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魔術與咒術，以及命運的轉變（2/2）
我這麼一說，黛特菈就停止連喊結婚口號。
好啦，先冷靜下來。
黛特菈說要「跟我結婚」。至少在我記憶里所謂的「跟我結婚」就是「請跟我成為夫妻」的意思才對。
「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以前，你說過我是重要的人。」
……這句話我也滿常跟羅恩他們說的耶。
「稍微冷靜一下吧，我們先下馬到那邊談一下。」
「該冷靜的人是你哦。」
我下馬來，跟黛特菈面對面。
有如晴空般蔚藍的頭髮，如同大海般的瞳眸。
修長的睫毛，挺拔的鼻樑。細長的手腳。
由於年齡還只有十四歲，身體還沒脫離年輕少女的範疇。但是從衣服上也已經能確認到胸口的鼓起，讓人感受到女性的魅力。
像這樣的美少女滿臉通紅，但還是筆直注視著我說：
「請跟我結婚。」
……冷靜下來，我要冷靜下來。
至今我當然是把黛特菈跟羅恩、索詠他們一樣當成弟弟或妹妹來看待。
所以不會把他們當成是朋友或戀人這類的對象。
可是重新意識到這點後……
「所謂的結婚，就是從今以後都要一起生活下去哦。」
「我知道。」
「而且可沒辦法輕易離婚。」
「我明白。」
「而且……就是那個，既然結婚了就代表要生孩子……」
「正如我所願。」
雖然黛特菈的臉龐越來越火紅，但她絕對不會把視線移開。
當我什麼話也沒有回答時，黛特菈開口說：
「回答是跟不是就好，知道了嗎？」
「好。」
「你喜歡我嗎？」
「………………是。」
「你覺得我是個出色的女性嗎？」
「…………是。」
「覺得能娶這樣的女孩子當太太就好了對不對？」
「……對。」
「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不。」
「咦？」
我對呆然瞪大雙眼的黛特菈說：
「身為一個男人，我不能接受你提出的結婚提議。所以……希望你讓我親口說出來。黛特菈，跟我結婚吧。」
於是黛特菈露出滿面笑容。
「我願意！」
……話說回來，這應該不會變成立起死亡旗，害我死掉吧？
※
「這真是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
「嗯嗯，真的呢。」
抵達羅賽斯王之國的宮殿後，我把事情經過全部告訴羅賽斯王。
「然後也被奪走不少糧食跟財產……」
「我明白，我會保障至少足夠讓你們在這一年內生活下去的糧食。相對地，難民就由你們來照顧。」
「非常感謝您。」
我道謝之後，羅賽斯王露出平穩的笑容。
「這在菲爾姆王之國的國境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反過來說，村子沒被燒掉真是太好了。要是有人死掉，那可就收不到稅金了。」
支援的糧食最後會變成稅金收回來所以沒問題，這句話是這個意思吧。有繳稅金給羅賽斯王真是太好了。
如果沒繳的話，大概會被當成我們自己的責任切割掉吧。
然後羅賽斯王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旁邊……也就是黛特菈這邊。
黛特菈向羅賽斯王深深一鞠躬。
「羅賽斯國王陛下，好久不見了。」
「唔嗯，好久不見是嗎？我記憶中不記得有和你見過面……可以告訴我是何時的事情嗎？」
「是在十年前的時候，羅賽斯國王陛下前往亞斯領地的首都亞斯，來到宅邸時我跟父親一起向您打過招呼。」
羅賽斯王瞪著黛特菈說：
「接下來只要你有任何一句謊言就是死罪。另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也是死罪。你父親的名字是？」
「是羅賽斯王的盟友，亞斯氏族宗家家長拉寇．亞斯。」
「母親的名字呢？」
「是基力希亞人海倫．亞斯。」
「你的名字是？」
「我是黛特菈．亞斯。抱歉這麼晚才報上名字。」
黛特菈筆直注視著羅賽斯王。
兩人暫時互相看著對方，最後是羅賽斯王先移開目光並仰望天花板。
「這真是……看來神還沒有捨棄我。」
羅賽斯王低聲說完後，再度詢問黛特菈：
「你有能證明身份的證據嗎？」
「我的腰上刺有家徽，請問您要看一下嗎？」
「雖然叫女性露出背部很失禮，但還是讓我看一下吧。」
黛特菈緩緩轉過身，稍微捲起衣服給他看。
黛特菈的雪白肌膚上，確實刻著黑色的小型家徽。
羅賽斯王把臉靠過去，仔細盯著家徽看。
「……那個，羅賽斯國王陛下。請問已經可以了嗎？」
「啊，抱歉抱歉。」
聽到黛特菈感到有些害羞的聲音，羅賽斯王慌忙遠離黛特菈。
「你有把戒指帶來嗎？」
「有的，就在這裡。」
黛特菈從衣服里取出金色的戒指。
上頭刻著跟黛特菈腰部完全相同的家徽。
「這個我是第一次看到耶，你之前都放在哪邊啊？」
「呃……你看，這是黃金制的嘛。那個……大家都很困擾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戴著金戒指感覺很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把它埋起來了……如、如果生活陷入困境的話我是打算拿去賣掉的哦！」
「不是啦，我沒有生氣哦。」
雖然我沒有戒指所以不清楚，但這東西算是某種身份認同，也就是類似自己的一部分。應該不會那麼輕易賣掉或丟掉吧。
「打情罵俏就先到此為止吧，快把戒指拿給我看。」
羅賽斯王催促黛特菈。
黛特菈把戒指放在地板上後，又從衣服里取出另外一枚戒指。
「還有另一個，這是羅賽斯國王陛下賜與的氏族璽。」
羅賽斯王瞪大雙眼。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講到璽的話，就是用來蓋重要公文或是敕令的印鑑吧。
「讓我仔細看看。」
羅賽斯王把從黛特菈那邊拿來的戒指和氏族璽用各種角度仔細確認。
「我現在就叫專門的徽章官過來。接下來要進一步檢查你背上的家徽跟戒指，還有這個璽是不是真的。只要確認是真的就會歸還給你。」
「是，我明白了。」
不久後，徽章官抵達。
黛特菈被徽章官帶到別的房間，看來是要做精密檢查吧。
黛特菈離開後，羅賽斯王重新面向我。
「那麼，亞爾姆斯。你是在哪邊發現她的？」
「就算您問哪邊，她從以前開始就是我的夥伴哦。」
「那我換個問法，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唔嗯──雖然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一直保密似乎會給他不好的印象……不過說謊被拆穿的話印象會更差吧。
「是幾年前她跟我傾訴身世時知道的。雖然原本應該要稟告羅賽斯國王陛下才對……但是她拜託我不要跟任何人說，真的非常抱歉。」
「真是的……唉，這就算了。畢竟你也有保護亞斯氏族宗家最後生存者的功勞，我不會怪罪於你。」
「非常感謝您。」
我對羅賽斯王深深一鞠躬。
「話說，你跟那個孩子是什麼關係？」
「來這裡的途中她請求我跟她結婚。我拒絕後反過來向她求婚，並且獲得同意。」
「你認為豪族的女兒能跟平民的小孩結婚嗎？」
嗯，應該是不行吧。可以的話會變成嚴重的問題，不過……
「您不是說要讓我成為士族嗎？」
「就算是士族也有地位高低分別哦。」
「那我會努力成為高的那一邊。」
我笑著回答後，羅賽斯王聳聳肩，低聲說了些話。
「這該怎麼跟尤莉亞開口才好……」
「您說了什麼嗎？」
「不，沒事。」
羅賽斯王揮手否定，然後筆直注視著我的眼睛。
插圖p215
「要確認那個女孩的真實身份還得再花上一段時間。所以在那邊結束之前，我想要聽聽之前出給你的家庭作業的解答……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姑且算是準備好了，不過很多細節還沒有獲得結論。」
「那樣也沒關係，讓我聽聽……稍微等一下，等我把雷蒙多叫來再講。」
接著過了一個小時後，雷蒙多抵達謁見廳並在羅賽斯王右側坐下。
「那麼關於之前兩位提出的『如何建立起中央集權國家』這個問題……利用平民的力量就是我的解答。」
羅賽斯王跟雷蒙多兩人一起皺起眉頭。
「說明一下。」
「是。中央集權國家正如名字所說的，是要把所有一切國家權力都集中到中央的政治體制。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兵權與徵稅權吧。羅賽斯王之國的這些權力都分散在地方上，中央集權化必須把這些全部匯集起來才行。」
不過這個部分羅賽斯王跟雷蒙多當然也很清楚。
兩人出給我的家庭作業，是這些權力的集中方式。
「就算叫豪族們把兵權與徵稅權交出來，他們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手吧。因此，首先必須從削弱豪族們的政治權力這邊開始。」
「原來如此。所以利用平民的力量這一點，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
雷蒙多筆直注視著我。
「只要平民的政治力量變強，那麼豪族的力量就會相對地弱化。不是嗎？」
羅賽斯王與雷蒙多互相對望。
兩人臉上顯露出失望的神色，不過這是你們要擅自期待的啊……
「平民的力量增強的話，豪族的力量確實會相對變弱。可是……你有理解到王家的力量也會跟著弱化嗎？」
我對羅賽斯王的提問點點頭。
「嗯嗯，不過那是一般情況下才會。」
我這麼一說，雷蒙多跟羅賽斯王開始變得有些興趣。
好啦，從這邊開始是最重要的。
「國王有守護平民權利的義務，也就是護民義務。因此國王為了守護平民的財產和生命安全，必須站在平民這邊與豪族戰鬥。這樣的構想兩位覺得如何呢？」
羅賽斯王歪著頭，看起來好像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的模樣。
另一方面，雷蒙多這邊則浮現笑容。似乎察覺到真正的含意。
「也就是說原本發生的王族、豪族（支配者）對平民（被支配者）這種關係，只要利用護民義務這句話就能替換成豪族對王族、平民的關係。是這麼一回事吧，真是有趣！」
雷蒙多愉快地笑著，看來他好像很中意這個提案。
沒錯，正如雷蒙多所說的。我的「中央集權化計劃」的重點就是替換對立結構。
所謂的中央集權化，原本不過是支配者之間的內部爭執。
只要把被支配者階級也捲入這場紛爭，就能把論點替換成支配者與被支配者的對立問題。
這樣原本要沒收豪族權力的蠻橫行為，就能用「守護平民的權利」這樣冠冕堂皇的大義名分來執行。
「等等。這樣萬一沒弄好的話，我們王族不是也會被捲入其中嗎？更何況如果如果沒有平民這邊出面要求權利的話，這個計劃就無法成立。」
「是的，您說得沒錯。」
這就像走在危險的鋼索上一樣。只要腳一踩空，王族也會被當成豪族的同夥而遭受平民攻擊。而且到頭來如果平民沒有發生階級鬥爭，這個計劃也不會成立。不過……
「我認為平民發生階級鬥爭的可能性相當高。」
「理由是？」
我回答羅賽斯王的問題。
「是阿帝爾尼亞半島南部基力希亞各個都市的影響。基力希亞人成立都市國家，他們大多都採用沒有國王的政治體制。也就是『共和制』。」
照黛特菈的說法，即使都稱為「共和制」也還是有國家是由貴族主導的寡頭政治。從現代地球人的觀點來看，似乎就是相當於採用直接民主主義跟間接民主主義的國家。
無論如何，這對於施行封建王政的阿帝爾尼亞人來說是非常新鮮的政治體制。
基力希亞人建立起殖民都市好像已經過了兩百年左右……經過那麼久的時間，他們的思想應該已經開始滲透到阿帝爾尼亞人之間了吧。
「但這應該只是你的預測吧？實際上……」
「不，我認為早已開始產生影響了。」
代替我回答的人是雷蒙多。
「對我們而言，過去最糟糕的變故就是羅伯特．菲爾姆引發的叛亂。我有探查過發生的原因……看來羅伯特．菲爾姆是獲得平民跟下級士族的支持才引發叛亂。所以羅伯特．菲爾姆……很遺憾地，他已經成功建立起我們作為目標的中央集權國家。而且還擁有大約三百人左右的常備軍。」
三百嗎……雖然不知道那在這個世界到底是多還是少……
不過從雷蒙多的語氣還有考量到菲爾姆王之國的國力，應該是很龐大的數字吧。
「……原來如此，那麼想的話這方法的確不錯……話說回來，該怎麼對待權力被削弱的豪族呢？」
「只要逐漸削減兵權、徵稅權、裁判權這些權力，他們就再也無法引發判亂了吧。那麼把他們叫來中央擔任穿袍貴族好了，這麼一來也能完善官僚制度。問題在於叫來的條件……給予一定的家祿、私有地，再加上幫忙償還或是抵銷豪族們至今背負的龐大債務。然後……設置類似像議會之類的地方，給予他們一定的政治權力就可以了吧。」
「設置議會的話，不會反而遠離權力集中這個目標嗎？」
「議會就是設立在中央，最重要的是讓政治權力聚集到中央不是嗎？如果把所有權力都集中在一個地方，我認為反而會造成組織的僵化。讓地方也有某種程度的自治能力，比派遣地方官還更能節省費用。再來……啊，接下來就是中央集權化以後的事情。這些我想之後再按部就班思考就可以了。」
很好，作業有交給您啦。羅賽斯國王陛下。
我確認羅賽斯王的臉色。
評價看起來不錯……不過他還是把手抵在下巴好像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嗯，能當成參考的話那也不錯。我終究只是個平民孩子，應該不可能被採納吧。
反正都要提案的話，我想說儘可能訂立個壯闊雄大的計劃來讓他們嚇一跳。能不能實現其實我本來也就不清楚。
「哦，這真是有趣的內容。就讓我參考來……」
這時雷蒙多打斷羅賽斯王的話，講出一句充滿衝擊性的發言。
「亞爾姆斯，你要不要來當我的養子？」
「好的，我知道……咦？養子？」
養子是指領養的那個養子對吧？這代表說，雷蒙多是對著我說「從今天開始你的爸爸就是我。」這句話嗎？
這個人是羅賽斯王的弟弟吧？
「雷蒙多！你突然講些什麼話！亞爾姆斯，你現在立刻離開這個房間，然後馬上把這個蠢蛋講的話忘掉！」
羅賽斯王發出怒吼，被命令退出房間的我也只能乖乖退下。
……真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
※
「真是莫名其妙！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講直接點，就是我想讓他成為下一任國王。」
雷蒙多露出笑容，並且這麼斷言。
「……你發瘋了嗎？」
「我可沒有發瘋哦。雖然不是最佳的選項，但我認為他是次善的人選。」
雷蒙多是認真的，他的意志清楚傳達給羅賽斯王。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他雖然優秀但是個平民，而且還是個才十六歲的年輕小伙子。」
「嗯。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沒錯。那麼大哥你認為該讓誰擔任下一任國王呢？難道說是那個男人……里卡爾．迪佩魯嗎？與其讓那個男人成為國王，不如隨便找個路人來當國王都還比較好。這不是你平常最愛掛在嘴邊的話嗎？」
「我的確說過，但那是酒宴上的玩笑話吧？」
在羅賽斯王之國里，王位繼承順位第一位是雷蒙多……可是雷蒙多沒有孩子，說起來是根本無法生育。
照這樣下去羅賽斯王的血統將會斷絕，因此目前讓尤莉亞的丈夫繼任下一任國王被認為是次善的方法。
而尤莉亞的未婚夫，也就是目前被認為會是下一任國王的人就是名叫里卡爾．迪佩魯的豪族。
在目前亞斯氏族滅亡的羅賽斯王之國里，他是權勢僅次於羅賽斯氏族的豪族，也是迪佩魯氏族宗家的家長。
年紀還只有二十幾歲。最重要的是出身於名門世家，這才是他被選為下一任國王的最大理由。
「我就直說了，那男人是個白痴。根本任隨迪佩魯氏族的親戚還有家臣擺布，然後腦袋裡只有酒、女人跟金錢，而且粗暴又思慮淺薄。讓那個男人成為國王的話，我們至今不斷推動的中央集權化會一口氣全部被推翻！我可不想去服侍那個男人。」
雷蒙多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里卡爾．迪佩魯成為國王的話，毫無疑問地會極端優待迪佩魯氏族來讓羅賽斯氏族遠離政治核心。這對羅賽斯氏族而言，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事情。
「可是，雷蒙多。如果讓那傢伙以外的人當上國王，這個國家可是會分裂的哦？」
「只要獲勝不就沒問題了嗎？把迪佩魯氏族徹底根除掉就好。」
雷蒙多很唾棄地說著。
不同於跟羅賽斯氏族是協力關係的亞斯氏族，迪佩魯氏族跟打算推動中央集權化的羅賽斯氏族長年處於對立狀態，雙方的對立問題相當嚴重。
「而且這樣真的好嗎？把尤莉亞大人交給那樣的男人。那個男人可是已經兩度殺害自己的妻子哦。」
「這個嘛……我的確也很討厭里卡爾．迪佩魯，更不想把自己的女兒交給那個男人。可是如果婚姻順利的話，就有可能讓羅賽斯氏族與迪佩魯氏族合併。那麼一來中央集權化也可以……」
羅賽斯王跟雷蒙多長年計劃的中央集權化的重點是婚姻政策。
原本打算讓羅賽斯王的孩子跟亞斯家宗家家長拉寇．亞斯的孩子結婚，謀求羅賽斯與亞斯的合併。
但這件事由於菲爾姆．羅伯特的叛亂而前功盡棄，於是迪佩魯氏族與羅賽斯氏族的合併被當成替代方案提出。可是……
「大哥。你認為那個男人會跟隨我們羅賽斯氏族的步調嗎？」
「…………」
羅賽斯王啞口無言，他自己也對里卡爾．迪佩魯的能力與人格抱持強烈的憂慮。
「也罷。我同意里卡爾．迪佩魯不配當上國王，畢竟這是事實。但是為什麼要選擇那個年輕人？」
「因為以才幹來說他是最適合的。」
「所以說為什麼是最適合的？你腦筋是不是有問題？」
雷蒙多回答羅賽斯王的疑問：
「第一點就是他擁有葛里芬之子這種宗教性的權威，這點反而是大哥您說過的。葛里芬的宗教性權威，可以輕易蓋過平民出身這種小事。第二點是他的人格值得信賴，再加上沒有血緣上的後盾。跟里卡爾．迪佩魯不同，我們羅賽斯氏族能掌握政治上的主導權。第三點是他對中央集權化擁有很深入的知識，再加上發想也很豐富。雖然還很年輕，可是只要累積些經驗就一定能成為優秀的國王。不，我會培養給你看。第四點，他擁有非常多樣化的知識。雖然不知道是在哪邊學會的，但絕對能派上用場。以上是我的論點，還有其他什麼疑問嗎？」
羅賽斯王瞪大雙眼。
正如雷蒙多所說，他開始覺得亞爾姆斯是個很有魅力的繼承人。
「……跟迪佩魯氏族的合併該怎麼辦？」
「說到底，跟迪佩魯氏族的合併終究是不可能成功。因此要跟過去一樣謀求跟亞斯氏族的合併，畢竟亞爾姆斯都把黛特菈．亞斯帶來了。幸好亞爾姆斯跟黛特菈．亞斯看來是兩情相悅，只要讓他們兩人結婚就好，主導權是在我們手上。原本亞斯氏族的勢力就已經大幅減弱，現在幫陷入窘境的亞斯氏族準備好我這個王弟的養子，同時又是葛里芬之子的亞爾姆斯當繼承人。就算沒有歡欣鼓舞地接受，應該也不至於拒絕吧。然後接下來再讓尤莉亞大人跟亞爾姆斯結婚，這樣子亞斯跟羅賽斯的合併就成立了。」
羅賽斯王想著要怎
麼反駁雷蒙多，稍微思考一陣子後……
「……好吧。我同意讓你收那個年輕人當養子，不過是否能坐上王位就還是未定。里卡爾．迪佩魯跟亞爾姆斯，哪邊比較適任由我來判斷。所以你不要跟亞爾姆斯提起王位的事情。」
聽到羅賽斯王的回答，讓雷蒙多浮現笑容。
「非常感謝您。那麼，馬上來詢問他的想法吧。」
※
突然被雷蒙多說「叫我爸爸吧。」以後立刻被趕出來。沒其他事情能做地枯等一陣子後，我再次被叫進謁見廳。
謁見廳裡頭，不知道為什麼是正在嘔氣的羅賽斯王跟一臉笑嘻嘻的雷蒙多在裡頭。
「所以啦，繼續剛才的話題。亞爾姆斯，你要不要成為我的養子啊？」
「……所謂的養子，簡單說就是雷蒙多大人會成為我的父親……也就是要成為養父，這樣的認知沒問題對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樣子該不會是很震撼的大事件吧？
「你覺得如何？」
「請問……這是為什麼呢？」
說實在的，我搞不懂雷蒙多要收我當養子的理由。
雖然我的確常跟雷蒙多下將棋而有了還算不錯的交情。可是即使如此，他對我來說依舊只是個滿親近的大叔，對雷蒙多而言我也應該只是個滿親近的青年才對。
「聽完你的想法，讓我覺得非常卓越。這樣子不行嗎？」
「……只有這樣而已嗎？」
我實在不認為這麼重大的事情，會用這種理由來決定。
「那這樣我就直說了吧。因為你是葛里芬的孩子，這股權威比你想像中還要龐大。再加上你又是保護黛特菈．亞斯的人物，你跟黛特菈結婚的話就能復興亞斯氏族。人們最喜歡有如童話故事般的話題了。當然，不會立刻要你們結婚。要等你在我這邊學習很多東西之後再進行。」
……確實沒錯，因為叛亂而被趕出領地的公主大人被由葛里芬養大的神之子拯救，兩人結婚後復興家業。
這可能是滿有故事性的沒錯。老實說雖然沒辦法完全接受，但也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範圍。
「那麼，你的回答是？」
「……可以讓我跟夥伴討論一下嗎？而且也得把黛特菈的事情告訴他們。」
聽到這個回答，雷蒙多露出笑容點點頭。
「沒關係哦。只不過你跟黛特菈．亞斯的結婚還沒有正式決定，這件事你先不要說出來。那麼，我期待你能有令人滿意的回答。」
※
接下來我跟結束各種驗證，證實的確是亞斯氏族宗家獨生女的黛特菈一起回到我們的村子。
抵達村子後，夥伴們一起聚集過來。
「真慢呢。」
「沒事吧？」
「食物方面有辦法解決嗎？」
我提高音量用能讓難民也能聽見的聲音宣布說：
「他們會支援一年份的糧食，相對地難民就由這裡負責管理。難民……新來的夥伴們，從今天開始就要請你們開始工作了。」
我這麼宣言後，新來的夥伴們一起發出歡呼。
這樣難民問題暫且算是解決了，那麼……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羅恩、洛茲瓦德、格拉姆、索詠、露露還有黛特菈現在立刻到我家裡來。」
所有人集合後，我先把關於黛特菈出身地的事情講出來。
「……抱歉瞞著你們。」
黛特菈微微低下頭來，結果大家都笑著說：
「這不需要道歉啦。」
「誰都會有想要隱藏的過去嘛。」
「黛特菈就是黛特菈呀。」
「你一樣還是我們的夥伴。」
「如果能再早一點講，我們會更高興就是。」
「大家……」
黛特菈眼眶浮現淚水，同時笑了出來。
好了，接下來就是我這個連黛特菈都還沒對她說過的狀況……
「其實我也有件事非得告訴大家才行……」
我這麼說完後，就將雷蒙多要收我當養子的事情講出來。
結果……
「老大！這太厲害了！」
「真不愧是哥哥！」
「你要成為王族了嗎！」
羅恩、洛茲瓦德、格拉姆興奮到把身體靠過來。
奇怪？怎麼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亞爾姆斯哥成為王族的話，那我們就是家臣了呢。」
「要更努力學習咒術才行！」
「……亞爾姆斯是王族……這代表說！」
索詠、露露跟黛特菈都高興得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
「……你們都不打算阻止我嗎？」
「為什麼要阻止？」
索詠感到疑惑。
「老大你不想當嗎？」
「不，也不是不想啦……」
一開始是因為事情來得突然所以很困惑……
但是冷靜想想，這是絕無僅有的出人頭地機會。
我也有跟常人差不多的欲望，而且前世是在還沒有滿足自己欲望之前就死掉。
這輩子就想要滿足自己欲望……這種說法不太好。是生為男子漢，想要完成一番大事業。
「不如說，很開心吧？」
「那不就好了嗎？你有什麼不滿的嗎？哥哥。」
對於洛茲瓦德的問題，我回答說：
「不是啦，如果成為王族的話可能就見不到大家了……我是這麼想的。」
「亞爾姆斯哥，我們見面的時間或許會減少沒錯，但也不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呀。我不認為亞爾姆斯哥是個會在這種地方終其一生的人。沒問題的，我們也會立刻追上你。」
索詠露出笑容這麼回答。大家看來也是相同意見，每個人都不斷點頭。
我擁有很棒的夥伴呢……
※
離開村子後，我跟黛特菈立刻前往王宮給予答覆。
「雷蒙多大人，養子的事情務必要麻煩您了。」
「好，我知道了。從今天開始就叫我爸爸吧。」
難易度怎麼突然就這麼高？
「開玩笑的，叫義父大人就好。」
「抱歉在你們父子聊得這麼開心時打擾，但可以輪到我說話了嗎？」
羅賽斯王有些不高興地這麼說。
聽說是為了要不要收我當養子，害他跟雷蒙多吵架了……
「黛特菈．亞斯。」
「是。」
被羅賽斯王叫到名字的黛特菈挺直背脊。
「今後我會把你交給現在亞斯氏族最有權威的波羅斯．亞斯．佩魯姆大人，你要在波羅斯大人那邊學習身為豪族該有的行為舉止。」
「我明白了。」
黛特菈對羅賽斯王深深一鞠躬。
※
成為雷蒙多的養子後，最先開始的是關於社交禮儀的講座。
「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呢。」
「這麼嘛，畢竟世界上有許多豪族連文字都不會寫。社交禮儀其實幾乎等於不存在。」
由於阿帝爾尼亞半島並沒有餐具，用餐時基本上都是直接用手抓，沒有什麼禮儀存在。
沒有需要特別注意的社交禮儀，硬要說的話就是講話時的遣詞用字。不過這些原本黛特菈就有教導我，所以完全沒問題。
「不過對我們來說，能這麼輕鬆是最好。再來就是公開露面……但你可不要忘記自己是葛里芬之子這個設定哦。」
「嗯嗯，這是當然……」
「呼……」
「好累哦……」
「亞爾姆斯、黛特菈，辛苦你們了。」
我跟黛特菈到處打招呼而疲憊不堪，尤莉亞前來慰勞我們。
成為雷蒙多的養子後一個月，今天舉辦了類似慶祝我成為養子的歡迎會。
由於同時也舉辦平安發現黛特菈的慶祝會，因此成為非常重大的活動。
「哎呀，話說回來真的讓人很吃驚耶。不知不覺間亞爾姆斯就變成我的堂哥，黛特菈也變成亞斯氏族的女兒……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嗯，雖然這個說來話長……」
我把關於我跟黛特菈至今的經歷向尤莉亞說明。
我跟黛特菈發生的事情，好像馬上就經由雷蒙多和羅賽斯王轉達給尤莉亞知道。不過他們都很忙碌，這好像是第一次直接向她說明事情經過。
「唔嗯──原來如此……」
「對了，羅賽斯氏族對我的看法是如何呢？」
從四處打招呼的情
況來看，似乎是滿有好感的。
雷蒙多好像講了滿多關於我的好話，而且我也扮演一個乖孩子。
葛里芬大人的兒子這種權威感覺也有產生效果。
可是就不知道他們實際上是怎麼想。
「羅賽斯氏族大家都對你很有好感哦。畢竟我跟雷蒙多不用說，父親大人不管怎樣也還是會稱讚亞爾姆斯嘛。亞斯氏族也很感謝你幫助黛特菈……不過，那些傢伙就另當別論了。」
「那些傢伙？」
「就是迪佩魯氏族呀。他們對於平民出身的亞爾姆斯成為羅賽斯氏族這件事，好像非常不滿。還有，那些傢伙似乎也懷疑黛特菈是冒牌貨。再怎麼說，獲得葛里芬大人的權威會讓羅賽斯氏族更加強大，還有藉由黛特菈來復興亞斯氏族這兩件事都讓那些傢伙們非常不高興吧。」
所以才會有三分之一的豪族缺席啊。
他們是藉此表達不願承認我跟黛特菈的抗議之意吧。
「這麼說來……你跟里卡爾．迪佩魯好像有定下婚約是嗎？」
「所以咧？」
當我提到尤莉亞跟迪佩魯氏族宗家家長的婚約時，尤莉亞很明顯地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不是，我只是想說不知道尤莉亞是怎麼想的……」
「討厭啊，超討厭的。亞爾姆斯只要跟那傢伙見面講些話就會明白了。」
「這、這樣啊……」
「……如果亞爾姆斯是我的未婚夫就好了。」
尤莉亞小聲地講了些什麼，可是這被宴會的喧囂蓋過讓我聽不見。
重新想要問她時，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轉頭一看，那是名大約五十歲出頭的高大男子。
「亞爾姆斯，這位是波羅斯．亞斯．佩魯姆。亞斯氏族佩魯姆家的家長。」
黛特菈為我介紹。這樣啊，就是這個人……
「我是亞爾姆斯，總是受黛特菈照顧……」
「亞爾姆斯大人！」
「哇啊！」
我的肩膀突然被抓住，指甲直接插進肉里了啦！
「真的非常感激您守護大小姐到這一天，無法從那個可恨的小鬼菲爾姆手中保護拉寇大人一直是我心中的遺憾。包含我在內，所有家臣們都將一同向您宣示效忠。」
「嗯，謝謝你，我明白了，所以請你擦乾淚水吧。」
我把手帕遞給感動過度而嚎啕大哭的波羅斯。喂，別拿來擤鼻涕啦。
「再說我是羅賽斯氏族，跟波羅斯大人應該不是直接的主從關係……」
「哎呀？您不是要跟黛特菈大人結婚嗎？」
「等等，那件事還不能講出來！」
我慌忙捂住波羅斯的嘴巴，看來好像沒被周圍的人聽見。
「亞爾姆斯，你要跟黛特菈結婚這是真的嗎？」
由於就在旁邊，聽見波羅斯這番爆炸性發言的尤莉亞這麼詢問我。
「呃，就跟你聽見的一樣……」
我這麼一說，尤莉亞就露出笑容。
「是嗎，我懂了。這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恭喜你唷！」
是尤莉亞平常的笑容……雖然是這樣沒錯，但不知為何看起來像是快要哭泣的表情。
正當我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亞爾姆斯大人，聽說將棋是您開發的。可以跟您下個一局嗎？」
「我也要麻煩您！」
「我到現在都是連戰連敗！請教導我獲勝的方式！」
當我想要說話時，就被羅賽斯、亞斯氏族的豪族們給妨礙了……
※
一整個月的繁雜行程結束後，我跟黛特菈終於可以回村子一趟。
接下來情況會比較穩定，我們預定每周造訪村子兩次看看大家的情況。
而且也有一些東西想在人少的地方實驗開發。
只不過，前往村子的人並非只有我跟黛特菈。
「哎呀，原本以為會被提拔成士族階級成為同事的人，突然跳過士族直接變成王族了！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亞爾姆斯大人。」
「我可以體會啦，所以你能離我遠一點嗎？」
「都是酒臭味……」
我跟黛特菈稍微遠離巴爾特羅，同時策馬前進。
黛特菈和我會回村子裡，並不是因為想家。
而是要鞏固村子的防衛。
會這麼想也是因為如果繼續讓我們的村子毫無防備下去，當菲爾姆王再次侵犯時就無法抵抗了。
「大家在村子裡有好好工作嗎？」
前往雷蒙多那邊之前，我有下達各種指示。
幫成為村人的難民們分配住家與農田、分配糧食還有訂定規則與刑罰。
原本村子裡並沒有明確的規則與刑罰。但是既然人口增加了，就必須要明確訂出相關的規定。
雖然為了預防萬一，有吩咐羅恩、洛茲瓦德、格拉姆、索詠、露露還有耶魯他們六個人用合議制來處理事情……
「希望不要發生糾紛才好。」
「黛特菈大人，那是不可能的哦。居民突然增加，領袖也忽然不在。這樣怎麼想都充滿即將要發生糾紛的可能性。」
巴爾特羅邊喝酒邊呵呵笑著，真希望他閉嘴。
當我們這樣交談後不久，總算可以看見村子。同時……
「住口！你們才不是我的父母！」
露露有如慘叫般的聲音傳入耳里。
「真糟糕。」
「……有人在爭吵。」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我們加快前往村子的腳步。
「我應該有嚴格禁止你們靠近露露才對，這是怎麼回事？」
我低頭看著在眼前下跪的露露雙親。
這場糾紛是起於露露的父母，他們打算靠近露露。
其實在我離開村子前也有發生相同的事情，於是對兩人下達禁止接近的命令並且叫村人監視他們……
但他們兩人似乎無論如何都想跟露露和好，於是躲過監視偷偷去見她。
但是就算見面了，也不可能輕易盡棄前嫌。
心理創傷因此復發的露露不斷哭泣，正由索詠和黛特菈陪伴著。
「你們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我再度詢問後，兩人像要死纏爛打地說：
「求求您！可以請您為我們調停嗎？」
唉……看來完全沒有反省，該怎麼辦才好？
總而言之，既然無視我的命令就該給予相對應的懲罰。這都是為今後著想。
但是由我直接出手處罰的話，難民之間又會開始緊張起來。
「你們讓露露的心靈創傷復發了。她不想看到你們的臉，露露光是看見你們的臉就會因此受傷。這點你們明白嗎？」
「但我們是……」
「這跟理由無關！你們捨棄了露露，這點不會改變。然後露露討厭你們，這件事也不會改變。放棄吧！」
我忍不住怒吼，同時耶魯走進房間裡。
他靜靜地靠近，然後抓起兩人的胸膛將他們打飛。
「喂！為什麼要違背亞爾姆斯大人的命令！」
「可是耶魯……」
耶魯的拳頭再次打在他們臉上。
然後他壓住兩人的頭，同時自己也跟著一起下跪。
「真的非常抱歉，我給予他們懲罰了。這邊還務必……能請您原諒他們兩人嗎？」
「……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情，就把你們趕出村子。懂了嗎？」
耶魯在我心中的評價大幅上升。
※
露露跟雙親之間產生的糾紛，多虧耶魯才能平穩收場。
除了露露的事情以外，這一個月之內好像也發生過好幾次糾紛。不過似乎都是羅恩他們跟耶魯協力平定下來。
「所以，巴爾特羅，大概是要怎麼樣的感覺？」
「說得也是……總之先架設木製柵欄然後挖些溝渠、地洞陷阱，應該就會變得穩固不少吧。如果菲爾姆王想要進軍，那他們也只能走小徑。這麼一來兵力頂多一百人，再怎麼努力也最多兩百。在相同數量的兵力這個前提之下，應該可以有一定程度的防禦力。」
「這個村子的人口只有大概一百人，男人大約四十個人左右而已耶……」
「最重要的是得讓對方知道掠奪這個村子造成的損傷，會比獲得的利益還要龐大對吧？」
他說得沒錯。
「話說回來，我突然想到……如果這個村子被攻陷的話，首都就在眼前耶？他算準這一點發動攻擊的可能性有多少？」
我把浮現在腦海里的
疑問向巴爾特羅詢問，他發出沉吟並說：
「唔嗯──可能很難說？因為王都絕對不會毫無防備。雖說是徵兵來的，但隨時都有五百名士兵在守護。如果要動員可以攻陷王都的大量兵力，那我們也會發現到。雖然迅速編組一、兩百人的軍隊我們就無法察覺……但不管怎麼說，哪種程度的兵力我們都足以擊退。」
嗯，的確。只要我們的村子沒被攻陷，說起來也不會產生問題。
「對了，巴爾特羅在軍中是什麼樣的立場呢？」
「啊，我也很在意。是負責搬酒的人嗎？」
我跟黛特菈詢問巴爾特羅後，他粗魯地回答說：
「我今年開始擔任對菲爾姆王戰線的總指揮了啦。」
……這不就代表官階還滿高的？
「是啊，你們以為我只是個愛喝酒的大叔嗎？」
我跟黛特菈一起點點頭。
「雖然說是總指揮也沒有跨越國境的權限，終究只能防衛而已。不過，其實我也算是個名將哦？」
真的嗎？老實說總是看他在喝酒，實在無法浮現巴爾特羅指揮軍隊的印象。
「好，那來比試一下如何？在不要受傷的前提下見識一下我華麗的劍技，這樣你也就稍微可以接受了吧。」
劍技嗎……試試看我的劍道能派上多少用場，感覺好像也不錯。
「麻煩你了。」
「好，那馬上來比試吧。」
「哎呀，亞爾姆斯大人。你這是什麼怪力啊？」
我只是輕輕揮劍，整個人就被打飛出去的巴爾特羅出聲抗議。
接著我隨便找棵森林裡的樹木踢一腳，把樹木踢成兩截給他看。
「腳力大概是這種感覺。」
「這麼說來，尤莉亞大人好像說過你擁有護佑呢……」
巴爾特羅抱頭苦惱著。
這個時候，羅恩、洛茲瓦德和格拉姆走到巴爾特羅身邊。
「請問，巴爾特羅先生是軍人嗎？」
洛茲瓦德詢問巴爾特羅。
「嗯，是這樣沒錯。」
「我也想要變得能跟哥哥一起奮戰，請讓我們加入軍隊！」
三個人一起低下頭。
你們幾個……
眼眶不禁濕潤，我真的擁有很棒的夥伴。
「那下次進行演習的時候來做個測驗吧。亞爾姆斯大人，這樣可以吧？」
「沒問題。你們三個，要好好加油哦？」
他們三個已經可以算是大人了，我就尊重他們三人的意願吧。
※
然後到了演習當天──
「覺得如何啊？我們國家的軍隊。」
尤莉亞自豪地對我說。
我眼前有一千名男性正組成隊列進行訓練。
簡單看一下，兵科是重裝步兵。然後看起來是採用所謂的方陣戰術。
「他們不是傭兵而是徵兵制選出的，所以大家士氣都很高。」
「嗯，當人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時就會變得強悍嘛。」
雖然傭兵在獲勝的時候很強，可是一旦敗北就會立刻變得怯弱。
「那邊是在進行弓箭的訓練。」
往尤莉亞指的方向看去，大約有兩百名男性在進行用弓箭射擊目標的訓練。
恐怕都是本行是獵師的人吧。
格拉姆混在他們之中射出弓矢。
看到他好幾次輕鬆命中標靶正中央，這樣格拉姆應該會及格吧。
「然後那邊是近衛兵，是我們的精銳哦。」
尤莉亞指的地方有大約五十名男性在進行模擬戰。
近衛兵主要的職責是王宮的警衛。
「那是精銳嗎？總覺得羅恩跟洛茲瓦德的動作還比較俐落耶。」
我在前世是給育幼院的院長（自稱四段，真假不明）教導劍道……
從我的角度看來，實在有很多不必要的動作。
當然，這是有技術的差距吧。
我教導羅恩跟洛茲瓦德他們的，是日本長年鑽研而成的劍道。
相對地，他們恐怕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揮劍。
整體的動作看不到統一性。
所以熟悉劍道的羅恩跟洛茲瓦德會比較強也是當然的。
但是令我在意的是身體能力。
這些人的身體能力明顯比羅恩跟洛茲瓦德還要低，明明是經過鍛鍊的成年人。
「喂喂，亞爾姆斯大人您還真敢說呢。不過嘛，反正打個一場就知道了。」
巴爾特羅笑嘻嘻地這麼說，看來他似乎很有自信。
「羅恩、洛茲瓦德，要加油哦。」
「「是！」」
兩人帶著緊張的神情開始比試。
然後……
「「太扯了吧……」」
我跟巴爾特羅的口中一起講出相同的話。
兩人徹底完封近衛兵。
恐怕巴爾特羅覺得太扯的是他們兩人的強悍程度，而我覺得太扯的是近衛兵的虛弱程度。
不，我也差不多明白了。「太扯」的八成是他們兩個的強度。
在我眼前再次向他們挑戰的十名男性，也一下子就被兩人打趴在地上。
從巴爾特羅的口吻來判斷，他對近衛兵的強度應該有相當程度的自信。
也就是說，近衛兵都有接受能讓他如此有自信的嚴格訓練。這樣想會比較妥當吧。
並不是近衛兵太弱，而是他們兩人太強。
其實我也有過疑問，那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村子裡的孩子們都不會生病。
超過七十名的孩子們，四年來所有人連個小感冒都沒有得過。這真的很奇怪。
很明顯，村子裡的孩子們的身體能力明顯比普通的小孩子來得高！
這時我突然看見身旁的尤莉亞正在憋笑。
察覺到我的視線，尤莉亞笑嘻嘻地面向我。
「抱歉哦，因為你驚訝的樣子有點好笑。沒想到你會沒有發現到呢。」
「那是什麼意思啊？」
「呵呵，好啊。來揭曉謎底吧。」
尤莉亞這麼說完，就拉著我來到沒有人的地方。
「幹嘛啦？」
「亞爾姆斯的『大王的護佑』，以前只是依照承認自己是領導者的人數來提升自己身體能力而已。可是啊，跟亞爾姆斯相遇後一年左右就增加了新的能力。增加的能力是讓對你發誓絕對效忠的人也可以提升力量，只是幅度沒有護佑持有者那麼高就是。男性的話是提升身體能力，女性就是增加咒術的才能。如何？疑問解開了嗎？」
原來如此，所以羅恩他們才會異常強悍，索詠、露露和黛特菈的咒術才能也因此變得無比優秀。
不過，效忠嗎……
我並沒有想要他們發誓效忠啊。
「所以，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其實我覺得很有趣，所以原本打算隱瞞到你自己發現為止。可是啊，你遲遲都沒有察覺到……」
尤莉亞的話語暫時中斷。
「你知道我跟里卡爾．迪佩魯定下婚約吧？我必須跟那傢伙結婚，讓他成為國王……然後生下孩子成為下一任繼承人才行。」
尤莉亞哭泣著。她沒有放聲大喊，而是流著淚水說：
「所以我才想要現在告訴你，因為已經沒有機會能說了。哎呀～本來以為你會有更強烈的反應說。」
尤莉亞用開朗的聲音訴說，並且淚流滿面地笑著。
「如果繼續跟你在一起，會動搖我的決心。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麼說完後，尤莉亞靠向我。
被淚水濕潤的眼睛逐漸靠近。
「！」
尤莉亞把自己的嘴唇跟我的嘴唇重合。
她的舌頭鑽進我的嘴裡，吸起我的舌頭並互相糾纏。
宛如永久般的時間過去，尤莉亞讓自己的嘴唇離開我的嘴唇。
兩人之間架起唾液組成的橋樑。
「亞爾姆斯，我喜歡你。但這已經是無法實現的心愿，請你好好照顧黛特菈。不過，最後我只希望你記得一件事。」
尤莉亞從身邊退開，並轉身背對我。
「第一個跟你接吻的人是我哦。」
她跑步離去。
啊……
失去後才第一次察覺，我……
我也一直喜歡著尤莉亞……
自己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
有兩個男人躲在樹蔭下看著兩名年輕人的交談。
一個是被病魔侵蝕肉體，生命之火即將熄
滅的國王。
另一個是國王的弟弟，他打算把火焰託付給擁有光明前程的年輕人。
「不要告訴尤莉亞多餘的事情。」
「唉……真難以理解。你也應該知道，亞爾姆斯身為國王的能力與人格都遠比里卡爾．迪佩魯優秀很多。再加上這對羅賽斯氏族也很有利，這些你都很清楚吧？」
雷蒙多這些話，讓羅賽斯王沉默不語。
「真可憐……尤莉亞大人可是陷入絕望哦。這也是當然的，里卡爾．迪佩魯可是個無比殘暴，過去曾經殺害妻子的男人。被強迫跟那種男人結婚，任誰都會絕望。如果你是個希望女兒獲得幸福的父親，就該讓尤莉亞大人跟亞爾姆斯結婚才對。」
羅賽斯王深深嘆了口氣。
「我也很清楚讓亞爾姆斯成為國王並且由你來輔佐，這樣不但可以在政治方面推動中央集權化還能讓尤莉亞獲得幸福。畢竟亞爾姆斯他……比我在那個年紀時還要優秀。只要好好教育一下，必定可以成為出色的國王吧。」
「那麼……」
「認清現實吧。」
羅賽斯王瞪著雷蒙多。
「發表要讓他成為國王的話，你覺得會有多少豪族跟隨？迪佩魯氏族毫無疑問地會起兵造反吧，里卡爾．迪佩魯絕對不會默不作聲。只要演變成內亂，這個國家就會變成餐桌上的派餅而被其他國家瓜分啊。」
「與其等著讓國家腐敗，不如冒著風險也要擠出瘀膿並且驅除害蟲還比較好。不是嗎？」
認為發生內亂也無所謂的雷蒙多，以及不允許內亂發生的羅賽斯王。
兩人的意見始終是平行線。
「算了，也罷。現在要下結論還太早。亞爾姆斯或者是里卡爾，請你繼續把雙方都納入選項裡頭哦？」
「……這我知道。」
羅賽斯王非常深沉地嘆口氣。
繼承人問題產生的壓力，確實開始磨耗羅賽斯王剩餘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