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歷史的開端（1/2）
「亞爾姆斯，你從剛才開始就在做些什麼呢？」
黛特菈看到我在村子的角落偷偷摸摸地進行實驗跟開發，便出聲叫我。嗯，黛特菈的話告訴她也沒關係吧。
「我在製作黑火藥。」
「黑火藥？」
我靜靜地點頭。
黑火藥是由中國發明，擁有最古老歷史的火藥。
技術的進步並非只會讓人獲得幸福，同時也會造成人們的不幸。這點已經在地球上藉由兩次世界大戰獲得證明，所以老實說我儘可能不想把這類軍事技術帶進這個世界……可是既然有菲爾姆王這個威脅存在，那也沒辦法顧慮那麼多。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工業能力並沒有高到能製作出火槍或大炮，所以目標是製造出能夠放進筒子裡丟向敵人，類似震天雷那種用途的兵器。
聲音跟煙霧能擾亂敵人的隊形。也可以期待對聲音很敏感的馬匹受到驚嚇，使得騎兵失去功用的效果。
這樣對黛特菈說明後，她充滿興趣地探出身子。
「這要怎麼製作？」
「是把木炭、硫磺跟硝酸鉀混合起來哦。」
木炭是我在自行製作的過程中，把順利碳化的部分削下來使用的。
硫磺則很幸運，阿帝爾尼亞半島有很多火山，因此能輕鬆取得。
感覺這裡也有很多溫泉，哪天真想週遊阿帝爾尼亞半島來個溫泉之旅。
硝酸鉀是用被稱為古土法的方式取出。
把家裡地板下的黑土用水加熱，然後混合木灰就能較為簡單地讓它結晶化。
話雖如此，這樣子實在沒辦法大量生產。如果黑火藥效果很好使得需求量變高，那我打算再用別的方法來進行生產。
「這是兵器對吧？讓我看一下效果嘛。」
「這還在試作階段，無法保障威力哦？」
我把少量的黑火藥擺在平坦的石頭上。
「稍微離遠一點看哦。」
我看準黛特菈拉開距離後，拿別的石頭用力敲打黑火藥。
啪！
突然發生的巨大聲響，讓黛特菈縮起身體。
「就像這樣，即使只有少量也能發出這樣的聲音。把這些塞進密閉容器，就能產生足以殺死人的破壞力。裡頭再放些石塊、鐵片或陶器碎片就完美了。」
另外如果問說為何要密閉在容器裡頭，那是因為不這樣的話就無法爆炸。
所謂的爆炸就是急速的燃燒反應，如果只是普通地點火那麼燃燒後就結束了。密閉在容器里時，燃燒產生的體積膨脹就會保留在裡頭。
講得簡單一點就是「把力量保留起來再一口氣解放」這樣子。
不過……投擲前的點火作業還真麻煩。
「黛特菈，我問一下哦。你能製作出點火的魔術陣嗎？」
「只是要弄出火花的話，那很簡單。」
「那這樣，你能試著做看看嗎？」
說不定可以製作出像手榴彈那樣，只要拔掉插栓就會爆炸的簡便炸彈。
※
開始製作黑火藥過了大約一個月，我終於完成能夠實際使用的炸彈。於是我前去造訪巴爾特羅，想要詢問他的意見。
「你在這種地方做些什麼呢？」
「我在思考戰術，為了確實從菲爾姆王手中獲得勝利。」
巴爾特羅在王都外頭的樹蔭下，用地圖跟棋子思考戰術。
「你應該知道方陣戰術吧？」
「嗯，算是知道。」
所謂的方陣戰術，如果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說明，那就是手持長槍跟盾牌突擊衝進敵陣這樣無比單純的戰術。
由於是左手持盾，自己本身跟左側的同伴會受到盾牌保護。沒被盾牌保護到的右翼這邊會變得沒有防備是方陣的特徵，所以基本上都會把精銳配置在右翼。
「那個簡單說起來就只是在互相推擠，所以很依賴機運跟士氣。」
「用騎兵攻擊側面你覺得如何？方陣隊形的側面應該是致命的弱點才對。」
所有人都手持長槍的方陣基本上只能朝前方行進。只要側面遭受攻擊，那陣型就會瞬間崩潰。因此一般來說都會用輕步兵或騎兵鞏固側面防禦。
「這我們也有考慮過，可是無法準備好騎兵。亞爾姆斯大人的馬鐙雖然是非常優秀的發明，可是無法立刻培養出騎兵來。」
「……那這樣，為了攻擊敵人右側的弱點，刻意把戰力集中在左側如何？」
我突然想起前世的世界裡，發生在遙遠過去的某場戰役。於是把概略告訴他。
聽完我的說明後，巴爾特羅的表情就像把暑假作業的讀後感想寫完的小孩子一樣燦爛。
「真不愧是葛里芬大人的兒子呢。」
「我實在不太喜歡那個稱號，可以別這樣叫嗎？」
於是巴爾特羅愉快地笑著並喝口酒。
「嗯，果然酒喝起來真是美味。對了，那個筒子是什麼？」
「是叫做黑火藥的兵器。總之，你稍微看一下。」
正好眼前有棵樹，就把這棵樹炸倒吧。
我叫巴爾特羅離開樹木旁邊，然後把塞滿火藥的筒子一半埋進樹底下的地面固定好。
「好，接下來……」
我抓住插在筒子正中央的棒子，將固定棒子的安全裝置卸下。
然後拔開棒子，一口氣跑開。
接著……
現場立刻產生巨大的爆炸聲與白色煙霧，樹木發出啪吱聲響後倒下。
「如何？」
「……這是什麼原理？」
我對驚訝到瞪大雙眼的巴爾特羅說明黑色火藥。
另外拔掉棒子就會爆炸的理由很簡單。
因為黛特菈幫我設計成拔掉棒子才會讓魔術陣發揮功用。
這好像比設計成用言語來發動還要輕鬆的樣子。
「……亞爾姆斯大人，這個有辦法製作更多出來嗎？」
「哦，可以呀。」
於是巴爾特羅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
羅伯特．菲爾姆的父親在他死前對羅伯特這麼說：
「羅伯特，你聽好。既然生為男子漢，你就要努力往上爬。」
羅伯特聽從這句遺言。
他以拉寇．亞斯的家臣身份忠實完成自己的職務，逐漸獲得民眾的支持。
自己的主人拉寇．亞斯是個非常平凡的豪族。
如果沒發生任何事情，他會以平凡領主的身份終其一生吧……
但某個時期發生了饑荒。
那是有大量孩童不得不被捨棄的嚴重饑荒，可是拉寇卻提不出任何解決方案。
拉寇．亞斯也沒有憑空生出麵包來的能力，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羅伯特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人民過著水深火熱的痛苦生活，拉寇．亞斯自己卻依舊奢侈度日！」
羅伯特高聲大喊並煽動人民，然後跟發誓效忠自己的部下們起兵造反。他成功地在一夜之間，把前來參加重要會議的亞斯家重臣、亞斯氏族的掌權者和拉寇的親戚全部殺光。
但是有個問題產生。
最重要的拉寇的妻子與女兒黛特菈．亞斯逃跑了。
羅伯特率領精銳追蹤，將她們逼進羅馬利亞森林近郊。
他殺死拉寇的妻子，正要朝向哭喊著逃跑的黛特菈．亞斯背部要揮下長劍時，產生了一瞬間的躊躇。
由於羅伯特很受拉寇信賴，所以他曾經幫忙照顧過黛特菈好幾次。
她跟拉寇完全不像，是個非常聰明伶俐的孩子。這是羅伯特對黛特菈的印象。
當然，沒有放她一條生路的選項。讓黛特菈活下來不會有任何好處。
但是長劍有一瞬間停止了。
黛特菈趁這個機會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之中，羅伯特也不打算追上去。
反正還是個孩子，不是被野狼殺死就是會因為飢餓吃下毒草而死吧。
明明殺死主人跟眾多沒有罪過的人，卻放過身為最重要人物的小女孩。
他的行動看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人類就是如此不可思議又不合理的生物。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便是羅伯特人生中犯下的最大失誤。
※
亞爾姆斯與黛特菈的命運與處境產生劇烈變化後，大約又經過了兩年。
「黛特菈．亞斯。唉……當時有殺掉她就好了。」
菲爾姆王深深嘆口氣。
亞斯氏族宗家唯一的生存者黛特菈．亞斯被人發現，然後在波羅斯．亞斯．佩魯姆的支援下重新成為豪族。接到這項報告是距今兩年前
的事情。
菲爾姆王也並非萬能。雖然數量稀少，但國內還是有對亞斯氏族宣示效忠的士族。一部分人民也已經厭煩菲爾姆王這種苛刻的統治，開始懷念起亞斯氏族統治的日子。
最近這類叛亂分子的活動開始急速活躍起來，讓菲爾姆王相當煩惱。
「老實說她是不是本人這點很可疑。但即使是冒牌貨，也依舊一樣麻煩。」
既然無法確保黛特菈．亞斯的屍體，那自己就不可能證明黛特菈．亞斯已經死亡。這就是所謂惡魔的證明（註：中世紀歐洲對於難以證明的事物之稱呼）。
正當菲爾姆王抱頭苦悶時，一名士兵走過來。
士兵把手裡的筒子交給菲爾姆王。
菲爾姆王閱讀筒子裡的羊皮紙後……露出笑容。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當副官詢問菲爾姆王時，菲爾姆王把羊皮紙遞給副官看。
「潛入羅賽斯王之國的間諜用鴿子傳回來的情報，羅賽斯王好像病倒了。」
聽完這句話，副官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過應該死不了吧，只是慣例的病症發作而已。繼承人問題應該讓他的精神磨耗得很嚴重。雖然這麼說，他無法指揮軍隊也是事實。那就準備攻打羅賽斯王之國吧。」
「可是兵糧還不夠充足。」
「你在說什麼啊，就是為了確保兵糧才要開戰吧？只要準備三天份最低限度的糧食就夠了，剩下只要去掠奪過來就好。」
到當地調度兵糧在阿帝爾尼亞半島算是戰爭的基本常識。
「我們穿越森林，直接奇襲羅賽斯王的宮殿。」
副官驚訝得睜大眼睛。
穿越森林後馬上就可以看到羅賽斯王的宮殿，所以理論上確實是可行。
不過由於畏懼葛里芬，同時又缺乏能讓軍隊行進的道路。所以沒有任何人實行這種作戰。
「可是萬一遭受葛里芬大人作祟……」
「之前通過時可沒有人被作祟，那就代表通過也無所謂。害怕野獸的話，那可沒辦法打仗。而且多虧難民而發現勉強可以通過的野獸小徑，解決掉進軍路線這個最大的問題。」
菲爾姆王平淡地說著。
「那些人特別受到葛里芬寵愛的可能性呢？」
「不可能，有的話那當我要求七成糧食時葛里芬就該出現了。」
菲爾姆很乾脆地斷言。
即使威脅對方交出七成糧食這種就算餓死也不奇怪的數量，葛里芬依舊沒有出現。
這代表葛里芬面對人類之間的鬥爭始終是保持中立。
「占領那個說有葛里芬護佑的村子，然後把那邊當成據點直接對王都發動攻擊。如果對方不肯交出村子那直接攻打下來就好，同時又能確保兵糧。這真是一舉兩得。」
既然這麼決定，剩下就簡單了。
菲爾姆把咒術師叫來。
「去偵察那個村子還有羅賽斯王之國的王都。」
「遵命，吾王。」
※
三名咒術師接受菲爾姆王的命令，派出老鷹進行偵察。
這個名叫移魂術的技術其實非常困難。
首先要在存活的狀態下讓靈魂離開自己的身體。
普通的咒術師會無法讓靈魂回歸，最後因此死亡。
而且咒術師跟要轉移靈魂的生物也必須有某程度的心靈相通。
接著經過好幾次的訓練，讓自己能夠利用老鷹的眼睛或是狗的鼻子觀看跟嗅聞這個世界。
老鷹擁有比人類高大約八倍的視力，是最適合用來偵察的生物。
（防衛比之前過來時還要堅固……）
三名咒術師的隊長看到這精心布置的防衛設施，忍不住在心裡這麼想。
這設備用來防備野狼實在太過頭，但如果是用來抵禦人類就可以理解。
至於抵禦的對象……這根本就不用思考了。
三名咒術師凝神觀察村子的狀況，並且把村子的地形記進腦海里。
（已經沒有問題了吧。）
特別需要警戒的事情……像是傭兵之類的都不存在。
村子的人口看起來也沒有變化。
（要回去囉。）
為了傳達這個意思發出一聲鳴叫後，他們轉換方向。
正當他們才剛背對村子時──
「嘎……！」
後頭傳來老鷹的慘叫。
一往背後確認，就看到一隻從來沒看過的巨大老鷹。它眼裡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腳上是到剛才都還跟自己一同偵察的老鷹。
銳爪刺進喉嚨里。從那動也不動的模樣看來，很明顯已經死亡。
隊長立刻發出一聲鳴叫，命令老鷹全力拍打翅膀加速。
（可惡！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
隊長對自己運氣之差感到憤恨。
使用動物進行偵察時，有很稀少的機會遭遇到那種動物的天敵。
這都是過度集中於偵察，疏於警戒周遭情況的緣故。
（得快點逃跑才行。如果動物在移魂術途中死掉，我自己也會跟著死亡！）
這麼想的時候，原本在自己眼前飛行的同伴消失了。
往下一看，同伴正在跟巨大的老鷹格鬥。
可是由於體格差距，同伴一下子就被銳爪撕裂喉嚨死亡。
（第二隻！）
陷入混亂的隊長拼死飛行。
（唔！）
身體突然感到一股顫慄，隊長慌忙往右方扭轉身體。
此時有一雙巨大的鷹爪從身旁揮過去。
（竟然有第三隻！）
老鷹不會群體而居。
只有兩隻的話，也許還能想成是偶然出現在這裡。但是有第三隻就另當別論。
（是咒術師！）
敵人像是要包圍隊長般飛過來，距離逐漸被縮短。
（為什麼！那么小的村子不可能有三名高等咒術師！這麼說來……難道是羅賽斯王之國的咒術師？）
不管怎麼樣，這都必須回去報告。
隊長降低高度，打算逃進森林裡頭。
（再一下子！）
正要進入森林裡頭時，一股衝擊襲擊全身。
（？）
夥伴〈自己〉的胸口插著像是棒子的物體。
發現那是箭矢的同時，隊長也失去意識。
※
「很好！射中了！」
格拉姆撿起自己射下來的老鷹。
他技術還是一樣高超。
「唔嗚嗚……本來應該是要由我來打倒的。」
靈魂回到自己體內的黛特菈站起來，立刻顯露出很不甘心的表情。
「還都吃這麼苦的草了。」
黛特菈這麼說完後，就從嘴裡把施展移魂術所必備的離魂草這種藥草拿出來。
「呵呵呵，怎麼樣啊。最初的奇襲成功了呢！」
「真不愧是露露，你是最強的！」
格拉姆慰勞回來的露露。對於這個稱讚，露露自豪地挺起那平坦的胸膛。
今天我跟黛特菈剛好回到村子裡，也幸好黛特菈、索詠跟露露之前都有練習移魂術。
對方接觸到我們為了預防萬一而設下的咒術結界。
我們的老鷹種類比較大隻，也可以說是很幸運。
幸好可以在被對方得知村子的防禦設備之前封口。
「不過殺掉對方真的好嗎？這樣子就變成敵對關係了。」
黛特菈擔心地說著。
「沒有問題，也是有咒術師在任務中被天敵襲擊而死亡的實際案例。而且菲爾姆王也不會想到，這么小的村子裡有三名咒術師可以殺死正在施展移魂術的咒術師吧。更何況都跑來偵察，那就已經是敵對行為了。」
接著……
會前來偵察，那毫無疑問地就該認為對方有打算要攻擊這邊吧。
「耶魯，可以請你去羅賽斯王之國請求救援嗎？」
「我明白了。」
耶魯這麼說完後，就前往羅賽斯王之國。
可是耶魯馬上回到村子裡，而且他的報告不太樂觀。
「羅賽斯王似乎舊疾發作病倒了……」
「什麼！那救援呢？」
「這個……羅賽斯王病倒的同時，菲爾姆王的軍隊也開始有動作。再加上周圍的國家與豪族都有不穩定的跡象……所以要派出援軍最快也是三天之後。」
竟然要三天……
我們只能獨力戰鬥了嗎……
接下來，耶魯更把雷蒙多的話傳達給
我。
「雷蒙多大人說他希望我們能在這三天抵擋住菲爾姆王的軍隊。菲爾姆王打算分斷羅賽斯軍，利用接近王都這件事造成羅賽斯王之國陷入混亂。」
確實沒錯。即使只有少數士兵接近羅賽斯王之國的王都，還是可以期待造成巨大的心理層面效果。
巴爾特羅說王都有五百名士兵守衛所以沒問題，但這是指平常的時候。
羅賽斯王病倒，周遭國家與豪族有可疑動作的情下。只要有敵人接近，那不管是多麼萬全的守備都會產生動搖。
……老實說真希望把那五百名士兵帶到這邊來，不過畢竟還是不能讓王都疏於防備。
「老大！我檢查完黑火藥了，沒有問題。」
「哥哥！武器沒問題，隨時都可以上場。」
「箭矢與糧食的儲備都沒問題！」
羅恩、洛茲瓦德跟格拉姆一起向我報告。
沒辦法，就靠我們來迎擊吧。
我把所有村人集合起來，如此宣言：
「之後菲爾姆王的軍隊說不定會來掠奪這個村子，就由我們來守護村子吧！」
「「哦哦哦！！！」」
※
「國王陛下，咒術師們沒有回來。」
「這是怎麼回事？被天敵襲擊了嗎？」
老鷹在偵察途中偶爾會發生遭受天敵襲擊的狀況，三個人本身在森林這種視野不佳的環境裡同時遭受襲擊而死亡也有可能發生。
「或者說……」
有直屬於羅賽斯王的咒術師在保護那個叫亞爾姆斯的年輕人的村子嗎？
名叫亞爾姆斯的葛里芬之子成為王弟的養子這件事，早已經傳入菲爾姆王耳里。
同名又說是葛里芬之子，應該就是那個村子的年輕人吧。
不過既然已經有三名咒術師被羅賽斯王的咒術師擊敗了，也就是說有三名以上的咒術師被派遣到那個村子裡。
真的會派出三名貴重的咒術師去守衛邊境嗎？
（不，說不定他們已經發現我的企圖？）
「這樣也沒辦法，直接派遣士兵去偵察。即使羅賽斯王發現我的企圖而去保護村子，就代表他分派出相當的兵力去救援。那就有攻擊看看的價值。」
菲爾姆王不斷盤算著。
「剩下來還能施展移魂術的咒術師有六名……其中兩名負責防衛國家。另外四名投入跟羅賽斯王的戰爭，開始準備。」
咒術師們聽完菲爾姆王的指示後點點頭，然後接二連三地把離魂草含進嘴裡。
「國王陛下，已經遵照您的指示暗中編組兩百名兵力……最終大概要動員多少人呢？」
菲爾姆王回答其中一名將軍的詢問：
「三千兩百，你率領兩百名士兵去占領那個村子。接下來如果有辦法就攻擊王都，沒辦法的話儘量把羅賽斯軍拖延住。我會率領三千名士兵從正面攻打羅賽斯王之國。」
將軍們開始緊張起來。
菲爾姆王之國的動員極限大約是三千人上下。也就是說三千兩百這樣的兵力，實際上就等於是總體戰。
可是菲爾姆王很有勝算，這是因為……
「為了解除大家的緊張，我來解說一下概要。羅賽斯王之國能動員的最大兵力大概是一萬五千左右，可是實際上卻不能把一萬五千的兵力全部投注到我們身上。因為在那個國家勢力僅次於羅賽斯氏族的迪佩魯氏族不會協力合作。而且我已經送書簡給里卡爾．迪佩魯，以王位為條件約好讓他保持中立。」
菲爾姆王腦中浮現里卡爾．迪佩魯的臉龐。
沒有什麼能力也沒有自己起身奮戰的勇氣，卻想要成為國王。是個欲望並不符合自己才能的男人。
是對於自己沒有確定能繼承王位感到不滿呢？或者是擔心王位被雷蒙多．羅賽斯奪走？里卡爾．迪佩魯很乾脆地接受菲爾姆王的提案。
「但是他的目的應該是打算袖手旁觀到羅賽斯軍陷入危機，然後在最好的時機出手幫助羅賽斯氏族來賣人情給他們吧……不過那個男人隨手就可以料理掉。」
菲爾姆王露出陰險的笑容。
「迪佩魯氏族不會有動作的情況下，羅賽斯的兵力大概是一萬左右。再加上羅賽斯王臥病在床，陷入混亂的羅賽斯氏族也聚集不了多少兵力。再怎麼努力，最多也是七千吧。而且我已經跟羅賽斯的兩個鄰國提出一同戰鬥的請求，也收到他們的兵力已經部署在跟羅賽斯鄰接國境上的報告。雖然這些傢伙會等到我獲勝之後才開始行動，但即使如此羅賽斯也必須各分配最少兩千的兵力去對應。也就是說，他們能對我動用的兵力……大約是三千左右。我預測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千吧。」
將軍們的表情變得開朗起來。
如果是相同數量到一千左右的差距，那自己的國王就會獲勝。他們打從心底這麼相信著。
而且實際上，他至今也一直獲勝。
「那麼各位，讓我們在羅賽斯王的宮殿裡舉杯慶祝吧！」
「「哦哦哦！」」
菲爾姆王的家臣們發出巨大歡呼聲。
※
菲爾姆軍兩百名的分隊抵達亞爾姆斯他們的村子，是開始進軍後經過一天半的時候。
率領分隊的將軍在村子前大聲喊叫：
「乖乖把村子交出來，然後提供糧食給我們！這樣子就饒你們一命。」
「恕我拒絕。」
亞爾姆斯這樣大聲回答，交涉很乾脆地破裂。
「竟然這麼得意忘形，人口不過一百左右的村子能做些什麼？我們可是有兩百人，用武力把它攻陷！」
司令官仔細觀察村子。
很深的溝渠跟高聳的木頭柵欄，然後就是一個正門。
村子算是頗為廣闊，要只靠兩百人包圍很困難。想強硬進攻的話就不該分散兵力，集中攻擊會比較好。
「先確保大門的周圍，然後再用衝車攻進去！」
習慣戰鬥的士兵們組成隊列往大門殺去。
可是隊列突然開始紊亂。
「地穴陷阱嗎……真是麻煩的東西……迂迴繞開它們。」
看來地穴底下似乎埋有朝上設置的長槍。雖然產生幾名死者，但也只有一開始會掉進地穴陷阱。
他們慎重地避開地穴，有時架設板子通過前進。
「看來果然有一定的防衛設備。」
司令官發出埋怨。
必須做好犧牲一定人數的心理準備。
跟村子的距離縮短後，石頭與箭矢往兩百名士兵襲擊而來。
菲爾姆軍也不甘示弱，同樣射出箭矢跟投擲石塊牽制。
亞爾姆斯他們村子的人口大約一百人左右，能夠戰鬥的人最多只有四十人。
另一方面，菲爾姆軍有兩百人。兵力差是五倍，戰力上有壓倒性的差距。
亞爾姆斯他們只能拖延時間，無法阻擋菲爾姆軍的接近。
戰鬥開始後一個小時，菲爾姆軍已經開始準備用衝車攻擊村子的正門。
「亞爾姆斯哥，他們衝進來了！我、我們能獲勝嗎？」
格拉姆發出怯弱的聲音，同時拉緊弓箭往天空射去。
不安感似乎在參加防衛的村人之間擴散開來。
這也是當然的。雖然還沒有產生死者，但也有好幾個人受傷。最重要的是敵人的攻擊太過激烈，讓他們幾乎無法反擊。
「嗯，正照著作戰在進行。」
雖然我這麼說著，但手也在發抖。
這裡設下了能保護村子的防衛策略，那是巴爾特羅也拍胸脯保證的奇策。
可是能不能成功，沒有實際試過無法知道。
「沒問題。」
黛特菈握住我的手。
她才剛施展完移魂術，明明應該已經耗盡體力卻還是勉強自己來到我身邊。
……沒錯，沒問題的。要相信自己。
「老大！敵軍已經貼上正門了！」
「好，作戰開始。洛茲瓦德！點火吧！」
「了解！」
這個瞬間，從門的另一頭產生出巨大的爆炸聲、濃煙還有慘叫聲。
「這感覺跟地獄沒兩樣啊。」
我救起少數生還的菲爾姆軍人，並且低聲自言自語著。
這次採取的作戰很單純明快。把門前的地面從底下用炸彈整個炸飛。
我們事先就把正門底下的地面挖空五、六公尺左右，然後在上頭製作木製的支撐架再用泥土掩蓋。
這樣地面底下就產生一個地下空間。
接著從村子內側挖掘地面，做出一條坑道。
再來就是在戰鬥開始前，在地下空間
準備好大量的炸彈跟裝滿油的木桶。
然後等敵軍來到這個地下空間的正上方時，就點燃從坑道延伸出來的導火線。
於是「轟隆！」一聲，就這樣。
問題在於只怕「轟隆！」之前天花板就掉下去，結果被敵軍給看穿。不過總算是成功了。
我們當然有在製作階段就測試強度……但還是怕有個萬一……
可是這種狀況越看越覺得可怕。
屍體如同壓爛的蕃茄般散落一地，其中也有悽慘到讓人懷疑這是否真的是人類的屍體。
我重新體會到自己製作出來的東西有多麼恐怖。
想到如果敵人也會使用黑火藥，我就不禁打起寒顫。
「救、救救我……」
「知道了，稍微等一下。」
我從血海之中救出一名男性。
總覺得好像在哪邊聽過這個聲音……
「難道說你就是司令官？」
「…………」
男子沉默不語，我就當成是無言的肯定。
「要被砍下首級，還是將情報告訴我們。選個你自己喜歡的。」
他也許是判斷無法矇混過去，於是小聲說：
「知道了……我會全部告訴你。」
※
羅賽斯王之國的宮廷正陷入嚴重的混亂。
這要回溯到大約兩天前，羅賽斯王因為心勞與疾病引起發作而病倒。
這時雖然也引發不小的騷動，但是雷蒙多總算是能平息動搖。
可是菲爾姆王大規模動員軍隊的情報卻在這個時候傳進宮廷。
雷蒙多代替羅賽斯王在第一線指揮後，總算能開始招集士兵。可是由於最重要的羅賽斯王臥病在床，讓士兵數量變得難以增加。
再加上剛好回去村子裡的亞爾姆斯，傳來菲爾姆王的軍隊要去攻擊他們村子的情報。
本來的話，幾乎可以斷言說只要派王都的五百名士兵過去擊退敵軍就能讓情況平穩下來。可是這種混亂狀態實在很不妙。
不安與混亂一口氣支配了宮廷，而這些狀況被豪族們知道後讓士兵的招集變得更加困難，還導致混亂變得更加嚴重，陷入惡性循環之中。
然後現在是……
「可惡！里卡爾．迪佩魯那個該死的傢伙，說什麼要守護自己的領地無法出兵！那個懦夫，果然是跟菲爾姆王私下串通嗎……」
雷蒙多咬牙切齒地把里卡爾．迪佩魯送來的書簡扯破。
這麼一來也必須考慮到里卡爾．迪佩魯變成敵人的可能性。
「不過他姑且算是下一任國王的第一候補，羅賽斯滅亡的話損失最大的就是他。恐怕是在等待賣我們人情的機會吧。」
雷蒙多想起里卡爾．迪佩魯身邊親信的臉孔。
里卡爾．迪佩魯的才能雖然不高，但是他有一名優秀的親信。
如果靠里卡爾．迪佩魯來拯救羅賽斯的話，當他成為國王時迪佩魯氏族的發言力就會增加。
感覺是那個老人會喜歡的策略。
「也罷，這也是一個機會。如果只靠我們羅賽斯氏族與亞斯氏族就解決這個問題，那就可以大幅削弱迪佩魯氏族的發言力。」
雷蒙多樂觀看待這個情況，並且努力思考有沒有辦法能夠度過這個危機時……
「雷蒙多大人，亞爾姆斯大人回來了！他擊退敵軍，而且好像還俘虜了敵人將領。」
「真的嗎！」
這個喜訊讓雷蒙多高興到幾乎要跳起來。
俘虜到敵將的話，就能知道敵人作戰的概略。
最重要的，這可以當成亞爾姆斯的一項功績來大肆宣傳。
「立刻把亞爾姆斯叫來！」
※
我結束敵兵的救援之後，立刻前往王宮跟雷蒙多見面。
然後把從敵將那邊得到的情報，全部告訴他。
「……原來如此，中了他的圈套呢。」
雷蒙多深深嘆口氣。
「大概能招集到多少士兵呢？」
「……能再有三天的話，就可以招集到七千人。跟菲爾姆那個小鬼預測的一樣還真令人火大。」
「跟我國的國境相鄰的兩個國家……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與艾比魯王之國他們的情況如何？」
結果雷蒙多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
「他們也開始動員軍隊……必須各派遣兩千名士兵去進行對應。」
「這麼說來，能對抗菲爾姆王的士兵……」
「跟他預料的一樣，就是三千名左右。」
不愧是能成功發動政變的國王。
「菲爾姆王的軍隊……很強嗎？」
「士兵的水準跟羅賽斯應該沒差多少，不過那個羅伯特．菲爾姆相當優秀。我們沒有在相同數量下獲勝過，然後他也絕對不會在兵力不到同等數量的情況下發動攻擊。」
是戰鬥沒有勝算就不會攻打的類型，這代表說菲爾姆王認為自己絕對會獲勝。
儘管我們擊敗了約兩百名左右的菲爾姆軍……但對局勢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畢竟讓敵人陷入混亂這個目的，已經達到某種程度的效果。
「再說菲爾姆那個小鬼還受到大國多摩爾卡魯的支援，軍隊持有的鐵器數量比我們還要多……在這抱怨也不是辦法，總之只能出兵打倒他了。」
雷蒙多站起來。
「亞爾姆斯，我任命你為總司令官。擊退菲爾姆軍。」
「是，在此接受……嗯？」
總司令官？等等，等一下。我昨天才第一次上陣，再說也從來沒有指揮過軍隊啊！
「你成為我的養子兩年，應該已經教導過一你定程度的兵法以及身為王族該有的行為舉止了才對吧？」
「不，不管怎麼說這都沒辦法吧。」
在這種國家的危機中……
就算我真的擁有如同漢尼拔、查理曼大帝或是拿破崙的軍事才能，也不可能在沒有指揮戰爭的經驗下取得勝利啊。
「沒問題，我會指派巴爾特羅．龐培和波羅斯．亞斯．佩魯姆擔任你的副官。實質的指揮由他們兩人負責，或者說也沒辦法讓你執掌……就算再怎麼樣溺愛兒子，我也不會把國家命運託付給昨天才第一次上陣的年輕人。」
……這麼說也是，我擅自誤會還真是丟臉。
不過真不愧是雷蒙多。
為了讓羅賽斯氏族掌握主導權便派我這個養子擔任徒具形式的總司令官，實際的指揮就交給有才能的巴爾特羅。同時還顧慮到亞斯氏族，讓波羅斯擁有跟巴爾特羅相同的地位。
如果讓巴爾特羅擔任司令官，不管再怎麼有才能，波羅斯都會對於自己屈居於平民出身的巴爾特羅底下抱持不滿。反過來若是波羅斯當總司令官則會有所不安，更重要的就是羅賽斯氏族無法掌握主導權。
不管政治還是軍事方面都有仔細考慮過。
「話說我村子裡的人想要跟我一起戰鬥，所以就跟過來了……」
「你會需要護衛，所以無所謂。而且我聽說包含黛特菈．亞斯在內有三名優秀的咒術師，現在不管什麼力量我們都想要借用。好，馬上開始準備吧。為了給國內的豪族還有想趁火打劫的傢伙們一個下馬威，我會留在這裡執掌指揮。」
「是，在此接受任命！」
跟我一起過來的，是十五歲以上的夥伴們。
跟原本是難民的村人們不同，他們從很久以前就跟著我一起生活。
所以才會這樣吧。好不容易脫離危機了，卻又說要跟我一起戰鬥。
其實耶魯也有說想跟我一起戰鬥。但我把他留下來負責指導年紀還小的孩子們跟前難民，同時還要負責監視俘虜到的敵兵。
雖然才認識兩年，但我打從心底信賴耶魯。所以才能託付給他。
……當我這麼講，他就說要一輩子跟隨我。但是我覺得也沒有必要賭上整個人生啊。
接下雷蒙多的任命後，我急忙來到夥伴們身邊。
「雖然獲得許可了，但你們真的要跟來嗎？」
我詢問跟著一起來的夥伴們。
「有老大在的地方，就是有我在的地方哦。」
羅恩露出笑容，並且用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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