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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淵底層的迷途狗群 Ⅲ白刃,活躍於暗處 Nightmare in the Dark.(1/2)

目錄

「讓人等了一天,結果卻跟我說不要跟五月乙女家的女兒扯上關係,這算什麼!你開什麼玩笑啊玄哉!」

從深夜到傍晚一直在警視廳大樓地底的特少對一課辦公室內待命的咲,朝著前來傳達結果的玄哉怒吼。

「我沒有開玩笑。這是已經決定的事項。」

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玄哉回答。咲仰望高自己一個頭的玄哉,咬牙切齒地發怒。

「當然是開玩笑啊,對方可是五月乙女家的女兒耶!?而且我一開始就接觸過她了,現在卻說不準我參與搜查,搞什麼鬼!」

「你才不要誤會了。特少對之犬——民間協助者終究只是民間協助者。根據刑事訴訟法第兩百一十三條:緊急的時候就算是一般人也能逮捕現行犯。警方認同這點,所以你們才能逮捕J罪犯,但卻沒有立場干涉警察本來的工作。」

「不是警察就不能扯上關係嗎!」

「沒錯。非法持有刀械的嫌疑犯,已由適當的部門開始搜索。」

「要找人的話人手越多越好吧!就算沒有逮捕權,那傢伙可是一看到我就拔刀了!那樣子就算現行犯,不是警察的我也有權力逮捕!」

「那種事不用說明我也懂。在知道這點的情況下,我再說一遍。你不被允許參與本次事件。」

「我不能接受!!」

怒吼的同時咲朝玄哉的脖子使出高段迴旋踢。工作鞋的腳背部分直擊側脖,微弱的鈍重打擊聲響徹辦公室,但玄哉文風不動。

「亂發脾氣的踢腿是沒有效的。你的憤怒,終究就是這麼輕。」

「我的憤怒只屬於我。沒道理還要被你說太輕。」

咲縮回踢出的腿,輕輕後退。這次擺開架式,準備助跑再加上體重使出跳踢。

「做到這種程度就好囉,雫這麼認為。」

坐在平常的位置看著咲和玄哉互動的雫說。她根本不受充斥辦公室的戰鬥氣息影響,還是一樣一臉愛睏的表情。

「雫,這跟你沒關係吧。不要插嘴。」

「兄妹打架請到外頭去。電腦器材全都是雫的個人所有物,要是被打壞了雫可受不了。若是沒有上傳到雲端的資料壞損了,雫會請求損害賠償的喔。雫的資料大多都是很貴重的東西,金額可能會上看幾千萬,這樣小咲你還是不介意?」

雫用的單字咲都不理解,但她知道假如打壞了電腦的話就會被要求支付超乎常理的金額。

「我沒那麼有錢。找碴的人是玄哉。要賠償的話找這傢伙要。」

「在雫看來,找碴的人是小咲喔?」

「——……你說啥。你沒聽到那傢伙說的話嗎。我幾時找碴了?」

咲瞪向雫。雫用惺忪的睡眼,靜靜地說。

「一開始。」

沈默,咲咬牙切齒。雫淡淡地道。

「玄哉先生說的沒有矛盾。雫和你終究只是為了應付J犯罪而找來的民間協助者。一開始簽訂的契約書上也是這樣明文記載。在關於J犯罪的搜查過程中,在盤問一般人、視場合要求同行等狀況下被給予和警察相同的權限,但僅此而已。而且判斷是否與J犯罪有關的,不是特少對之犬,而是飼主特少對。」

「就因為我們是被養的狗,所以不能違逆飼主就對了。」

「是的。」

咲再度沈默。雫又繼續說下去。

「關於這次的事件,以雫個人的意見來說,也覺得小咲最好不要跟五月乙女小姐的搜查扯上關係。」

「……為什麼?」

「你已經欠缺冷靜了,小咲。用這種狀態參與搜查,不知道會出什麼樣的紕漏。再加上,對方曾試圖殺死你。要是又再見面,你和她之間有一個人會死吧。」

咲也知道雫是極為客觀地去分析自己和五月乙女之間的狀況。

一切正如雫所言。儘管如此,咲沒意思退讓。

「五月乙女會砍我也是理所當然。所以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有怨言。不過,或許已經太遲了,可是我不希望讓那傢伙殺人。如果能夠阻止,我想阻止她。」

「雫聽到可以殺人的小咲說這種話,覺得很自私。」

「那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不過,她原本是優哥——優哉的妻子。本來要穿上白無垢的她,雙手染上鮮血……」

不是很好。咲小聲地說。

「夠了,玄哉。我還有幾天的休假。這段期間自行搜索的話你就沒啥好抱怨的吧?」

「你休假期間怎麼做我不負責。以結果來說,你有可能會死。不過,我再說一次。不要再跟五月乙女家的女兒有所牽扯。不然的話,會看到地獄。」

我話就說到這。仿佛這麼說的玄哉背向咲,走出房間。

「地獄?那種東西我早就看過了。不然的話怎麼會變成J,混帳東西。」

聽著玄哉遠去的腳步聲,咲重新看向雫。

「雫,你可以檢查所有的監視攝影機影像吧?可以麻煩你找一下有帶著可以裝日本刀的大型樂器箱的人嗎?拜託,就像平常那樣。」

咲雙手合十請求。雫小聲嘆氣。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過,雫還是不會幫忙。」

雫不幫忙的話,咲能做的事就變得極端地少。漫無目標的狀況下,只能靠運氣來回奔走搜索。

「為什麼嘛!」

「說什麼也不會幫忙。明知道一定會走到不幸的結果,怎麼還能幫忙呢。」

雫頑固地不肯點頭。咲也很清楚,這種時候的雫是不會改變想法的。雫有雫自己的正義,並付諸行動——就跟咲一樣。

正因為了解雫,也才會察覺。

「……雫,你是不是隱瞞我什麼?」

總是沒有表情的雫,眼神瞬間晃動。是動搖的神色。

「——這種時候的小咲很敏銳呢。直覺非常靈敏。沒錯,雫確實知道了不能對小咲說的事。」

「是什麼?」

「剛剛說了,是不能說的事。」

雫同時閉上眼睛和嘴巴。那臉頰在咲看來像是在說要揍的話請便。

絕對不會說的。可以從中感受到這覺悟。

「……我一直當雫是朋友。」

「雫也一直當小咲是朋友。雖然是朋友……不對,正因為是朋友,才有不能說的事。」

閉著眼睛的雫淡淡地說。咲咂嘴,背向她。

「夠了。掰掰。」

——要是出手,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雫了。

尋找五月乙女家的女兒,意味著視場合而定,有可能會死亡。在咲的說服下,很難想像那女孩會收刀入鞘。如果要阻止,會耗盡力氣。

——和雫最後一次說話。果然很不是滋味。

即使這麼想卻也不回頭,咲就這樣離開特少對辦公室。

「總而言之,先回宿舍一趟……去找雪人先生商量吧。」

搭電梯上到大樓一樓,從後門到外面前往地鐵車站。天空已經變得很暗,只剩下西方的天空還留有一抹殘紅。

途中,經過可以看見正面玄關的地方時,咲突然勾起回憶而止步。

「在那邊撿到那傢伙,感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實才不過一個半月而已。」

總使用J能力消除氣息時所帶來的震驚,咲還沒忘。完全消除氣息的〈幽靈〉是適合犯罪的能力。沒有先被JUDAS看上真的是太好了。咲這麼想。

插圖p113

作為特少對之犬而活,對總來說是幸福的嗎?咲不知道。

只是覺得總比以罪犯的身份過活還要好吧。

「……月見里,這次是跟鏡組隊呢。應該很辛苦吧。」

咲輕笑。事情不如預期發展搞得心情很不爽,但一想到這就多少分散了一些不悅,咲再度邁步。

「——對了。雫有說過,月見里也住在宿舍了。他現在在那囉。」

邊回想總的臉,咲邊步下通往地鐵站的樓梯。

從警視廳大樓所在的櫻田門到Breeder House所在的中野,轉搭地鐵要三十分鐘左右。傍晚的通勤人潮開始湧現,咲搭的電車也十分擁擠。

因為在鄉下長大,所以咲不喜歡人擠人。特別討厭交通尖峰期的電車。

平常都會避免在這個時間點搭電車,但今天決定忍耐下來。

——五月乙女那傢伙的目標如果是我,就很有可能會再攻過來。

要是自己刻意暴露在人群中,五月乙女可能會上鉤。

對漫無目標找五月乙女的咲來說,只能拿自己當釣餌。

——不知道她會在哪。不對,她會在哪都不奇怪。

置身在連轉動身體都很困難的擁擠車廂內,咲站在門附近,持續警戒

周圍毫不鬆懈。

留意周遭有沒有人帶著可以收納日本刀尺寸的行李。沒看到帶那麼大行李的人,幾乎所有乘客都是穿西裝的上班族。

每當電車加速或減速,前後左右的乘客就會壓上來。特別是後方的男人,在知道咲是少女後就靠得更近,近到根本是貼著了。

雖然看不見男子的臉,但從些微的老人味來判斷,推測是中年男性。

按捺住踹飛男子的衝動,咲心想。

——真的,只有尖峰時段的電車我就是無法習慣。日本人太奇怪了吧。

早晚通勤都要忍耐擠成沙丁魚的電車,咲根本無法想像。甚至覺得有可能會因此絕望而誕生新的J能力。

——儘管如此,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背後被利刃攻擊,會非常棘手。

五月乙女帶著日本刀。五月乙女家是傳授以刀殺人技術的一族。一般常識先不論,對於五月乙女的本家、直系的四月朔日流的咲來說,五月乙女家的人刀不離身是再正常不過的。

不過,五月乙女家殺人並不會只用刀。五月乙女流的徒手戰鬥技術也很高明,由於祖先是屬於忍者一脈的素破,因此也很善於使用小型利器。特別是被稱為苦無的飛鏢,就是能夠輕易隱藏帶在身上的利器。

——五月乙女那傢伙喬裝成上班族的可能性並非零。

一這麼想,周圍的所有人看起來都很可疑。

就在這時,咲感覺臀部旁有個硬物。

然後,是穿著熱褲的大腿被手撫摸的感觸。雞皮疙瘩從被摸的地方往全身擴散。一開始湧出的噁心感轉瞬間化為怒意。反射性地抓住那隻手往上扭轉,同時轉過身面對對方。

「咿!」發出簡短哀嚎的中年男子和咲四目相交。凌亂的稀疏頭髮,冒出油汗印子的皮膚。穿著陳舊變形的西裝、大概年過四十的男子,膽怯的雙眼映著咲不開心的臉。

這傢伙毫無疑問是個色狼。

接著,電車停下,男子背後的門開啟。咲放開手踹飛男子。

大量乘客從同一扇門下車,自然地形成包圍咲和色狼的人牆。

「竟敢對我伸鹹豬手,好大的膽子啊。」

「咸、鹹豬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可以不要血口噴人嗎。我、我趕時間,就不追究你剛剛的暴力行為,還不快點消失。」

男子的眼神撇向他處,小聲快嘴地說。

「你好像不知道,我就教你一件小知識吧。現在是可以從布料上採集指紋的喔?我的膝上襪上頭已經有你的指紋了。」

「從從從、從布料上採集指紋?我沒聽說過,少胡說八道!」

男子漲紅著臉,還吐口水。

「我家人是警察。那方面的事比你稍懂一些。隨便,反正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只要叫警察來就知道了。」

「警、警察!我我我我、我會很傷腦筋的!」

男子整個慌了。態度根本是認同自己就是色狼。咲嘆氣。

「……那給你選。是要叫警察來,還是在這邊讓我揍一拳。」

「給、給你揍好了。」色狼選擇後者。

「你會後悔喔?我只再給你一次機會,要叫警察,還是被揍?」

男子誠懇地拜求咲。

「如果給你揍就能解決的話,就這樣吧!我不能被公司和家裡知——」

不等男子說完,咲的左拳就敲向男子的心窩。「咚!」一記悶聲,男子的身體彎成ㄑ字形。穿透腹部到背部的衝擊,令西裝背後的布料瞬間膨脹起來。

以特定角度揮拳毆打心窩的話,就能直接衝擊到集中在該部位的神經束,接著橫隔膜會痙攣導致呼吸困難。

在劇痛和難受下還無法失去意識,只能一直品嘗痛苦掙扎的滋味。

「〜〜〜〜〜!」

男子痛到發不出聲,快要昏死過去的時候朝咲倒下,結果直接被賞耳光朝旁邊飛出去。

圍在旁邊看熱鬧的人閃開,男子趴在地上,然後嘔吐。

「啊,抱歉。揍了兩次。五分鐘後就能動了,在那之前就用自己的嘔吐物洗臉吧。不要被嘔吐物給嗆到窒息了。」

咲惡狠狠地瞪著圍觀人群的一角,人們讓開一條路讓她離去。這一站是飯田橋,剛好是轉乘站。但現在已經沒有搭電車的心情,於是就這樣出到地面上。

因為怕人潮,所以就從通往後站的出口回到地面。儘管搭電車還不到十分鐘,但從大樓之間仰望得到的天空已經變得更暗。

從飯田橋到目的地中野,搭地鐵需要二十分鐘左右。距離約十公里。不是一般人會步行的距離,但對在山裡長大的咲來說,她根本就不把這種距離放在眼裡。

走快一點的話不到兩個鐘頭,跑馬拉松的話四十五分鐘就會到。

「用走的轉換心情吧。我或許真的該冷卻一下腦袋。」

咲走在小路上。選擇不會通向大馬路、人煙稀少的巷弄來走。只要沒搞錯方向就不會迷路。就算迷路了,只要到大馬路上攔計程車就能解決。

耳朵聽著從馬路上傳來的喧囂,雙腳快步前進。假設五月乙女那傢伙的目標是自己,不就有可能被跟蹤嗎?咲雖然警戒著,但似乎是無謂的擔心。

不過,就算不希望,無關的麻煩事還是找上門來。

走了一陣子,來到一棟令人懷疑有否在營業、骯髒的舊出租大樓前。

兩名少年坐在路上,正在吞雲吐霧。外觀跟香菸沒什麼兩樣,但跟香菸不同的氣味令咲皺起眉頭。少年們吸的,是名為合成大麻的東西。

——隨便,反正跟不是警察的我沒有關係。

白痴才理他們。咲無視他們,走過少年面前。

「等一下。那不是特少對那個叫做四月朔日的傢伙嗎?」

「〈封印者〉先生說的懸賞目標?真的假的?」

停下腳步,咲用沒包石膏的手抓抓頭。知道咲的名字和所屬單位的,除了一部份的警察和相關人士,就只有極少數的JUDAS成員。

「……王八羔子。」焦躁化為聲音跑出來。

在沒有回頭的咲的身後,吸食合成大麻而情緒高昂的少年開始討論。

「怎麼樣?要上嗎?反正我們強到爆。」「是哪種要上,上還有另一種意思的喔?那個屁股真贊。」「好耶好耶,我們強得要命咧。就算死了也能拿獎金,就先上了再殺掉。」「「她的能力跟失敗的〈贈呈者〉那邊的〈倍力〉一樣吧?空有力量沒有腦袋,感覺根本不是我們的敵人。」「真的,我也這麼想。」

咲感覺身後的少年們站了起來。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回頭。

「那就這樣啦。」「我們接下來要找四月朔日小妞爽一下囉〜」

輕浮的話語切斷咲的理智。她沒有回頭,而是發動〈不可觸〉,用裹著石膏的右拳朝著賊笑、叼著紙卷大麻的少年的臉揍下去。

揍下去的瞬間,咲有想到要斟酌力道。所以被揍的少年只是失去門牙而已。另一人的下巴被左手的反手拳打到下顎骨粉碎。

慢了一拍,兩名少年才飛出去。然後咲解除加速。

雖然傷不致死,但兩個人都完全失去意識。門牙斷掉的少年,脖子上的短項鍊有倒十字的符號。下巴碎掉的少年手指也戴著倒十字圖案的戒指。

倒十字的飾品,是身為犯罪集團JUDAS成員的證據。

呿。咲咂嘴,將被打飛的少年們拖到附近的路牌下,拿下吊在皮革外套上的鏈條和兩個手銬,直接把少年們銬起來。而且還把鏈條連接在路牌的支柱上,讓他們逃不掉。

「……麻煩透頂。」咲邊碎碎念邊走到大馬路上,掃視四周。看到便利商店,快步跑過去,買完必需品後回到現場。

手上拿的是鋁箔紙。像纏頭巾一樣,將鋁箔紙卷纏在暈過去的少年們的頭上,只留下嘴巴在外面。這是封住J能力最簡單的方法。

鋁箔紙全都用完後,咲把箱子和紙筒扔到他們腳邊。

然後才拿出智慧型手機,打電話給雫。

『喂,我是雫。小咲,如果要找人——』

雫似乎以為又要被拜託尋找剛剛拒絕幫忙搜索的五月乙女。沒那個打算的咲打斷她的話這麼說。

「逮到兩個JUDAS底層成員。罪名嘛,就那個吧。吸食臭死人的合成大麻,以及對我性騷擾。是拍了以後多少會掉灰塵的王八蛋,沒得抱怨囉?」

『雫可是連一微克處理JUDAS成員的閒情逸緻都沒有。明白了,會要求一般警察逮捕他們。地點可從手機的位置情報確認,是在新宿區沒錯吧?』

「嗯,沒錯。我用手銬銬住他們,還在頭上包鋁箔紙了。之

後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在轄區的警察抵達之前——』

「我沒等他們到的義務,我還在放假呢。掰掰。」

單方面結束通話的咲關機,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接著離開現場。想起了聽到的〈封印者〉這名號。

「……位階第五的傢伙啊。如同〈封印者〉這名字,聽說可以封印住J能力。為什麼那樣的傢伙會懸賞我的腦袋……?該不會……」

喃喃自語的咲停下腳步。

「五月乙女那傢伙會衝著我來,也是為了貪圖賞金?假如真的是這樣才來殺我,那她一定還會再來。我可是求之不得。」

咲看向右拳的石膏。上頭沾了一點血。是方才揍飛的少年的血。拿出面紙,粗魯地擦去血,卻還是留下了痕跡。

扔掉揉成團的面紙,再度邁步。

「……我就在這兒。用不著繞遠路,儘管放馬過來。如果恨我,我會概括承受。」

咲將傳達不出去的話道出口。

被女醫師啄木鳥趕出警察醫院的總一行人,回到了Breeder House。

因為正好趕上晚餐時間,就在大廳享用雪人準備的晚餐,不過總卻食不知味。他在意的就只有心。

為什麼非得連心都變成J?而且還是到了現在才發生。

腦子裡就只有這個想法不斷打轉,但不管怎麼思考都想不出答案。可以給予提示的心還在沈睡中。

Breeder House的人全都集中在大廳里。鏡和文坐在沙發上,總和雪人坐在放在地板的座墊上。

桌上有好幾個人的茶杯。總的面前也有裝綠茶的茶杯,但他一口也沒動。只是沈默,凝視在杯中搖晃的淺綠色水面。

文半閉眼睛看著那樣的總。

「姐姐,那個人看了就煩。接下來可不可以去附近的地方玩?就算是便利商店也好,我有想要站著看的雜誌。」

「不好意思喔,晚上我還有其他工作。白天也跟你稍微提過了,就是我雖然是特少對之犬,但也是酒店小姐。」

「你那份工作不能請假嗎?」文有點不滿。

「班表已經決定好了。要是在上班日休假就得找時間補班補回來,這樣行程都會亂掉。抱歉囉,我會補償你的。」

「一定要喔?不過,工作啊。如果我也要住在這個城市,是不是該找份工作呢。我也還蠻想上學的……」

文思索著。雪人低垂著視線,像在思考什麼。

「工作啊。因為還沒成年,能選的工作有限。」

「對啊。」文傷腦筋地說。鏡趁機提議。

「既然如此,當特少對之犬就行啦。也是有邊上學邊執行犬任務的人喲?」

「犬……就是和鏡小姐一樣,當那個特殊青少年什麼的員工吧。雖然有被邀請——不過有點討厭。啊,我並不是討厭姐姐你們喔。」

「你說的討厭,又是為什麼?」

文畏畏縮縮地說。

「……就是,感覺好像被利用不是嗎。像是被大人耍著玩。」

「哎呀,那個無法否定。至少我是在知道這點的情況下擔任的。」

「所以說,那個。我不是很想成為特少對之犬,對不起。」

「沒關係沒關係,你慢慢去想。任誰都需要時間尋找自我的。」

「姐姐真的很溫柔呢。」

「啊哈哈,才沒有咧。人家只是在適當的時間說些適當的話。」

總沒有聽鏡她們的對話。他想起回程時啄木鳥說的話。

『要是知道跟心相關的事,我會打電話給你。所以說在我找你之前,先暫時不要來探病。J能力相關的腦波測定很敏感,要是有人在病房走來走去只會礙事。』

——電話,什麼時候會打來呢?今天會打來嗎?

就在總在意褲子口袋內的手機時。

鏮!玄關的門突然發出聲音。是被敲打的聲音。

「怎、怎麼了?」總看過去。啪嘰一聲,玄關的門歪斜。好像是合葉壞了。

「真是的,這扇破門。又在開到一半的時候掉下來。真沒辦法,可惡。」

打開傾倒的門進來的,是咲。還露出不悅感倍增的表情。

「喲,回來啦。」鏡輕快地打招呼。「你回來了。」雪人若無其事地出聲。

回來了。這句話,讓總也確切感受到咲是這個Breeder House的住戶。

外人的自己該不該用這句話迎接呢?煩惱了一下,困惑著開口。

「咲小姐,歡迎回來。」

「嗯。」只這麼回應的咲,目光看向文。

「我只聽雫說過。你就是志倉文。」

文表露出警戒,試圖躲在鏡身後。

「對、對啦。你是誰?」

「啊嗯?你沒聽他們說?」

咲反問。在文聽來似乎很恐怖。

「姐姐,這個人好粗魯!」

「啊哈哈,她的確很粗魯。不過不要緊,她只會揍壞人,不會無差別打人的。」

鏡的多話,讓咲不高興地反問。

「要是無差別打人,就不是粗魯而是罪犯了吧。」

「唉呀,畢竟我們這些J都像是潛在罪犯啊。」

只要踏錯一步就會摔落到犯罪那一邊。那就是對站在警察這邊的特少對之犬的認知。因為J的J能力大多都適合犯罪。咲的〈不可觸〉,總的〈幽靈〉,雫的〈人名辭典〉,鏡的〈測謊機〉。特別是總的能力,格外適合犯罪。

視狀況和發展,JUDAS也會想要自己吧。現在的總可以理解。正因如此,才不希望心成為J能力者。

——說真的,為什麼會變這樣?

心情變得沈重,總垂下視線。

「月見里,怎麼了?」咲問。

總用光芒消失、模糊昏沈的雙眼看向咲。

「……我妹妹……心她……可能變成J了……」

咲曾見過心。也知道她現在昏睡不醒。

「你說啥?那孩子?她恢復意識了?」

「意識沒有恢復。現在也還在病房沈睡……可是,她今天突然出現在晴空塔的展望台外面。」

總口述親眼所見。咲的臉上浮現疑問的表情。

「晴空塔的展望台?那可是有幾百公尺高啊。她可以飛在空中嗎?」

「感覺不像是用飛的。她是突然出現。好像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直朝我大叫大嚷,然後好像又陷入沈睡,慢慢消失了。」

無法理解。總忍不住低喃。雖然自己口述,但無法置信。

「抱歉。老實說我根本不懂你在說什麼。鏡,怎麼回事?」

一隻手抓頭,咲滿臉困惑地看向鏡。鏡以認真的目光回答。

「嘛,大致上就跟總說的一樣。要補充的話,就是他的妹妹簡直就像幽靈,飄在展望台的窗戶外面。好像在跟他說什麼,但我聽不見妹妹的聲音。其他遊客好像也是。結果妹妹就像睡著一樣失去意識,像幽靈一樣的身影也跟著消失。能想像嗎?」

「幽靈啊……總覺得能懂。那是J能力嗎?」

「我也不清楚。現在在調查的是啄木鳥醫生。」

「哦,那個女醫生啊。腦袋像是有個花田的那個。」

「用花田這比喻真奇怪。雖然說知道妹妹有什麼的話就會聯絡他,可是不知要等到幾時。是說咲,不要一直站在那,進來大廳怎樣?」

「哦。」咲含糊回答,脫下工作鞋,換上拖鞋。是之前總很在意,黏著貓臉、像布偶似的拖鞋。

總眨了幾次眼,盯著咲的腳邊看。

「……啊,真的穿那雙了呢。」

「穿又怎樣,有什麼錯嗎。我知道不適合我啦。」

咲像是害羞似的,紅著臉大步接近總,朝旁邊坐下的同時,拳頭也朝總的腦袋落下。

「很痛耶!」總邊抱怨邊露出些許笑容。

被打的感覺格外叫人懷念。雖然很痛,但是心情愉悅的痛。

「……干、幹嘛啦?被打還笑,噁心死了。你哪裡吃錯藥啦。」

「沒事。只是在想,這就是咲小姐呢。」

「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啊。」

現在的總覺得,那樣理所當然的事稍微拯救了自己。同時,憶起妹妹可能是J的事,自己無法視為理所當然的結果來接受。

咲朝沮喪的總的後腦勺賞了一記輕微的巴掌。

「別那種死樣子啦。你妹妹又還沒確定是J吧。而且,就算成了J,由你來保護她就得啦。誰說J沒法長大成人一定會死的?事實上,這裡現在就有個成為大人的前任J雪人先生不是嗎。」

J能力者不一定會死的例子。總凝視雪人。

「確實,舍監的J能力已經消失了。請問是因為什麼契機而消失的呢?」

雪人稍微移開視線。好像很為難。

「……契機——我沒有印象。就感覺有一天,突然就不能用J能力了。」

雪人的回答很含糊。「哼。」鏡微微蹙眉,但總沒察覺,繼續問下去。

「請問你原本的J能力是?」

「很無聊的能力,只是凍結而已。」

「哪裡無聊了,雪人先生的〈冰銀世界〈Ice·Sliver〉〉。只要是可見範圍都能在一瞬間凍結起來。厲害到爆了。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不是殺死對手而是使其無力化。」

總有聽過,咲擔任實習犬的時候,曾接受現役犬雪人的指導。

「那是以前的事了。」雪人說得很無趣,接著起身。

「晚餐,如果不嫌棄現成的食物,我幫你準備一份吧。咲,要吃嗎?」

「嗯?哦,麻煩了。這麼說來我從白天起就啥都沒吃。又還從飯田橋走過來,肚子餓扁了。」

「這樣啊。那你等一下。」丟下這句,雪人就離開大廳。

「您從飯田橋走過來?」總問。以步行來說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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