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魔王,變軟弱了(2/2)
「真的假的。」
雖然真奧不知情,但平常幫忙照顧艾契斯的志波侄女大黑天禰,在帶艾契斯去吃到飽餐廳後,甚至還遇過平常只會出現在電視的大胃王節目裡的「店長喊停」。
如果讓艾契斯在烤肉店那樣大吃,就算被禁止光顧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是以鐵板漢堡排和牛排為主,但只要支付額外費用,也能無限享用飲料、沙拉、湯品、咖哩和甜點。』
「姑且不論飲料和湯品,連沙拉、咖哩和甜點都有也太豐富了吧。有提供白飯嗎?」
『當然有!白飯也是吃到飽。』
「喔,你還記得店名嗎?」
『店名?是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Big Guy還是Giant Boy……不過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你平常明明都說我吃太多沒規矩或是浪費錢。』
「嗯,剛好有點事。」
真奧對著耳邊的手機說完後,用艾契斯剛才講的資訊搜尋店家。
用艾契斯記得的片斷店名和咖哩吃到飽當關鍵字搜尋後,馬上就找到一間連鎖餐廳。
「這裡啊。多付一點錢就能享用飲料吧、沙拉、每日湯品、咖哩和甜點的自助吃到飽啊。真可惜。雖然這價格很有魅力,但比較接近家庭餐廳呢。」
『你在說什麼啊?』
「其實參加這次正式職員錄用研修的成員們,最近想辦一場聯誼會。雖然還沒決定具體的日期,但大家正各自提出推薦的店家。所以我在找可以利用的餐廳。」
『唔哇,那是怎樣,感覺好麻煩。』
艾契斯不知為何,突然發出明顯感到厭惡的聲音。
『這就是那個吧?必須幫上司倒啤酒和聽沒必要的說教,在被只會拍上司馬屁的無能同事隨意使喚後,明明不擅長喝酒還要被灌到爛醉,隔天早上又要被嫌棄「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用」,重點是還沒有薪水領,這根本是在浪費人生吧?』
「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這些東西?」
感覺真奧似乎加重了腳步,搖頭說道:
「你明明就不曉得實際狀況,別說那種像是漆原會說的話啦。誰知道這種事將來會不會派上用場。視情況而定,我或許還會和其中的某些成員一起當上正式職員,除非刻意想要疏遠他們,否則參加聯誼會或酒會也不會有損失。」
『話雖如此,你還是提不太起勁吧?』
「……我無法完全否認。」
真奧難得對工作的事情展現消極的態度。
儘管不到心靈相通的程度,但真奧知道艾契斯在處於融合狀態時,能在某種程度上看穿他的感情。
「雖說是正式職員錄用研修,但每個人的狀況都不盡相同,有些人跟我一樣原本是在分店負責接客,但也有人是來自漢堡麵包的加工廠,或是從其他行業轉職過來。錄用研修的內容也包含去新開的分店參加新人研修,雖然現在參加店鋪研修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但還是覺得和那些人喝個一次酒也不錯。」
『嗯嗯。』
「我的確想聽加工廠或其他行業的事情。其中一位成員以前還當過自衛官。雖然對方還很年輕,但我對他過去的人生經歷有點興趣……可是這次的聯誼會,總覺得性質有點不同。」
『什麼意思?』
「提議舉辦聯誼會的傢伙,是一個二十幾歲的男性,他來自和幡之谷站前店不同的區域。而且那傢伙該怎麼說才好,總之就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什麼啦,難得聽你講話這麼不清不楚。』
「唉,他是個相當有幹勁的人。不僅擁有強烈的上進心,在分組活動時也積極地發言,那傢伙只要有機會就想帶動大家,明明研修還沒辦過幾次,人員的流動也很頻繁,他還是要提議舉辦聯誼會。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形容,該說他沒有相對應的實力,還是實際做起來沒嘴巴上說得那麼厲害呢。」
此外他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明明能力普通,卻喜歡對大家擺出前輩的架子。
實際上這樣的個性,也為他招致了大家的反感,真奧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擅長應付這種人。
話雖如此,麻煩的是他也不是真的完全沒有工作能力。
真奧敬愛的上司木崎真弓,曾說過正式職員需要的並非只有在前線戰鬥的能力。
實際上那個人的確有努力想將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們聚在一起,建立一定的秩序,而且愈大的組織,就愈需要這種能力。
『那不就好了?你也能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做吧?』
「前提是那傢伙的目的,真的是促進大家的交流。」
『啊?』
「我們那群人里,有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你應該也見過她幾次……」
『啊?真奧又找到犧牲者了?』
「……」
『……你的反應真無聊。』
因為真奧毫無反應,所以艾契斯像是真的覺得無趣般低喃道:
『就是那個人吧。叫楠木還是正成的女孩。』
「是楠田小姐。」
艾契斯之所以會認識和真奧的正式職員錄用研修有關的人,單純只是因為他參加研修時,她都和真奧處於融合狀態。
「擔任主辦人的傢伙,明顯是想接近楠田小姐。在進行分組活動時,他也總是黏著楠田小姐。」
『簡單來講,那個擔任主辦人,叫什麼足利還是後醍醐的傢伙喜歡楠田嗎?』
「……是新田啦。你不記得名字就別勉強亂猜啦。」
真奧突然有點好奇艾契斯平常在志波家,到底都在看什麼東西。
『新田真是沒眼光呢。楠田那怎麼看都是在裝乖!雖然乍看之下是和千穗一樣成熟穩重的好女孩,但她單純只是擅長擺布男人而已。我曾經在研修所的洗手間聽見楠田說別人的壞話。千穗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喂,研修所的洗手間是什麼意思?」
艾契斯的話里藏了太多爆點,讓真奧大吃一驚。
『在第二次參加研修時,你不是曾經嫌我太吵害你無法集中精神,所以就和我分離,給我零用錢要我自己去外面找東西吃嗎?我當時有在研修大樓里散步一下……』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雖然印象中的確有發生過那樣的事情,但真奧那天應該是要去以前參加麥丹勞咖啡師的研修時也曾拜訪過、現在亦充當錄用研修場所的大樓高層進行面談。
在只有穿西裝的上班族往來的商業大樓中,要是突然出現一名銀髮紫瞳、而且還穿著便服的中學生少女到處亂晃,應該會很顯眼吧。
「唉,總之就是因為這樣,我實在提不起勁。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巧妙地利用了。」
『這種事也是必要的吧。除非你想刻意疏遠他們。』
「……是啊。」
艾契斯巧妙地反將真奧一軍,後者聳肩回應。
『不過我說真奧啊。』
「嗯?」
『居然會跟我抱怨這種事,看來你的狀況真的很差。』
「……!」
真奧忍不住當場停下腳步。
白天的新宿站西口人潮非常多,儘管嫌麻煩地看向突然停下腳步的真奧,路人們依然默默地從他旁邊走過。
『雖然最近艾米和千穗都很少來公寓,蘆屋、路西菲爾和鈴乃也很少回家,但你有這麼寂寞嗎?』
自己有軟弱到讓艾契斯說這種話的程度嗎?
不對,自己有仿佛理所當然般的表現出軟弱的一面嗎?
真要說起來,自己真的有因為這種事變軟弱嗎?
從過年前後那段時期以來,真奧周圍的環境確實產生了激烈的變化。
平常覺得在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物,全都消失無蹤。
不過就像艾契斯說的那樣,那些事物並非完全消滅了。
真奧平常會在店裡見到惠美和千穗,漆原和鈴乃也會定期回來,真奧不僅會私下和蘆屋聯絡,也曾自己返回安特·伊蘇拉。
真要說起來,這個狀況也才維持了約一個月。
然而真奧完全沒想過他居然會陷入被艾契斯如此評論自己的工作和感情的狀況。
「……唉。」
『嗯。』
「坦白講,我已經吃膩外食了。」
真奧盡全力逞強,艾契斯像是覺得開心般笑道:
『真不坦率。』
坦白講,過年前後那段時期發生的變化,和與惠美戰鬥後逃到日本時的狀況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到連拿來比較都顯得愚蠢。
不過無論是好是壞,環境的變化果然還是會對「人類」造成壓力。
真奧將滅神之戰的期限,訂在「阿拉斯·拉瑪斯的生日」之前。
換句話說就是今年的七月中旬。
過年後一月已經結束,現在是二月上旬。
按照真奧的預定,再過不到五個月就要展開決戰。
話雖如此,真奧他們目前連一樣大魔王撒旦的遺產都還沒找到,即使順利攻進天界,也還有許多敵人必須打倒,就連將面臨什麼樣的戰鬥都無從得知。
就算如此,真奧還是答應「女兒」要將聖誕節時無法送給她的禮物,當成生日禮物送她。
明明連為了遵守約定的戰鬥都還沒開始,怎麼可以現在就變得軟弱呢。
『你沒資格當魔王呢。』
「別講得好像你已經看穿我的內心。」
真奧再次踏出腳步。
「不過我的確是有點太過沮喪。抱歉啦。」
『我又不覺得沮喪,小美每次都會請我吃好吃的東西,所以我也不覺得外食很膩。只不過……』
「嗯?」
『真奧是不是有點太掉以輕心了?』
「掉以輕心?」
『沒錯。我知道大家都在安特·伊蘇拉努力,真奧和艾米也在這裡待命,但誰也沒說那些天使真的什麼都不會做。』
「你說的也有道理……」
『就算小美和天禰很強,那些天使還是有可能避開她們的目光偷偷行動。那些臭小偷。』
在知道真相後,真奧發現艾契斯對天界的評價大致正確,這點也很讓人困擾。
『尤其是鈴乃又很少回來。你們真的有好好考慮過千穗的安全嗎?加百列那傢伙根本就不能信任!』
「這點不用擔心。我已經跟加百列詳細確認過之前提到的小千家周圍的警戒網。只要有地球人不可能擁有的聖法氣或魔力來源接近小千家或笹幡北高中周邊,而小千本人又在那個範圍內,馬上就會對周圍半徑兩公里發出聲納,通知大家發生異常狀況。我、惠美和天禰小姐絕對會待在那個範圍內,所以只要一發現異常,馬上就能趕到她身邊。」
『對周圍半徑兩公里發出聲納?這樣不會打擾到鄰居嗎?』
「普通人聽不見,所以沒問題啦。那實質上是類似結界的東西,因為單純是通知用的聲納,所以就算小千聽見也只會覺得有點耳鳴。我們有交代她如果有事要去其他地方,絕對要聯絡我、惠美、鈴乃或天禰小姐其中一人。」
『……這樣啊。』
「怎麼了,你有什麼不滿嗎?」
真奧向看起來似乎無法釋懷的艾契斯如此問道,後者以比之前更加不滿的語氣說道:
『沒什麼,只要真奧和千穗覺得好就沒關係。』
艾契斯的說法讓人十分介意。
『千穗覺得沒關係嗎?』
「她本人是說這樣就能放心了。」
『啊,看來沒救了。』
「怎樣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差不多到目的地了吧?我今天吃得很飽,接下來會乖乖午睡,所以你放心吧。晚安啦。』
「啊,喂,艾契斯!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喂,真的睡著啦。」
感覺到艾契斯已經失去意識的真奧闔上沒撥往任何地方的手機,深深嘆了口氣。
「……到底是怎樣啦。」
即使艾契斯不說,真奧也知道。
他非常明白。
萊拉和蘆屋都有提醒過他,鈴乃更是訓了他好幾次。
最重要的是連千穗本人,都重新對他說過一次。
就是因為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真奧對千穗採取的所有行動才會既曖昧又不清不楚。
不對,就連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都搞不懂了。
以剛才的情況為例,為了維護千穗的安全,真奧能積極採取的手段並不多。
頂多只能在發現異常狀況時第一個趕過去,但真奧知道艾契斯想說的並不是這個,進一步而言,連艾契斯都這樣講,更讓他氣憤不已。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千穗第一次告白的瞬間,真奧雖然在盛夏的炎熱中裝出平靜的樣子,但其實相當動搖。
不過千穗傳達的,是徹底的好感。
一對年輕男女手牽手地經過真奧身邊。
那兩人一定是「情侶」,而且那個狀態也只能以「正在交往」來形容。
真奧曾經思考過,千穗祈求的是否能和他像那樣一起行動。
不過他在這幾個月里否定了這個想法。
千穗並非單純只要能和真奧建立親密的關係就會滿足。
當然她不是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如果千穗的希望真的只有如此。
「那我應該早就有答案了。」
就在真奧自言自語地嘟囔,穿過目標大樓正面的大門時——
「啊,真奧先生!」
一道包含了和千穗似是而非的韻律與企圖的聲音向真奧搭話,他抬起頭回答:
「早安,楠田小姐。」
跑向他的正是之前提到的楠田,但真奧不記得她的名字。
「關於新田先生的提議,你有找到什麼好地點嗎?」
「……不,還滿難找的。大家都是從不同的地方過來,所以果然還是得挑新宿附近的餐廳,但我對這一帶的店家實在不熟。」
「我想也是。畢竟研修生們連彼此的聯絡資訊都還不知道。」
之前也有提過參加正式職員錄用研修的成員們都各自擁有不同的背景,再加上大家身為員工,都有各自的班表,所以參加研修時,也不是每次大家都會齊聚一堂。
此外上層也沒告訴大家研修的總參加人數,因此實際上有可能參加聯誼會的,就只有曾和負責主辦的新田見過好幾次面的人。
「坦白講,我覺得現在辦聯誼會還太早了。」
「不過我覺得有這樣的機會也不錯。」
「這麼說或許也沒錯,但感覺只要大家一起參加研修或工作一段時間,感情自然就會變好。然而新田先生卻用像辦大學的迎新派對那樣輕浮的態度,勉強大家培養關係,讓人有點不敢恭維。而且他動不動就纏著我。」
新田,你已經被看穿囉。
真奧在心裡對不曉得今天會不會來參加研修的主辦人新田致上哀悼。
「啊,對了,真奧先生。趁這個機會,我想把這個給你。」
「嗯?」
真奧在看見楠田遞給自己的東西後,困惑了一下。
那東西看起來是個用可愛的包裝紙和緞帶打包的小盒子。
「這是什麼?」
「討厭啦,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巧克力啊。」
「咦?巧克力?喔,情人節的啊。」
說到這裡,真奧總算察覺楠田的意圖。
今天是二月七日。雖然離情人節還有點早,但考慮到當天可能無法與對方見面,趁現在送人情巧克力也沒什麼不自然。
「我可以收下嗎?」
「別客氣別客氣。啊,不過我沒送新田先生,所以請你不要告訴別人喔。」
新田真的是太可憐了。
「那就謝啦。我收下了。」
在某種意義上,情人節的人情巧克力和聯誼會一樣,都是為了讓人際關係更圓滑的手段。
雖然真奧完全不覺得自己會因為這件事對楠田產生好感,但要是被川田發現,可能又會被大家說什麼「給我爆炸吧」或「小心晚上走在路上時被人刺」。
既然現在還不確定三月十四號那段期間會不會來參加研修,那還是先別提起回禮的事情比較好。
「如果三月有見到面,我會期待你的回禮喔。」
結果楠田主動提起這個話題,讓真奧順利完成了收下人情巧克力的儀式。
「今天的研修要做什麼?」
「不知道,好像有寫到要開什麼贈品企劃會議。」
為了將剛才被艾契斯的話弄得煩悶不已的腦袋切換成工作模式,真奧開始將話題轉移到今天的行程上。
不過這時候真奧忘了一件事。
因為最近都避免直視這件事。
因為志波和天禰幫忙承受了這個負擔。
所以他忘了艾契斯對食物的事情有多麼貪得無厭。
※
隔天,鈴乃在獲得房東允許,於Villa·Rosa笹冢的後院開闢的家庭菜園除草時,艾契斯眼神閃耀地蹲到鈴乃旁邊。
「吶,鈴乃,我什麼時候能從別人那裡收到巧克力。」
「怎麼突然說這個?」
「那是叫情人節對吧?」
艾契斯明明才剛在與真奧融合的狀態下睡著,卻還是敏感地察覺到被包裝起來的巧克力的味道,並在同一時間醒來。
然後她因為想知道「為什麼真奧能從楠田那裡拿到巧克力」,而找回來替後院的家庭菜園除草的鈴乃商量昨天看見的事情。
「喔,情人節啊。」
這時候的鈴乃,還不曉得這個隨口說出的回答,之後會招來多大的風暴。
不幸的是真奧今天已經一如往常地去幡之谷站前店上班,而鈴乃也沒仔細確認「艾契斯為何突然想知道什麼是情人節」。
不過要求鈴乃想得這麼深,也太強人所難了。
因為鈴乃直到今天早上都還待在安特·伊蘇拉,為駐守在魔王城附近的聖·埃雷騎士們擔任假日彌撒的祭司。
「雖然遺憾,但艾契斯是女孩子,所以收不到巧克力。」
「你、你說什麼————————————?」
鈴乃的宣告,讓艾契斯發出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慘叫。
「怎麼會有這麼殘酷的事情……」
「沒辦法。情人節就是這種節日。」
鈴乃看著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絕望到臉色蒼白的艾契斯苦笑。
「雖然由來諸說紛紜,但目前許多國家都已經確立了女性要送點心給男性的習俗。本來送什麼點心都可以,不過在日本的歷史發展上,已經固定是送巧克力。」
「巧克力……我的巧克力……」
鈴乃不曉得艾契斯原本到底以為誰會送她巧克力,不過看來她尚未從打擊中恢復。
「為什么女孩子收不到……?我不能從現在開始變成男孩子嗎……?」
「你想為了免費得到巧克力變成男生嗎?」
不曉得艾契斯認真到什麼程度的鈴乃越發苦笑道:
「這也沒辦法。畢竟原本是為了讓女性藉由送點心,向男性表達愛意的日子。」
「咦?」
這句話讓艾契斯驚訝地眨眼。
「放心吧。雖然是日本特有的習慣,但下個月的三月十四日,是男性必須送點心回禮的白色情人節。」
「真的嗎!」
突然恢復精神的艾契斯,像是總算理解般緩緩敲了一下手。
「這麼說來,楠田也說過期待真奧三月回禮!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楠田?真奧?喂,艾契斯?你到底是從哪裡聽說情人節的事情……?」
真奧的名字突然和陌生的名字一起出現,讓鈴乃瞬間冒出冷汗。
不過艾契斯似乎沒將鈴乃的問題聽進去,眼中燃起熊熊的鬥志高舉拳頭。
「這該不會表示楠田其實盯上真奧了吧?」
「艾、艾契斯?我貿然請教一下,你說的楠田是……」
「在小麥的研修送真奧巧克力的女孩子!雖然她表現得像是在送人情巧克力,但她應該是認真的!否則才不會說期待三月!」
「什麼?餵、喂,艾契斯?」
鈴乃開始害怕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發出悲慘的呼叫。
明明直到剛才都還不曉得什麼是情人節的艾契斯,突然講出什麼「人情」和「認真」這件事,也讓她難掩動搖。
「我不能坐視不管!真奧很窮,不能讓楠田搶走真奧的白色情人節!」
「艾契斯,你別著急!冷靜下來談談吧!在日本為了讓職場的人際關係更加圓滑,女性職員經常會送男性職員人情巧克力,所以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必須通知千穗才行!最近大家都只對姐姐好,我要趁機叫千穗教我怎麼做巧克力,讓真奧對我刮目相看!」
「等…………!」
此時,鈴乃的恐懼變成確信。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叫楠田的人和真奧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要是艾契斯到處亂傳這件事,即使是青鱂魚,也會長出像皇帶魚那樣的尾鰭。
千穗最近經常煩惱與真奧之間的距離,鈴乃有預感要是讓她知道真奧因為情人節和其他女性變親密,一定又會發生令人頭痛的事情,但一切都太遲了。
「千穗的味道在那裡!」
「等…………等一下啊……」
等鈴乃說完時,艾契斯已經在後院留下打樁般深刻的腳印,全速跑離現場。
鈴乃無力地放下撲空的手。
「晚、晚點……得向千穗小姐和魔王道歉才行……」
她顫抖地說完後,從腰帶內側拿出手機,打算用簡訊警告現在還完全不知情、正在認真工作的真奧,勉強做出一點補償。
「呃……艾契斯……誤會了……情人節的意思…………啊。」
鈴乃拍掉手上的土,以不熟練的動作操縱手機,然而在注意到畫面右上角顯示的時間後,她這次真的差點暈倒。
「不妙!」
現在剛過下午三點。
鈴乃粗暴地扯下綁頭髮的手巾,急忙沖了出去。
「等等,艾契斯!千穗小姐現在還在上課!」
這裡距離笹幡北高中並不遠,即使落後質點之子一分鐘已經算是致命性的失誤,鈴乃依然為了守護千穗開始全力衝刺……不過她一出公寓,就急忙剎車沖回二〇二號室。
「阿、阿拉斯·拉瑪斯!不能放著阿拉斯·拉瑪斯不管!唔!為、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等鈴乃背著惠美上班前托她照顧、正在睡午覺的阿拉斯·拉瑪斯衝出公寓時,已經又過了一分鐘。
鈴乃非常清楚在面對艾契斯時,這段合計兩分鐘的失誤會引發多麼致命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