍裙,頭上還帶著白色的帽子。

「呃,妳這應該也是角色扮演吧?」

這還是我自小學生以來再次看到供膳圍裙,挺懷念的。

「話說,為什麼大家都要角色扮演呢?」

「不知不覺間氣氛使然啦,哥哥。」

算了,鈴蘭倒是異常適合這幅打扮,可以說實在有點太不突兀了。

「小鈴我呀,要跟哥哥進行相親相愛活動。」

「相、相親相愛活動?」

光是這幾個字,聽起來就已經讓周遭籠罩一種不妙的氣氛。

「嗯,用這個。」

小鈴緩緩地拿出Pocky巧克力棒。

「我們分別從兩端慢慢吃掉它。」

也就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庶民間的Pocky遊戲。

聽說常在聯誼的時候玩,不過我根本沒有參加過聯誼。

另外我覺得,這跟鈴蘭穿著供膳圍裙登場之間,毫無必然關係。

「先鬆開嘴巴,或者停下沒有繼續吃的人就算輸哦。」

「輸、輸了的話,會怎樣?」

「必須遵從對方的一個要求。」

「可是,這個玩到最後……」

「到、到時候……」

鈴蘭羞紅了臉,忸怩地拉扯供膳圍裙。

「哥哥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唷?」

鈴蘭偷偷地揚起視線向我一瞥。

「不,我不可能那麼做。」

這場遊戲,從一開始不就註定是我輸了嗎?

「……為什麼?」

鈴蘭用一如往常、像吉娃娃的眼睛看著我。

「你不喜歡嗎,哥哥?」

「唔……不、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你討厭鈴蘭嗎?」

「沒、沒這回事,完全沒有 。我不會討厭小鈴,只是該怎麼說呢,這是出於對青少年保護育成條例的考量之下……」

鈴蘭的眼睛泛起水霧。

這種眼神,我無法招架。

「……………我、我明白了。」

「真的?」

「……嗯。」

哎呀,我真是意志薄弱的傢伙。

「嘿嘿。」

一瞬間,我似乎瞄到妹妹(暫定)露出邪惡的神情……還是當做沒看見吧。

「哥哥,來,啊——」

鈴蘭把Pocky塞進我的口中,我還是被五花大綁綁在椅子上的狀態。

「嗯。」

接著,鈴蘭「嘿咻」一聲,就橫跨到我的膝蓋上。

「嗯?」

我雖然想抗議,但一開口就輸了。

她並沒有坐在我的膝蓋上,只是橫跨過去而已,小小的膝蓋攀附在椅子的邊緣好去的平衡,這樣的特技唯有這個嬌小的鈴蘭才能辦到。

鈴蘭的腳輕輕地碰到我的大腿,光是這樣就傳來一陣溫熱。

「這可是場認真的對決哦,哥哥。」

揚聲宣告後,鈴蘭也叼住Pocky的另一端。

於是,情況變成我與鈴蘭四目相交。

都還沒開始往前咬就已經相當接近,太近了。

鈴蘭柔軟的瀏海從白色帽子露出了,臉頰極富光澤與彈性,就像已經剝完殼的水煮蛋,櫻桃小口為了叼住Pocky而微微噘起。

可愛到不行啊。

「還、還真是有一套啊,《心中屋》……唔唔唔,好羨慕。」

我聽到麻乃的聲音。

「距離感絕佳呢,心動指數上升了五十分。」

夕映很冷靜地做出評論。

鈴蘭「啵」地咬了一口。

要是輸掉,不知道會被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再被那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也讓人很為難,所以我也往前咬了一口。

結果,鈴蘭的身子忽然顫抖了一下。明明是她自己提出的遊戲,現在卻似乎感到難為情了,臉蛋變得比剛才還要紅。

儘管如此,鈴蘭仍再度「啵」地咬一口。

不願輸的我也同樣繼續咬下去。

好近,相當地近。

該怎麼辦……

要前進到什麼程度才行呢?

再這麼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接吻啊。

咦,等等哦。

說起來,這原本明明是什麼測量我的心動指數的遊戲。鈴蘭自己不是說過,這遊戲禁止超出常識範圍的接觸?

接吻不是應該算其中之一嗎?

如此一來,鈴蘭的目的只不過是要讓我心跳加速而已,應該沒有真的打算親我。這樣的話,這場對決我也許還有獲勝的機會,雖然並不清楚勝利的機會在哪裡。

這時,鈴蘭與我的鼻頭稍微碰觸到。

「嗯嗯。」

鈴蘭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融合了淡淡的巧克力香氣。

糟糕,我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好大聲。

臉愈來愈燙,心跳得好快。

鈴蘭的臉也好紅,已經到了不尋常的地步。

我似乎看到她頭頂冒出白煙。

氣息也很紊亂。

……咦,情況好像有點奇怪?

「嗯嗯、嗯嗯……嗯。」

鈴蘭的眼睛在發昏打轉。

然後,「嗚咿!」鈴蘭噴出鼻血。

「啊,喂!」

她就這樣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跌在地板上。

我本想扶住她,但受限於身體被綁住,無法做到。

噗咚,好驚人的一道聲響。

「小鈴!喂,小鈴!」

「嗚咿,因為太喜歡哥哥,小鈴,已經噗行了。」

怎麼連咬字都變得奇怪了呢。

「小鈴,妳還好嗎?喂!小鈴!」

「嗚咿……」

流著鼻血的鈴蘭在地板上蹬直雙腿。

之後,鈴蘭雖然恢復意識,但Pocky遊戲是我獲勝了。

而心跳指數的比賽則因昏厥而算作中途棄權。

據夕映表示,我的脈搏因為擔心昏倒的鈴蘭而上升,但心跳指數卻急遽下降,總和起來的分數似乎不值一提。

聽到這個結果,鈴蘭低聲地「……嗚咿」哀嚎著,躲到愛澄與人魚身旁,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帽子底下的辮子沮喪地下垂。

——分——隔——線——

「好,終於輪到壓軸出場了!」

麻乃站到我的面前。

「這件事還要繼續啊……」

雖然我只是坐著,卻感到非常疲累。

精神疲憊就是指這種狀態吧。

「我跟目前為止的那三個窩囊廢傢伙不一樣。」

愛澄、人魚、鈴蘭她們三人窩不窩囊先撇開不論,起碼我可以預見,麻乃打算用跟至今不同的方式來挑戰。

不管怎麼說,她並沒有改穿什麼特殊的服裝。

她身穿緊身牛仔褲與襯衫,極為正常的打扮,不過身段姣好的麻乃就算穿著簡單也十分引人注目。

像雪一樣白皙的肌膚、有如上好絲綢的黑髮,頭上戴著紅色蝴蝶結的發箍。

「我會讓直道大人正視誰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她迷茫的垂眼盯緊我。

「四號候選人,細雪麻乃——我要當場換衣服!」

「「「「什麼!」」」」

在角落抱膝垂頭喪氣的三人,與我的聲音重疊。

「妳、妳在想什麼啊!」

「對啊,那樣違反規定!如果哥哥的視力因此變差該怎麼辦?我會告上法庭哦!」

鈴蘭贊同愛澄的意見。

「敗犬給我閉嘴,乖乖看著!」

「妳說什麼!」

愛澄被麻乃挑釁的言語激怒,站了起來。

「我可沒有妨礙妳們表演唷,請妳們也別妨礙我表現。」

「她說得沒錯。」

人魚也阻止愛澄。

「我明白妳的心情,但這時候得忍一忍。」

「唔哼哼。」

愛澄憤恨不平地看我。

「直道是笨蛋!」

「為什麼說我啊……」

太不講理了。

「我要在丑時釘草人詛咒你。」

「住手,妳可是一個魔術師,那麼做真的會實現吧。」

一想像愛澄在大半夜的神社裡,拿五寸釘刺草人的模樣,我就覺得恐怖。

「直道乾脆被地球以外的生命體綁架算了。」

「……感覺會被埋入奇異的金屬片,好可怕。」

話說,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吶,麻乃,妳等一下。」

「不需多說,直道大人,既然你已經坦然接受了前面三個人的表現,那就該平等地看待我。」

「不,那是因為我的想法完全被忽視,我絕對沒有坦然接受這種——」

「你如果別開眼神,就會遭到懲罰哦。」

「懲、懲罰……」

「嘻嘻♪」

麻乃的臉看起來倒像是很期待懲罰。

我的心臟像被塞進真空包一樣縮水了。

糟糕,也許乖乖聽麻乃的話會比較安全。

不對,她可是說要當場換衣服啊。

雖然以前曾經不小心看過麻乃的裸體,但……

正當我在左右為難時,麻乃已經準備好運動服。那是我們高中的運動服,左胸口處鑲著校徽,只見她把運動服套在原本的衣服上。

「???」

因為她說要當場換衣服,我還以為一定會脫衣服。儘管不得不說有點遺憾,但總算讓我鬆了一口氣。

可是,為什麼麻乃要穿著運動服呢?

我腦中問號接連浮現。

這就是所謂的當場換衣服嗎?

正當我產生這個疑問時,只見麻乃的手並沒有穿過運動服的袖子,而是在衣服底下磨磨蹭蹭,開始有所動作。

啊,我恍然大悟。

這就是體育課時,女孩子偶爾會在教室角落做的事……

下一個瞬間,襯衫從運動服的空隙掉了出來,落在地板上。

「!!!」

「三柴直道的心動指數增加了五十。」

夕映平淡的聲音響起。

在襯衫之後,連細肩帶也掉下來了。

「!!!」

「三柴直道的心動指數再度追加了八十。」

這真的可以看嗎?

雖然關鍵性的地方都看不到,但這幅光景讓人無法冷靜,坐立難安。

接著,麻乃的手伸向牛仔褲。

她先看了我一眼,微微羞紅臉頰後,再慢慢地解下牛仔褲。麻乃上半身穿的運動服恰好能遮到大腿附近,讓內褲不至於曝光。

就算說這個是傳統藝術活動也絕不誇張,是全國的女子國中生及高中生自然而然就會習得的技能吧。我感到自己稍微見識了女孩子的厲害之處。

正當我這麼想時,麻乃也脫下了內褲。

什麼,內褲!

換句話說,現在的麻乃只靠上半身的運動服隱藏一切。

麻乃把運動服的衣擺往下拉,勉強把下半身岌岌可危的地方遮蓋住。

「三柴直道的心動指數又追加了一百分。」

夕映淡然地測量,麻乃嫣然一笑。

唔,這一切都是她算計好的嗎?

可是,男生這種生物實在是笨蛋,明知那是計謀,卻仍會心跳加速。

不知何時,麻乃的手中準備了學校的制式泳裝。

她利用運動服巧妙地藏起一切,小心翼翼地把腳套進泳衣。

可是,「呀啊!」麻乃的身子突然一晃。

「麻乃!」

在這種狀態下跌倒可不得了。

但是我整個人被捆綁在椅子上,無法站起。

不僅如此——

「嗚哇!」

我還因為收不了勢,臉就這麼直接朝下跌了一跤。

結果,我就陷入由下往上仰望麻乃的狀態。

兩人的目光一對上——

「……討厭,直道大人好色。」

「抱、抱、抱歉。」

「三柴直道的心動指數再追加一百。」

麻乃忸怩著身子,好讓運動服的衣擺儘可能藏住身體的重要部位。

難道,這也是在她的算計之下……

在我如此思索時,泳衣開始順利地貼附在麻乃的身子上,她在運動服底下動來動去(大概是在穿過肩帶吧),調整臀部的部分,最後脫去運動服,完成換裝。

「噹噹,好了。」

麻乃擺出完成的姿勢。修長的腳,以及滑嫩但絕非長著贅肉的前臀,全部毫不吝惜地展現出來。

「你覺得如何,直道大人?」

「……呃,技術高超。」

去申請無形文化遺產吧。

「順便把我搬起來吧。」

麻乃幫我連同椅子拉回原本的位置。

「我問的不是那個,而是我的泳裝姿態啦。」

麻乃稍微往前傾,很難以置信的是,她的胸部在尼龍纖維的包覆之下,居然還不忘強調自我,靈活地晃動著。

唔。

「……對、對心臟不好。」

稍有疏忽,心臟說不定會停止跳動。

「學校的泳衣跟比基尼比起來布料面積較多,但這一點我反倒覺得很性感呢。」

麻乃拉了拉肩帶。

就在這時候——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時間到。」

夕映插嘴表示。

「經過五分鐘了。」

剛才的「嗶嗶嗶」原來是碼錶響了。

「我也盡全力了。」

麻乃在胸前雙手合掌。

「好,請告訴我分數吧。」

「這一刻,三柴直道的心動指數總和為——」

在大家屏氣凝神等待之中,夕映平靜地宣布:

「七百八十分。」

愛澄一百

分,人魚無法測量。鈴蘭昏厥,在這現況之下,七百八十分可謂相當高的分數。

應該說是技壓全場的優勝。

「還以為可以得到更高的分數,算了,這也沒辦法。」

麻乃斜眼瞄過在角落發抖的三人。

「那麼,這次的比賽由我得勝,沒有異議吧?」

三人悔恨地皺起五官。

「「「呣呣呣。」」」

「這下子,勝利獎品直道大人就是我的——」

「請等一下。」

這時冒出一道聲音。

我的目光移了過去。

「夕映也想要參加。」

——分——隔——線——

突然宣布要參加的夕映一度不知去向。

然後又再次現身。

「久等了。」

「噗——夕、夕映?」

夕映也換上了角色扮演的服飾。

是燈籠袖罩衫,配上輕飄飄的迷你裙圍裙的打扮。

托盤上有一杯斟滿水的玻璃杯。

她化身為女服務生。

我不可能會看錯,完全就是女服務生的翻版。

除了一點之外——

夕映的頭頂戴著毛茸茸的兔耳。

仔細一看,裙子後方也附了一個圓滾滾的兔子尾巴。

「三柴直道的心動指數上升了五十,啵。」

看來她還是有好好地計算分數。

另外,語尾似乎多了什麼。

「啵是啥……」

我想兔子應該不會發出「啵」之類的叫聲。

她喜歡兔子嗎?以前她曾說喜歡羊,不過那大概只是話題的材料吧。

「哼,不管換成什麼打扮,都無法威脅到我的勝利啦。」

依然穿著學校泳衣的麻乃雙手環胸表示。

「呃……」

我將目光移向夕映。

該表現出什麼反應才好呢?

不,當然很可愛啊。

但夕映是我的女兒吧?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就是了。感覺這之間的解釋扭曲了兩層、三層,讓我搞不太清楚,但總之夕映是我的女兒(預定),那麼就不該有奇怪的想法。

「夕映接下來要服務三柴直道,啵。」

「服、服務?」

又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這種時候我的直覺都很準。

「笨手笨腳服務生模式,啟動。」

夕映的紅眼睛倏然發光。

「咦?」

下一個瞬間,夕映口中說「滑倒」,然後就突然在毫無障礙物的地方滑倒。

「為什麼?」

夕映所端托盤上的玻璃杯灑出水來,拋出一道神奇的軌道,撒在夕映自身的頭頂。特地穿上身的服務生打扮全泡湯了,頭跟兔子耳朵都在滴水。

罩衫因為濕掉而緊貼在夕映的肌膚上,她的身體曲線清晰地浮現。

「妳、妳還好嗎?」

「沒有問題。啵。」

「還不放棄啵這個語尾詞啊……」

「對笨手笨腳女服務生來說,跌倒是家常便飯,不,說是該有的禮節也不過分,啵。」

「如果這種人真的存在,我想會被馬上開除吧。妳趕快擦一擦吧,再這樣下去會感冒。」

「夕映不會感冒,啵。」

啊,對哦,說得也是。

夕映試著站起身子——又再次摔倒。

「嗚——哇——」

她的語調是種照著稿念台詞的感覺。

這次她往我的方向倒下。

被綁在椅子上的我無處可逃。

倒下來的夕映撲倒在我的身上——不過,就此停住。

她以平靜的眼神注視我。

水珠沿著銀色頭髮滴落。

這滴水珠啪答一聲落在我的臉頰。

「………………夕映?」

「其實本來應該要弄濕三柴直道的褲子,然後發展成擦擦服務才對——」

夕映的發言實在嚇人。

我可不知道我那有如銅牆鐵壁的理性,是否能熬得過這種猥褻的服務。

「不過,還是作罷了,因為夕映不想讓你困擾。」

夕映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離開我的身體。

「看來夕映實在不適合做這種事,真沒用,無法像她們那樣。」

雖然夕映面無表情地這麼說,但我卻覺得她似乎很落寞。

——夕映也和她們一樣,想和三柴直道兩人獨處。

——夕映這麼一說,你是否稍微心跳加速了?

夕映曾經說過的話閃過我的腦海。

——夕映是不良品。

「吶,夕映。」

等我回神時,我已經出聲喚了她。

「是。」

夕映靜靜地回應。

「妳的打扮——」

「是。」

「呃,就是……很可愛。」

「咦?」

「平時的哥德蘿莉裝也很好,只是,這樣應該說很有新鮮感嗎,啊——那個……我在說什麼啊,哈哈。妳還是忘了我說得話吧。」

真是的,我究竟在說什麼?

平常為了掩飾尷尬,我會搔搔頭。可是現在雙手被綁住,什麼也辦不到,只好對眼前的夕映露出苦笑。

而下一個瞬間,轟的一聲,夕映的頭頂居然冒出蒸氣。

這不是比喻,而是現實。

「餵、喂,妳這個樣子還好嗎?」

夕映滿臉通紅。

她連耳朵都紅了。連兔子的耳朵都會變紅,這究竟是怎樣的功能呢?

夕映就這麼低著頭。

「這、這該怎麼形容呢,夕、夕映不知道……」

夕映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說:

「……那個、夕映非常……高興。」

怎麼連我都開始覺得害羞了,我心跳加速。

糟糕,我現在的臉該不會非常紅吧?

「現在是什麼氣氛啊?真不愉快。」

麻乃的話讓我回過神。

「啊,不,沒什麼。」

愛澄、人魚、鈴蘭也用輕蔑的眼神看我。

「直道這個背叛者。」

「王子殿下,太過分了。」

「哥哥這個蠢蛋白痴!」

我轉向夕映,對她投以求救的眼神。

結果她已經回復到往常的面無表情。真可惜。

「那麼,現在三柴直道的心跳指數是——」

夕映停了半晌後宣布:

「一千分,因此由夕映勝出。」

「作弊!」

麻乃出聲抗議,學校泳衣的打扮害她缺了那麼一點魄力。

「這樣的指控讓人無法置若罔聞,夕映可是很公正地在裁斷。」

「證據呢,妳沒有證據啊。話說回來,評分者也介入參加比賽這點本身就有問題。」

「那麼妳應該在夕映參加前提出異議才對。」

兩人怒目相對,四周的空氣瀰漫濃濃的火藥味。

「好、好啦好啦。」

想化解糾紛的我,委婉地介入兩人之間。

「不要吵架,大家就和和氣氣地……吶?」

聞言,夕映與麻乃同時看我。

麻乃迷茫的垂眼頓時變得兇狠。

夕映的表情似乎也比平常多了怒意。

「直道大人,就別管什麼心動指數這種慢吞吞的系統了,請你當場親口說出誰才是第一名。」

「這是推翻根本設定的發言呢。」

於是,愛澄她們也走上前來。

「對啊,仔細想想,這樣最簡單。只有直道乾脆地說出答案就行,一切都能解決!」

穿著體育服的愛澄湊近我的臉。

「既然如此,最年幼活潑可愛的小鈴肯定是第一啊,對吧,哥哥♪」

圍著供膳圍裙的鈴蘭在胸前握起小小的拳頭。

「王子殿下,你曾經說過吧,為了我,不管何時都會趕來。」

人魚以晶亮的雙眼注視我。

「請說出誰是第一名,三柴直道。」

夕映靜靜地催促我。

「咦,啊,不……」

現在是什麼局面啊……

「那個……就是……大家……對我都很、重要、哦?」

現場氣氛瞬間凍結。

全部有五個人,九顆白眼(因為夕映的左眼戴著眼罩)一致鄙視著我。

然後——

「直道——」「哥哥——」「直道大人——」「王子殿下——」「三柴直道——」

「「「「「大笨蛋!」」」」」

我遭到超大音量的痛罵。

我說啊,會溫柔對待我的大概只剩廁所的馬桶座了。

——分——隔——線——

最後,勝負的結果變得含糊曖昧。我想也是。

愛澄與人魚回家去。不知道會在哪過夜的夕映也不見蹤影。鈴蘭鑽回自己的房間,麻乃也消失在冰箱裡。

我雖然鑽進被窩,卻睡不著,仰望天花板。

好安靜。

我只關上紗窗,所以可以聽到外頭的蟲鳴。

對於夕映請求協助一事,愛澄選擇暫時不答覆。

那傢伙有什麼打算呢?

我應該怎麼做才好……

叩叩。

突然有人敲我的房門。

「……哥哥,你還醒著嗎?」

是鈴蘭的聲音。

「啊,嗯,還沒睡哦。」

「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我坐起上半身,拉了自燈罩垂下的線。

一點燈,房間裡頭便明亮了起來。

隨著「喀嚓」一聲,房間被打開了。

鈴蘭探出臉來。

她穿著七分袖粉紅色睡衣,左右兩邊的辮子已經解開。

「怎麼了?」

我儘可能以溫柔的語調詢問她。

剛才明明那樣大鬧一番,但現在鈴蘭卻愁眉不展,仿佛剛剛那些都只不過是我眼花看錯。

應該不是……燈光影響吧。

我回想起白天當夕映在說明那一連串不可思議的現象時,鈴蘭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哥哥。」

鈴蘭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她的臉蛋,小小的手緊緊地握在胸前。

「小鈴?」

聽到我出聲喚她,鈴蘭緩緩地抬起臉。

「對不起,哥哥。」

「咦?」

——分——隔——線——

嗶嗶嗶。

嗶嗶嗶。

鬧鐘在響。

嗶嗶嗶。

嗶嗶嗶。

「……吵死了。」

嗶。

我伸長手臂把放在枕頭邊的鬧鐘按掉。

睡意立刻涌了上來。

我不加抵抗,任睡意帶走我的意識。

但偏偏在這時候,窗簾被人拉開。

早晨的太陽很刺眼。

「嗯嗯。」

我扭動著,將臉躲進毯子底下。

「哥哥,起床了。」

搖啊搖,我的身體被人搖晃著。

「嗯嗯,再五分鐘。」

「不行,哥哥,快點,不起床不行。」

搖啊搖,搖啊搖。

「嗯嗯,再五年。」

「太長了吧!會長出褥瘡來啦!」

忽然,我清醒了。

我跳起身,觀望四周,一樣是我平凡無奇的房間。

想來也是。

書架與書桌、衣櫃、白木做的木刀……

沒有哪個角落顯得突兀——

不對。

「早安,哥哥。怎麼了,露出那麼可怕的臉色?」

鈴蘭歪著頭,左右的辮子在晃動。

身上是她愛穿的粉紅色上衣與飄飄然的裙子,還圍著圍裙。

跟往常一樣。

不對……

「小鈴,這裡是——」

「快點、快點,早飯已經準備好了哦,你要快點下來,以免飯菜冷掉哦。」

鈴蘭倏然轉過身,走出我的房間。房門沒有被帶上,鈴蘭走下樓梯的腳步聲傳到我的耳中。

我抓了抓頭髮。

然後抬頭去看貼在牆上愛澄所寫的字。

又變成「疾風怒濤」了。

餐桌上擺著看起來很美味的早餐,烤魚、蒸汽裊裊的白飯、味噌蜆湯、海藻生菜沙拉,不多不少正好兩人份。

我坐到我的位置。

鈴蘭在我的對面坐下,滿臉笑容。

「開動了♪」

「……開動。」

我端起湯碗,窣窣窣地喝起味噌湯。

湯明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卻非常地好喝,比我做的好喝千萬倍。

鈴蘭動起櫻桃小口咀嚼早飯,吞下食物後便聊起下次的休假。她提到在水族館裡會舉辦活動等等的話題。

我放下筷子,一直盯著鈴蘭。

「——然後啊。」

鈴蘭的話在中途打住。

「怎麼了,哥哥?飯不好吃嗎?」

「不,非常好吃哦。」

「不過,你都沒有動筷子……」

她的大眼睛似乎因不安而眼神晃蕩。

「難不成你覺得肚子痛?」

「……不是這個原因。」

「那麼——」

「吶,小鈴。」

我打斷鈴蘭的話。

「這裡又是所謂的代理世界吧?」

以前我也曾經身陷此處,這裡是鈴蘭創造出來的〈夢〉的世界。

表情逐漸從鈴蘭的臉上消褪。

簡直就像被一塊布抹去似的。

「……這點變化,就算是我也能察覺哦,我變得能夠察覺了。小鈴,妳自己也不覺得能騙倒我吧?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什麼關係,就讓我騙嘛!」

鈴蘭的語氣猛然變得激動。

「小鈴……」

我被鈴蘭丕變的態度嚇了一跳。

……不,這或許不是什麼態度丕變。白天聽完夕映的話之後,這個想法可能就一直存在她的心底。

鈴蘭再度俯首,可是又立刻抬起頭注視我。

「吶,哥哥,我們就這樣留在這裡生活吧,好嗎?」

「……小鈴。」

「在這個世界的話,不管什麼事都會很順利哦,因為,小鈴就是這裡的神嘛。凡事都能隨心所欲哦,不會有任何痛苦,只存在開心的事哦。所以就跟小鈴兩個人一起——」

「我想那樣……是行不通的。」

「…………為什麼?」

鈴蘭的大眼睛蒙上失望之色。

她的這種眼神令人難熬,我差點就移開視線,但總算勉勉強強地按捺住。我想看著她的眼睛,確實傳達我的想法。

「我……我並不是小鈴心裡所想的救世主。」

世界是催眠裝置《獻給虛夢的供物》讓我做的〈夢〉。

——鈴蘭如此表示。

鈴蘭身處的『真實世界』,因為巨大隕石墜落而導致文明社會瓦解,各地都出現衝突紛爭,是個孩子們為了生存得拿起武器的世界。

那裡的『三柴直道』則是救世主——

「那不是我,所以我想,非得解除多重世界混淆在一起的情況不可。小鈴妳不也希望救世主——」

「把這些全都忘了。」

「……忘了?」

「使命和平行世界,還有其他人,全都忘了吧。」

鈴蘭對我伸出手。

「就忘掉全部吧。所有的一切,只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就行了。我們逃走,躲起來吧。在這裡的話,哥哥跟小鈴兩個人能活下去,這樣才好,我們就這麼做吧!」

我沒有接過鈴蘭的手。

「抱歉,小鈴。」

我辦不到。

「如果在這時候逃開,就算能跟小鈴在一起,我也無法真心露出笑容了。」

鈴蘭緩緩地把手放下,垂頭喪氣。

「……為什麼你要這麼說呢?」

「抱歉……還有,謝謝妳,我很開心。」

我不小心明白了。我的腦筋並沒有多好,但即使如此還是懂了。

不,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瞭然於心。

那個亂七八糟的鬧劇。

角色扮演,然後把我搞得昏頭轉向的事。

說什麼要測量我的心動指數,其實那全都只是藉口。

那個——道別用的儀式。

是為了製造回憶。我站起身走到鈴蘭身旁,屈膝跪在地板上。

但鈴蘭沒有看我,她頑固地不願看我。

「如果我和小鈴真的是兄妹就好了,那麼一來就能一直待在一起。」

「我……才不想……當你的妹妹。」

不知何時,鈴蘭的口吻

出現大轉變。

也許這才是鈴蘭真正的說話方式。

「是嗎?」

我摸了摸鈴蘭的頭,她的頭髮柔順蓬鬆。

鈴蘭停頓一會兒,什麼話都沒說,把頭低下。

最後——

「別走。」

她拿起那把大槍指著我,一開始是朝著我的臉,接下來瞄準我的腳。這把槍究竟是從哪裡拿出來的,始終是個謎團。

「小鈴……」

「你受傷的話,就不能動了吧?」

「…….是啊。」

「你以為我無法開槍吧?」

「因為小鈴很溫柔啊。」

有好一會兒,鈴蘭就這麼將槍口對準我。

我也一聲不吭地凝望鈴蘭。

到底持續了多久呢?

「……還給你。」

鈴蘭說完就倒轉槍身,把槍遞給我。

「它一定會幫我守護你。」

「我並不會用槍啊。」

「我不是說了,這本來就是你的槍,只是暫時寄放在我這裡。」

「……所以說,那不是我。不過,也好,就借我當作護身符吧。」

我接過沉甸甸的沙漠之鷹。

「之後我再……」

還給妳——我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哥哥。」

鈴蘭幼小的手包覆住我的臉頰。

很溫暖,、很柔軟。

「願你戰無不勝。」

「太誇張了吧。」

鈴蘭在我臉上烙下一吻。

「Romeo Must Die Part1」is clo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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