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04 最壞的預想(2/2)
【……我不記得有做過什麼】
團長看到我一臉困惑的樣子,很是開心地輕笑了起來。
【想來也是呢。就連她本人,都不一定有所自覺的樣子】
團長這麼說著,微微回頭望了身後一眼。
率領一支殿後隊伍的紫蘭正在警戒著後方過來的襲擊。
【紫蘭……?】
【是的。她是個內心純淨的女孩。我和她的父親兄長也有過交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了。心懷比任何人都要崇高的理想,為此不惜一切刻苦鑽研,跨越種種苦難,最終成長為一位旨在付出的優秀騎士。我與她背靠背一起戰鬥,被救過數次性命。在那期間,我對她的信賴越來越深,並把騎士團的副手位置交付給了她】
團長口中的話語帶著溫情。
她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上司和屬下的關係。在樹海這片殘忍的土地上,建立起的羈絆究竟重要到什麼程度,我自己也親身有所體會。
【……可是,正因為她作為騎士十分優秀,所以才會痛苦。被無可奈何的現實打到絕望,但即便是這樣也不甘放棄,最終變得就像是在等待勇者的降臨的瘋狂信徒一樣。而我,對此卻一點也無能為力】
聽到團長用懺悔的語氣訴說著的過去,我回想起紫蘭哀嘆自己無力時候的模樣。
——還是不夠。只靠這幅身軀。不管怎麼鍛鍊,還是無法保護好接連逝去的同伴們。
而眼前的這位女性,想必一直把紫蘭的那副模樣看在眼裡。看著紫蘭對戰友的重視日漸化為痛苦,她一定也感覺十分難受。
【我等是心懷對帶來救濟的勇者大人的信仰心,以此為心靈支柱才得以一天天堅持活下去的。我們能活到今天,都是多虧了勇者大人的豐功偉績。既然如此,我等時常將此謹記於心,施以敬意,對古往今來為這個世界帶來救贖的各位大人奉上感謝也是極其自然的吧】
【……感謝,嗎】
這個價值觀有些宗教傾向,所以對於我這樣的現代日本人來說有些難以理解,但要對她的話一言以蔽之,就是【感謝過去拼命活下來了的人們】吧。如果是類似這樣的,我就能理解了。
【勇者大人是我等的心靈寄託。因此,我也不會去否定他們尋求救贖的心情。可是,這決不能過度。過度的信仰,會蒙蔽雙眼。決不能讓我們的幻想,掩蓋了眼前的諸位大人的本身】
從如是訴說的團長身上,能夠感覺到某種信念。
【只去看一些捕風捉影的方面,而不去面對真實。這是一種十分危險的行為。若是做出這種事,我等終有一天會造成致命的失敗。……所以,孝弘閣下】
團長叫道我的名字。
【我很感謝你。因為你能夠讓那樣的紫蘭斷言【這與是否勇者沒有關係】,把她從那種危險之中拯救了出來】
她這麼說完笑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干彥所著迷的女性嗎。
【怎樣,孝弘?】
干彥察覺到我無意間望過去的視線,一臉得意的問道。
雖然不是不懂他想要吹一波自己所驕傲的好女人的心情。
但是很可惜,就現在,她根本還不是這傢伙的戀人。
【……雖然這條道路布滿了荊棘,但還是要勇往直前啊】
【突然就被基友給同情了!?】
我們說著這些話,到達了參加反攻作戰的人們集合的地方。
可是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集合地點,早已不見探索隊的身影。
◆ ◆ ◆
【作戰居然已經開始了!?】
團長的怒吼在大廳里迴響起。
本應是集合地點的大廳里只剩下了些微的殘兵。
負責這些士兵的年邁男性看到團長怒髮衝冠的樣子滿臉蒼白。
【是、是的。是格林將軍下達的命令】
【居然不等我等到
達就開始作戰?是趕著搶功勞嗎,那個該死的勢利眼。到底明不明白現在什麼狀況啊……?】
情況似乎和說好的不一樣。
團長念起了聲,一名騎士前來說道。
【團長。這麼說來,剛才將軍他……】
【……啊啊,這樣啊。是這樣啊。那傢伙也被逼上梁山了嗎。但是,這並不能改變這行為可恨的事實】
【該怎麼辦】
【只能追了吧。雖然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作戰的正常進行……哪怕萬一出了什麼事也決不能失去勇者大人。毫無疑問必須要集合要塞的最強戰力】
團長正與部下說話,而我就在稍遠處看著,這時之前一直在後方守衛的紫蘭靠了過來。
【孝弘閣下。似乎是出了什麼亂的樣子呢】
【好像是呢。……說起格林將軍,是我們來到要塞的時候和我們打了招呼的那個男的?】
【是的。是駐守這座要塞的帝國軍頭目】
【剛才團長說,那傢伙也被逼上絕路了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要塞的防衛是軍方的管轄範圍】
【……要因為這種情況的陷落而負責,不會有點過分嗎?】
被數量如此龐大的怪物大軍壓境。不管最高負責人是誰,都沒法避免這種危機情況的吧。雖說負責人也是組織頭頭工作的一環。
【不。的確,話是這麼說……不過就這件事上,的確是防禦上出了疏漏】
【……是吊橋的事情嗎】
【是的】
在出戰樹海的二十餘名同盟騎士團騎士豁出性命爭取到的數秒間,本應收起的吊橋卻突然在中途停了下來。
如果沒發生這件事,或許城牆就能夠爭取儘可能多的時間來讓要塞做好防禦準備了。的確,那也能說是負責要塞防禦的軍方引發的問題。
紫蘭一臉苦相。
【實際上,他也受到了相當多來自帝國騎士團的彈劾】
【……現在是內訌的時候嗎】
【誠如你所言。丟臉丟到家了】
【這不是紫蘭該道歉的事情呢。所以呢,這樣的話,怎麼說?那傢伙現在為了挽回名譽,想要儘可能多地搶些功勞,所以就把同盟騎士團置之不顧了嗎?】
【不僅如此,似乎還帶了超出預定計劃的兵力。將軍也是焦頭爛額了吧。因為好巧不巧的,偏偏是在勇者大人的面前被追究起了自己的責任】
【哪怕只是在這裡倖存下來,也只是身敗名裂嗎】
同盟騎士團應當是在樹海討伐怪物的最尖端戰力了。從會被同樣負責樹海的帝國騎士團推脫工作這點來看,政治上的立場不是很強,但反過來說,這也代表了他們實戰經驗豐富。把這樣的軍隊排除在外堅持進行作戰,實在難以想像將軍還保有正常的判斷力。
不對。還是說,其實是有著哪怕如此也確信絕對能贏的緣由嗎。
……是勇者,嗎?
【計劃里,是由探索隊的渡邊芳樹用第五階梯的大魔法來殲滅怪物來著嗎】
【是的】
我想起那位攜帶者戰杖的瘦小男學生。在總體來說身體能力和魔法都優異的戰士里,渡邊是偏向魔法使的作弊者。相對於他,十文字則是偏戰士,極限是第四階梯魔法,但即便如此能夠使用的魔法也很是強大了。
當然,要使用最大規模的魔法,哪怕再怎麼作弊,也是需要時間集中精神的。而為此爭取足夠多的時間,就是支援他們的士兵和騎士的工作。想來將軍是判斷只是這點事情的話,就算沒有同盟騎士團,只要聚集起一定兵力就足夠了。
【……不對。稍微等一下。這樣的話,本該留在這裡的其他轉移者們怎麼了?總不會是把他們放到防禦薄弱的地方去了吧?】
【並不,孝弘閣下。再怎麼說也不會這麼做的】
回答我疑問的是結束了談話回來的團長和干彥。
【勇者大人全員,似乎都是跟著探索隊的兩位大人去了】
【……也就是說跟去戰場了?】
【是的。這是探索隊的十文字大人提出的建議。似乎原本不想離開探索隊兩位大人的人就很多,就算十文字大人沒這麼說,想必也有很多人會跟去吧】
【被調教的這麼到位我都嚇了一跳呢】
干彥聳著肩還是老樣子用著毒辣的說法。
【嘛,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這種覺得探索隊附近最安全的想法】
【孝弘閣下。我等之後將前去追尋先行而走的友軍,能請一同前往嗎】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還是快點比較好呢】
我一點頭,正要跟著騎士們一起跑起。
就在這時。莉莉抓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我。
【……莉莉?】
【等下】
回頭望去,她的表情十分嚴峻。她緊緊握著手中的黑槍。
【要確認具體是誰花了點時間……】
莉莉抽動了下鼻子,舉起手中的長槍。
還沒來得及阻止,她便將長槍投擲了出去。
【……什!?】
以表面完全看不出來的驚人臂力投擲出去的長槍貫穿廣場上其中一名士兵的面龐。那名士兵的頭部就像是砸到地面的番茄一樣炸開,身體則是順著勢頭向後飛起,全身重重地摔倒地面上。
大廳中的人們啞口無言,然而轉瞬之後。
【你這混蛋!】
憤怒燃起,刀劍出鞘聲接連不絕。
廣場陷入敵意的漩渦,然後——
【安靜——!】
——團長的斥責貫穿騎士們的雙耳。
敵意僅僅因此就被挫止。
【團、團長……?】
在騎士們疑惑的目光前,團長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盯著倒下的士兵。
莉莉一聳肩對制止了周圍人的團長道了謝。
【謝謝阻止。雖然似乎先說比較好,但若是暴露出他的真身,他在這裡作亂起來的話可能會出現傷亡】
騎士們順著團長的視線望去,一一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被莉莉投擲的長槍貫穿了的士兵,變成了僅有上半身的人影怪物的模樣。
◆ ◆ ◆
雖然我至今都沒有遭遇過,但在惠講解怪物的時候,我知道了在樹海表層部分棲息著一種被稱為【幻影分身】的怪物。
如果是玩過RPG之類的遊戲的人,大致應該都能想像得到,這種怪物能夠複製敵人的樣貌。也就是說碰到了幻影分身的人,必須要殺死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另一個自己】才行。
某種意義上和莉莉擬態史萊姆的擬態能力很相近,但也大不相同。
首先它沒必要捕食複製對象。另外,僅限外表能夠完美複製。
與此相對,最多也只能夠複製對方的外表,並不能複製出對方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它與莉莉不用並沒有自我意識,所以沒法混入人群。當然,也從沒像這樣悄悄潛入要塞過。
……在這之前是沒有的。
【完全沒注意到……】
【小精靈的探知能力在對方沒有敵意的時候是檢測不出來的吧?那就沒辦法了】
看到紫蘭有些失落的樣子,我安慰道。
【無論如何,這樣的話吊橋的事情就能夠說明清楚了】
【……在鐵門被破入以後,首當其衝被怪物碾殺的就是門附近的士兵。就算那個時候有混入士兵的怪物阻止了吊橋的抬起,知道的人也都已經沒留一個活口了。被算計了】
既然知道了會有幻影分身像這樣混入士兵,那在防禦的關鍵地方,也很可能會有同樣的情況出現。不僅如此,甚至連以探索隊為先鋒隊而實行的孤注一擲扭轉乾坤的反攻作戰中也可能會被混入其中,所以這個事態相當的嚴峻。
在莉莉確認了同盟騎士團以及在場的士兵中沒有其他幻影分身混在其中了之後,我們立馬開始移動了。幸運的是,路上的怪物都被探索隊收拾乾淨了,所以行進很是順利。
一秒也好,必須要儘快追上正在反攻作戰路上的他們。否則,這場左右要塞命運的作戰很可能就會腹死胎中……。
【怎麼了,主人?】
跑在我身旁的莉莉出聲問道。
她正關心地望著我的臉。
【一臉難色地樣子】
【不。只是總覺有點不對味】
【不對味?】
莉莉眨著眼歪著頭,我回答道。
【我們一直都是對現狀加以對策。剛才的幻影分身也是,說實話全都是落後一步的處理。那麼最好是認為至少到現在為止事情的發展都盡在【敵人】的預料
之中比較好】
【嘛,也是呢】
【然後,接下來的話就是以此為基礎……就在我們到達要塞了之後,恰好發生了這樣的非常事態,不覺得時間點卡的太好了嗎?】
【請稍等,孝弘閣下】
聽到對話的紫蘭插嘴了進來。
【難道說,你是想說這個事態的發生,是以諸位勇者大人的到訪為契機的嗎】
【只是在想會不會有這個可能性】
主要思路和惠失蹤時候的騷動一樣。就在我們轉移者停留要塞之後,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量怪物襲擊事件。那麼懷疑這之間是否有什麼因果也沒那麼好奇怪的吧。
【幻影分身都像那樣潛入進來了,這沒可能只是單純的怪物暴動了吧。這次對要塞的襲擊,有作為幕後主使者的【敵人】存在。而且,若說到現在為止一切事情都在按照【敵人】所想的方向發展的話,照現在這樣下去可能會很危險】
【怎麼說?】
【既然【敵人】的行動是以我們這些轉移者的到達為基點的話,那麼那傢伙當然也知道探索隊在這裡吧?】
【……怎麼會!就連我們會依靠勇者大人的情況都已經是在預料之中了嗎!?】
紫蘭注意到我想說什麼,瞪大了雙眼。
【畢竟不可能想不到要塞最強的戰力參戰吧】
【……這樣的話,事態就相當嚴峻了】
【是啊。以探索隊為核心的反攻作戰的確很有用。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話。但是,如果對手已經知道了探索隊的存在,那效果就有待商榷了。因為如果是明知探索隊的那群人在,還要引發這種事態的話,不可能不準備任何對策的】
【怎麼可能、這種事……】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
看到紫蘭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我姑且加了這麼一句話。
實際上,我說的事情有大部分都是推測。首先我們這些轉移者的來訪是契機這點就只是個假設,而且對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處理那支探索隊也很惹人懷疑。畢竟對手可是擁有在這個世界極強戰力的作弊者。
我由於以往的經驗,養成了總是預想最壞情況的習慣。所以,這很可能只是杞人憂天。
但是,我認為最好還是要事先做好最壞打算。
這點謹慎正好。正如團長剛才說的一樣。
我一邊和騎士們一同奔上通往內壁上方的階梯,一邊不停思索著。
如果是自己,會用怎樣的計策對付作弊者……就怪物們至今的行動看來,引發這次事情的人類擁有的能力和我相似。所以,應該沒有比我更合適對那傢伙進行換位思考的人了。
思考著、思考著、思考著……我得出的結論,是【不可能】。
這與我自己的能力也有關,所以早就考慮過了,但無論怎麼想,這種以怪物作為戰力的能力,總是要弱於一般的作弊者。
如果對手只有一名作弊者,那不計一切損失用數十頭怪物去硬碰硬,或許還有可能殺掉對方。但是,在這座要塞,身為勇者的他們擁有無數友軍。在這種狀態下想要擊垮作弊者,那真的除了製造一種沒法讓他們使用能力的狀況以外別無他法……。
【……】
不對。等下哦?
要方法的話,僅限一個不還是會有的嗎?
想到那個的時候,我背後冷汗狂流不止。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就算是考慮最壞的情況,那種情況也壞過頭了。如果那才是真實,反攻作戰絕對會失敗。因為那樣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對(·)付(·)作(·)弊(·)者(·)的(·)對(·)策(·)。
【馬上就要到了!】
我猛地抬起頭。
只見樓梯上,出現了通往內壁上方的出口。
【莉莉。先做好準備】
【……嗯】
莉莉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緊張情緒,回答的聲音有些僵硬。
我們與騎士肩並肩,穿過出口。
來到內壁上。做好準備,卻沒有受到怪物的攻擊。
【……!】
我屏住了呼吸。
肌膚有種被刺痛的抽搐感。
此刻的內壁上,正聚集著龐大的魔力。只要是能夠感覺到魔力的人,在察覺到此處將要爆發的力量的規模是何等得超出常識之後,都無法保持正色。
我們來到內壁上,奔向感覺到驚人魔力密度的那邊。
很明顯,當場的主角就在那裡。
清場似乎早已結束,周圍不見一頭怪物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在擠兌在一角的士兵和騎士們。
眼熟的高齡男人注意到同盟騎士團的出現而瞪大了雙眼。正是負責這座要塞的格林將軍。而轉移者們,正圍在他周邊。
【啊!真島君,水島同學!】
注意到我們而且打了招呼的是擁有【班級負責人】般的氛圍的高年級生,三好太一。他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跑了過來。平時和他一同行動的三名男女也一起過來了。
【你們沒事啊,太好了。一直看不到你們,擔心死了】
【三好同學,現在的情況是……探索隊在哪裡!?】
【誒?啊、啊啊,他們的話在那邊哦】
被問了個措手不及的三好太一手指向一邊,我跟著看過去。
幾乎就在同時,巨大的綠色魔法陣覆蓋過我們的頭頂。
在眾多的士兵排成的隊伍另一邊,隱約能夠看到一名瘦小的男學生正站在內壁的邊緣俯視外壁。
巨大的綠色魔法陣以高舉在他頭頂的豪華戰杖尖端為中心展開。
【好,準備好了!】
是探索隊的渡邊芳樹。而同樣是探索隊的十文字達也則是站在他身旁,單手持著寬厚的直劍,另一隻手上正展開著紅色的魔法陣。
【上了!】
綠色的大魔法陣猛地一亮。
在兩位探索隊成員構築魔法的期間,一直在周圍全神貫注守護周邊安全的士兵和騎士們,無一不被眼前這幅光景吸引住目光。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此刻他們的身影,的的確確就是傳說中所謳歌的勇者姿態,並無二異。
……我現在,不正是在見證傳說中的場景嗎。
就連我都不由得這麼想道。更別提異世界的住民們了,想必更是如此了吧。
我也只是聽惠說過,這個世界的人類所能使用的魔法,極限似乎就是我們所說的第三階梯。而所謂的第五階梯魔法,也就是比人所無法涉足的境界還要更高一層,遠在那之上的存在。
而這份奇蹟,此刻正在某位少年的手中。
只要他想,毫無疑問能夠把這片要塞瞬間夷為平地。倒不如說,眼前這份破壞的前兆是如此的強烈,哪怕知道這是要被扔向怪物的魔法,也會讓人不禁擔心起會不會波及到要塞。
【讓你們嘗嘗被你們殺死的人們的痛苦!】
渡邊高聲揚言,揮下閃爍的戰杖。
這正可謂是,神之鐵錘。
在這世界被謳歌為勇者的存在花費充足時間準備而成的最強最高級的一擊,在此發動。
大氣都震顫了起來。
第五階梯的魔法。風屬性。吹毀一切,完全狂野的風卷席大地。
就在這時,有什麼飛上了空中。
就像是,被嬉戲的孩童踢上空中的毛球一般,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渡邊芳樹的腦袋高高飛上了空中。
【誒?】
就連本人都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在發生的前一刻還不知道,他的腦袋飛在空中,一臉呆若木雞的表情。
這幅景象過於的突兀,太過欠缺現實感。
到底是誰幹的,一目了然。但是,所有人的思考都停滯不前。因為,那本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啊啊,這情況真是糟糕透了。
十文字斬下了渡邊的腦袋,然後把對怪物釋放的魔法陣,轉向了在場的所有人類。
可以用於逃脫的時間,近乎於無——
【——防住啊啊啊!】
會對於我的吼聲有所反應的,究竟有多少人呢。
十文字發動的魔法是第四階梯的火魔法。無數的炎彈從紅色的魔法陣中噴涌而出。
這幅場景,就仿佛我在過去被超過三十頭的風船狐群襲擊的時候所看見的一樣。不對。如果只論威力的話,這邊要遠遠超過那次。
炎彈的攻擊目標,包括了在一處抱成團的轉移者們。
我看到了其中【被欺負的人】工藤陸正目瞪口呆瞪著逼近眼前的火球的模樣。訴說著這
個世界【強者恣意妄為】的他,毫無疑問也從未想過自己的死期竟會是像這樣的悲慘。
內壁之上,炎彈同樣不分貴賤地墜落向為了保護探索隊而固守在旁的士兵騎士們。無路可走,無處可逃。
百餘顆炎彈爆炸,奇利亞要塞的內壁化作焦灼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