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春季限定草莓塔事件 綿羊人偶裝(2/2)
好歹也看一下來電顯示吧?我心想,然後又語氣沉穩地說:「不對,真可惜答錯了,我是小鳩。」
對方發出毫不掩飾的嘆息聲。〖原來是你喔!常悟朗。你現在在哪?〗
「二樓的連接走廊。二樓我大致上都搜過了。」
〖很好,那集合吧!我過去你那邊。聽好,給我待在那裡,絕對不要亂動喔!〗
搞什麼?突然這麼嚴肅?其實他也不必提醒我這一點,因為我本來就不打算落跑啊!
「了解。」
〖我馬上到。〗
他說完便掛上電話。我照著健吾的話乖乖地等,但我想,此刻小佐內同學也在樓梯口等我吧?
我馬上到——健吾沒說謊,我等不到一分鐘他就出現了,臉上表情異常嚴肅。
我忍不住開口問:「發生什麼事了?」
「啥……哦,因為高田一直亂跑,我找不到他。」
高田?就是搜索隊員中穿運動服的那位。
「找不到他?什麼意思?」
這時我才突然注意到,健吾好像有點喘。
「他在電話上告訴我說他找完了,所以我就像現在這樣準備要和他會合。可是啊,那傢伙還沒聽清楚我說在哪裡見面,就慌慌張張掛掉電話了。我去了他說的地方,結果他人不在那邊,我只好打手機
問他現在人在哪裡,但他一下說三樓,一下說四樓,一下西邊,一下東邊,或者才說在北棟,待會兒又變成南棟。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他耍了。」
「是啊,哈哈。」
我的腦海里浮現一個影像:船中的校舍變成像娃娃屋一樣的迷你剖面,健吾和高田身在其中——我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我——兩人在校舍里團團轉,互相尋找對方。這個場景好像在從前的滑稽短劇里看過。
「你笑個屁啊?」
「啊,沒事,沒什麼。真糟糕啊!」
健吾的鼻子發出一聲冷哼。
「對了,不是還有另一個男生嗎?」
我才一問,健吾立刻不屑地說:「你說下村嗎?他早就落跑了。我們一敞開,他就走了。」
「是嗎……」
我再次看看手機的時間。哎呀,差不多三十分鐘了,看來健吾已經不需要我幫忙了,還是跟他說我要先走了吧!正準備開口時,他伸手制止我。是要我等一下的意思嗎?原來是手機響了。他打開持續振動的摺疊式手機接了電話——看來他剛剛也是這副模樣接我電話的吧?
只見健吾惡狠狠喊著:「高田!給我聽好,待在那裡別動!別掛電話!王八蛋!」
健吾乍看之下單純又直接,事實上,他從不會大聲罵人。或許我們沒見面這三年間他改變了,不過就我所知,他不會大聲罵人。不過也可能就因為這樣,高田才會這麼滿不在乎地和健吾聯絡,卻還讓健吾到處找他。
「現在?我在連接走廊,在二樓。我和常悟朗……小鳩碰面了,你也……什麼?你說你在外面?」健吾這麼說著,一邊走近窗戶。
我也跟著他一起看向窗外。在距離樓梯口不遠處,一名男學生左手貼著耳朵,面向這裡用力揮著右手,拼命傳達「我在這裡」的信息。我不禁心想,打死我也不會在眾人面前做出那種動作。
「看到你了。聽好,別掛電話。你過來我們剛剛出發的地方,就是和吉口約好的北棟二樓東側樓梯,知道嗎?別讓我再追著你跑了。」
掛斷電話後,健吾一張苦瓜臉說:「高田那傢伙竟然說:『我才想那麼說咧!』」
我們回到出發地點集合。下村先一步落跑了;吉口同學繞了一圈、找過一陣子後,大概就一直待在出發點沒動;跑過來的高田氣喘吁吁,運動服下擺也弄濕了;我則是在意著時間。仔細想想,應該快解散了,就姑且陪他們到最後吧!
健吾要大家報告情況,然而唯一聽到的報告,就是沒有一個人有值得報告的情報。如果等一下還要繼續搜索的話,我看我得先行脫隊了。幸好眾人得出的結論是再找下去也沒結果,這讓我鬆了口氣。
健吾又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心生不滿地碎碎念:「如果再找不到,只有報警了。」
「報警?會不會太誇張啊?應該先找老師吧?」高田吃驚大叫。
健吾像在講道似地緩緩開口:「船中的學生輔導組是什麼狀況,我完全不清楚,不過找他們的話,十之八九沒用。東西被偷,這可是一件竊盜案啊!我不是說訴諸法律有多偉大,但我就是看不慣有人偷女孩子的包包。」
如果是偷男孩子的包包,健吾應該也同樣看不慣吧?
我本身反對健吾的提議。身為小市民卻扯上警察?別開玩笑了!再說,如果學生輔導組不會為了一個包包奔波,警察當然更不可能為了個包包動員啊!我雖然不是強烈反對,也不覺得「反正那是別人家的事」,但總之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而且我想吉口應該也不贊成吧?如果吉口也屬於我們小市民一族,她一定也不想和警察有牽扯才對。不過誰知道……
「嗯,我也打算提出被害申請。」
完全猜錯!想不到她這麼恨人家偷她東西。聽到吉口同意,健吾點點頭說:「只是……這麼說可能委屈了吉口,不過單純的斜背包失竊,警察是絕對不會幫我們找的。」
哎呀,你很清楚嘛!既然如此又何必……
「可是我們提出被害申請,警方就會把案子轉給學校,校方就會進行搜索。而校方動員的話,就能夠逮到小偷了。要提申請的話要儘快,明天就去申請吧?」
有意思。我忍不住插嘴:「你還真清楚耶!健吾。」
健吾沒有一絲得意,只是平淡地回答:「我初中時就做過類似的事情。」
了不起!
可是,我總覺得有點擔心。新生活才剛開始,就為一個斜背包扯上學校教職員,這和我原本期望的生活信條未免出入太大了吧?其實我也大可以放手不管啦……但到底該怎麼辦呢?
總之先看看情況再說吧!我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早已超過約定的三十分鐘了。
3
小佐內同學還站在樓梯口前面等我。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
「抱歉!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害你等這麼久。」
小佐內同學緩緩搖頭說:「沒關係,反正我喜歡等。」
最近我也變成這樣。怎麼說?因為等待是完全交由對方作主的舉動,而相反的,讓人等,我就不怎麼喜歡。
小佐內同學小聲問我:「這麼晚了,還要去嗎?」
「你說去可麗餅店嗎?要啊!不過在去之前,我有話要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小佐內同學愣了一下,說:「什麼事?」
「你先聽我說完。」
我將這三十分鐘內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她。
「嗯……」
我說完了,但小佐內同學聽起來不太高興。
「怎麼了?」
「說到堂島同學,我覺得……」
「你不喜歡他嗎?」
「不是。他離我太近的話,會讓我很頭痛,不過要是能保持點距離的話,就覺得他蠻有趣的。」
我苦笑著說:「或許那就是和健吾交往的最佳辦法吧!話說回來……」我看了看四周,確定健吾、高田與吉口都不在,才繼續說:「這件事情,我想在健吾向警方提出申請前處理一下。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你的想法我了解,不過……你要處理嗎?」
「嗯嗯。」
小佐內同學睜大圓圓的眼睛說:「……又要當偵探啊?」
怎麼可能?我用力搖頭說:「不是,我只是想找出斜背包,再偷偷放回吉口的教室而已,這樣子這件事情就不會搞到眾所皆知,也不用通知警方了。我想這麼做應該不會有問題。」
「是嗎?」小佐內同學似乎仍無法釋懷,追問道:「小鳩同學,這樣做真的好嗎?你們五個人花了三十分鐘都還找不到耶!會不會已經不在學校裡頭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在剛剛與健吾等人解散後,來找小佐內同學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我告訴小佐內同學我的想法:「的確有可能。在我想來,這樁案件只要根據目擊者的證詞,就能夠解決了。」
「目擊者?誰?」
「在告訴你之前,我有個問題。高田是故意把健吾要得團團轉,對吧?」
小佐內同學毫無驚訝的神色,點點頭:「嗯。」
她示意我說下去。
在這算不上寬闊的校舍中,健吾與高田還能演出不輸滑稽短劇的錯過場面,真是不自然到了極點。而且,說要集合,卻連集合地點也沒問就掛掉電話,還發生兩、三次,說慌張也未免慌張過頭了吧?這情況相當少見。簡單說來,就是情緒激昂的健吾大概沒發現高田根本沒打算和自己會合。還有……
「有兩點特別可疑。」
「兩點?不是只有一點嗎?就是高田為什麼要讓堂島在校舍里東跑西跑,不是嗎?」
這點當然也是其中之一。我微笑點點頭說:「另外還有一點,為什麼高田要特地跑到外頭去揮手?在學生下課的人潮中對著校舍揮手,以我來看,感覺太怪了。」
如果我覺得奇怪,小佐內同學一定也覺得奇怪,可是小佐內同學卻持相反意見說:「就是有那種人吧?肢體語言特別誇張的人。」
「嗯,你說得也對啦!不過,沒必要特別跑到外面去吧?手機都已經聯絡上了,還有必要讓我們看到他人在那邊嗎?」
聽到我的問題,小佐內同學也開始思考。放學回家的眾多學生好奇地看著我們親密的對話——這說法可能有點臭美,不過也算宣示我們是二人組,好替未來做準備。話雖如此,我還是有點害羞,便拉著小佐內同學走到旁邊的保健室前面。
小佐內同學也小小聲、斷斷續續地說:「……所以他是想揮手嗎?還是想穿鞋子?換個角度來說,他是想脫掉室內拖鞋?」
「我覺得不是喔!」
小佐內同學仰起頭望著我說:「你心裡有底了嗎?」
我搔搔臉頰。「嗯。」
「是嗎?小鳩同學果然在推理。」
我說不出話來。感覺到小佐內同學的聲音有股寒意,我慌張地說:「沒、沒有啦!」
「是嗎?」小佐內同學一邊低聲說著,她的視線也邊從我身上移開。
我不自覺感到內疚,因此繼續開口說話,想揮去那股感覺。「就是……然後,高田跑到外頭揮手,是為了掩飾他在那之前一直待在某處。」
「……」
「也就是說,小佐內同學,我剛剛說過高田與健吾兩人都穿著運動服吧?」
「嗯,我知道。」
「外頭因為一直下到剛才的雨,所以濕答答的。如果高田沒照健吾交代的上四樓,而是趁健吾沒看見的時候,從樓梯口跑到外頭去呢?而且他可能是為了儘快處理掉某件事,所以用跑的。」
小佐內同學輕輕點頭說:「對啊!他會把運動服的下擺弄濕嘛!」
「也許高田擔心晚一點大家集合時,會有人注意到自己的運動服下擺弄濕,那就麻煩了。可是弄濕的衣服也沒那麼簡單就弄乾,於是他算了算時間,當著我們的面出現在校舍外面,讓我們以為他的運動服是那時候弄濕的。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不到他還有什麼要去外面、非去外面不可的理由了。」
我停了一下,繼續說:「健吾說,講手機的時候高田人不在四樓,由此推測,高田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外面。為了慎重起見,我們還是需要證詞。高田為了計算站在外頭對著健吾揮手的時間,勢必得待在樓梯口附近才行,而我所說的目擊者,就是看到這一幕的人。」
嗯、嗯。小佐內同學點點頭,然後驚訝地指著自己說:「咦?我嗎?」
我對她笑了笑,說:「沒錯。接下來,我就要問問目擊者,你在樓梯口等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打好幾次手機的運動服打扮男生?」
小佐內同學毫不遲疑地回答:「有。一個身上穿著運動服、體格結實的男生。」
賓果!
「那就沒錯了。吉口的斜背包八成被藏在校舍附近的某處,應該是屋頂之類的地方。」
「健吾說有人偷走包包、把它藏起來。既然是偷,就是為了利益;既然是藏,就是帶有惡意。」濕答答的柏油路面到處是水窪,我們一邊前進,我一面這麼說。
「高田把吉口的斜背包藏起來,是為了惡作劇嗎?」
「我總覺得不是那個原因。要是惡作劇的話,與其把包包藏起來,不如直接丟進垃圾桶,還更有效果。」
「應該也不是偷吧?要是偷的話,怎麼還會加入搜索隊?老早就趕快放學回家了。」
剛剛我看過鋼筋與飲水機的角落,現在則在看屋檐下的陽台與樹叢角落。這種舉動一個人做就鬼鬼祟祟的,兩個人做的話,看來比較像有什麼特殊原因,這也是和小佐內同學一起行動的好處之一。
「小鳩同學怎麼想?」
「嗯,我覺得除了偷和藏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障眼法。」
「障眼法?」
「小偷可能打算把某個東西放進包包里,或者從斜背包里拿出某個東西,卻因為這個舉動費時導致時間不夠,所以無法完成,於是小偷暫時將斜背包拿走,將它放在吉口視線未及的地方藏起來,所以我才會說這是『障眼法』。」
也就是說,小偷有打算將斜背包送還吉口,但既然如此,就不可能讓包包淋到雨,所以應該會藏在有屋頂的地方。既然小偷會送還包包,我們也沒必要背地裡搜尋,只是如果解除那個「障眼法」很費時的話,搞不好會弄到明天傍晚,到時候吉口可能已經向警察提出申請了,所以還是由我們現在把包包找出來比較好。具體而言,那個障眼法要掩飾的究竟是什麼,我還不清楚,我只是推測了幾種可能。
小佐內同學聽了之後只是低聲說:「也許是吧!」便沉默地繼續專心尋找。
我們來到校舍後側。
我一眼就望見一個相當可疑的地方,那是一個小屋,上頭還標示著「桶裝瓦斯庫房嚴禁菸火」。小屋入口處的鐵門緊閉,但是鐵門與水泥地板間還有相當的空隙。我對小佐內同學使個眼色,走近小屋,邊留意著濕淋淋的地面,邊蹲下身——果然找到了!我看到瓦斯桶的陰暗處有條白色的背帶,伸手一拉,深紅色的小斜背包被拉了出來。我拿起斜背包給小佐內同學看。
她臉上的表情雖然稱不上打心底高興,不過還是開朗地拍了幾下手說:「不愧是小鳩同學!」我知道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但不是因為高興的緣故。
我蹲著身子拿起斜背包給她,嬌小的小佐內同學也稍微屈膝蹲在我面前,仔細端詳著那個包包。
「要看一下裡面嗎?」
「我不想看,不過為了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只有看了。」
吉口同學,對不起!我在心中向她道歉後,窺向包包裡頭。
吉口明明說,包包里沒擺什麼東西,現在看來其實裡頭東西還真不少:各種顏色的原子筆數枝、螢光筆數枝、不知道為什麼有兩本的記事本,不過當然沒必要連本子內容都看;她說有擺剪刀,於是我慎重其事地伸手探了探,拿出來的是前端圓圓的、看來像玩具的東西,八成是剪大頭貼用的;另外還有護唇膏和手鏡。最後,翻攪了半天,一一排除那些物品後,我們的主角出現在包包最底下。
「……是這個吧?」
那是一枚信封,水藍色,不,應該偏淺綠色吧!信封上寫著「吉口同學收」,翻過背面,署名是「高田容一」。
「這是什麼?」
我沒預期到會出現這種東西,事實上我原本以為會是竊聽器之類的——割開包包的布面,把竊聽器藏進去後,再縫起來——我一直以為是這麼費事的東西,但現在我拿在手上的玩意兒,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信封。我透著光想看看裡面,可是現在天空烏雲密布,光線不足,完全看不見裡頭的東西。
小佐內同學完全不理會在一旁傷腦筋的我,逕自說著:「嗯,怪不得啊……」
她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我想她應該知道了什麼,正準備開口問……
「喂!」一陣尖銳的叫喊聲傳入耳中。
我驚訝地轉過頭,不禁小聲說:「哦,也太巧了吧?」
大叫的人正是高田,他表情憤怒、臉上泛紅。要是現在不多留心,刺激了他的話,我想我恐怕會挨一頓揍。而此時,我知道小佐內同學已經快速地躲到我身後去了。
高田看到我手上拿的斜背包和信封,更加兇惡地喊著:「喂,你這傢伙!你叫小鳩是吧?你憑什麼看別人的包包啊?」
慘了,沒處理好的話,恐怕免不了拳腳相向。我討厭警察,更討厭暴力,更何況當事人是我自己。
可是遇上麻煩事又不能逃避,要是逃避的話,只會更確立彼此的敵對關係罷了。高中三年生活才剛開始,我可不想這麼早就樹敵。高田一步步走向我,我看著他的腳邊,心想,運動服的確被弄濕了。
接著我手上的包包與信封被奪走了——不太對喔!原來是小佐內同學從我背後伸出手,突然搶走我手上的東西。
更誇張的是,高田似乎到現在才發現小佐內同學的存在,眼睛睜得大大地說:「你又是誰啊?」
「我是小佐內,小鳩同學的朋友。」小佐內以細小的蚊子音報上名字。
高田鼻子冷哼一聲,大概認為小佐內同學很好對付吧?
他正準備踏出腳步,小佐內同學卻突然敏銳地制止他說:「不要亂動。」
如果一個人被松鼠恐嚇,臉上恐怕就會出現那種表情吧?高田愣了一下,原本的壓迫感也減去一大半。
小佐內同學緊抱住斜背包和信封說:「如果你再靠過來的話……」
靠過來會怎樣?
「我就逃到人多的地方去,找到吉口同學,然後把東西交給她!這樣好嗎?」
「……」高田沉默了。
進入追逐戰的話,高田應該比較有利,然而他似乎也不想強行自小佐內同學手上搶走包包。再說,小佐內同學若真逃出去的話,我一定會阻止高田。沒辦法,誰叫我們有過這項約定。所以,小佐內同學,拜託你不要逃跑!
大家互瞪了好一陣子。
高田原本大概還在尋找最好的處理方式,最後,只見他終於放棄,嘆了口氣說:「好啦!是我不對。」
我注意到小佐內同學全身虛脫,而我自己也鬆了口氣。我心想,小佐內同學,接下來你要怎麼做呢?結果她自己走向高田,把包包和信封都遞給他。
「咦?」嚇一跳的是高田,他不敢置信地來回看著我們和他手上的東西。
小佐內同學把包包和信封交給高田後,馬上又將半個身子躲進我背後,把我當作擋箭脾,用高田勉強能夠
聽到的細微聲音說:「那是情書吧?你沒有勇氣當面交給吉口同學,所以把它擺進斜背包里,對吧?可是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做不好,想要拿回來的時候,卻剛好有人進教室,所以你就把斜背包藏起來了,對吧?」
我察覺到高田渾身僵硬,所以我知道小佐內同學完全猜對了。
高田趁吉口不注意時,把那封情書擺進吉口的斜背包里。他想把情書交給吉口,但是又後悔了,畢竟這種做法太沒風度了。平常如果有人擅自把東西塞進自己包包里,一般人一定會生氣吧?搞成這樣的話,還談什麼表白?高田想到這點,於是打算拿回情書,可是要由東西亂糟糟的包包里找出情書相當費時,高田一時過於心急,不小心把斜背包藏了起來。放學後為了混淆健吾率領的搜索隊,他便參與其中,藉機把包包移到校舍外頭的隱密場所。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經過。
我想,那個信封里也可能是情書之外的內容,但這樣一來,應該還是會發生同樣狀況,不過當事人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真相。
小佐內同學再次從嬌小的身體裡擠出聲音說:「做出這種事的人,有資格責怪小鳩同學偷看包包的內容物嗎?」
我還以為這句話大概會惹火高田,沒想到他卻整個人鬆懈下來。看到他的樣子,我才跟著卸下武裝。
高田自嘲地笑了笑說:「說得也是。我真的做了件蠢事,大概是被惡魔附身了吧!」
「你明白就好,那麼我們告辭了。」小佐內同學說著,扯扯我的學生服下擺,便準備向後揚長離去。還真是和平的解決方式啊!我也鬆了口氣。
正準備轉身離開,高田哀怨地說:「可是你們應該也能了解吧?如果你們彼此喜歡,一定懂我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放入這封信的!」
我們兩人面面相覷。
……總之,原則上是懂啦!我們同時對高田點點頭,然後轉身快步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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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開的可麗餅店的味道對我的舌頭來說太甜了,巧克力香蕉可麗餅還剩下一半以上吃不下。小佐內同學對我說:「不過,小鳩同學,在找斜背包時,高田同學應該可以假裝『我找到嘍!』然後把包包送還給吉口同學吧?為什麼他堅持要事後再悄悄送回去呢?」
我看著她,才發現她已經擺平了蘋果醬可麗餅,真是難得。我稍微舔了一口可麗餅上的鮮奶油後說:「如果是你,你會那樣做嗎?」
小佐內同學的視線飄向斜上方,稍微猶豫了一會兒,苦著一張臉說:「我想我辦不到。假裝不知道太難了……而且作賊心虛,會很容易衝動吧?」
「……高田放學後,把斜背包從校舍里移到校舍外面,當時就能拿回那封情書了才對,但他大概一時忘了。雖說沒有急著收回的必要,可是他一心只想著不能讓大家知道小偷是他吧!」
而且健吾太起勁了。我想起健吾當時亢奮的樣子,不禁噗哧一笑。
我想明天吉口應該不會提出受害申請,因為高田八成會在今天把斜背包送回吉口的置物櫃。雖說這一切已經與我無關,但我仍舊想要為高田祈禱,希望他能成功歸還。高中生活來日方長,他之後一定還能找到其它機會表白的。
手機鈴聲響起,我的手機收到簡訊,寄件人是健吾。
〖已找到斜背包,沒抓到小偷。〗
太好了!能夠大事化小,真的太好了。我把手機關機。
小佐內同學老早就把可麗餅吃完,所以很無聊吧?她看著窗外,小聲地說:「小鳩同學,我問你,原本想好好交給對方的情書,卻因為偶然,以為自己抓準時機,順勢把信塞進心儀對象的私人物品里的心情,你應該懂吧?」
「……」
我耳朵聽著小佐內同學的話,腦袋裡一邊想著:這個可麗餅真的甜過頭了。
「雖然他說我們都很清楚那種感覺……」
不吃了。我心裡對小佐內同學很過意不去,但我真的吞不下去。我把巧克力香蕉可麗餅擺進端盤裡,嘆了口氣說:「我不懂,因為我沒遇過那種狀況。」
唉,如果我們想體會那種心情,總有一天會懂吧?只是現在我覺得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再說,小佐內同學如果不要吃那麼快,和我一樣以普通的速度吃可麗餅的話,就用不著說這些話了吧?
夜晚即將降臨在這個小鎮。
「說得也是……我也不懂。」
小佐內同學的臉仍面對著窗子,夕陽把她的臉照得紅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