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與聖女的茶會(1/2)
「……真沒想到會當天就收到回復。雪奈,你緊張嗎?」
「我沒事,父親……雪奈現在……幹勁十足喔?」
洛塔斯·底層第一魔法騎士學園綜合校舍旁——統括學生會本部大樓。
位在遙遠彼端的天花板,藍天的全息圖。高聳到連頂端都被天上雲朵隱約遮掩住的高層建築,是仿照舊日本的行政廳舍,也就是新宿東京都廳大樓建成。
和充斥著融合魔法與科學的最先進建築物的周圍相比,由兩座巨塔並排構成的獨特建築看起來相當老舊,散發出腐朽的古希臘神殿一般的氛圍。
(就某方面而言,這樣的建築和古蘭·瑪麗亞十分相稱。)
統括學生會長這個身份,不單單只是學園的領導者。
也是行政首長,要為包括老師、學生、研究者,以及商業設施、娛樂設施、生產設施之從業人員在內的三百萬人口,亦即現存約莫三分之一的人類保障其生活。
其立場在某些時代,甚至堪稱一國之王——和治理首都的知事、內閣閣員是同個等級。
「話雖如此,畢竟她的身份還是學生,所以其政策和行政命令全都必須經過十二耆老評議會的裁定,唯有受到認可者方可實施。」
就「防止經驗尚淺的年輕人才犯錯」的觀點來看,這麼做是理所當然。
和從前資源過剩的時代不同,衰退的現代人類沒有餘裕可以從失敗中學習。因此在某種意義上,統括學生會長可說是評議會的附屬品。
(所以高層的危機感才會如此薄弱嗎?她於任期內提出的政策中,遭評議會駁回的政策提案多達數百件,然而這段期間並未發生任何糾紛。)
忠於評議會的優等生,值得作為榜樣的學生領導者——她的表現讓人只能做此判斷。
古蘭·瑪麗亞進入第一魔法騎士學園就讀後,在第一年就當上統括學生會長,而如今已是第三年。
因為太優秀而一再延長任期,持續著堪稱特例的長期政權。而且,她還自行組成負責維護學區內治安的私人士兵集團「天堂玫瑰」。
(主要業務是肅清校內風紀的「白蓮」,以及統率最深區域內全體軍事警察的「黑蓮」……雖然是學生,卻是集結高等級騎士、大後方最為龐大的軍事勢力。)
儘管還有伍德曼准將所率領的後方部隊,然而大半都是基於負傷、疾病、年齡等理由即將退役的老兵和傷病兵,比不上雖然經驗不足卻年輕又優秀的魔法騎士。
「雖然不知道之後會隸屬『白蓮』和『黑蓮』哪一方……但我想雪奈應該兩邊都能順利勝任。話雖如此,今天似乎只是普通的交流茶會而已。」
「話題會進展到……那個程度嗎?」
「如果覺得變化過於急促,你不喜歡,儘管告訴我,我會幫你制止對方。」
聽了冬真這番無心之言,雪奈立刻氣呼呼地鼓起美麗的臉頰。
「唔……才沒有那回事。雪奈已經是大人了……不會有事的。」
「是嗎?……既然如此那就好。不過,我個人還是有點擔心就是了。」
冬真並不是懷疑雪奈的能力。只是身為一個父親,他還是害怕女兒去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萬一,要是他因此失去愛女的話——
(真麻煩。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恐懼」嗎?)
冬真在唇邊露出自嘲的笑,如此心想。
在每天進行殘酷修行的學生時代,以及之後在宛如地獄的最前線執勤時,他曾好幾度做好死去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時的情感和此刻刺入胸口的這種感覺,看似一樣卻截然不同。
「父親也會害怕……嗎?」
「會啊,我會害怕。我雖然討厭自己的生命停止,但也僅只如此而已。可是,一想像你陷入困境的模樣——光是想到你面臨我所無法干涉的苦衷,我就……」
這樣的自己只能用傻爸爸來形容。可是,這卻是一份無法否定的真摯情感。
「坦白說,我就覺得心痛。但是……這也是我們父女倆必須克服的問題。」
「是……雪奈也覺得好難受、好害怕。但即便如此……」
仰望光線底下眩目而老舊如遺蹟的高層建築,雪奈伸手調整制服的衣領。
「……雪奈非振作不可,因為我明白自己必須守護父親,還有我的朋友。」
「所以你才要去是嗎?……去『天堂玫瑰』。」
「是的……好了,我們走吧。父親……」
被雪奈輕拉衣袖催促,冬真踏入滿是做制服打扮的學生們的本部大樓。
可能是為了增加專注力吧,踏進以飄散微微香氣的花朵為裝飾,瀰漫著一股女性優雅氛圍的大廳後,兩人走向綜合服務櫃檯。
「歡迎光臨。請問兩位來統括學生會本部廳舍有何貴幹?」
「我想見古蘭·瑪麗亞。我已經和她約好了。」
「唔!……我知道了,請兩位稍候!」
一說出那個名字,櫃檯小姐立刻挺直背脊。
看似成熟的她也是學生,她一副難掩好奇地窺視冬真,以及勾著父親的手臂、邊清嗓邊挺起胸膛的雪奈。
「……希望與會長會面的客人到了。好,是……我明白了。」
輕輕放下通話狀態的終端機,櫃檯小姐伸手指向深處。
「統括學生會長已準備好接見兩位。請搭乘中央電梯前往空中庭園——」
†
「哇啊……!」
一走出電梯,眼前景色簡直像是另一個天地。
雪奈難得露出笑容,鬆開冬真的手臂踏上「土壤」。
在這個封閉環境裡幾乎看不到的東西——統括學生會廳舍大樓的屋頂,是一個鋪滿土壤、栽種植物,甚至有著一池盈盈碧水的箱庭。
「……這樣的自然美景,或許就是所謂的簡樸吧。」
過去存在於舊亞洲圈,欣賞歷史古物的一種文化上的感受。
和重視華麗的西式花藝不同,是亞洲圈的「花道」——
其真意在於消除人為。自然地、仿佛本是如此地栽種不同種類的植物,並且為了呈現美感而精密計算空間和配置方式,營造出一個「空間」。
「只能在基因保存館內見到的花草、昆蟲……池畔的涼亭恐怕是擁有好幾百年歷史的文化財。居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讓人感受不到任何人為痕跡,同時又能從根底領會到打造之人的明確意圖。
這座空中庭園無疑是出自超一流的藝術家之手。而且還是由精通舊時代的侘寂之美、安土桃山時代茶室文化的人才,加入現代元素打造而成。
「是這樣嗎?那明明是用紙、木和草搭建而成,感覺非常古老又脆弱的建築……」
「正因為如此才彌足珍貴。像這般歷史悠久的建築,就連鋪蓋在屋頂上的一根茅草都含有煉素。雖然不足以作為煉核武裝的觸媒就是了……」
和天然的食物一樣,光是在這座庭院裡休憩,體內的煉素或許就會受到活化吧。就連泡一杯茶,說不定都能令煉素使用殆盡的騎士復原。
(這是——風雅人士的要塞。)
以文化進行武裝的補給設施。如果是這裡,或許也能進行突破煉素總量極限的訓練。作為魔法騎士軍團的駐紮地,看來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場所了。
(假使對煉素殘留的問題視而不見的話……)
累積的煉素會悄悄地侵蝕魔法騎士。
就短期來看,煉素累積可以促進魔力增幅和強化,但是從長期來看,則堪稱是縮短壽命的危險行為。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那個——
「真傷腦筋……沒想到這場『茶會』一如字面上的意思。不曉得這樣會不會太失禮?」
「咦?……雪奈和父親有做什麼無禮的行為嗎?」
「既然來到這樣的庭院,受邀到那座涼亭……也就是茶室,這就是一場正式的茶會。照理說不應該穿著制服,而是以和服出席才對……」
正當他想說「對方怎麼不事先通知呢?」這時——
「請放心,今天的茶會是只有自己人的輕鬆場合。這個季節,在戶外辦茶會雖然也很風雅——不過今天的主題是西式下午茶。」
「……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雪奈目瞪口呆地看著從庭園樹蔭下現身的人物。
一直留意各個角落的她沒有發現到,那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歡迎大駕光臨,白銀冬真先生。
還有雪奈小姐……不,雪奈。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栗色頭髮的白麗種——現任統括學生會長,古蘭·瑪麗亞。
制
服領口的階級章和個人標誌。上面所刻的九曜巴紋是多重屬性的證明。
身為最深區域的實質最高領導者,這位傑出人物鄭重迎接這對父女。
†
「光是你願意考慮入隊就令人喜出望外了,沒想到你還特地前來拜訪……來,別客氣,儘管吃吧。這裡有很多茶和糕點喔?」
「那我開動了……嚼嚼嚼嚼……嗯……真好吃……?」
「呵呵呵,很美味吧?那個司康是以正統英式做法烘焙製作,搭配用的鮮奶油則是用一早從基因保存館的乳牛身上擠出來的牛奶製成,口感非常滑順喔。」
在距離凡見者都會為之震懾的日本庭園僅僅數步之遙,有一座玫瑰花園。
「西洋和東洋。居然讓兩個完全相反的文化,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彼此融合……」
兩者並沒有明確的界線。
中間只隔了一塊平凡無奇的庭石——庭院的樣貌便大為改變。
「在長方形的屋頂空間拉出對角線,斜向區分成東西兩種風格。將舊時代作為直升機停機坪使用的部分做如此運用的人,莫非是知名的藝術家?」
「哎呀,承蒙你『觀察』得如此深入,我真是既高興又害羞啊。」
像在話家常一般,古蘭·瑪麗亞用一隻手貼著臉頰,露出楚楚動人的微笑。
「這座庭院全是出自我自己的創意。從庭石到植栽的挑選,有時我還會親手種植……倘若你喜歡,那真是我極大的榮幸。呵呵!」
假使東洋風庭園追求的是靜謐、簡樸之美——這座西式庭園就是華麗的表徵。
在以美麗盛開的玫瑰花園為中心,爭相綻放、色彩繽紛的當季花卉中,若是擺上一張純白色桌子在此品嘗紅茶和糕點,簡直宛如英國貴族的午後時光。
而呈現這一切的人,正是古蘭·瑪麗亞。
「……真了不起,沒想到你還有古美術方面的才能。」
「快別這麼說,是你過獎了。這棟廳舍本來就是以重現舊時代文化的名義重建而成——但是因為魔法騎士大多會使用飛行術式,無用武之地的直升機停機坪便因此閒置下來。」
「於是你就打造了這麼一座庭院?……恕我失禮,你應該花了不少費用吧?」
「並沒有。因為我的願望,是想讓聚集在這座庭院裡的騎士們能夠接觸古老之物,重新領會這場戰爭的意義——值得自己賭上性命守護的是什麼。」
露出無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古蘭·瑪麗亞輕輕彈了一下杯子。
「所以我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家之後……大家就把家傳的茶具、涼亭、庭木和庭石,甚至是保存中的種苗都提供給我。換句話說,這些是渴望美好未來的大家,出於好意賞賜給我的東西。」
手拿著發出「鏘……!」的金屬聲響的漂亮瓷器,面帶微笑的她散發出優雅的壓力。
感受到那股壓力,冬真臉上依舊掛著社交性的笑意,內心則為其異樣感到驚嘆。
(她讓像卡秋雅家那樣的貴族門第拿出家傳財寶?不是強制,而是完全出於好意地貢獻……不管使用何種洗腦系的術式,都無法辦到這一點。)
對魔法騎士輩出的貴族世家而言,歷代相傳的傳家寶是無法以金錢衡量的財產。
過去,為了製造數量不足的煉核武裝,評議會曾經呼籲眾人交出財寶,然而幾乎所有貴族世家都彼此串通、發表抗議聲明,迫使評議會撤回聲明。
竟然若無其事地說自己辦到了那一點——
名為古蘭·瑪麗亞的政治怪物,果然暗藏著驚人的權勢。
「你好像都沒有喝茶……是這茶不合你的口味嗎?冬真先生。」
「不,我不用了。坦白說,我這人的味覺很遲鈍,天然茶葉的濃郁風味實在不合我的胃口。」
「是這樣啊……那麼至少請用白開水吧。」
陪侍在笑眯眯的統括學生會長身旁的,是舉止穩重的女僕。
那套復古的制服早已在卡秋雅的宅邸見慣了,但是女僕本人散發出來的肅靜殺氣,活化到堪稱已進入備戰狀態的煉素,卻讓人無法視若無睹。
(……儘管隱藏得非常好,不過這個輸出功率是S級嗎?其實力恐怕甚至在賽莉卡之上。理所當然不及雪奈……但技能或許還是對方比較純熟。)
從別在女僕服領口的階級章來看,她是第一魔法騎士學園的三年級生。
可能這個學年度畢業之後,就要正式從軍了吧。那副成熟穩重、態度漠然的模樣,與其說是騎士,更像是心高氣傲的名門傭人,或是侍奉女王的侍女。
「……請用。」
冬真含了一口注入杯中的白開水……光是如此,舌頭便為之顫抖。
「古蘭·瑪麗亞,你這人也真壞心……說是開水,結果是這個啊。」
「父親……有什麼不對勁嗎?在雪奈看來,那就只是普通的開水而已。」
「沒錯,這的確是普通的開水。只不過,這不是從人類再生機構的自來水管汲取的水,裡面沒有混雜為了消毒、殺菌而添加的藥品……是從自然保護區域直接取得嗎?」
「是的,這是從深度一千公尺的岩盤湧出的天然水。自來水管的水質雖然不差,但要是不講究水質,就會浪費難得的好茶葉,所以……」
人類再生機構對自來水管進行的處置,並非只是單純的淨水。
而是刪除水中所含的這顆星球的天然煉素、溶入水分子中的無形情報。
假使這棟廳舍所用的水,全都被置換成這個未經處置的水……自然而然累積的煉素量恐怕會十分驚人。
(單純只是因為她是美食家嗎?不,下此判斷還言之過早。)
冬真沒有把這樣的想法表現出來,放下淺嘗過的杯子。
結果像是已等候那瞬間許久似的,古蘭·瑪麗亞對雪奈開口道:
「但是,這個世上卻有人連那種不怎麼美味的水也喝不到。雪奈同學你知道嗎?就是那些連最低限度的糧食也得不到的孩子們……!」
「……怎麼會這樣?真的有那種事情嗎?父親……!」
面對吃驚詢問的雪奈,冬真面不改色地回答:
「有是有,不過那是極為稀有的特例。只要擁有正規的市民ID,就能平等地取得人類再生機構的基本收入。至於除此以外的人……」
「如果是罪犯、逃兵,就算是他們自作自受。但是,那些在人類再生機構轄區外出生的孩子……你知道有那麼一群沒有戶籍的孩子嗎?」
冬真知道。但是,以茶會的話題來說,這實在稍嫌悲慘了些。
「你是指因為某種原因,住在遭棄置區塊內的非法居住者所生的孩子……也就是管轄外兒童嗎?」
「你果然知道。不過,這個情報並沒有刊載在正式的新聞中……?」
「主婦這種生物最喜歡八卦了。我雖然是主『夫』,還是有機會耳聞一些傳言啦。聽說那些孩子,是逃亡中的罪犯等等所生的管轄外人口。」
人類再生機構「凰花」是由沉睡在日本地底,列島級的地底大空洞開發而成。
外牆部分及其外側有許多開發中斷,不適宜居住的番外地。
逃入那種地方的管轄外居民。罪犯和逃兵彼此相遇,生下孩子……這個未向一般大眾公開的「台面下」社會問題,正暗地裡逐漸擴大。
「那些孩子們聚集形成的大團體,分別存在於好幾個番外地。而其中最大的團體——就位於『老廢物』。」
沉痛地、哀傷地,像是打從心底為犧牲者們哀悼一般,古蘭·瑪麗亞說道。
「老、廢物……嗎?我沒有聽說過那個地方。」
「雪奈同學,在人類再生機構的正式地圖裡,有許多刻意未被記載的部分,而『老廢物』就是未受管轄的地區之一……昨天,在軍方對恐怖分子展開的行動中,也有養育管轄外兒童的某個宗教設施遭到轟炸破壞了。」
她的話句句屬實,冬真心想。
(「伊甸園之蛇」的本部設施內確實也有管轄外兒童的培育設施。只不過,是利用無法解除的洗腦術式束縛他們的意識,把他們當成少年兵,以及包含自爆戰術在內的恐攻要員來培訓……)
從襲擊後收押的資料中發現的那些情報,冬真已經記在腦中。
報告此刻大概也已經送到十二耆老評議會那裡了吧。可是詳細情報應該會遭到隱匿,唯有位階相當高的軍方高官才有辦法閱覽。
「恕我失禮,請問你是從那裡獲得那項情報?——今日晨間新聞並沒有報導這件事。」
「來到我這樣的地位,情報自然而然會傳入我耳中。尤其我身邊的幕僚、我們『天堂玫瑰』的成員多半都是軍方高官的子弟……」
意思就是情報可以隨她竊取。
人的嘴巴是封不住的。像是在與家人的言談之中,無意間泄漏機密事項等等……
這種情形在資訊素養低落的老人世代並不稀奇。
「總之,我認為居住在番外地的不幸人們也是珍貴的人類、同胞。」
「……但是,他們不是因為做了壞事才逃跑嗎?他們不是罪犯嗎……?」
「正因為是罪犯,才應該接受正式的法律制裁,而且只因為是罪犯父母所生,那些無辜孩子就得與父母同罪,這樣的做法實在讓人不得不說有些野蠻。」
聽了雪奈歪頭提出的疑問,古蘭·瑪麗亞仔細地回答——
「我想要拯救那樣的孩子們。我時常想著要動員軍隊去救濟他們,然後將其中有資質者迎入我們學園就讀。但是……!」
說完,她伸手擦拭眼角,為了掩飾微微滲出眼皮的淚水。
「……這份祈禱最後卻落空,還迎來軍方介入這個最惡劣的事態。許多人因此葬送寶貴生命,進入滅亡前的最後倒數……」
古蘭·瑪麗亞的淚水裡沒有矯飾。
她是由衷地感到悲傷,為了哀悼死亡而落淚。假使這是演技,那麼她一定能拿下最佳女主角獎。
可是,冬真卻對那過於完美的情感流露不為所動,反而指摘她的失言。
「這番話是對軍方高層的批判……我可以這麼解讀嗎?古蘭·瑪麗亞。」
「不是這樣的。畢竟先前發生過『第十三區動亂』,所以儘管難過,我仍無法責備軍方對恐怖分子採取的行動。可是,我還是要一再地發表我的主張。」
——提出「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的質問。
「我是個不潔之人。不但認同高層對付恐怖分子的政策、堪稱虐殺的維安行動,又提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案,所以我實在不敢說自己有多特別。」
古蘭·瑪麗亞承認自己的不潔……同時依舊反抗著。
「但是,承認現實和肯定那樣的做法是兩回事。即便無法挽回今日的犧牲,我也要盡全力防止明天再有犧牲產生。這才是我的職責所在。」
她並未主張「唯有自己才是廉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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