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被觸及的過去(2/2)
「那麼,我們去瑪娜的家吧。」
「因為昨天什麼都沒做成呢。今天得努力了。」
是在昨晚分配好任務的。也有瑪娜家裡放著資料的房間比想像中更狹窄這理由,統一認為兩人一組的行動效率比較好。
「拜託了。我跟娜奇去市場或者個人的做著買賣的煉成師的地方繞一下。」
跟沒有氣勢的菲爾跟菲歐娜對比鮮明的,艾莉西亞雙手扠腰挺起胸部,以明朗快活的態度說著「交給我吧」。娜奇很擔心似的看著洛克,不過表情馬上變得緊張起來。
「我會為了能提出好消息而竭盡微薄之力的。」
兩人的工作是打聽關於名叫賀布的有知性的劍的事,還有尋找連洛克也能使用的強力魔劍。
「拜託了,大家。可是,別勉強啊。」
洛克則是前往昨天去過的試舍。法迪亞在那裡等待著。沒說要做什麼。
「洛克才是,要是被要求做什麼蠻不講理的事就馬上跟我們說。」
「沒問題的吧。畢竟對對方來說洛克似乎是必要的。」
表情很擔心似的娜奇,被艾莉西亞安撫後冷靜下來了。不過,從那麼說的她的臉上看來,她也似乎並不是那麼有餘裕。碧色的雙眸里有著不安的神色。
「就像艾莉西亞說的那樣。嘛,那傢伙有很多令人火大的地方,不過並不是沒有不令人火大的地方哦。」
「貶低人後再擁護他完全沒意思呢。」
菲歐娜簡短的評價洛克說的話。菲爾更加尖酸的說道。
「就算找也找不到長處的也就人渣了吧。」
「是不是該讓奈傑爾先生和瑪娜教教你禮儀和用詞遣字呢?」
洛克笑了笑後輕輕的捏了菲爾的鼻子一下。雖然不痛,但因為是出奇不意的,菲爾不禁退後捂著鼻子。
「那麼,晚上見了。」
向同伴們揮手後,洛克走向試舍。
到達試舍後,法迪亞已經到了。跟昨天一樣是在黑色的衣服上套上革鎧的打扮。他的腳邊除了木劍還有約十把劍。
「哦」,洛克舉起手打招呼,不過法迪亞只是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用鼻子哼了一聲。
「昨天你說來了就知道了,不過到底要幹嘛?」
「首先,想知道關於你的詛咒。」
帶著毫不親切的表情回答的法迪亞拾起腳邊的一把劍,隨便的扔向洛克。不是普通的劍。是魔劍。
——是要我揮一下看看嗎?
洛克低頭看著收下的魔劍的刀身。似乎是極常見的東西。
——在之前,也有在試舍嘗試菲爾準備的東西啊。
「明白了。仔細看啊。」
洛克用雙手握緊魔劍。舉起,以讓風發出悲鳴的速度揮下。刀身就像是由砂造出來的般,突然無聲地崩潰了。
停下劍的時候,護手的前方只勉強連著小指指尖程度的殘骸。連護手都只餘下一半左右了。
看了這個光景,似乎就連法迪亞也無法抑制住驚訝。目瞪口呆的一直站著,凝視失去了刀身的魔劍。不過,很快就回復過來了。走到洛克的身邊,蹲下用手指把粉碎了的刀身捏起來。
「……看來修復是沒戲的了。」
「以前,也試過用上三塊遺蹟守護者的魔鋼造出來的魔劍,不過那時候也是這樣。總之普通的魔劍我根本用不來。」
說明的同時,洛克也目不轉睛的觀察自己手上的魔劍。是因為在那之後經歷了眾多的激戰嗎?破壞的程度感覺變得更厲害了。
——要用賀布以外的魔劍的話,可能要操縱瘴氣之力才行啊……。
「那麼,之後是這個。」
法迪亞回到剛才的位置,把第二把魔劍扔向洛克。接下劍後,洛克板著臉看著法迪亞。
「花了多少錢?我出一半吧。」
金色頭髮的魔劍先是覺得奇怪的皺起眉頭,然後理解到洛克似乎是認真的在說而皺起眉頭。
「真是奇怪的傢伙啊,你。」
「請說是好男人啊。」
因為法迪亞的態度,洛克也能盡情的說出想說的話。先不管那樣,然後在短時間裡把十把魔劍都粉碎時,法迪亞也稍微嘆氣了。
「原來如此啊……。那個瘴氣之力是反過來利用這個詛咒嗎?還想到別的什麼用法嗎?」
關於瘴氣之力,昨天在浴場有簡單的說明過。洛克再稍微詳細的說了後,說出是為了賀布的修復,和尋求強力的魔劍而來到柯洛德的。
「我是比較想讓賀布復活啦。不過不清楚由來的話線索實在太少了……」
「在哪裡得到的?有知性的劍,除了你那把我也只看過兩把。而且我不覺得會是那邊的舊貨店裡找到的。」
「在大陸,拜祭遠古的女神的神殿裡。」
「那個神殿是在大陸的哪一邊?我覺得既然是供奉在神殿,應該能找得到由來的。」
覺得是相當尖銳的指摘,但是洛克還是在地板上用手指描繪出大陸的地圖。
「雖然只是粗略的,大概就是這一點。大陸的東——南東。上岸後約七十尤克特(約七公里)吧……?我記得走了一刻鐘多點。還有,不是被供奉著,是被隱藏著。」
「你的意思是收藏在不顯眼的地方?」
「……差不多吧。刀刃的先端插在地板上。」
洛克一面絞盡腦汁的尋找適當的話語,一面慎重的回答。那時候的相遇,直到現在也能鮮明的想起來。
被遺蹟守護者襲擊而窮途末路。被擊中後撞破牆壁後,那把魔劍就在那裡。魔劍冷靜的向驚訝的自己宣告。
你是戰士吧?
「去那裡吧。」
法迪亞十分輕鬆的說完後,洛克覺得奇怪的盯著金髮的青年。
「你說去……你啊,現在柯洛德可是差不多在大陸的西側啊?就算連續換乘交易船趕路也得花上兩個月以上不是嗎?」
要說真心話的話,其實別說兩個月了,要花上半年或一年也才去。不過,還有不到兩個月伽利亞就會進入大陸西邊的某條大河。為了跟魔王戰鬥。
法迪亞站起來後表情冷淡的俯視洛克。
「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坐船坐上兩個月。不過,運氣很好啊。在那附近有妖精的世界,來回都不用花上那麼多的日數。」
在地上,聽說通往妖精們棲息的世界的地方零星的散布著。
在廣闊的森林之中或者夜晚的山路迷路,然後遇到妖精的故事並不少。還有喜歡那個人類的妖精用風的耳語誘導,把人拐走的故事。
在遠離村落的地方堆起巨大的石塊,堆成圓環也據說是妖精所搞的鬼,聽說能在那裡前往妖精們的世界。
洛克也知道僅僅一個,妖精棲息的世界。在海底的那個被稱為海之國,人魚跟眾多的妖精一起生活著。
「通過那個妖精的世界」,法迪亞這麼向洛克宣告。
「附近的島也有妖精的世界。在那裡經過一、兩處的話,應該就能在那個神殿附近出來。之後好好的看地圖的話,就能知道大概的距離吧。」
洛克太過驚訝而說不出話,瞪大眼睛的抬頭看著法迪亞。
「那些……那些妖精的世界,全部是自己調查的嗎?」
「涅維德之森——總不能每次要去魔王的城堡附近,都得潛進海底。從涅維德到處飛尋找其他地方的。話雖如此,並不是能出現在這邊希望的地方。說不上方便。」
「不,足夠厲害了吧?」
洛克終於能說了那麼點話。持續著巡迴各都市的旅行,偶爾會用走的穿過砂漠和雪原等殘酷的環境,能飛過去實在厲害得令人只能驚嘆。法迪亞以危險的眼神俯視那樣的青年。
「先說清楚,別跟別人說。就算是艾蒙和你的師傅,還有你的同伴(女人)也是。」
(譯註:括號里的只是我的惡趣味,別在意)
「連艾莉西亞她們也是?」
不禁問了後,洛克想起了法迪亞剛才說的話。他說「不想跟你一起坐船坐上兩個月」。
即是說,他沒有帶上她們的打算。
「不知道會在哪裡泄漏給別人的。要說的時候就由我來進行說明。」
洛克變得愁眉苦臉的,不過也明白他想把這種事當成秘密的心情。更不說法迪亞是親自走到海之國,獨自走遍各地的妖精的世界。要是洛克站在他的立場上,也不太想公開吧。
「明白了。我發誓不會跟別人說。可是,告訴我沒關係嗎?有事要去那個神殿的只有我吧?」
「你的話,告訴你只是遲早的事而已。剛才也說過了,沒有跟你一起冗長的旅行的打算。你不快點得到魔劍的話我會很困擾的。理解了的話就走吧。」
說完後法迪亞轉身向著出入口。洛克慌張了。
「已、已經要走了?練習呢?」
「昨天做了吧?只是根據狀況打算今天也做。回到旅館做好準備就來港口的北邊。行李由你拿。」
頭也不回單方面的說完後,法迪亞走出了房間。洛克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魔劍的殘骸後嘆氣了。
——仔細一想,他說的話似乎又沒什麼不對的啊……。
是因為持續獨自的戰鬥嗎?當機立斷得令人啞然。覺得他只要再稍微改善一下態度的話,就能相處得更好,不過既然法迪亞沒有那個打算那也沒辦法了。
——雖然能借現在的我一臂之力真的很感謝。
洛克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後,重振精神。並不是因為法迪亞所說的話,但很珍惜時間。洛克走出試舍後在趕往旅館的途中,絞盡腦汁的拚命思考留給艾莉西亞她們的字條要怎麼寫。
回到旅館時,誰都還沒回來。洛克為沒碰上這件事而安心的嘆了一口氣。菲爾,還有艾莉西亞感覺相當敏銳。要是被追問的話沒有能隱藏過去的自信。
穿上甲冑,快速的整理好袋裡的東西。這是在旅行習慣了所以才能馬上做好。
沒有武器多少感到心裡沒底,不過沒辦法了。
不要拿多餘的行李,也是很重要的。
字條的內容,是最花時間的。不能寫妖精的世界的事情。前往大陸也是。
「呃呃『雖然這麼突然很抱歉,我要跟法迪亞暫時去旅行一下。十天左右就會回來。沒有危險的所以不用擔心我。』……。這樣就好了嗎?」
十天是從跟法迪亞的對話中想出來的,大概的數字。
他並沒有冗長的旅行的打算,認為既然是相應近的距離的話,單程大概要五天。
把這張字條交給旅館的店主,拜託他在同伴(女人)回來時交給她們。看上去人很好的中年店主爽快的收下了。
(譯註:括號里的依然只是我的惡趣味,別在意)
走出旅館。不由得左看右看。距離冬天完結還有很長時間,行人們都穿著厚的外套,戴上了帽子。
街上並列的路邊攤賣的東西,從燒得滴著肉汁的串燒,到熱得拿在手上似乎會燙傷麵包都有。
在煉成師們的都市柯洛德,就連這樣的店的人也有很多能用簡單的煉成術。擅長火精的操縱,就能隨時提供溫暖的東西。而熱得太長時間而變得不能賣的東西,則收到賣家的胃裡。
他們除了吃的東西以外,還賣著為了取暖而用火精加熱過的石頭放進革袋裡的東西。
在街上沒看到艾莉西亞她們的身影,洛克放心的輕撫胸口。重新背起袋子,前往港口。很幸運的,沒遇到熟人就到達了港口。
在船夫和客人之間穿過走到北邊時,法迪亞已經在等待了。是在黑色的衣服之上穿上鎧甲,腰間帶著劍,披上赤紅的斗篷這看慣了的打扮。
「太遲了。你,做準備時一直都是這麼磨蹭的嗎?」
以可怕的目光瞪著洛克,金髮魔劍使的表情十分驚訝,不爽的那麼說了。這讓洛克火大起來回話。
「沒辦法的吧。想字條的內容需要時間的啊。」
「我要出去。等我。這兩個單詞就夠了吧?三秒就夠了。」
——居然說出跟師傅沒兩樣的話……。
洛克打從心底驚訝的看著法迪亞。仔細一想,打算獨自一人的打倒魔王的地方,和對他人很冷淡的地方都跟巴特達斯很像。
「那樣只會讓對方擔心不是嗎?再稍微……」
「明明處了這麼久,可是這信賴關係真薄弱啊。」
用鼻子嘲笑他後法迪亞走向停船處。「正因為有信賴關係,所以才要說清楚啊」,之類的話在洛克的心中捲成漩渦,不過最終青年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嘆氣。即使說了法迪亞也不會理解的吧。
「真想看一下你跟瑪娜對話的場面啊。」
忍耐不住的那樣說了後,法迪亞皺起眉頭。
「雖然不知道你在期待什麼,我也好那傢伙也好,都不是會根據對方而改變態度的。」
洛克有一瞬間感到驚訝,但是在腦袋裡想像了一下那個情景後,又覺得沒什麼問題。的確就像法迪亞所說的那樣,瑪娜並不會因為對方而改變態度。在管理處再會時也是那樣。
——原來如此。那種態度嗎?要學一下嗎……?
試著想了一下那種事。沒有自信。
最後,沒有學習。
法迪亞所準備的船,是跟洛克他們使用的同一型的。船頭嵌著碧玉和翠玉,是魔劍使前往大陸時使用的兩、三人用的船。似乎已經裝載著行李。
大陽高掛在空中,港口被眾多交易船在內的船隻填滿了。海面上數層的波浪受到陽光照射數重的閃耀著,混在海風裡的船的氣味讓洛克的鼻腔發癢。波濤聲,讓港口和船雙方傳來的喧囂一下子消失了。
法迪亞乘上船後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視港口,一語不發的。洛克試著說「天氣真好啊」之類的話跟他搭話,不過被無視了。
不久港口清空了後,法迪亞讓船前進。兩人從柯洛德出發。海風很冷,不過兩人有好好的做好為此的準備所以沒有影響。
在柯洛德變成小小的影子,周圍的光景變得只有蔚藍的大海,聽到的聲音變得只有波濤聲時,法迪亞從自己的袋裡取出了數張大大的紙。讓坐在對面的洛克一起看。
「這是大陸南東一帶的地圖。你所說的神殿,是哪一邊?」
法迪亞邊為了不被風吹走而放在船底用劍壓著邊詢問。地圖有描繪著大陸全體的,也有隻擴大的描繪東南部的。洛克邊在記憶里尋找邊用手指指出位置。
「正確的話,大概十天吧。去程兩天半,回程七天。」
回程需要一倍以上的時間,是因為他們這樣的期間柯洛德也乘著海流前進。根據法迪亞的說明,到達有妖精的世界的島不需要
半天,在那之後直到到達目的地的神殿需要兩天的行程。
「準備了多少天份量的食糧和水?我只有食糧三天份,水一天份。」
洛克那麼詢問後,法迪亞回答「我也差不多」。果然,這種必要的事會好好的進行對話。
「有妖精的世界的島,是無人島。去那附近有村落、集落的島籌措食糧和海藻泥炭。水我會用煉成術準備的,就心懷感激,珍惜的使用吧。」
「光是說的話多少我都能感謝你,不過發自心底的話很難啊。」
「人類喝泥水也能解渴的啊。」
「要是我肚子痛的話是你背著我嗎?」
帶有險惡的氣氛的沉默降臨於船上。金髮的魔劍使和砂色頭髮的魔劍使雙方都露出挑戰性的冷笑。
「……你以為是因為誰的關係而要趕去神殿?」
「利害關係是一致的吧?你也這樣說過很多次了吧?」
「向有力量的人低頭是極其自然的事吧?」
「我也覺得對採取盛氣凌人的態度的傢伙抱有反感是當然的事啊。」
法迪亞灰色的眼瞳漸漸滲出敵意,洛克黑色的眼瞳正面的接下了他的視線。船以相當快的速度在海上前進,在這個狀況下打起來的話不會平安無事這雙方都知道。
因此決定了不會打對方,不過拳頭已經握緊了。
「仔細一想,打成平手真糟糕啊。」
「用上煉成術才打成平手,只有木劍的勝負的話是我比較強。」
「那是因為直接擊中了的話你會死掉而在放水啊。」
「凡事都說放水或者什麼,你不羞恥嗎?」
雙方用鼻子嘲笑對方後,一起轉過臉去。和平的只有海。
——總覺得,性格變得越來越糟糕啊……。
眺望混著白浪的大海,洛克感到一縷的不安。
太陽西斜時,兩人乘坐的船到達有村落的島了。問了一下似乎多少貴了點,但是食糧有能賣給旅人的餘裕。洛克他們買下以麵包為首等耐存放的食糧後離開村落。
在那之後過了約半刻鐘在黃昏時到達目的地的島。是中央就像大大的隆起的山般的島,遠看時,讓洛克想著「這島真小啊」。在島上繞一圈也只需要約三刻鐘吧。
沐浴著西沉的陽光的島有一半染成了金色,另一半剛變成了漆黑的影子。
「——那麼,搬行李的。」
法迪亞一邊檢查自己的鎧甲的金屬零件一邊說話。
「以全糧和燃料為首,全部必要的行李都由你拿。還有這玩意。」
取出一把劍後扔給洛克。因為被袋子遮著,洛克一直都沒有注意到。把刀身拔到一半看了一下,是由鐵鍛造的普通的劍。刀身比是大劍的賀布更短,也沒有那麼寬。
「即使無法斬了魔物,也能保護一下自己的安全吧?魔物出來時,先把袋子放到地面變得輕便。在那之後直到解決為止,用那玩意逃跑吧。」
洛克生硬的點了點頭後,把劍帶在腰間。很重。而且,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是背著魔劍嗎?有種違和感。
在洛克整理行李的期間,船繞到陽光照著的西邊。被海浪洗刷過的黑色岩石很堅硬但很易滑倒,背著大件行李的洛克慎重的上岸。
——重量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稍微有點大啊。
失去平衡的話似乎就會被行李弄得往後倒。法迪亞用煉成術讓船沉到海里後,頭也不回,一語不發的在岩石上前進。洛克慌張的跟上他,因為背著的行李和腰間的劍的重量似乎快要滑倒了。
馬上用力踏在岩石上,想辦法調整了過來。稍微嘆了一口氣後抬頭看著島的中心——山頂。恐怕得登到那裡才會休息吧。
——沒有焦急的必要。
那樣說給自己聽後,追上法迪亞的腳步。穿過岩石地帶後走在土色的荒野,到達山腳時周圍變得略暗了。從沐浴著金色的夕陽的山的斜面刮下來的冬風,把冷氣毫不留情的拍打在洛克他們身上。
「要登山了。到達山頂後就休息到天亮。」
洛克「哦」了一聲回應那麼冷淡的說的法迪亞,但是他對此沒有反應。金髮的魔劍使拔出劍,讓火精纏在刀身上代替松明。舉著劍隨意的踏入山里。
進入山里後過了不到四半刻太陽就下山了,在漆黑一片之中兩人只依靠劍上的光來前進。空氣冷得吐氣會變白。數道的汗流到臉頰時已經幹了。
「吶,這個島有熊或者狼出沒嗎?」
「不知道。就算有,襲擊過來的話殺掉就好了吧。」
登到山頂,是開始登山後過了約一刻鐘時的事吧。抬頭看的話月亮還沒到那麼高的位置,比起實際上覺得更花時間是因為黑暗,和不習慣的行李帶來的疲勞吧。
然後,在山頂有說是岩石也不足以形容的巨大石塊並列成圓環狀的東西在。
「巨石冢……?」
洛克瞪大了眼睛。是在大陸上有看過數次,最近在卡利亞哈維拉——冰原的深處也看過的巨石堆。石塊的大小和形狀、數量、擺法等都跟冰原的那個明顯不同,但是那個巨石冢讓人覺得很像。
——的確那個巨石冢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菲爾在石塊擺出來的環里詠唱咒文後,背後就出現通往神殿的冰壁了。並沒有特別的聲音和光等東西,巨石冢外的風景還是雪白的雪原。洛克還以為鐵定是冰壁出現在他們的背後。
——可是,跟法迪亞說的話一起想的話,其實是相反,是我們飛到冰壁的附近嗎……?
是平坦而雪深的冰原這地形,讓洛克他們產生錯覺的吧。
「在呆站什麼。快點做好夜營的準備。」
法迪亞嚴厲的聲音讓洛克回過神來,把袋子放到地面後取出海藻泥炭。調查風向後在巨石冢能避開風的位置搭起來,法迪亞把自己的劍放過去點火。在那之後洛克準備了麵包和乳酪,切薄了的肉。
法迪亞命令地精在稍遠處挖洞解手,之後再呼喚水精準備水。
「你毫不吝惜的使用煉成術啊。不累嗎?」
跟為了不給菲爾太大負擔而做各種事的他們完全不同。
「習慣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兩人夾著篝火默默的進食。無言的吃完,在收拾時洛克突然開口了。
「我有點想問的事。」
沒有回應。洛克不管的繼續說下去。
「你說要成為王。為什麼會那樣決定?」
洛克挑戰魔王,是為了守護重要的大家。
不過,法迪亞不同。這個男人以前說過是為了成為王而要打倒魔王。
洛克不太清楚所謂的王。畢竟是人類還在大陸時的概念,住在漂流於海上的都市後就成為過去的東西了。每個都市都以數人到數十人的合議制來執政,從百多年前直到現在。
法迪亞抬起頭,瞪著洛克。為視線的激烈而感到驚訝,但是洛克毫不退縮的接下來了。不久色後,金髮的魔劍使低聲的說道。
「因為我不想受人指示。」
得到了相當孩子氣的回答,但是洛克無法接受。光是那樣就會想挑戰魔王嗎?
「誰的……你被各方面指指點點得這麼厲害嗎?」
「為什麼這麼想知道?」
法迪亞露骨的露出警戒心的詢問。洛克撓著臉頰組合話語。
「因為你,說借我一臂之力。」
在篝火的對面,法迪亞的表情變得奇怪。
「你之前也說過跟我組隊。可是,跟魔王戰鬥輸了後,就算那樣也不想放棄……是那樣嗎?」
先不說言行,法迪亞為此協助洛克到這種地步了。甚至把妖精棲息的世界的事都說坦白了。
「的確是被指指點點,不過……」
粗暴的撓亂金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瞳瞪著搖晃的篝火。
「因為運營都市的那群傢伙,全都是無藥可救的窩囊廢。無論是怎麼細微的事,我都絕對不想受那群傢伙的指示。」
法迪亞的嘴邊,露出摻雜著強烈敵意的笑容。
「你把魔王出現了的事,告訴柯洛德上層的傢伙了嗎?」
對這唐突的質問感到可疑,但是洛克點了點頭。法迪亞再次問出問題。
「那群傢伙,有說會採取什麼對策嗎?」
搖頭後,法迪亞露出像是在說「早就知道會是那樣了」般,帶有強烈惡意的笑容後大笑了。
「對吧。那群傢伙一直都是那樣。都市也好,公會也好,不會正經的想要對魔王怎樣。要是說要打倒魔王的話甚至會被稱作怪人。」
那一點洛克也知道。師傅巴特達斯也是那麼說的,在普洛多米爾斯生活時也有感覺到。話雖如此,洛克覺得就算被稱
為怪人也沒辦法,不過可能那也是巴特達斯的影響也說不定。
笑了一會停下來後,法迪亞灰色的眼瞳向著洛克。
「我跟你打倒魔王。在那之後,你認為都市會怎麼對待我們?」
洛克不知如何回答,絞盡腦汁的思考。打倒魔王后自己要怎麼辦,是有想過,不過並沒有想像到會被怎麼對待。
「嘛……當成英雄,吧?」
在普洛多米爾斯的攻防中打倒海人馬的他們,在都市受到歡呼和拍手被盛大的稱讚了。就像勇者莎夏的偉業被流傳下來般,要是他們打倒魔王的話也會那樣吧。
「那個英雄,會有怎樣的力量?」
聽了洛克曖昧的回答後,法迪亞回以像是斬過去般銳利的話。
「打倒魔王。嘛,是會有相應的權威和發言權、影響力吧。不過,我認為那份權力會以各種的理由最終不了了之。畢竟被說廢話的話會很麻煩的。另一方面,自說自話的恐懼,警戒著而封住這邊的動作。」
洛克光是理解他的話就傾盡全力了,根本談不上想反駁。覺得他是想太多了,不過又覺得那些話能令人接受的部份也很多。關於這一部份,法迪亞所說的並不奇怪,也不罕有。
雖然洛克自己沒有體驗過,但在酒館『乾杯』工作時聽過客人這樣抱怨過數次。還有,也聽過在公會裡起了那樣的爭執的傳聞。
「你……聽過『失望的一年』這話嗎?」
法迪亞突然改變了話題。洛克搖了搖頭。之後,金色頭髮的魔劍使問洛克的年齡。回答「十七」後露出接受了般的表情。
「十九年前到十七年前,在某處是那麼說的。在勇者莎夏把魔王封印後過一會的事。我還是才剛懂事的小鬼,不過模糊的感覺到世間變得莫名陰沉。」
洛克以有一半困惑的表情盯著法迪亞。平常有著難以接近的態度而且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不會說的這個男人,居然會說這麼多話。
「明明勇者把魔王封印了,魔物卻沒有消失。不知為什麼,除了普洛多米爾斯以外的四都市,都因此而失望感急劇擴散。」
「可是,實際上魔王被封印後魔物的勢頭衰退了……」
「恐怕那沒有錯吧。四十歲以上的魔劍使大多都那麼說,而且從公會留下的紀錄來看,能看出這一點。」
法迪亞肯定了洛克的反駁,不過他的話並沒有在這裡結束。
「不過,知道那些的只有實際上前往大陸戰鬥,每年參加都市的攻防的人而已。魔物還在大陸。那就是當時的那群人的認識,更是結論。普洛多米爾斯似乎為了消除那氣氛而相當奮鬥了。」
對普洛多米爾斯來說,蒼輝的勇者的戰鬥被否定了並不是能忍受的事情。所以為讚揚她的功績而自稱為『勇者都市』,在都市之中的吟遊詩人都吟誦她戰鬥的英姿。為了莎夏,也為了都市是傾盡全力。
「勇者莎夏之後二十年……。說到那群傢伙做了什麼的話,就是什麼都沒做。」
由於太過激動,法迪亞抓起了手邊的土緊握起來。
「譬如說在公會裡挑選數名優秀的魔劍使的話,應該能培養出第二、第三個勇者莎夏的。不過,那群傢伙什麼都沒做。我承認的傢伙的指示的話在某種程度上聽從也沒關係,不過不是那樣的那群傢伙的傻話我可不想聽。——所以,我要成為王。」
把抓住的土投進篝火里,法迪亞強而有力的宣言。
「不會讓五都市干涉的。」
洛克一時之間,都只是呆呆地盯著法迪亞。
應該並不是把全部說出來了,不過說實在的沒想過他會說到這地方。
——我,並沒有想到那裡……。
是那麼想的自己太天真了嗎?打倒魔王之後的事之類的,要怎麼辦連個大概都沒想到。再說,洛克自己還沒跟魔王見過面。
就算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也只會變成平行線吧。正因為明白那一點,洛克才這麼說。
「能當上就好了,王大人喲。」
法迪亞對此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在天亮之前,洛克跟法迪亞走進巨石冢之內。天空還很昏暗,月亮還沒有失去其光輝。
「在我說好之前別走出這個環。」
法迪亞對洛克那麼說了後,以像是在對什麼說話般的口吻詠唱咒文。
「——戴戈露.達戈露。於不同的天空之下吟詠的朋友們喲。隱藏於搖晃的火,潛伏於水的細流的古老朋友們喲。展示汝等的道。戴戈露.達戈露。於不同的土地跳舞的朋友們喲。溶於通過的風,潛入聳立的岩壁的古老朋友們喲。展示汝等的道路。讓吾等的指尖觸碰到與太陽和滿月,春的日出和夏的日照,秋的黃昏和冬的星空同在的汝等的世界的一角吧。」
剎那,從圍著洛克他們的巨石之間湧出白霧。明明沒有風吹,霧卻往石環的內側擴散,馬上就遮蓋住視野。洛克再怎樣也感到焦急了,不過想起了法迪亞的話而停在原地。
不久後,兩人的眼中出現了三團小小的光。光變成跟手鏡差不多大的圓盤,廣闊的草原和昏暗的森林之中,平靜的湖畔,各自映照著不同的風景。法迪亞迅速的舉起右手,指著廣闊的草原。
(譯註:手鏡是指那種帶把♂的小鏡子)
下一瞬間,光無聲的湮滅了,霧流到石環之外。
然後展現於視野的光景,讓洛克瞪大眼睛絕句了。變得跟瀰漫著霧之前的光景完全不同了。
天空的昏暗沒變。但是,他們並不是在山頂上,而是站在聳立於摻雜著土色和枯草色的地面的巨石冢的內側。篝火的痕跡也不見了,仔細看的話巨石冢的形狀也有微妙的不同。
「……是穿過妖精的世界了嗎?」
以顫抖的聲音,向站在旁邊的法迪亞確認。金髮的魔劍使沒有回答,確定腰間的魔劍的位置後穿過巨石冢快步前進。背向著洛克的向他呼喊。
「丟下你了啊。」
洛克慌張的重新背起行李,跟著法迪亞。
東方的天空開始變白,是在那之後沒多久的事。
大陸的西南方,有險峻的群山。
太陽在出現期間火辣辣地照耀著地面,日落後地面則寒冷得像是由冰削出來般。
這個山能採掘到鐵是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的事,不過沒有可以搬運的道路,就算想造出道路也因為岩盤太硬了不划算而沒人去造。
在這險峻的群山之中,有遠古的遺蹟。
在以前似乎有很多人生活的都市。在旁邊還有河流在流動。不知為什麼變得無人,沒有人整理的就那樣衰落,埋沒在山中。
在那廢墟的一角,現在有怪物在。
有著像是黑暗凝縮起來般的身軀,就像是蜥蝪站立起來步行般的怪物。
在荒廢的神殿的背後,怪物抓住幼小的少女的頭高高的舉起。是看不出年齡,打扮奇怪的少女。袖子很大,下擺寬闊的衣裝包著其身體,長達腳邊的黑髮上有讓人想到角的金色髮飾。
少女臉色蒼白,痛苦的喘氣。並不是呼吸困難。這名少女並不是人類,沒有呼吸的必要。
怪物的手,在吸取她的生氣。沒有為了戰鬥的力量的少女連好好的抵抗都做不到,就那樣被怪物抓住。從眼瞳流下的眼淚停不下來,從小巧的嘴巴只是漏出痛苦的呻吟。
怪物,往手注入力氣。
少女的身體變成無數的光的粒子,無聲的粉碎了。
光的粒子暫時漂浮於空中,不過一粒一粒的像是溶解般消失了。在那之中傲然的站著的怪物的臉上,只有不祥的紅色獨眼。
怪物的名字是巴洛爾。是率領魔物們的魔王。
「還……差很遠。」
盯著自己消滅的少女的手,魔王像是呻吟般嘟嚷。
「是賁巴拉嗎?『王、先回去一次。百年後,跟其他王爭霸』……。看了現在的余會怎麼說呢?」
賁巴拉是金色頸環的魔物。最近被人類們消滅了,從肯科斯那收下了那樣的報告。
——失去了令人珍惜的傢伙。他可是在肯科斯之下可靠的……。
因為魔物有著遠超人類的肉體,靠力量壓倒對方的傢伙很多。海人馬和艾倫等很顯著的有那種傾向,就連魔王也不例外。在那之中賁巴拉,是在指揮魔物上找到樂趣的稀少的存在。
一百五十年前。出現於地上的魔王,在瞬間蹂躪了大陸。人類的抵抗很微弱,完全不是值得當成問題的東西。就連煉成術和魔劍的存在,也只是能讓魔物的進攻稍微變弱的程度。
魔王,輕視人類了。打一開始目的就不是消滅人類。在人類們放棄大陸逃到海的對面時,巴洛爾就對他們差不多完全失去關心了。頂多是當成魔物的糧食。
暫時先把地上
交給手下的魔物們,巴洛爾回到故鄉魔界。
因為在魔界有被稱為他的宿敵的人們在。同樣自稱為魔王的布雷斯和印德哈,是比人類要麻煩得多的對手。
在魔界的戰鬥長達一百年,沒能把他們消滅但是讓他們老實下來後,巴洛爾再次出現於地上。這次才是為了達到目的。
跟手持光之劍的勇者莎夏戰鬥,被封印於她的身體裡是在那之後沒多久的事。魔王,輕視人類了。
「大意了。那一點我承認。不過——不會重複相同的錯。」
光的粒子全部消失,確認龍曾經存在的痕跡完全消失後,魔王轉身了。已經沒事情要在這裡辦了。
「人類也好,龍也好,全都消滅掉,把眾神的武器破壞掉。在那之後——」
突然魔王把紅色的獨眼轉向黑暗的深處。背向著神殿。在那深處有什麼在走動。通過氣味知道是人類。是在探索化成了廢墟的都市吧。
舉起指尖。不過,魔王在那裡停下動作等待人類們接近。知道應該看也不看的殲滅掉,不過有想確認的事。
人類們察覺到魔王的氣息而警戒著,不過並沒有逃跑。
對上視線。人類的數量是四人。其中兩人手持魔劍,身穿鎧甲加強防禦。餘下的兩人身穿法袍。比起拿著魔劍的兩人感覺到更強的精靈的氣息,毫無疑問是那個叫煉成術的玩意的使用者。
他們看到魔王的身影,太過恐怖而站不起來。漏出低聲的悲鳴。
完事了。
從魔王的指尖放出紅蓮之炎。火炎的大蛇以可怕的勢頭從神殿之中迸發而出,四人在一瞬間炭化了。連感到痛的時間也沒有吧。火炎消失後只餘下四個有著人形的黑色物體,那也些掉到地上散去了。
「……就這麼點嗎?」
魔王盯著自己的手,在那之後觸撫獨眼。巴洛爾並不只是消滅龍,更把其力量的大半化為己有。
但是,因為龍很弱並沒有得到期待般的力量。寄宿於眼裡的魔力幾乎完全沒回復到。那個,從剛才的人類們的反應中能清楚得知。
向著下一個目標,魔王靜靜的前進。
在遠離魔王身處的地方,展開了異樣的光景。
在日光到不了的茂盛森林之中,魔物的群體慌張的四處逃跑。令人驚訝的是,追著他們的也是魔物。
那個魔物有著跟人類差不多的體格,有著巨大的身軀和赤紅的皮膚。頭部生著兩根角,臉的中央有跟鼻子一體化了的尖銳嘴巴。在粗壯的脖子上有金色的頸環在燦爛的閃耀著。魔物的雙眼,也發著兇猛的金光。
魔物的名字,是艾倫。把其中一隻定為目標後,艾倫化成身纏火炎的黑影跳躍。在他的獵物——犬精的正上方落下,把全體重壓下去。
犬精是有著跟牛差不多的身軀和角,酷似犬的魔物。犬精的身體沒能承受住艾倫有一半陷入地面,發出悲痛的鳴叫。艾倫在犬精之上改變姿勢,張開大口一口咬住其背部。豪快的咬掉了一口。從裂了的傷口飛散出瘴氣。
咬了約三口時犬精化成瘴氣的塊不留痕跡的消失。艾倫抬起殘留在地上的魔鋼後,像是小孩子把糖果丟進口般吞下。
「還以為就算是雜魚也能用數量彌補……不過這群傢伙不行啊。」
吐出瘴氣的殘滓的同時,好像覺得很無聊似的狠罵。艾倫,吞噬魔物並不只能填補飢餓,更能治癒傷勢、強化力量。
被復活了的魔王打垮後,在那天艾倫就走出城堡了。依次襲擊遇到的魔物,擊敗、捕捉、吞噬。他的巨體已經沒有傷痕了,不過他的臉上流露出無法抑制住的強烈不滿。
——傷是治好了。不過,光是那樣還不行。
在魔界時艾倫挑戰其他魔物,勝利後吞噬對方,重複那樣變得強大。他在戰鬥中鍛鍊,把打倒的敵人吞噬讓自己變得更加強,然後挑戰更加強的敵人。
——那個人類的小鬼,和魔王……。要挑戰哪一邊,都得先變得比現在更強。就沒有哪裡有不錯的魔物嗎?
焦躁起來,用粗糙的手指咚咚的敲在自己的脖子上閃閃發亮的頸環。不能挑戰肯科斯和莉娜希。以前艾倫跟魔王這樣約定了。
在一百數十年前。魔王引進頸環這人類的習俗的時候,說過理由。
「那個金色的頸環,是余承認力量的證據。總有一天余回到魔界跟布雷斯和印德哈他們戰鬥時,就由你們成為率領魔物的首領。」
金色的頸環,光是跟各自的脖子合得上,除此之外什麼裝飾都沒有。是指那些交給各人自行處理吧。
魔物們的反應各色各樣的。海巨人是不能理解,賁巴拉說了一句「真有趣的想法啊」後,向獨眼巨人的魔物簡單易懂的說明。莉娜希露出微笑用指尖輕撓頸環,阿拜達則是覺得怎麼都好般把頸環收到自己體內。其他的魔物們都露出了差不多的反應。
肯科斯一如以往的摺起黃金的翅膀所以不知道。不過,在場的人全都知道這個魔物是不會對魔王提出異議的。
「把銀、青銅的頸環也給予魔物們,做出序列。分派就交給肯科斯了。」
魔物們的統一可以用無秩序一句話說完。能組成某種程度的群體,由當中最強的成為集團的首領進行統率,不過也就那種程度了。定出明確序列的,巴洛爾可以說是第一個。
魔王把紅色的獨眼向著艾倫後說道。
「艾倫喲。別吞噬戴著金色頸環的傢伙。」
「即是說沒戴著就可以吞噬了吧?」
反問時,艾倫的眼向著什麼頸環都沒戴著的魔王的喉嚨。魔王露出很愉快似的笑容而沒有回答,但是那代表著肯定。
那時候的約定,艾倫直到今天也沒有違反。雖然打算根據肯科斯和莉娜希的言行隨時都準備打破這約定。
——不過,銀色頸環的魔物的話根本成不了什麼糧食。吞噬數百隻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同,不過太麻煩了……。
突然艾倫停下腳步。走出魔王的城堡後一直漫無目的的亂走,不過突然感覺到強力的魔物的氣息。及不上自己,不過感覺到比遺蹟守護者或者無頭騎士等銀色頸環的魔物要強大的多的力量。
因膽怯而畏縮起來的魔物們已經不在眼裡,歡喜讓心震動,露出獵人的兇惡笑容後艾倫跑起來了。馬上就發現了獵物。
「霍。這可真是——」
那是,有著讓人看錯當成小山的身軀。外觀酷似芋蟲,體色是看上去似乎有毒的琥珀。從有一半埋在地面里的腹部有無數的觸手伸出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蠢動。艾倫抬頭看了魔物後大笑了。
「基可爾喲……。聽說最近才被消滅了,不過已經生出新的了啊。」
有著匹敵金色頸環的魔物的力量但是繁殖能力很差,而且智能太低而什麼頸環都沒得到的巨大的蟲魔物。
無可挑剔。對現在的艾倫來說是求之不得的獵物。
對突然傳來的殺意,基可爾敏感的反應了。數十根的觸手從各個角度一起襲向艾倫。
不過,從艾倫赤紅的皮膚放出來的紅蓮烈火,把那些全部燒掉了。觸手被燒掉的痛楚,讓基可爾發出了像是用指甲刮生木般的悲鳴。艾倫踩碎炭化後燒塌的觸手,悠然的走近巨蟲的魔物。
(譯註:生木指的是未乾的樹/還好好的長在地上的樹)
「——成為我的食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