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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勇者,對職場環境的差異感到困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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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會送嗎?」

「才不會做那種麻煩的事情。」

在午餐時段結束後恢復平靜的店內,惠美驚訝地看向打工前輩大木明子的笑臉。

在對照從二月開始久違地重新販賣的活動商品圓滾滾巧克力派的進貨數和訂單時,惠美突然在意起幡之谷站前店都是怎麼過情人節,並向明子詢問。

令人意外的是,明子回答幡之谷站前店的女性員工,並不會特別送男性員工人情巧克力。

「佐惠美在之前的職場會送嗎?」

「與其說我有送,不如說大家都在送。」

「啊~因為電話客服部門的班表都很固定,所以才會這樣吧。不過在幡之谷站前店,女孩子們並不會一起做這種事情。」

明子將活動商品圓滾滾巧克力派補進保溫器,同時如此說道。

「我去年剛進來時也多少做好了覺悟,卻什麼都沒發生,於是我委婉地問了木崎小姐。」

店長木崎真弓先聲明自己原本就對「情人節」的習俗沒什麼好印象,然後接著說道:

『站在店方的立場,我不鼓勵員工追隨這樣的風俗。雖然我不禁止員工在店外私下送彼此巧克力,但必須是基於私人之間的關係。』

這實質上已經等于禁止在職場內贈送人情巧克力了。

「再過不久,木崎小姐應該就會直接通知佐惠美和今年加入的其他女生了。」

如果以「今年加入」為基準,那千穗應該也被包含在內。

「而且基於義務做這種事不是很無趣嗎?雖然我不會說什麼要三倍回禮的蠢話,但我們店裡女性比較多,男性的負擔會比較大,而且還會讓二月或三月那段期間沒有排班的人感覺被排擠,對彼此都沒什麼好處,總之基於這些理由,最後的結論就是不會送。」

「這樣啊。」

雖然不是叫「情人節」,但在安特·伊蘇拉的西大陸,也有女性藉由送禮向男性傳達心意的習俗。

在惠美的故鄉斯隆村,通常是配合收穫穀物的時期送對方餅乾或甜麵包,但惠美本人在得知這個習俗前,就已經開始投身與魔王軍的戰鬥,所以還沒實際體驗過。

因此她還記得自己去年在docodemo的職場得知「情人節」的習俗時,還曾經不自覺地期待了一下。

順帶一提,雖然她當時只有送直屬的領班和課長人情巧克力,但一個月後的白色情人節,所有女員工都收到了高級日式點心店的落雁作為回禮。

「落雁是那個將砂糖壓入模具固定,經常出現在茶宴上的乾燥點心吧。真有趣。」

落雁小而精緻的造型和華麗的色彩,讓當時的惠美大受感動,之後她有一段期間很喜歡買落雁,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話說啊。」

「嗯?」

「姑且不論要不要送店裡的人。」

「嗯。」

「有什麼事讓佐惠美對情人節感到在意嗎?」

「………………啊。」

明子的問題絕對不算唐突。

畢竟是惠美先勾起她對這個話題的興趣。

但即使如此,惠美還是瞬間停止思考,低喃了一聲。

那聲低喃妨礙她自然地立即回答問題。

明子敏銳地捕捉到那個瞬間。

「咦,該不會。」

「沒這回事。」

人真是不可思議的生物,有時候光是呼吸之間的短暫間隔或是視線角度的細微變化,就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喔~我有點意外呢。」

「我就說沒有了。」

「我本來以為佐惠美對這方面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明子小姐!」

「對象應該不是在這間店裡吧。雖然你看起來已經對工作駕輕就熟,但其實才剛加入沒多久……啊,不過你以前就認識真奧先生吧。」

「等……」

這個明明不是在試圖矇混但不管怎麼看都像在試圖矇混的惱人發展究竟是怎麼回事。

惠美並沒有特別感到難為情,不如說她單純只覺得著急,但她察覺自己的臉正在變紅。

明子不是會不負責任地到處散播這種事的人,但考慮到最近周圍的氣氛,要是和真奧扯上關係會非常麻煩。

「哎呀,不過是討論情人節巧克力的話題,不需要這麼害羞啦。現在這個時代,就算送別人一兩個巧克力,也不代表喜歡對方。」

「我沒有在害羞!」

但惠美最清楚自己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是在害羞。

不對,自己該不會真的在害羞吧?

明子開始以溫暖的態度關注惠美的反應,而惠美之所以會對那樣的明子意氣用事,也是因為在聽見明子的問題時,她確實有一瞬間想到那方面的事情。

在想到那種事後,惠美對腦中自然浮現出那種想像的自己大受打擊,而這段延遲也成了致命的失誤。

「順帶一提,我學校附近有間超推薦的巧克力專賣店【Chocolatier】,要不要我介紹給你?」

「不用了!」

「哎呀~佐惠美真可愛。」

判斷再繼續說下去只會讓對話陷入泥沼的惠美將最後的巧克力派塞進保溫器,然後強硬地結束話題。

不巧的是,原本在二樓的咖啡櫃檯工作的真奧正好在此時走下樓梯。

「你們兩個在吵什麼。要是木崎小姐在會生氣喔。訂單的副本還在嗎?我想跟樓上的存貨對照一下。」

「咦,啊,好、好的。訂單……啊,請用。」

惠美發現自己忍不住拉高音調,一想起自己剛才慢了一拍才回答明子的原因,她的聲音就變得緊張。

不曉得是不是發現這點,明子笑笑地穿過惠美身邊。

「抱歉抱歉,只是佐惠美提到之前的職場有在送人情巧克力,所以問我這裡有沒有那樣的習慣而已。對吧?」

「沒、沒錯。」

「喔。情人節啊……啊,果然。交貨數多了一包……」

真奧看起來對這個話題並沒有特別感興趣,在瀏覽惠美遞給他的訂單副本後皺起眉頭。

惠美不知為何對他的那張側臉感到有點生氣,但真奧在惠美開口前抬起頭說道:

「對了,說到情人節我才想起來。我昨天有收到人情巧克力。」

「咦?」

「喔!是這樣嗎?」

惠美大吃一驚,明子表現出非常有興趣的樣子。

「嗯,然後啊,因為我們之間並沒有熟到可以跟對方收人情巧克力的程度,所以我有點困擾。」

「真奧先生,你這句話要是被小川聽見,他一定會說你過太爽把你宰掉。」

「呃,不過我們也才見過幾次面,這種時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送人情巧克力只是一種風氣,所以送的人通常也不期待回禮。雖然這當然不表示可以不用回禮,但應該不用勉強吧?」

「嗯~不過這品牌看起來很貴,你們有聽說過嗎?」

真奧邊說邊講出一個法文店名,雖然惠美沒聽過,但明子驚訝地回答:

「那間店……佐惠美,那就是我剛才說的巧克力專賣店【Chocolatier】。」

「喔。」

「那是什麼東西?」

「Chocolatier是指專門做巧克力的點心師!那間店低調地開在我大學附近的住宅區,就連在網路上都還沒什麼人知道。咦?怎麼回事?那真的是人情巧克力嗎?那還滿貴的耶?」

「我覺得……應該是人情巧克力吧?對方是研修的成員之一,而且我們總共也才見過三次面。」

「嗯~雖然很難判斷,但有人會送那種人情巧克力嗎?」

明子一臉凝重,但她的表情明顯充滿好奇心。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

「啊?」

惠美以感覺有點僵硬的語氣提出的問題,讓真奧皺起眉頭,他默默煩惱了一下後回答:

「……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俗話不是說收到禮物後,至少要回禮一半嗎?如果放著不管,蘆屋會很囉唆,但坦白講我完全不曉得價格,現在我家也沒有電腦,用我的手機查詢會有點麻煩。」

「說什麼回禮一半,又不是在送禮物。」

明子表現得有點傻眼,而惠美像是覺得無趣般不滿地說道:

「姑且不論貴還便宜或稀不稀有,你覺得那是人情巧克力吧。那就基於人情回禮不就好了。」

「是這樣嗎?」

「不然你還想怎樣。」

「唉,的確也只能這樣了。」

真奧對

惠美冷酷的判斷稍微表示贊同後,惠美不知為何又對此感到不悅。

「啊,不好意思。居然為這種無聊的事情占用你們的時間。」

「就是啊。要是被木崎小姐聽見,那才真的會惹她生氣。」

「真沒面子。那我先回去了。」

真奧說完後,再次返回二樓。

惠美厭惡地看著真奧飄然的背影,明子觀望了一下惠美的側臉後,突然迸出一句將惠美的意識拉回現實的話。

「……小千知道剛才那件事嗎?」

惠美猛然轉頭看向明子,以恐怖的表情果斷說道:

「應該是不知道!」

「我想也是。感覺真奧先生偶爾會像剛才那樣少根筋。雖然我覺得小千在這方面應該很講理,但道理和個人的心情是兩回事。」

只要是千穗身邊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對真奧抱持好感,這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

雖然因為她表現得實在太直率,所以大家反而不敢戲弄她或是多管閒事,至今千穗的表現,也曾因為真奧的疏忽而變化過好幾次,每次木崎都會委婉地提醒真奧。

「該怎麼說才好。那或許是看似完美的真奧先生唯一一個最糟糕的壞毛病。」

「是啊。」

雖然惠美覺得真奧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缺點,但如果這時候說出來,只會反過來被明子逼問是如何得知,所以她選擇隱忍不發。

「看真奧先生那個樣子,他之後也會自然地告訴小千自己收到人情巧克力,並問她該怎麼辦吧。」

惠美覺得從真奧至今的表現來看,他很可能真的會那麼做。

話雖如此,要是隨便封真奧的口,或許會輾轉傷害到千穗的自尊心,然而就算事先通知千穗這件事,感覺也只會讓她產生多餘的擔心。

另一方面,因為蘆屋和鈴乃也曾教訓過真奧很多次,所以惠美覺得就算是真奧,這次應該也不會去找千穗商量。

「……」

不過想到這裡,惠美又再次陷入奇妙的想像。

那就是真奧雖然收到了人情巧克力,但無法找千穗商量,然而對千穗有所隱瞞的罪惡感,又讓他在千穗面前表現出奇妙的態度,最後還是被看穿的想像。

作為一個朋友,惠美實在不想看千穗難過。

反過來想,就這個狀況而言,如果惠美沒提醒真奧,遲鈍的真奧可能又會傷害到千穗。

不過一想到若惠美出手干涉的事情被發現,或許會傷害到千穗,就讓惠美感到進退兩難。

明子雖然知道真奧與千穗的關係,但不曉得兩人之間的詳情和距離感,即使讓她發揮天性自然地對真奧提出忠告,應該也沒什麼效果。

「……為什麼我得為魔王的私生活操這麼多心啊。」

對自己宛如直升機螺旋槳般持續迴轉的思考感到煩躁的惠美,這次換搞不清楚自己剛才回答明子時為什麼會遲疑了。

明明這才是自己完全沒必要思考的事情。

『真奧喜歡什麼樣的巧克力呢?』

都怪自己的大腦瞬間迸出這種荒謬的想法,害她又背負了多餘的辛勞。

真要說起來,現在的自己和真奧根本就沒空搞這種輕浮的活動。

畢竟滅神之戰即將來臨。

為什麼自己非得悲慘地為日本的節慶活動感到煩惱呢。

應該還有更多必須思考的事情。

惠美為了擺脫空轉的思考,看向店門口。

「「……」」

明子也同時看見了「那個」,兩人一同露出厭煩的表情。

對面的肯特基炸雞店幡之谷店店長猿江三月,正好經過店門口。

他窺探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眼神,仿佛懷抱著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偉大夢想的孩子般純粹,光是看見那個眼神,惠美和明子就明白他對情人節懷有過大的期待。

雖然他因為考慮到時間而沒有進來,但惠美和明子互望了彼此一眼。

「……明子小姐,我可以問一下如果之後出狀況該怎麼辦嗎?」

「……我聽說木崎小姐十四號不會來店裡。」

「……咦,這樣他不會亂來嗎?」

「……雖然至今都沒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但要是真的發生,就只能報警了。」

無論有多麼遠大或悲慘的過去,現在的真奧和猿江,都是魔王和大天使。

要是知道兩人因為區區的情人節煩惱不已,古代大魔王撒旦應該會在另一個世界哭泣吧,至今未曾露面的統率天使的「神」伊古諾拉,或許也會因為覺得太蠢而捨棄自己的野心。

惠美在腦中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

「這有這麼值得在意嗎?」

「在意的人就會在意吧。」

無論男女都不得不在意情人節,惠美開始有點搞不懂日本這個國家了。

雖然之前沒聽千穗提過,但如果她也期待情人節,那惠美只能希望她別因此興奮或煩惱。

不過——

惠美虛幻的願望,已經在她和真奧的意志完全沒機會介入的地方粉碎了。

「真奧哥收到巧克力了?」

「是啊!那巧克力看起來很貴!而且對方還是個長相不錯的美女!千穗,這是個大問題!你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千穗正在笹幡北高中的正門前,因為艾契斯的緊急報告驚訝地睜大眼睛。

「沒趕上……」

而在看見追著艾契斯過來、汗流浹背地背著睡夢中的阿拉斯·拉瑪斯跪倒在地的鈴乃後,千穗又再次大吃一驚。

然後——

「佐佐,你……」

不巧的是,並非只有千穗一個人聽見艾契斯的緊急報告。

「你該不會還沒做出了斷吧?」

和千穗一起放學的東海林佳織,也聽見了這個消息。

千穗之後表示,鈴乃在那個瞬間露出的絕望表情實在是慘不忍睹。

鎌月鈴乃在知道真相後,依然相信自己的心裡有善良的神明與對神明的信仰存在。

所以鈴乃坦率地向自己心裡的神明懺悔,希望祂能原諒自己過去的行為。

「什麼?佐佐終於放棄了嗎?」

「不是這樣啦。」

「不過千穗也知道真奧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吧?」

「那個……嗯……是這樣沒錯。」

不知為何,鈴乃正和千穗、艾契斯與千穗的同學——一位名叫東海林佳織的少女一起待在肯特基幡之谷店。

「佐佐之前也有說過吧?和自己相比,對方在立場上比較自由,真奧先生接下來會忙於研修,等當上正式職員後,應該又會遇見更多各式各樣的人吧?若還是學生的佐佐再繼續拖拖拉拉下去,事情真的會變得無可挽回喔。」

「可是,我們彼此都已經接受聖誕節的事情。」

「千穗太天真了!佳織說得沒錯!就算時候還沒到,只要有蘆屋在,真奧能給的回禮就有限度!現在應該要馬上行動!」

「就算你們要我行動……」

鈴乃抱著阿拉斯·拉瑪斯在千穗旁邊縮起身子,明明今天才初次見面的艾契斯和佳織不知為何相當投合,在鈴乃面前一起逼問千穗。

「艾契斯說得沒錯!既然佐佐會做料理,就應該親手製作巧克力對真奧先生發動攻勢,順便催促他回答!趁對方下班或其他時間埋伏他吧!如果是情人節,只要別離十四日當天太遠就行了!」

「親手做啊,不過我很少做點心。」

「咦?千穗不會做點心嗎?虧我還這麼期待!」

「雖然不是完全不會做,但我從來沒那麼認真做過。」

「就算是便利商店的廉價零食或仙貝也沒關係啦!之前已經錯過許多節日,這次一定要好好過!要用禮物對他施加壓力!」

「嗯!」

「站起來!站起來吧,千穗!一起搶奪真奧的回禮吧!」

「我覺得以回禮為目標好像不太好。」

「……呼……」

東海林佳織完全不曉得安特·伊蘇拉的事情,鈴乃表情僵硬地抱著阿拉斯·拉瑪斯,斜眼看向完全不懂得耍心機或隱瞞事情的艾契斯,全身冒出冷汗。

鈴乃以前也曾在這間店,讓惠美面臨類似的狀況。

她利用惠美的朋友,藉由刺激當時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鈴木梨香的好奇心,想釐清惠美和真奧之間的關係。

結果因為蘆屋突然闖入才沒有釀成大禍,但當時鈴乃對惠美來說仍是身分不明的陌生人,所以惠美一定很怕會被梨香發現安特·伊蘇拉的事情吧。

鈴乃覺得自己現在正遭到當時的報應

佳織不知道安特·伊蘇拉的事情。

不過她和千穗的關係非常親密,從她輕易就接納外表算是相當奇特的艾契斯、阿拉斯·拉瑪斯和鈴乃來看,除了和安特·伊蘇拉有關的部分以外,千穗應該都跟她提過了。

因為這是千穗的判斷,所以沒什麼關係,問題在於艾契斯。

無法期待艾契斯像蘆屋那麼機靈,再加上兩人年齡相近,因此馬上就打成一片,拜此之賜,鈴乃完全無法預測艾契斯會不會講出什麼奇怪的話,招致佳織的懷疑。

進一步而言,這間店的店長和之前一樣是沙利葉,考慮到他平常的言行,要是在這裡討論情人節的話題,之後很可能給千穗、惠美、真奧和肯特基與麥丹勞的員工們添很大的麻煩,這方面的問題,也讓鈴乃感到十分不安。

明明千穗應該也是同樣的心境,但她意外自然地迴避了艾契斯和佳織的逼問。

雖然鈴乃因為擔心千穗會不會又被真奧的思慮不周傷害而追著艾契斯來到這裡,但她現在心裡只希望能儘快擺脫這個狀況。

「話說看在鈴乃小姐眼裡,真奧先生實際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咦?」

佳織突然將話題丟給鈴乃,讓後者嚇了一跳。

「什、什麼樣的人……是指?」

「他是那種收到親手做的巧克力會很高興的類型嗎?」

「喔,這樣啊,不曉得呢。只要是食物,他應該都會很高興,啊,不對。」

說完後,鈴乃才發現佳織想問的不是這個。

「基本上,他應該不是那種無法體會別人心意的人……」

不過這個答案似乎也無法讓佳織滿意。

「如果是這樣,那佐佐至今已經送過很多次料理給他了吧?那些料理應該也包含了佐佐的心意吧。」

鈴乃不知為何有種自己被人譴責的感覺。

雖然真奧每次收到料理時都會確實道謝,但這樣的回答恐怕無法讓佳織滿意。

千穗似乎也明白這點。

「我做那些料理並不是為了那種目的,我單純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吃飯而已。」

這段話比起為真奧辯解,更像是在替鈴乃解圍。

「不過和真奧先生的事情也不是毫無關係吧!」

「這麼說是沒錯啦。」

雖然只是結果論,但千穗之所以會送料理去真奧家,也和鈴乃脫不了關係,所以她實在很難對此多做評論。

鈴乃曾為了削弱真奧等人的力量而送經過祝聖的食材和料理給他們,千穗送料理給真奧等人的契機,就是為了與鈴乃對抗,之後經過一番波折,鈴乃開始教千穗做料理,而千穗也會教鈴乃日本和地球的料理。

這段經歷讓鈴乃重新認識到千穗對真奧的心意,所以現在即使心情有點複雜,她的立場還是逐漸轉向在私底下替千穗加油。

「我啊。」

「嗯?」

「最近覺得自己有點太任性了。」

「咦?」

「或許是以前太聽話造成的反彈,我不太擅長抒發自己的心情。現在回頭想想,真的是給小佳、鈴乃小姐和艾契斯添了不少麻煩。」

「嗯?你有給我添過什麼麻煩嗎?」

「有喔。」

雖然艾契斯沒印象,但在梨香向蘆屋告白失敗的那天晚上,艾契斯在笹冢站內對偶然遇見的千穗說的那段話,無疑成了讓千穗的內心大幅向前邁進的契機。

『必須趁還能傳達時,傳達自己的心意。』

自己的心意早就已經傳達出去了。

現在也持續以行動表示自己的心意沒有改變。

再來就只剩下相信和等待了。

「直到七月來臨之前,我不打算再催促他。」

「啊?七月?那是什麼不上不下的日期。」

「要把情人節延到七月嗎?」

只有艾契斯的思考跳躍到異次元,但鈴乃當然非常清楚七月這個時間代表什麼意義,她忍不住看向沉重地靠在她身上睡覺的阿拉斯·拉瑪斯。

七月的盂蘭盆節。

那是阿拉斯·拉瑪斯的「生日」,也是真奧為滅神之戰設定的期限。

對真奧來說,討伐伊古諾拉原本就只是順便,一切都是為了送阿拉斯·拉瑪斯最棒的生日禮物這個最重要的目標,而千穗也真心認同這個想法。

「所以坦白講,我在煩惱能不能過情人節。」

「「啊?」」

佳織和艾契斯同時吐槽。

「居然煩惱能不能過,佐佐你是認真的嗎?」

「千穗你的精神還正常嗎?如果不送巧克力就不能拿到回禮喔?」

雖然吐槽的方向完全搭不起來,但千穗舉起雙手安撫兩人。

「不,我大概還是會做些什麼。不過,鈴乃小姐。」

「嗯?」

「你最近有在公寓遇見真奧哥嗎?」

「嗯,他今天早上去上班時,我有碰到他。」

「真奧哥最近看起來有點疲憊,他在公寓時也是那樣嗎?」

「我也不清楚,畢竟最近就算有見面,也只會稍微打個招呼。」

真要說起來,鈴乃的行程主要是配合惠美,即使偶爾回笹冢二〇二號室,也經常沒遇見真奧。

不過艾契斯回答了這個問題:

「真奧非常疲憊。他還說已經吃膩外食了。」

「咦?吃膩外食?」

千穗稍微思考了一下艾契斯的話中之意,然後似乎馬上想起了什麼。

「啊……原來如此。因為蘆屋先生不在,所以沒人幫他做宵夜和早餐。原來是這樣。」

「千、千穗小姐?」

「嗯~如果是白天倒還好,但真奧哥最近的班都是待到打烊,我也不曉得他幾點才會從研修回家,所以不方便去找他,就算托游佐小姐轉交,也必須選在她和真奧哥的班表有重複的日子。」

「喂,佐佐?」

「嗯~小佳、鈴乃小姐、艾契斯。」

千穗若無其事地說道。

「你們覺得情人節送真奧哥冷凍乾燥的味噌湯組合怎麼樣?」

「「「……」」」

鈴乃、艾契斯和佳織——尤其是佳織——的表情明白說明了一切。

今天的千穗感覺有點奇怪。

「……認真的?」

「咦?我還滿認真的。」

「你以為是過年送禮啊!」

「欸~可是就算要親手做巧克力,買有品牌的巧克力也要花不少錢,同樣是要花錢,不如買對方真正需要的東西比較好吧?」

「吶,鈴乃。我覺得這跟我認知的情人節好像不太一樣。」

「雖然艾契斯會說『認知』這個詞也讓我很驚訝,但我贊同你的意見。」

「我說佐佐,平常的確是可以這麼做,但這樣跟之前送料理給真奧先生沒什麼兩樣吧。吶?情人節就是要送巧克力吧!就算多少有點彈性,也該送點心吧!」

「我知道啦。其實我自己也很清楚。」

接著千穗稍微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雖然沒告訴大家,但我其實有稍微催促真奧哥回覆。」

「「咦?」」

「喔喔?」

佳織和鈴乃驚訝地睜大眼睛,艾契斯則是只差沒有吹起口哨。

「事情是發生在之前去練馬的時候。」

「這、這樣啊。」

「然後呢?他怎麼回答!」

「嗯。真奧哥姑且有回應我,說等整理好想法後會告訴我。」

「啊?」

佳織沮喪地垂下頭。

「那一樣是延後回答吧。怎麼這麼不干不脆啊。」

「呃,是這樣沒錯。」

千穗也露出苦笑。

「不過感覺姑且算是更新了截止日期,所以……」

千穗有點困擾地說道。

「要是現在我送太精緻的巧克力給真奧哥,別說是讓他緊張了,甚至還會帶給他壓力。」

鈴乃當然也能理解千穗話中的真意。

正因為如此,唯獨這次她無法說出「沒這回事」。

身為一個男人,真奧的確是做出了在得知千穗的心意後仍暫時擱置的事情,鈴乃也覺得這是他本來就該擔負的責任。

但另一方面,考慮到真奧面對的問題規模,即使讓他在這時候勉強回應千穗,也只會為之後的事情帶來不良影響。

「或許……是這樣沒錯。」

「唉,不過如果艾契斯說的都是真的,那反而是我會有壓力。」

「我絕對沒

說謊!楠田在誘惑真奧!」

「艾契斯!你剛才明明就沒說到這個地步!」

「喔……楠田小姐啊……嗯。」

千穗瞬間變得面無表情,但馬上就有點疲憊地垂下肩膀。

「我原本就沒打算錯過情人節,但考慮到真奧哥目前的狀況,不管做什麼都像是在強迫他接受我的心意,或是顯得不會察言觀色。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又會讓我自己無法接受,我本來還在想該怎麼辦,結果就這樣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拖到現在……不過如果是游佐小姐、鈴乃小姐、天禰小姐或是公寓的房東太太也就算了,沒想到真奧哥居然會從我完全不認識的人那裡收到人情巧克力。」

「啊……嗯,那個……是啊,嗯。」

艾契斯說真奧收到了「看起來很貴的巧克力」,總覺得如果是前陣子的真奧,一定會自然地找千穗商量收到人情巧克力時可能的情況和對策。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惠美和明子也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做出了相同的想像。

「要是艾謝爾在,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考慮到蘆屋一離開二〇一號室,真奧就開始產生疏忽、破綻和疲勞,就算不是前陣子的惠美,也會想吐槽魔王軍該不會只要少了蘆屋就沒辦法正常過生活吧。

「話說木崎小姐是麥丹勞的店長吧。如果佐佐覺得自己送會顯得太沉重,難道不能和打工處的人一起送人情巧克力嗎?」

佳織像是腦中靈光一閃般探出身子,但千穗表情苦喪地搖頭:

「我們店裡禁止送情人節巧克力。」

「咦?為什麼?」

「木崎小姐之前說過禁止員工在店內互送巧克力。要送就私底下送。好像是因為那可能會成為糾紛的原因。」

「喔~原來如此。如果工作的人多,就會變成那樣啊。嗯,不過這樣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放棄?」

「坦白講我也在想會不會這樣最好。」

「嗯……不過啊……難得遇到情人節……啊。」

鈴乃擔心地看著煩惱的千穗,而即使理解千穗的意思依然無法徹底接受的佳織,在看見鈴乃後突然想到一件事。

「鈴乃小姐,你和真奧先生很熟吧?」

「咦?這、這個嘛。呃,我、我們的確算是……好鄰居。」

鈴乃驚訝地回應佳織的問題。

最近鈴乃只有在哄騙真奧本人時會提起人類與惡魔之間的對立,不過一旦重新被不知情的人類問到「和真奧是否親密」,她還是會困擾地無法立即回答。

如果要對毫不知情的佳織說明自己和真奧的關係,那就只能選擇「朋友」或「鄰居」,但鈴乃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兩人是「朋友」,因此只能做出曖昧的回答。

「如果不能在店裡交給他,那難道不能和其他親密的朋友一起送嗎?」

「等、等等,佳織小姐。那、那是什麼意思?這、這表示我也要送真奧巧克力嗎?」

「感覺已經沒有其他方法了。能不能請你助佐佐一臂之力?」

「等、等一下,小佳!你在對鈴乃小姐說什麼啊!鈴、鈴乃小姐不用送啦!這本來就是我個人的任性,怎麼可以因為這樣為鈴乃小姐帶來負擔!」

千穗在被佳織那符合高中女生風格的失控請求嚇到後,向鈴乃道歉。

「我、我送,魔、魔王巧克力?什、什麼?」

鈴乃本人不知為何變得面紅耳赤,凝視佳織。

「……鈴乃小姐?」

「這、這是要我用什麼表情和藉口交給他。要送抹茶嗎?還是和三盆糖?或黑砂糖漿?」

接著鈴乃就像這樣開始慌張地自言自語。

「這、這樣不太好吧?不、不過如果是人情巧克力,以我們的關係就算送了也不會顯得不自然……應、應該不奇怪吧?嗯,不過我一開始是送烏龍麵……不、不行,這次的狀況和當時不同。」

「鈴乃?你在認真煩惱什麼啊?」

「啊!」

艾契斯冷淡的聲音,讓鈴乃猛然回過神。

在發現凝視自己的三道視線後,鈴乃再次紅著臉低下頭。

「對、對不起。其、其實我沒有關於情人節或那種事情的經驗……然後,我也沒送過男性點心……」

「「咦?」」

千穗和佳織驚訝地大喊。

看在佳織眼裡,鈴乃雖然外表年輕,但給人的感覺非常成熟,所以她沒想到鈴乃居然沒參加過和情人節有關的活動,至於千穗雖然以前沒在意過,但考慮到鈴乃在安特·伊蘇拉度過的那段人生,千穗作夢也沒想到鈴乃居然沒送過異性禮物。

雖然千穗和佳織的經驗也沒豐富到能瞧不起鈴乃,但正常人應該從小就會在幼稚園、託兒所或自己家裡體驗過情人節。

「總、總而言之,就算和我一起送,還是會顯得不自然。因為對真奧來說,我並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這樣的偽裝實在是太明顯了……」

鈴乃以小得像蚊子叫般的聲音,對著兩位高中女生訴說藉口,並忍不住用沒支撐阿拉斯·拉瑪斯的那隻手遮住變紅的眼睛。

「那我也來一起送怎麼樣!」

不曉得知不知道鈴乃心裡的想法,艾契斯如此說道。

就艾契斯的情況而言,反而可以明顯看出是期待白色情人節的回禮,所以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送人情巧克力,應該遠比鈴乃自然。

「嗯……雖然對艾契斯不好意思,但那樣還是有點困難。」

即使如此,如果要緩和千穗的巧克力對真奧造成的影響,這樣還是有點太弱了。

而且如果要偽裝,那千穗和艾契斯就必須一起送巧克力給真奧。

不過真奧最近會在笹冢的時間,不是深夜回家後,就是早上去上班的時候。

這些都不是身為高中生的千穗能拜訪二〇一號室的時段,兩人少數能碰面的地點,就只有禁止送巧克力的麥丹勞。

在這個狀況下,千穗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和艾契斯一起送真奧巧克力。

「這樣根本就走投無路了!怎麼辦啊!」

「嗯~如果是和別人一起送,那我應該有辦法努力,但現在的狀況實在不太適合,也沒理由拜託別人和我一起做這種事,看來是沒辦法了。」

不管要怎麼做,只要千穗本人缺乏積極打破這種困境的幹勁,就不可能會有答案。

就在一行人開始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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