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魔王，暫時缺席·3（2/2）

兩人像是在觀看遙遠世界的風景般，仰望這些華麗的裝飾。

「我明明覺得人類是不需要在意的存在。」

千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蘆屋發出這麼像人類的嘆息。

這道嘆息，是蘆屋第一次對自己的過去吐出的嘆息。

「我不後悔，不過我還是會想，在那之後她怎麼了。」

「鈴木小姐可不是那種只因為被甩，就會哭著入眠的軟弱女子喔。」

「所以我才擔心。」

蘆屋說的話，實在是正確到不能再正確。

「不管是在哪方面。」

蘆屋看向千穗。

千穗痛切地了解蘆屋想說什麼。

不過那是無論兩人再怎麼思考，都無法立即找到答案的事情。

「關於聖誕派對要在游佐小姐家舉辦的事情，要由我來告訴真奧哥嗎？」

所以千穗試著將話題拉到比較切身的問題，而蘆屋也配合地回答：

「不，既然艾美拉達·愛德華都那麼說了，為了讓魔王軍能迅速做出統一的結論，還是應該由我來轉達。」

「原來如此，這樣或許比較好。真奧哥最近回店裡的時間好像都和我在的時間錯開，仔細想想，我們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這樣啊。果然如果想成為正式職員，在各方面都會很複雜。」

在那之後，兩人主要都是在聊真奧和店裡的事情等日常話題，沒過多久就抵達千穗的家。

道別時，千穗在家門前對蘆屋說道：

「謝謝你。之後要是決定舉辦派對，希望蘆屋先生也能來參加。」

「我……」

「蘆屋先生，雖然我這麼說或許有點太過傲慢。」

「是的？」

「但我覺得蘆屋先生和梨香小姐都誤會了一件事。雖然我當時並不在場，但從蘆屋先生的樣子來看，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沒錯。」

「呃……」

千穗滿臉笑容地說道：

「現在的蘆屋先生，真的沒辦法責備真奧哥呢。因為雖然你覺得自己已經給了答案，但其實並沒有。」

「咦？」

「事情就是這樣。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

留了一個大大的謎團給蘆屋後，千穗丟下表情呆愣的蘆屋走進家門。

「以為已經給了答案……但其實並沒有？」

個性認真的蘆屋想不透這句話的意思，在連東西都沒買就直接回到公寓後，又被迫重新出門一次。

※

「嗯……好像沒辦法自己做，而且還必須考慮結束後的事情。」

隔天也有排打工的千穗，在觀察裝在店內各處的聖誕裝飾後露出困擾的表情。

「怎麼啦，小千，這些裝飾怎麼了嗎？」

「啊，木崎小姐。」

對千穗的行動感到納悶的店長木崎真弓一邊詢問，一邊用手指向正好位於千穗上方的金色金蔥彩帶。

「有哪裡壞掉嗎？」

「啊，沒有。我只是在想聖誕節的裝飾究竟長什麼樣子，並趁有空的時間觀察一下……」

「有空的時間，可是用看看還有沒有工作要做的時間喔。」

木崎刻意叉腰，瞪向千穗。

「對、對不起。」

「然後呢？你到處看過後，有發現破損或奇怪的裝飾嗎？」

「呃……沒有。」

「很好，那就快回去工作吧。今天阿真也不在，所以會少一個人，晚餐時段應該會很混亂，拜託你囉。」

「是的！」

千穗一面感謝放過自己摸魚的木崎，一面跟在她的後面走進櫃檯。

「真奧哥今天要去哪裡啊？」

「去一間店長和我同期，但營業型態不同的店。不過阿真早就去過那間店很多次，所以今天的研修對他來說應該是駕輕就熟吧。」

「該不會是富島園吧？」

說到由木崎的同期擔任店長，且真奧又去過很多次的店，最有可能的就是開在遊樂園富島園內的麥丹勞。

「你知道啊。因為園內型分店的運作步調，在活動期間會變得極為特殊。所以在進行錄用研修時，好像一定都會指定那裡。」

「這表示研修的行程，是事先決定好的嗎？」

「……」

面對千穗的問題，木崎先以視線稍微確認周圍的狀況後才慎重開口：

「這件事我也是在送阿真去研修後才知道的，據說參加錄用研修的人能成為正式職員的機率，其實還滿低的。」

「咦！」

「研修內容只有人事部門和總務部門知道，在一開始的陪同期間過後，就只有負責管理研修生的上司……也就是像我這樣的店長……會事先收到研修生何時會前往那裡的通知。雖然平常跟我同期的店長，也就是富島園的水島都會告訴我一些內幕，但這次牽涉的層級實在太高，所以應該沒辦法吧。」

木崎稍微低頭思考。

「我覺得阿真是個優秀的員工。不過根據從幹部職員那裡聽來的消息，錄用研修的合格者並非一定是在現場表現優秀的人。坦白講，我也不清楚標準是什麼。當然我相信阿真，也希望他能加油。」

木崎脫掉帽子和耳機，然後再重新戴上。

「不過我也想讓阿真見識更加廣大的世界……」

「木崎小姐？」

「……啊，沒事，沒什麼，這才是和工作無關的事情。」

木崎含糊地回答完後，就直接回去工作了。

「木崎小姐……感覺也不像是不希望真奧哥成為正式職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崎應該也很清楚真奧想成為正式職員。

不過剛才那些話，聽起來也像是對真奧繼續累積資歷的事情感到不安。

在那之後，晚餐時段真的如木崎所言變得非常熱鬧，直到十點離開店裡為止，千穗都沒有時間休息。

「哎呀，千穗今天也是這時間下班嗎？」

「啊，游佐小姐，辛苦了。」

明明惠美今天也有上班，但千穗完全沒印象跟她說過話。

下班時間一到，千穗就累垮在員工間的椅子上，直到惠美過來，她才總算放鬆下來。

「今天人很多呢。」

「是啊。外送也不曉得為什麼，一直收到地址很遠的訂單，明明天氣這麼冷，川田先生今天卻一直都在外面跑。」

「雖然他說外送反而比較輕鬆，但天氣這麼冷應該很辛苦吧。」

「是啊。而且硬要在安全帽上貼聖誕樹的貼紙，感覺也沒什麼道理。」

雖然營業所發了附麥丹勞商標的貼紙，但必須用手貼，木崎也感嘆那怎麼看都不自然。

「話說你們剛才是不是在討論聖誕節的裝飾？」

「被你看見啦？」

千穗起身，指向畫在員工間月曆上的聖誕樹。

「我在觀察聖誕節的裝飾長什麼樣子。仔細想想，長大以後好像就很少認真看過。」

「啊，原來如此。該不會是因為艾美說的那個吧？」

「就是這樣沒錯。」

惠美苦笑地合掌對千穗說道：

「對不起，艾美好像太有幹勁了。」

「怎麼會，我也非常期待。最近大家一起吃飯的機會也變少了，而且雖然不曉得艾美拉達小姐有沒有和你說過，但只要一想到是誓師大會，就特別有幹勁。」

「誓師大會？」

雖然覺得「誓師」這個詞有點太血氣方剛，但惠美馬上就聽懂千穗的話。

「啊，難怪艾美說要邀請萊拉和梨香，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的！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就把重要的朋友交出去！」

千穗幹勁十足的樣子，讓惠美覺得非常耀眼。

「所以我要鼓起幹勁自己做裝飾！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作法似乎和七夕那時差很多。」

「說得也是，畢竟總不可能真的去山裡砍樹帶回來。」

「就是啊，不管是金銀的金蔥彩帶，還是樹的掛飾，看起來都不像能自己做，這樣就必須花錢買。」

「應該不用弄得那么正式吧……」

「不行啦！如果想讓阿拉斯·拉瑪斯妹妹享受聖誕節，就不能偷工減料！」

「說、說得也是……」

感覺千穗的耀眼程度又更加提升了。

「話雖如此，要是太有幹勁，變得像七夕時的真奧哥那樣也不行，結果在我心想如果需要花錢就得好好和大家商量時，就被木崎小姐發現了。」

千穗露出有些尷尬的微笑。

「七夕啊，那的確是很麻煩。」

惠美也跟著露出微笑，回想起七夕時發生的事情。

鈴乃剛來日本時，真奧去附近的常客家帶了一根七夕的笹竹回來裝飾在店內。

雖然存在感強烈的笹竹和員工們親手做的裝飾品大獲好評，但在七夕結束後可就辛苦了。

畢竟是活的笹竹，只要放著不管就會枯萎。

雖然直到七夕結束前，他們都會切下部分笹竹做成迷你七夕樹送給想要的客人，但最後還是剩下不少笹竹，而且真奧居然還將那些笹竹帶回公寓。

儘管他表示這是因為不能把笹竹的垃圾，丟在常客可能看見的地方，但那些占據公寓走廊的笹竹不僅給人添了好幾天的麻煩，最後真奧還得難過地將枯萎的笹竹當成可燃垃圾，分好幾天丟棄。

「真不曉得魔王的那種個性，到底是好是壞。」

「咦？」

「對公司來說，那樣的臨機應變到底算不算好事。」

「這是什麼意思？」

「魔王做的事情，基本上都頗獲客人的好評吧？當然這也要多虧木崎小姐幫忙交涉。」

「嗯……」

惠美露出有點嚴肅的表情，坐到千穗對面的椅子上。

「不過不只是麥丹勞，這類企業除了商品以外，也很拘泥於提供『均質的服務』吧？魔王的那種舉動，不曉得算不算跳脫『均質』的範圍？」

「啊。」

此時千穗想起幡之谷站前店剛開始開設MdCafe時的事情。

木崎泡的咖啡，味道明顯和真奧泡的咖啡不同。

千穗原本認為只要咖啡好喝就行了，真奧卻說「這樣等於是讓沒喝到木崎泡的咖啡的客人，買到品質較差的商品」。

「你知道嗎？最近客人們都在說木崎小姐泡的咖啡味道變差了。」

「咦？」

千穗發自內心感到驚訝。

因為木崎不可能在工作方面偷工減料。

這表示……

注意到千穗的表情後，惠美點頭說道：

「沒錯，不是變難喝，是『變普通』了，除了我以外，明子小姐也有聽見常客在傳這件事，我當時還在想究竟是怎麼回事……」

「木崎小姐也在避免提供脫離『均質的服務』……？」

「有這個可能，但我們實際上也無法確定吧？畢竟我們也不能直接去問木崎小姐。只是一想到七夕的事情，以及魔王至今接客的表現，就會覺得他之所以能那麼做，主要還是因為他的上司是木崎小姐。」

正式職員的錄取率絕對稱不上高，木崎剛才的自言自語，變「普通」的咖啡，以及真奧或許超出「均質」範圍的工作表現。

這些因素或許會妨礙真奧在麥丹勞這間公司出人頭地。

關於如何獲利，公司有公司自己的考量。

所謂的「利益」，除了帳面上的數字以外，在其他看不見的地方也確實存在基準，換句話說，就是不會超出麥丹勞這個企業被期待的上限或下限的一種「信用」。

不過真奧和木崎的工作表現，超出了期待的上限，這或許會相對害其他分店的信用受損。

明明有能力提供顧客更好的服務，卻必須刻意壓抑自己的能力，這乍看之下非常不講理。

不過如果不設置上限，就可能會在毫無惡意的情況下，害被期待的信用崩潰，為其他人帶來不良影響，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對千穗來說，只要真奧愈有機會成為正式職員，真奧和惠美就愈有可能繼續待在她的身邊，所以這讓千穗心裡突然蒙上一層不安的陰影，或許是察覺到千穗的心情，惠美嘟囔地說道：

「希望他能不輸給這些因素，好好努力呢。」

「咦？」

因為惠美坦率說出替真奧加油的話，讓千穗意外地抬起頭。

惠美像是看穿千穗的疑問般點頭說道：

「因為只要魔王成為正式職員，安特·伊蘇拉就能趁他在這裡努力的期間完全復興，讓他再也沒機會做征服世界這種蠢事。」

「游佐小姐……」

「然後我偶爾會臨時起意和阿拉斯·拉瑪斯一起來觀察那傢伙的狀況。看他有沒有做什麼蠢事或壞事。然後……嗯。明年也要和阿拉斯·拉瑪斯、千穗以及珍惜的大家一起過七夕和聖誕節。我已經……」

此時惠美起身走向自己的柜子。

「不想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了。我決定了，雖然對艾謝爾不好意思，但我要讓他同時為兩件事情流淚──因為魔王順利成為正式職員而喜極而泣的眼淚，以及感嘆惡魔征服世界的目標再也無法實現的眼淚。」

「……！那、那就表示……」

千穗忍不住以翻倒椅子的氣勢起身，從背後抱住為了換衣服而脫下襯衫的惠美。

「游佐小姐、游佐小姐！這表示！」

「…………是我輸了。一切都將照千穗所想的發展。真令人不甘心。」

惠美沒回頭，直接以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已經不打算再戰鬥了。」

◇

在得知伊古諾拉和撒旦葉與路西菲爾令人意外的關係後，千穗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加百列滿意地環視眾人，接著說道：

「雖然路西菲爾是在我們離開母星後才誕生，但總之伊古諾拉發現了讓人不老不死的途徑。但那還在實驗階段，只是『幾乎確定能讓人不老不死』。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如果不實際經過一段期間，根本無法確定人會不

會因為壽命或疾病死亡。不過伊古諾拉等人達成當初的目的，成功找出能夠對抗蔓延母星的風土病的方法這件事，還是對世間帶來重大的影響。然後，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人們開始爭奪不老不死的技術，導致我們的星球滅亡。」

「等、等一下！再怎麼說這樣的說明都太簡略了吧？」

「就是啊～～雖然知道人們開始爭奪不老不死的技術～～但怎麼可能這樣就滅亡了～～」

「而且光靠這些資訊，根本不足以解釋為什麼加百列先生他們現在會在安特·伊蘇拉的月亮上吧。」

加百列舉起雙手，抑制鈴乃、艾美拉達和千穗的連續攻擊。

「別急別急。這背後當然有各式各樣的理由。不過就像我剛才對克莉絲提亞·貝爾說的那樣，這些事情全都既不意外也不高尚。接下來發生的一連串令人絕望的事情，都只是在證明人類這種生物有多麼愚蠢。」

在風土病開始蔓延整個星球的初期，首先滅亡的是在經濟與軍事方面都不夠成熟的國家。雖然國民並未因此滅絕，但人口還是減少到無法繼續維持國家的架構。

雖說是小國，但只要有許多國家滅亡，世界的經濟也不可能不受影響。

大國都忙著保護本國的經濟，在伊古諾拉等人於月球進行研究的期間，各個國家持續維持互相敵視的緊張狀態，並在最後到達極限。

以伊古諾拉為首的月球移民都市，遲早會找出對抗風土病的方法，為了早一步受惠，各國都爭相提供金錢與人才。

無論是伊古諾拉、撒旦葉、卡邁爾、拉貴爾、加百列、沙利葉還是萊拉，所有人都出身不同的國家。

因此月球的移民都市就像是世界的縮圖，聚集在那裡的人們都為了拯救世界而團結一致。

然後當伊古諾拉在某天發表研究成果時，一直支撐他們的大地，開始按照國境分割。

首先是派遣伊古諾拉的國家，企圖將她召回地面。

撒旦葉也同樣收到母國的召回令。

只要是和不老不死的研究有關的人，全都收到了國家的召回命令。

不過從研究者們的角度來看，不老不死的研究才剛開始，根本就還沒達到實用階段，因此現在還不能回國。

研究者們以撒旦葉和沙利葉為窗口，持續努力和母星協商，但結果並不順利。

不只如此，負責管理月球移民都市的國際機構，還開始從世界各地收到思慮淺薄的訴求。

例如，某國將我國的研究者拘禁在月球的移民都市。

例如，某國為了盜用我國的研究，派了間諜過去。

例如，讓月面的人員和物資著陸的宇宙基地位於我國，所以要對從那裡帶出來的研究成果課關稅。

所有人都不顧羞恥地想將不老不死的研究占為己有。

在這段期間，甚至有國家想只靠伊古諾拉的研究團隊或移民都市對外發表的文章類推出研究內容，強迫國內的機關重現不老不死的研究。

也有人認為大國獨占研究是一種違反人道的罪孽，並因此開始進行恐怖行動。

為了拯救全世界人類的研究成果，反而讓世界陷入混亂。

不過在這段期間，風土病依然持續侵蝕星球。

覆蓋加百列母星的有害物質，會同時在人體各處引發各種完全不同的症狀，因此只要發作過一次，除非運氣特別好，否則根本沒機會獲救。

有害物質主要是透過呼吸系統入侵體內，如果是在消化系統發作，就會妨礙人體補充營養，如果是在神經系統發作，就會妨礙神經訊號的傳達。

如果是在肺部發作，就會讓吸收氧氣的比率顯

下降，如果是在血液發作，就會讓負責凝血作用的物質變得容易產生血栓。

發生症狀的機率有很大的個人差異，有些人即使經常吸入有害物質，也能活到正常的歲數，也有些人即使幾乎都處在無菌狀態，只要稍微吸入微量的有害物質，就有複數部位同時出現症狀，一般的醫學治療，馬上就面臨了極限。

這種發病後的五年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十的風土病罹患率，超過總人口的百分之三十，讓全世界的平均壽命和人口動態以毀滅性的速度下降。

等不老不死的研究開始產生現實感時，人類已經抵達了連未完成的技術都想爭奪的極限狀態。

即使想離開母星，也只有一部分的富裕階層有辦法移居到月球或其他星球的移民都市，而且即使搬到那裡，也無法保證能完全排除在星系內飄散的有害物質。

實際上儘管數量不多，但伊古諾拉等人所在的研究所也有人發病，加百列也啟動過好幾次生化警報。

即使如此，在大國還能壓抑世界的期間，狀況都還算好。

月球的研究者們用各種理由拖延回國的時間，總算讓不老不死的研究有所進展。

在研究所中，與學術或技術無關的障礙快速增加，身為警備主任，加百列也不得不讓警備人員從鎮壓用的武裝換成具備殺傷力的裝備。

就算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包含伊古諾拉、撒旦葉、萊拉和卡邁爾在內的所有研究相關人士，都相信只要自己的研究完成，就能讓世界停止無意義的紛爭，不眠不休地持續工作。

他們不顧被母國或其他國家派來的特務綁架或襲擊的危險，多次前往位於月球背面的巨樹採取樣本，不只是達成不老不死的目標，他們同時也在策劃量產這項技術的方法。

唯一支撐他們的，是想從這個突然天降的災禍拯救全人類的意志。

某天，那件事發生了。

通報加百列的人是萊拉。

伊古諾拉和撒旦葉突然激烈的爭吵。

加百列趕到場時，確實聽見了一句話。

『這孩子才是人類的希望！是能為所有即將滅亡的人類帶來光明的晨曦之子！』

雖然這句話激怒了撒旦葉，但伊古諾拉完全不予理會。

『完成了！終於完成了！我成功了！這樣人類就能獲救了！』

加百列不知道伊古諾拉做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但他理解伊古諾拉針對不老不死，做出了某個結論。

就在這時候。

通知移民都市整體陷入嚴重的異常狀況的警報聲響起。

身為警備主任的加百列，收到部下的警備人員以慘叫傳來的通訊。

「內容是『凱耶爾和舍姬娜來了！好多人都被殺了！請快點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