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滾落的一顆糖果』(2/2)
光是站著不可能變強,而且還會腰酸背痛。
不過既然已經選擇接受這次委託,我也不打算抱怨……
「打擾了,瑪莉塔小姐。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羅金斯先生敲門前來稟告。
「我今天想在房間裡吃,可以替我拿來嗎?」
「明白了。另外也替誠二先生和莉姆小姐準備了簡單的午餐……」
「啊,我們有自備午餐,不要緊。」
實不相瞞——是達利歐先生的特製便當。
我滿懷期待地打開便當,瑪莉塔看到之後,興味盎然地走過來。
「這個……看起來好好吃。給我一口。」
「喂,等——」
說時遲那時快,便當已經被瑪莉塔搶走。
實在不是有教養的小姐該有的舉動。
是說……這孩子怎麼搞的,已經吃超過一口了耶?
……怎麼……回事?
眨眼之間,我的便當就被吃乾抹淨。
「不,那個,因為實在太好吃了……忍不住就……」
我哀怨地轉而看向莉姆帶的特製便當。
至少讓我嘗一口看看嘛。
可是莉姆刻意不看我,自己默默吃起來——而且速度超迅速?
「那個,我原本的午餐就給誠二好了——」
瑪莉塔戰戰兢兢地提議,我只能垂頭喪氣地接受。雖然確實吃到了豪華的午餐,但總覺得……就是差強人意啊。
——之後下午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十分安靜。
羅金斯先生送來紅茶,我一飲而盡。
這裡的紅茶果然一向都很美味。
鼻腔享受著優雅的香氣,視線望向四周。
思?莉姆平時總是十分享受這紅茶,今天居然一口也不沾……?
「好像……有味道。」
「真的嗎?我完全喝不出來。」
瑪莉塔聽了莉姆的話也聞了一下香氣,然後放下茶杯。
真的假的?臭掉了嗎?明明很好喝耶?
羅金斯先生立刻低頭賠罪,收走桌上的紅茶。
了…。也許是茶葉放太久了。我馬上重新沏茶。對了,瑪莉塔小姐,今天的午餐您還滿意嗎?」
「耶嘿嘿,其實我交換了誠二的便當,是雙方你情我願的喔……」
那明明是事後交換。在羅金斯先生的面前還真會裝乖小孩。
室內響起輕笑聲——此時我才察覺事有蹊蹺。
總覺得……不對勁。
明明還不到黃昏時刻——
——但宅邸里會不會太過安靜了?
寂靜得簡直像是……半夜。
腦中掠過如此疑問的剎那,走廊響起奔跑的腳步聲。
過於放肆的腳步聲使我戚到異常,我警戒地拔劍。
或許是緊張的氣氛也傳染給了瑪莉塔,這位少女也屏息以待。
——下一瞬間,房門被粗暴地踢開,現身的是——身披黑斗篷、戴著面具的詭異二人組。
這兩個傢伙……怎麼回事?是說,衛兵怎麼了?
「喔~真的全都睡著了耶~沒有比這更輕鬆的工作了。」
「你沒看見眼前還有人在動嗎?還不趕快抓住目標。敢妨礙的人……就解決掉。」
朦朧的聲音聽不太清楚。戴著面具低聲交談的兩人似乎是一男一女。
睡著了……?不,現在沒時間在意這種事。對方所說的目標,想也知道應該是瑪莉塔。
對方看來不怎麼友善。
我本想確認來者的狀態檔案……但失敗了。
是因為隔著面具看不到臉嗎?
這個能力沒辦法透視藏在遮蔽物後方的人,似乎臉被完全遮住就無法發動。
由聲音推測為女性的那個人,取出了鞭子。
所以說……對方持有鞭術……?我第一次看見。
——冷靜一點。
就算無法掌握對方的持有技能,也可以自己親眼見識對方的能力,進而——
——獲勝。
「莉姆,你保護瑪莉塔,我來對付這兩個人。」
若要測試對手的實力,最佳方式就是以最強手段直接硬碰硬。由於不曉得對方會采
取什麼行動,必須儘量避免傷及瑪莉塔。
「喂喂,這傢伙……他想和我們打耶?」
「你也趕快擺好架式,小看敵人可會嘗到頭。」
開始有點身為護衛的真實感了。
當冒險者是不錯……但仔細回想,以前我也曾經嚮往當個騎士——
「你說是吧?」
出聲的同時,我用力朝地面一蹬。
瑪莉塔的房間以日常生活而書是有點太大——但作為戰鬥場地則剛好。
我眨眼間縮短與對手的距離,劍朝前方橫劈而去。
我第一下鎖定的不是持鞭女子——而是另一個男人。
「哇喔——」
男人稍微驚呼,以預藏在斗篷下的武器擋下我這一擊。
原來如此,這個男人的武器是……雙劍。
將一長一短的兩把劍交叉在前……與我的劍僵持不下,迸散出火花。
力量完全是我占上風……應該壓得過對方。
「餵……這傢伙是怎麼回事?我沒聽說有這樣的角色啊?」
該怎樣才能解除對方的武力?或者乾脆砍掉一隻手……-
?。
視線捕捉到鞭子從側面來襲,我稍微後退閃過。
男人毫不遲疑地握著雙劍追擊,我不急不徐地二擋掉。
就算對方是二刀流,攻擊次數比我頻繁又怎樣!
我雙手握緊劍柄,擋下敵人一擊的同時,讓劍腹順勢滑動,向前踏出一步。
「呼——」
當滑到敵人握劍的施力點附近,我將劍刃垂直立起,使出渾身解數橫劈過去。
嘰嘰——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對方的其中一把劍飛到半空中隨後落地。
如此一來——就先解決一個人了。
愛劍漆黑沒開鋒的另一側劍刃,氣勢洶洶地對準敵人的脖子揮落。
只剩下一把剝,應該無法再接招了。
——但女人再次出手妨礙。
這次不是鞭子,而是某樣物體朝這裡飛來。
我往旁邊跳開閃避這一擊,急促地吸一口氣。
這兩個人…搭配得天衣無縫,實在不好對付。
……若那個女人會造成妨礙,就先解決她好了。
我將目標變更成女人,縱身疾馳。
女人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行動,朝我伸手射出和剛才相同的物體。
邪物體的真面目我已在陽才確認過了。
是冰之散彈。
對方會使用水魔法……嗎。將水想像成冰是很簡單。
物體的形狀如冰柱般尖銳,萬一被刺到,肯定不是一陣皮肉之痛就能了事。
我提煉出「火之盾」加以抵消,進一步向前移動。
在如此的近距離下……劍比鞭子來得更加有利。
這傢伙,居然連魔法都會——?」
我以觸身的部
分。重重毆打對方持鞭的手。
拳骨碎裂的觸戚傳來。就算對方或許能使用水魔法進行治癒,但應該不可能馬上再次揮鞭。
「你這渾蛋!竟敢……」
男人怒吼著打算發動魔法,但我將劍抵著女人的脖子。
「不許動……有幾件事想請你們說明一下。」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增援?晚一步進房間的男人怒吼著說道。
「請你也別動。」
「……哼。」
使用雙劍的男人雖然停下動作,但增援卻無視我的制止,朝著這裡靠近。
怎麼辦……
正當我內心的焦躁逐漸膨脹,身後傳來可靠的聲音。
「我來對付這傢伙!」
——是莉姆。
獸人少女向前飛躍,一口氣拉近距離,儘可能地驅使柔軟的身體,由浮在半空中的狀態朝新來的入侵者使出迴旋踢。
男人將上半身向後仰避開這一踢,並抓住莉姆落空的腳。
失去重心的莉姆雙手著地,扭轉身體掙脫束縛。
「身體很輕巧,這一擊也很有分量,但是……」
幾乎完全沒有預備動作的徵兆,男人直接使出上段踢。
莉姆雖然靠著優秀的反射神經做出防禦動作,但對方這一踢中途變更路徑為下段,掃中莉姆的腳。
男人刻不容緩地欺近,掌心鎖定莉姆的下巴追擊。
莉姆勉強閃過掌擊,但身體失去重心向後仰,對方的拳頭便毫不留情地重擊她防禦洞開的腹部。
「嗚啊……!」
劇痛使得莉姆失去平衡,對方進一步抓住她的手,硬生生將她懸空拎起。
「技術還不到家。咯咯……要是亂動會骨折喔。」
怎麼會這樣……這傢伙的實力比我對付的另外兩人遠遠更強。情況非常不妙。
「就憑這點程度的身手,居然也能擔任護衛。雖然有點偏離預定,但野獸終究是野獸」
喂喂!……雖然很想去幫忙。但莉姆處於那種狀態,我也動彈不得。
「……不對。」
「嗯?」
正當此時,莉姆似乎說了些什麼。聲音很小,從我的所在位置聽不清楚。
「打算求饒嗎?」
男人封住莉姆的手,聲音嘲笑般地詢問。
「我已經和那個時候——不一樣了!別將瑪莉塔……別再將我的朋友——卷進奇怪的事件!」
下一瞬間,寂靜的室內響起清脆的聲音。
我花了幾秒才理解那是什麼聲音。
由視覺情報——衍生出的認知。
…莉姆的手臂朝著不尋常的方向彎折。
換雷之,剛才那是骨折的聲音,別無其他可能。
不是「啪嘰!」這種激烈的聲響,而是清脆地震動我的耳膜。
「什麼——?」
「有些東西——是我也能夠守護的!」
不顧折斷的手臂,莉姆迅速轉過身體,以手肘撞擊束縛自己的男人的側頭部。
嘗到出乎意料的反擊,他稍微拉開距離怒吼:
「區區一個野獸丫頭,少得意忘形……喂,你要旁觀到什麼時候?」
旁觀……?由男人高強的身手來看,身分應該比我最初對付的兩人選高……相當於隊長。或許是在命令部下行動,但很可惜這邊早就勝負已定,可別指望他們能援助你。
但是莉姆的手也受傷了,還是必須由我設法對付這個男人——
正當此時,守在瑪莉塔身旁的羅金斯先生向前跨出一步。
他抽出腰間的細劍,朝著莉姆身旁的入侵者擺出架式。
…得救了。雖然未曾實際見過羅金斯先生的劍技,但是已經確認過他的技能L v很高。
原本該由身為護衛的我們收拾事態才對,但他若能助一臂之力,老實說真的很令人高興。就算我不是女僕也快要迷上他了。
「謝謝你,羅金——」
莉姆正想道謝,卻突然屏息。
這也無可厚非。
皿斯對準入侵者的劍尖,一眨眼便抵在了莉姆的喉嚨。
什麼……?
老實說,我有點搞不懂狀況。
這是……怎麼回事?
「你……你在做什麼啊?這種時候請你別開玩笑!」
「就是啊,羅金斯!你平常一向太過嚴肅,根本沒有逗人笑的才能!」
瑪莉塔也出言責備。
「……不是在開玩笑。誠二先生、莉姆小姐,請你們都別動。當然,瑪莉塔小姐也是。」
執事的語氣依舊同樣沉著,但聲音卻很平淡,讓人感覺不出情緒。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第四話
目睹眼前的現況,依舊令人難以置信。換言之……羅金斯先生背叛了我們?不,他都在這裡工作了十年以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呵……哈哈哈哈!瞧你們一臉不敢置信。看來你們很信賴這個執事嘛。真是太好了呢,咯咯咯。」
男人嘲笑般的眼神從容投向羅金斯先生。
「唉呀,別生氣嘛。對了……謝謝你剛才的那一記——痛擊!」
男人走到莉姆身旁,毆打無法抵抗的少女的側頭部。
「喂!你做什麼丨•」
「那還用說,當然是還以顏色。還真是勇敢的行動啊……頗痛的呢。」
這陣衝擊使得莉姆頭上的髮飾掉落在地。自從之前曾被瑪莉塔稱讚可愛,她在城裡便時常戴著。
沒想到今天竟會發生這種事……
「哼……這玩意還真是可愛。」
男人無趣似地以腳踢動髮飾——
「住手!」
「是嗎……希望我停止嗎?」
啪嘰。他將髮飾踩爛。
這個……傢伙……
眼中映著粉碎的藍色破片,莉姆不禁微泛淚光。
「你這傢伙,真是差勁透頂。」
「……啊?那邊那個小鬼到底在生什麼氣?喔喔……該不會這是你送的?」
「——夠了吧,是否應該繼續完成原本的目的?」
中斷對話的是羅金斯先生。
「歸根究柢都是你的錯。為什麼這幾個傢伙沒睡著?虧我還特地準備了藥。」
藥……?莉姆說紅茶有怪味道,原來是因為這個?搞不好也有摻在午餐裡面,打算趁著瑪莉塔熟睡時將她帶出這裡,但很遺憾那份午餐進了我的肚子。
雖說是事後交換。
大部分的藥物對我都起不了作用。
「 ?….凡事總會有異例。」
「真難得你會失手。」
「你還是老樣子……瑟魯迪歐。」
「咯咯……本來想說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安排你回歸原先的生活,這下子或許沒辦法了。」
被稱呼為瑟魯迪歐,看似隊長的男人雙手一攤,嘆了口氣。
這種事無需你操心。但反正無論如何,我也喪失繼續在此工作的資格了……沒錯,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資格。」
「哈,是嗎。那麼……那邊那個小鬼,你的劍要架著我的部下到什麼時候?……還不快把劍丟掉。」
以狀況而二舀,我也正壓制著瑟魯迪歐的女部下。
「沒聽見嗎?丟掉武器,否則我就殺了這個丫頭。限你三秒,三……二——」
我立刻將武器丟到地上。
實在很沒出息……但我不可能對莉姆見死不救。
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二疋會有反擊的機會……應該。
「好……喂,傷勢如何?」
瑟魯迪歐向女部下關心戰鬥時所受的傷。
「右拳——掌骨碎了三根。花一些時間就能治癒,我會努力不影響到任務。」
「是嗎,那麼……也必須懲罰這個小鬼!」
略遜於艾爾芭、毫無前置動作的一腳迅速掃向我,使我難看地摔倒在地,頂多只能瞪著對方以示抵抗。
對方緊接著發動第二下、第三下攻擊,腳跟毫不留情地對準我的拳頭落下。
「噫……嗚……啊啊啊啊啊!」
痛得我——完全無法思考。
第一下的時候……大概就已經骨折了。第二下使得碎戍細末的骨頭的神經纖維受到刺激,更進一步造成劇痛。到了第三下,老實說我已經不敢想像自己的拳頭變成了什麼樣。
「喂喂喂,比小丫頭還會叫嘛……好,接下來一根一根折斷你的骨頭。」
這……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剛才那三下已經夠償還你部下受的委屈了吧?
令人快發瘋的痛楚明明都還沒消散,這次居然要一一折斷我的骨頭……?
「你要是敢慘叫一聲,我就割斷野獸丫頭的喉嚨……明白了嗎?」
我不想明白。不願明白。拒絕明白。
——但……我還是明白了。
被痛覺支配的大腦……仍舊保有這一丁點的理性。
開……什麼玩笑!
我噤住呻吟,不發一語。瑟魯迪歐似乎視我的反應為理解。
對方將我制伏在地,固定住我的手臂,然後直接——毫無顧忌地往關節許可的活動範圍外凹折。
「……——」」
物體碎裂的聲音在自己的體內傳導,聽來格外地血淋淋。
斷了……完全斷了啊。
若不像這樣以玩笑般的口吻告訴自己,鐵定會發狂。
骨頭斷裂的部位彷佛被插了一根灼燙的鐵棒作替換,無比地熾熱。
雖然很想放聲叫到喉嚨嘶啞……但是不可以。
這傢伙……我絕饒不了他。絕對。
……莉姆完全哭得一塌糊塗了啊。
變態男的行為根本連拷問都算不上,只是為了滿足快樂而折斷我的骨頭:莉姆只能眼睜睜地旁觀。若她滑過臉頰的眼淚是為我而流……那麼我總覺得還可以再努力撐一下。真不可思議。
啊啊…可是再這樣下去……搞不好真的會死掉。
「——瑟魯迪歐!你給我適可而止!」
真意外,厲聲喝止的——是羅金斯先生。
「……知道了。喂,你們監視這個小鬼。」
瑟魯迪歐不情願地中斷拷問行徑,命令兩名部下監視我,之後走向瑪莉塔。
可惡……不准靠近瑪莉塔,你這個變態!
「羅……羅金斯?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快點說明!」
面對瑟魯迪歐的逼近,瑪莉塔一步步後退,聲音艱澀地質問信賴的執事。
「瑪莉塔小姐……真是十分抱歉。」
「什麼嘛……你為什麼道歉!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像是想否定眼前的現實,瑪莉塔搖頭大叫。
連我都完全搞不懂狀況了,更何況自幼受他照顧的瑪莉塔,一定是大受打擊。洋裝的裙襬底下可以窺見纖瘦的雙腳正不斷微微發抖。
如果不是我看走眼,那麼羅金斯先生對待瑪莉塔的溫柔,以及信賴羅金斯先生的瑪莉塔,兩人之間的關係絕非虛假。
他們兩人之間散發的良好氣氛是那麼地溫暖又舒適,就連才剛認識不久的我都看得出來。
我實在不認為那些全是演技……實在不願相信。
「——退下!」
迴蕩室內的是——瑪莉塔的聲音。
她將鑲嵌於脖子上項煉的白魔水晶舉向前方,牽制接近的瑟魯迪歐。
「莉姆小姐……十分抱歉。」
羅金斯向莉姆道歉,對莉姆的腹部施予一擊。他讓失去意識的莉姆躺在地上,小心翼翼接近神情緊繃的瑪莉塔。
「瑪莉塔小姐,請將那個交給我。」
「不……不要!還下,羅金斯……我……我是認真的!」?…,若是由您下手,我死而無憾。」
「別這樣……不……」
——瑪莉塔哭得滿臉是淚,最後沒能發動白魔水晶,白魔水晶就被奪走了。直到前一刻,身為少女的瑪莉塔都還對這位執事寄予信賴,因此不是不能理解她猶豫的心情。
讓人無法理解的是——
「好……過來這裡。」
「不……不要!……好可怕……救我——誠二、莉姆……羅金斯……為什麼,為什麼做這種事……」
少女害怕得被裙襬絆倒在地,絲毫不復平時給人的老成印象……就只是一名求救的年幼孩子。
不光是呼喚我或莉姆,最後也喊了不再是執事的羅金斯先生的名字。
真是…怎麼搞的……啊?開什麼……玩笑。
「等一……下……不許碰……瑪莉塔……」
匍匐在地的模樣雖然很難看,但如今已無法靈活行動的我,這已經是竭盡全力的抵抗了。
「……比我想像中還要更有毅力嘛。不必理他,你們趕快帶這女孩離開。別讓她吵鬧,讓她睡了再帶走。」
兩名部下點頭,強硬地揪住瑪莉塔的手。
「羅金斯先生……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沒錯——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羅金斯先生。
「識二先生。您真的非常善良。就連面臨這種情況,您也不願將我完全視作敵人……」
遲疑了片刻,羅金斯先生似乎打算說些什麼,但是——
「快讓這傢伙閉上嘴,別浪費時間。」
「……也對。」
對話中途被瑟魯迪歐打斷。
「放心,不會殺了你。你可要好好感激這個慈悲為懷的執事先生。」
「哈……哈哈,可以的話,希望不要太痛。」
「那是不可能的。」
……這樣啊。
「——等瑪莉塔小姐平安歸來以後,再請誠二先生將這個交還給她。」
失去意識的前一剎那,有個東西在我逐漸閉闔而轉暗的視野角落發光——那是鑲嵌著閃耀虹色光輝的白魔水晶,瑪莉塔的項煉。
第五話
襲擊事件之後——等到我清醒過來,宅邸已是一陣混亂。
倒在瑪莉塔房裡的我們想當然接受了偵訊。燼管儘可能詳細說明了既知情報,事態也不可能因此就好轉。
由對方污辱莉姆的口氣,可以推測襲擊的犯人應該是斯別恩帝國的人……但這種情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助益。據說像今天這樣的凶行並非第一次發生。
犯案的規模五花八門,頻頻都會與斯別恩帝國牽扯上關係是眾所周知的事。
帶走瑪莉塔的犯人留下一封信,威脅利榭爾王國放棄與西方群島各國簽訂條約,所以對方或許根本完全無意隱瞞。
條約締結之後,會失利的就只有斯別恩帝國。
關於羅金斯先生……我將發生的事情照實說出。
不管那個人有什麼理由……都不可能替他隱瞞實情。傭人和衛兵很明顯都被藥迷昏,能辦到這種事的人屈指可數,馬上就能推敲出來。
事發經過大致說明完畢。原意外對方會馬上展開搜索,沒想到卻只告知我們「可以回去了」這樣一句話。
關於這起事件,似乎會先緊急通知領主阿爾貝特,再商量之後的對策。被再三叮嚀了切務隨意將此事對外張揚,我們走出宅邸。
由於是領主之女被綁架的敏感事件,因此必須謹慎做出對策。
回到旅館,我先替莉姆治療了傷勢,接著才對自己施展治癒魔法,中途卻因渾身瘡痍的身體再也耐不住疲勞而失去意識。
「身體還是有點重……」
醒來之後,我慢慢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置於額頭的東西掉落到床上。
是濕毛巾。
這是怎麼回事……?腦袋還來不及思考,就先看見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少女坐在我的床鋪旁,以雙臂代替枕頭趴著,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為什麼……莉姆會在我的房間裡?
——此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戰戰兢兢推開房門的,是亞諾爾德先生。
……他心愛的女兒正在我的床邊熟睡。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在說什麼?……因為擔心誠二,所以莉姆才來看護……」
我……我想也是
據說莉姆似乎徹夜守在我旁邊。讓因看護而累得睡著的莉姆二直坐在地上也很過意不去,於是我小心翼翼不驚醒她,將她帶回她自己的房間。
「——真的很抱歉。」
讓莉姆躺好之後,我向亞諾爾德先生道歉。亞諾爾德先生對此感到不可思議,回過頭看我:
「為什麼道歉?」
因為昨晚我和莉姆的模樣都很悽慘,所以大致向亞諾爾德先生說明了事情原委。他不是會隨意泄漏情報的人。
「那個,我明明陪在身邊,卻……」
「但我聽莉姆說,是她才害得誠二遭到殘酷對待?」
「那……不是莉姆的錯。」
羅金斯先生……究竟為何要做那種事?
…不知我的表情是否顯得太過難堪,亞諾爾德先生寬大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我的背。由於太過突然,害得我嗆到輕咳幾聲。
「稍微陪我聊聊往事吧。」
「咦……」
亞諾爾德先生對我訴說了昔日的故事。
那是當莉姆還小時所發生的事
「——沒想到有這種事啊。」
莉姆也太亂來了。一個不好恐怕會喪命,而且她母親米蕾一定也很擔心。
等到至少能以自己的力量為事情負責,再去考慮想要成就什麼目標…嗎。
這麼說來,我和魔族艾爾芭戰鬥之後,莉姆也曾說過,如果我決定不殺艾爾芭,那她尊重我的意志。
或許就是過去曾接受過這樣的教誨,所以才會說出那番話。
光靠莉姆一個人,無法打倒魔族。
當時有能力辦到的——就某種意義而書能夠負起責任的,就只有我。
話雖如此——
「……為什麼突然告訴我這些?」
「沒什麼,因為莉姆決定接受這次委託的時候對我說:『我想要保護朋友瑪莉塔。』而我答應了。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莉姆自己想做的事,誠二沒必要道歉。」
「……是。」
原來如此,莉姆是不想重蹈過去的失敗。
認為這次必須貫徹自己決定的事……才會那麼亂來。
別再將我的朋友捲入奇怪的事件——…她是這麼說的。
……我極度同意。
「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其實非常困難。但只要活著,想要重來幾次都沒問題……只要活著的話。」
他的表情閃過一絲苦澀,或許是因為思念已逝的米蕾太太。
「若自己無法接受,就貫徹到自己能接受為止。誠二你的能力足以辦到對吧?」
獸人咧嘴一笑,表情實在具有男子氣概。
我伸了個大懶腰,確認身體已恢復萬全狀態。
「有種被鼓勵的感覺呢。當然,我不打算讓事情就此結束。要是瑪莉塔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二疋會毀滅斯別恩帝國。」
「哈!哈!哈!有意思!要是多雷聽見,鐵定會說要幫你。不過……別太亂來喔。」
「是的。再說……要滅亡一個國家很麻煩,所以我絕對會救回瑪莉塔。」
「思。」
我也是以自己的意志決定接下了瑪莉塔的委託,可得負起責任才行。
委託失敗而必須支付違約金給公會……那才不是我該負責的事。
—被偷走的東西,就再偷回來。
這就是我的負責方式。
至於羅金斯先生也是,若他有什麼情非得已的理由,我也想問清楚。
「——怎麼啦?這麼趕時間,不吃過早餐再出門嗎?」
我匆匆忙忙下台,聽到這句話,被遺忘的食慾又冒出來了。
俗話說「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戰鬥」。
「達利歐先生,來一份特大號的早餐!」
「包在我身上。」
戰鬥……是嗎。
若想要毀滅國家,可得先以技能轉讓打遙一支強化過的軍團。
…….唉呀。
為了不讓事情演變至此,必須盡全力救出瑪莉塔才行。
—振奮了精神,帥氣地衝出旅館是很好……
但該怎麼做?我好想哭。
既然不能大肆張揚瑪莉塔被綁架的事,想要打探消息也就會受限。
綁架並勒索贖金——不,提出贖回條件的犯人,應該姑且是打算歸還人質。大概是把瑪莉塔帶到哪裡軟禁了…
但是我毫無頭緒。
會是被帶到斯別恩帝國了嗎……?不,應該不可能。對方雖然無意隱瞞,但這麼做就等於公開宣布「犯案的是我們」。再者,貝魯尼卡城塞都市也不可能輕易放他們通過。
北方是王都赫倫……一般面吾不會往那邊走。
這樣一來就是西或南方囉?移動應該會需要用上馬車。不,搞不好其實還藏身在梅爾貝爾某處…:
糟糕,這樣猜測只是在浪費時間。
我嘗試前往城門附近的騎獸出租店打聽情報,詢問最近是否有人購買馬車,但沒有收穫。
正當我垂頭喪氣地走出騎獸出租店,突然被人叫住。
「喔,這不是誠二嗎?」
「啊……多雷先生。」
「你怎麼臉上無精打采的?發生什麼事了?」
「不,沒什麼。」
我猶豫著是否該將這次事件告訴多雷先生。基本上我被命令不許將事件內容對外泄漏,何況他是一位商人。萬一消息被隨便傳開,瑪莉塔可能會有人身危險。
「是嗎。對了……我上次去飽餐老爹亭,看到餐廳里裝飾著很漂亮的花。」
「呃……是說菲莉雅之花嗎?」
「對對對。那是旅館老闆買的嗎?這一帶應該不常有人賣才對。」
「那是領主宅邸的人送給莉姆,她帶回來裝飾在餐廳里的。不過……怎麼突然這麼問?」
不明白多雷先生為何問這麼奇怪的問題,我歪著頭反問他。
這個啊……因為不久之前,我認識的一位商人去世了。不如說,是被殺掉的。」
「聽起來真讓人不安。」
「誠二之前也有見過一次吧?那傢伙口風很緊,對於工作也很熱心,不像是會被記仇的人。可是聽說他的遺體卻有遭人施暴的痕跡。」
該不會是賣我貝殼髮飾的那位……?
「會不會是盜賊乾的……?」
「不,好像不是。」
怎麼回事,聽起來好可怕。
「他是往來於城市及村莊之間的旅行商人。這類旅行商人有時也會被委託順路送東西,比如送信或者送錢回故鄉。我看見了……那傢伙身上帶的東西。」
「帶了什麼?」
一——菲莉雅之花。其他還有裝滿了錢的袋子……大概。他不肯告訴我是誰拜託的,這一點
讓我很在意。我猜想會不會是跟什麼事件有關……」
旅行商人帶著菲莉雅之花……?
「所以才會問我剛才的問題啊?」
「因為那種花在這一帶很罕見。那傢伙和我的交情也不錯…所以想說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益的情報,但總不可能懷疑領主宅邸的人。這件事就請你忘了吧。」
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被卷進了麻煩事嗎……?
「因為切口都同樣纏繞著濕布,所以我才猜想會不會與犯人有關。」
「……你剛才說什麼?」
「啊啊,聽起來很像在懷疑誠二身邊的人?抱歉。」
「不是,是再前面那一句——」
菲莉雅的花不能澆太多水,只要以濕布纏繞起來就好——教我這個方法的……是誰?
不,怎麼可能….
「多雷先生!那位旅行商人往返的村莊叫什麼名字?」
「怎……怎麼啦?突然……我記得應該是……拉納村。」
「拉納……村?」
「我之前不是曾經送你糖果嗎?那就是那村子的特產。」
「那個時候的……」
多雷手指著的前方,並排著許多攤販。
梅爾貝爾不愧是商業都市,充斥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包括剛才所說的糖果,就算不必去拉納村也能買得到。
可是我腦中卻浮現了某個記憶。
當時……莉姆撞到的——雙胞胎。
搭配得天衣無縫的——襲擊犯。
朦朧的聲音雖然與記憶里的對不上,但確實是一男一女雙人組。
……這未免太牽強了。
希望事情真如我所猜測的。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期望。
但只要稍微有任何的可能性,那麼—
——就行動吧,直到自己能甘心為止。
「多雷先生,我現在就去拉納村一趟!」
「現在?怎麼這麼突然?」
「抱歉,能不能拜託你替我傳話給亞諾爾德先生,說我去拉納村了。」
「是沒問題啦……」
萬一此次事件與拉納村有關……也很不妙。
雖然我不打算獨自亂來,但事情總有個萬一。若我前往拉納村卻一去不返…心生疑念的亞諾爾德先生應該就會去向領主宅邸報告。
因為犯人知道我的長相,為了謹慎起見,我在露天攤販買了一件長袍,便沖向寄放盧克的騎獸出租店。
坐在盧克背上奔出南門,我握緊掛在腰間的劍。
吉格先生替我打造的愛劍,正式的全名是——「潛伏於漆黑的赤脈」。
這把劍有著某項特殊能力。
……雖然想
弄清羅金斯先生真正的想法,但必須認清事情的優先順序。
首要之事是救出瑪莉塔。
若他下次再出手妨礙——到時候……
——隨著斬殺同種族的次數,提升利度的剝……嗎。
真是一把危險的劍。
……但願這把劍的利度能永遠保持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