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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魔王,採取強硬態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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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明顯動搖,就連真奧的吐槽都傳不進她的耳里。

「呃,我在看完這份資料後,突然覺得很在意。」

驚訝的萊拉依序看向千穗、真奧和漆原的後腦,然後又重新將視線移到千穗身上。

「那個,不好意思,雖然這樣好像是在用問題回答你的問題。」

「請說。」

「是有什麼地方不好懂嗎?或是我寫了什麼讓你在意我的工作或生活的東西。」

「不。」

千穗簡短地回答。

「就是因為完全沒寫到任何讓人在意萊拉小姐生活的事情,所以我才會感到在意。」

「呃……」

和依然無法理解千穗話中之意的萊拉不同,真奧苦笑地說道:

「小千真溫柔。我本來打算除非這傢伙自己發現,否則絕對不告訴她這件事情。」

「啊!這、這樣不好嗎?」

千穗在想起真奧原本就不怎麼想聽萊拉說話後,頓時慌了起來,真奧苦笑地搖頭。

「不,如果沒人提醒,她短期內應該也不可能發現,所以這樣正好。」

真奧說完後,就當著一臉茫然的萊拉的面,從柜子里拿了一張紙和一個千穗沒看過的名片盒回來。

「這個,是你交給我的契約書草稿。」

「嗯、嗯。」

萊拉看見遞到自己面前的熟悉紙張後,點了一下頭。

「因為你拿出了這種東西,所以我本來還以為你稍微懂事了一點。不過看過這個後,我覺得自己暫時應該還不會想認真聽你說話。」

「有、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嗎?我好歹也有參考過許多範本,還買了書回來研究。」

「是內容以前的問題。你看這裡。」

真奧指向草稿的下方。

那裡是給提出契約的萊拉,以及接受契約的真奧或惠美簽名的攔位,旁邊還寫了一個用來標示蓋章位置的「印」字。

「有缺少什麼嗎?」

「萊拉小姐,這個……」

在旁邊大致把草稿看過一遍後,千穗立刻就注意到真奧想說什麼。

「少了住址。」

「咦?」

「沒有填寫住址的欄位。」

「住址?」

萊拉露出像是聽見未知語言般的表情。

「需、需要那種東西嗎?」

「當然需要!你在說什麼啊?」

雖然萊拉看起來像是受

到了衝擊,但千穗覺得自己才是受到衝擊的那個人。

就連只接觸過打工的勞動契約書的高中生,都知道「契約書」這種東西需要填寫住址、姓名和蓋章。

更何況萊拉還是打算和真奧簽訂連報酬都已經定好的契約。

結果卻沒有準備填寫雙方住址的欄位,要疏忽也該有個限度。

「可是。」

然而萊拉仍不肯罷休。

「我又不會破壞約定,就算有什麼不滿,我們彼此也都無法找個這個國家的司法機關解決吧?只要有記載彼此的姓名和意志的東西就……」

「噗嗤!」

千穗試著想像異世界的魔王和大天使在法庭上——

『我明明拯救世界的危機,這個人卻沒支付約定的報酬!』

『我有按照規定支付報酬!』

『沒有考慮到解放所有質點花費的工夫都不一樣,實在太不合理了!』

『這是因為在約定報酬時,就已經將可能遭遇的最大困難包含在內,事前也取得了對方的合意!』

針對民事案件起爭執的場景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順帶一提,在千穗想像中的法庭,法官是由魔王城的鄰居,住在二〇二號室的訂教審議官克絲提亞·貝爾——鎌月鈴乃扮演。

「不、不是啦,萊拉小姐,真奧哥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那到底……」

「佐佐木千穗有說過我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吧。不過如果讓我們來說,萊拉現在還是『天使』呢。」

「路西菲爾?」

「唉,就是這麼回事。」

真奧點頭肯定千穗和漆原的話。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裡。」萊拉驚訝地眨了一下眼睛。

「先不管安特·伊蘇拉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住在這個國家的哪裡,也不知道你是靠什麼養活自己,更不知道你將來打算以什麼樣的形式和這個國家產生關連,我對你一無所知。」

真奧看著契約書的草稿,以及放在千穗旁邊、用來解說世界危機的檔案說道,接著他打開從柜子里拿出來的名片盒,從裡面拿出幾張小紙片放到榻榻米上。

「我是戶籍和住址都登記在東京都溫谷區的Villa·Rosa世冢,名叫真奧貞夫的『人類』。」

其中一張是拍證件照時失敗,真奧一直不想讓別人看的駕照。

「這是國民健康保險證。這是登錄在區公所的印鑑登錄證。我身為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員工的資訊,被保管在麥丹勞位於東京的總公司裡面。在這個世界,你能提出多少自己存在於此的證明?」

「自己,存在於此的證明……」

真奧接連拿出能夠證明自己身分的道具,讓萊拉看得目不轉睛。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對我們來說都只是個不曉得何時會出現或消失的『天使』。不是伴隨著生活實態的『人類』。」

不是人類這句話,讓萊拉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例 如沙利葉。在日本自稱猿江三月的他是個天使,現在也仍是我的敵人。不過那傢伙的職場離我的職場很近,而且讓人氣憤的是,他似乎還住在一棟不錯的公寓。從他 有段時期持續向我們的店長進貢來看,他應該有一定程度的財產。雖然他只要一看見女孩子就會馬上堆笑臉這點滿討人厭的,但他和職場員工的關係好像還不錯。我 和鈴乃為了救惠美而前往安特·伊蘇拉時,他甚至還說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會保護商店街,他就是如此融入幡之谷。」

真奧針對出身、職場和過去的因緣等方面,如此評斷身為敵人的大天使沙利葉。

「如果是由沙利葉來幫你講這些話,我可能還會比較認真聽。」

「咦?我比沙利葉,還要不如……?有、有這麼糟嗎?」

雖然萊拉看起來是真的受到了打擊——

「如果要再補充的話,我覺得沙利葉先生做的檔案應該會更淺顯易懂一點。畢竟他平常還要排工作表和寫說明手冊。」

但在千穗的追擊下,她終於徹底被擊沉。

「我 並不是相信那傢伙的人格,平常私底下也沒有跟他聯絡。他也不曾像這樣拿身分證明給我看過。不過只要木崎小姐還待在幡之谷,他就絕對不會離開那個地方。即使 要被調職,他也會利用大天使的力量使出各種手段,堅持留在那裡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他的日常生活,讓他能和許多人取得合意。」

「雖然他一開始對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但在發生了許多事情後,現在如果我在商店街遇到他,還會和他打招呼呢。」

「我前陣子也發現他工作起來意外地勤奮。」

千穗摒除過去的宿怨,對沙利葉做出正面評價,漆原也在想起真奧和鈴乃遠征安特·伊蘇拉時的事情後,提出自己沒資格說的感想。

「相較之下,你又是如何。我們連你住在哪裡,或是從哪裡弄到錢都不曉得。儘管你最近難得頻繁地出現在我們面前,但要是你再度消失,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你。考慮到至今為止發生的事情,搞不好就算惠美或諾爾德遭遇危險,你也不會現身。」

「才、才沒有這種事……」

雖然萊拉打算否定,但真奧以堅定的語氣打斷她。

「惠美一定也會說相同的話。而且站在我的立場來看,你至今明明一直~~在暗地裡偷偷摸摸地行動,我卻到現在都不曉得你為何要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我們面前。雖然你變得逐漸會來魔王城吃晚餐,但可別以為大家都會將這些事情付諸流水。」

「那是……因為……」

或許是總算了解真奧想說什麼,萊拉垂下頭,抵抗也變得愈來愈無力。

「簡單來講,就是無論你怎麼再注重形式,你的作法還是一樣缺乏誠意。雖然你好像利用這些看起來像故事設定資料的檔案公開了一些情報,但這種唯獨隱藏自己現狀的作法,只會讓人懷疑是你為了之後能夠銷聲匿跡所做的準備。基本上這些情報全都曖昧不清,檔案本身也沒什麼內容。」

「……對不……起。」

「這樣到最後,我們也不得不懷疑這些事情到底哪些是真的。即使姑且不論你們這些天使對我來說是敵對的種族,這些資料裡面也完全沒有讓我想相信你的要素。即使你的行動,是為了阿拉斯·拉瑪斯他們的將來著想也一樣。」

「……」

「萊拉小姐……」

千穗將手放在低著頭的萊拉肩膀上。

「我沒事,千穗小姐,對不起。」

萊拉溫柔地拒絕了那隻手。

「說得沒錯。千穗小姐明明之前才在路西菲爾的病房裡提醒過我,結果我又重複犯下相同的錯誤。」

「該不會是因為一心躲在暗處行動,所以染上了見不得光的習性吧。」

「喂,萊拉。你被漆原說成這樣,難道道都不會覺得羞恥嗎?」

萊拉稍微抬起頭,將臉轉向旁邊看著漆原說道:

「路西菲爾會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啊?」

「咦?」

直到現在,真奧和千穗才首次毫不掩飾地發出疑惑的聲音。

「我說啊,別用這種好像『都怪我沒教好這孩子』的語氣說話啦。我真的會受傷喔。」

漆原也彷佛發自內心感到厭煩似的瞪向萊拉。

「可是,路西菲爾。」

看見萊拉不肯罷休,漆原搖頭說道:

「我又沒放在心上,而且坦白講我真的差不多都忘光了。你以為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這樣啊……」

漆原說完這句話後,就將臉轉回電腦緘口不語。

萊拉有些悲傷地望著他的背影,看見兩人這副模樣,真奧和千穗的內心也不平靜。

「吶,小千。我剛才好像聽見了會將惠美家的家庭爭議導向不得了方向的話。」

「我好像也聽見了無法輕易忽視的事情。」

「我說你們兩個。別擅自誤會啦,視解讀的方式和解讀的人而定,可能會害死包含我在內的好幾條人命啊。」

「咦?兩位怎麼了嗎?」

知道真奧和千穗如何解讀剛才那段對話的人,跟不知道的人一起看向兩人。

「「呃,沒什麼……」」

真奧和千穗同時尷尬地偏過頭。

「不過的確,我懂了。吶,撒旦,還有千穗小姐。」

「嗯?」

「什麼事?」

「請你們兩位暫時忘掉剛才的事情。」

說著說著,萊拉從千穗手中收回關於世界危機的檔案。

然後她重新調整坐姿,正視兩人的眼睛說道:

「不介意的話,我想邀請你們來我家。當然,是我在日本的家。」

「你的……」

「家嗎?」

千穗表現出驚訝的反應,真奧則是懷疑似的蹙眉。

「沒錯。」

萊拉用力點頭。

「雖然我來日本後有搬過幾次家,但這五年來都住在同一個地方。只是因為工作的性質,經常沒辦法回家而已。」

由於不知道萊拉所說的工作性質,是否與世界危機的檔桉有關,因此目前無法判斷這是不是她用來回答千穗的答案。

「放在那裡的就不是這種檔案,而是我這幾百年來在世界各地收集的資料。另外還放了文獻、法具跟只有天界才有的道具。再來就是……只要我有那個意思,我甚至能替撒旦、艾米莉亞、千穗……以及來到這世界的大家準備天使的羽毛筆。只是要花點時間而已。」

「這表示……!」

千穗在聽見這個意外的道具名稱後大吃一驚,真奧也輕輕挑起眉毛。天使的羽毛筆,是一種用大天使翅膀的羽毛製成的道具,能讓原本無法使用開門術的人自由做出「門」。

萊拉本人就是大天使,所以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就能做出天使的羽毛筆吧。

雖然根據志波的說法,安特·伊蘇拉的天界已經切斷與地球的所有聯繫,因此現在無法靠「門」來往兩地,不過如果萊拉願意替每個人都做一支天使的羽毛筆,就算先不考慮解放質點的問題,對真奧他們來說應該也不是件壞事。

因為原本是萊拉的羽毛,所以即使萊拉後來銷聲匿跡,這應該也能成為追蹤她的線索。

經過耐心的等待,終於掌握了具體的線索,這讓千穗忍不住看向真奧,但後者做出判斷的速度比千穗想的還要快。

「就算現在直接去也無所謂喔。」

「咦?」

這次換千穗與萊拉一同發出驚呼。

「不過小千應該不太方便吧?畢竟現在已經滿晚了。」

「「咦,呃,那個……」」

「……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大天使和高中女生異口同聲地慌張回答。

「「那、那個,我需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就連回答的內容都一樣。

「做什麼心理準備,不是你邀我們去的嗎?」

真奧厭煩地對萊拉說道,後者雙手合掌並膜拜似的低下頭。

「對、對不起。雖然我很希望你們來,但沒想到你們會想馬上過去。那個,今天,有點不太方便。」

「為什麼啊。你之後有什麼預定嗎?惠美今天要打工到晚上十點,你應該不是要去見她吧。」

「嗯、嗯,不是,那個……」

「喂,該不會……連惠美都還不知道你家吧。」

「「!」」

真奧低沉的聲音,讓萊拉和千穗又再次同時倒抽一口氣。

不過兩人之後的反應就不同了。

萊拉將視線從真奧身上移開,千穗則是抿著嘴低下頭。

「其、其實我還沒和艾米莉亞談過這些事情……」

「我說你啊!」

萊拉那怎麼看都是藉口的回答,讓真奧驚訝地睜大眼睛。

「你還沒和她談啊。你以為在那之後過了幾天啊。」

「距離真奧和惠美說要和萊拉交易,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以上。

「我可不要比惠美先去你家喔。比起她之後會怎麼念我,更重要的是你一定又會惹惠美不高興。」

在這個全世界都因為年關將至而忙成一團的時期,萊拉居然還沒和惠美好好談過話,這到底哪一方的問題呢。

「說、說得也是。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也會好好跟艾米莉亞說。也、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今天不行去!對不起!明、明天……不對,如果是後天……」

「後天?」

真奧像是感到懷疑般不屑地回答,同時看向貼在冰箱上的排班表。

「哼,正好那天傍晚以後,我、小千和惠美都沒排班。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的。好吧,那就約後天。」

後天雖然是平日,但不曉得是基於什麼樣的偶然,那天傍晚以後,真奧、千穗和惠美三人都沒排班。

「我、我會努力。」

不過是後天會有人來家裡拜訪,這樣的回答實在是有點奇怪,但至少這麼一來,就能稍微解開萊拉這個神秘存在的謎團。

「還有趁這個機會,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吧。如果不趁能問的時候問出你的情報,就會讓人不安得不得了。」

「嗯,我知道了。」

萊拉坦率地拿出剛才的薄型手機,在叫出電話簿後遞給真奧。

真奧打開自己的手機,交互看著兩隻手機輸入號碼,等千穗也登錄完後,他才把電話丟回去給萊拉。

「還有,惠美那邊由你親自去說。雖然我們這邊會擅自共享你的聯絡資訊,但可別指望我和千穗會幫你聯絡惠美啊。」

「……這部分我也會努力。」

真奧確實地提醒,萊拉也順從地點頭。

就在事情逐漸告一段落的時候,漆原突然插嘴問道:

「那麼,佐佐木千穗要做什麼心理準備啊?」

「……咦,啊,嗯。」

儘管一開始表現出動搖,但在萊拉邀請真奧等人去她家的這段時間,千穗也慢慢恢復了冷靜。

「小千?怎麼了嗎?」

因為千穗的樣子看起來甚至讓人覺得是在沮喪,讓真奧顯得有些擔心,不過千穗無力地搖頭回答:

「不,那個,我沒事,我的問題,已經在剛才的談話中解決了。」

「嗯?那就好。」

「千穗也要來嗎?可以的話,我希望路西菲爾、艾謝爾先生,和貝爾小姐也一起……」

「啊,好的,我會問他們……」

千穗有些消沉地點頭。

「我才不去,麻煩死了。就算去了也沒事情做。」

漆原就和全人類預測的一樣,拒絕外出。

「再來是蘆屋和鈴乃嗎?唉,就算大家分開去也沒什麼意義,姑且就問他們一下吧。那麼就後天見吧。我的班是到下午五點,等確認過那邊有沒有事後,我再跟你約集合的時間。」

「好、好的。」

萊拉的語氣從剛才開始就莫名地僵硬。

「真奧哥,是不是也約諾爾德先生和艾美拉達小姐一起去比較好。」

「嗯……姑且不論艾美拉達,諾爾德的確……」

從萊拉剛才的口氣來推斷,諾爾德就算知道地點,本人應該也沒去過。

如果去的只有惠美也就算了,既然連真奧和千穗這些外人都要去,那忽視身為配偶的諾爾德也太不合情理了。

儘管這只是非常普通的顧慮,但萊拉聽了後,臉色頓時大變。

「那個人不行!」

「啊?」「咦?」「為什麼?」

三人都沒預料到萊拉會有這種反應。

「說什麼不行,不可以這樣吧……」

真奧困惑地說道。

諾爾德是萊拉的丈夫。另一方面,講得難聽一點,真奧只是個無關的外人。

結果真奧可以,諾爾德卻不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嗯,我知道這樣很怪,我知道,不過,要是他也跟著來,後天可能……」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後天不行,我們三人暫時都不會有空喔!」

真奧看向貼在冰箱上的排班表,皺起眉頭。

「我知道,我知道啦。沒錯,放著不管到現在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放心,我會想辦法的。而且那個人也不一定會來,嗯,那就後天,後天沒問題。」

既然魔王撒旦都說要去,身為丈夫的諾爾德實在不太可能缺席,但要是繼續說下去,害萊拉改變心意也很麻煩,因此真奧放棄吐槽。

「萊拉小姐……那麼,我們後天該去哪裡找你?」

「啊,說、說得也是。呃,新宿。在新宿站會合好嗎?因為是搭大江戶線,所以我們約京王線西側出口的剪票口見面如何?」

「我知道了。」

千穗和朋友出去玩時,也經常選擇在那裡碰面。

「撒旦也沒問題吧?」

「嗯。」

「那個,我會負責告訴那個人我家的事情。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必須由我自己來說。」

「別忘了還有惠美啊。」

「……嗯。」

不知為何一聽見諾爾德的名字就直冒冷汗的萊拉,表情嚴肅地點頭回應真奧的提醒。

「……」

千穗以有些寂寞的笑容,看著這個場景。

「唉 天氣變冷了。」

千穗一個人走在夜晚的■冢街道上,準備回家。雖然真奧原本想送她回家,但千穗拒絕了。

若是平常的她,一定會開心地接受真奧的提議,但她今天不想單獨和真奧相處。

畢竟萊拉似乎還有其他話想說,而且即使太陽已經下山,這時間街上還很熱鬧,不必擔心會有危險。

天使和惡魔現在都沒有理由攻擊日本,前陣子引發騷動的原因伊洛恩也正被別人保護,現在完全沒有危險的要素。

所以千穗不想煩勞真奧。這是其中一個理由。

至於另一個理由……

「真奧哥真溫柔。」

千穗以沒有人聽得見的音量吐出的這句話,化為白色的吐息浮在空中,並在沒有映入任何人眼中的情況下消散。

只要萊拉允許,千穗其實不在意之後直接過去她家。

不過在話題轉到拜訪萊拉家時,浮現在千穗腦中的是惠美的臉。

這和明明真奧可以去,為何諾爾德不行的疑問,是相同性質的想法。

丟下身為親生女兒的惠美,讓千穗這個外人去萊拉家真的好嗎?

千穗沒做好的「心理準備」就是這個。

無論惠美在她與萊拉之間築起了多頑強的牆壁,萊拉都應該先想辦法跨越那道牆,縮短和惠美的距離。

萬一其他人比惠美先知道萊拉住在哪裡,而這件事又傳到惠美耳里,惠美一定會受傷。

而惠美對萊拉採取的態度,想必也會變得更加強硬。

這和世界的危機無關,身為惠美的朋友,千穗無論如何都想迴避這樣的發展。

不過千穗之所以沒有馬上說出口,是因為她的心裡有著和真奧一樣的擔憂。

那就是萊拉這個存在的不確定性。

要是不小心拒絕,真奧或許會失去接近萊拉的機會。

不過在千穗猶豫時,真奧本人馬上就對萊拉說:

『我可不要比惠美先去你家喔。』

真奧有好好在考慮惠美的心情。

『比起她之後會怎麼念我,更重要的是你一定又會惹惠美不高興。』

雖然本人或許沒有這個打算,但真奧之所以會對萊拉說出這些嚴厲的話,絕對是在為萊拉與惠美著想。

「感覺好好喔。」

從安特·伊蘇拉回來以後,真奧就一直在為了惠美努力。

一切都是為了讓惠美的心情、工作與人際關係變好。

如果問真奧,他一定會回答「才沒有那種事。即使看起來是那樣,最終我還是是為了自己」,然後加以否定。

不過在千穗看來,不對,即使不從千穗的角度來看,真奧愈是做出對人類來說自然的行動,看起來就愈像是那樣。

幫助別人的同時,也是在幫助自己,反過來講,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也有可能會幫助到別人。

「要是游佐小姐和萊拉小姐能和好就好了。」

千穗純粹地如此希望。

而且那個時刻,或許意外地就在不遠的未來也不一定。

雖然遺憾的是惠美仍未主動接近萊拉,但由於真奧的介入,惠美和萊拉之間的距離正逐漸縮短。

這點從萊拉未經邀請就跑去魔王城吃晚餐時,以及惠美在麥丹勞工作時不經意流露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得出來。

就像真奧會說自己「沒那個打算」一樣,惠美也會說「沒這種事」吧——關於真奧為惠美著想,以及為她努力的事情。

不過千穗知道。

最近的惠美,變得比以前更常在真奧面前展露笑容。

「……真討厭。」

千穗討厭這麼想的自己。

不過愈是想否定自己內心產生的想法,漆原剛才說的話,就愈是擾亂千穗的內心。

『佐佐木千穗剛才說的台詞也有「這個人跟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樣」的意思在,你這麼坦率地感到高興也有點奇怪。』

和原本想像的不一樣。她不想承認自己擺出了那種諷剌別人的態度。

不過視解讀的方式而定,她也沒把握自己看在別人眼裡完全不是如此。

感覺和原本想的不一樣。

千穗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希望真奧和惠美能融洽相處。

她發自內心地希望兩人能不憎恨彼此,不互相殘殺,想辦法找到彼此感情的妥協點,並與安特·伊蘇拉的辛苦過去訣別。

這樣的想法,正逐漸在眼前實現。

即使如此。

「為什麼……」

為什麼內心會如此騷動不已。

這明明是自己的期望,就連現在也打從心底希望它能夠實現,自己明明為此感到高興,但在喜悅的背後,卻隱藏了讓人無可奈何的陰暗感情。

每當惠美對真奧笑時,每當真奧關心惠美時,這份感情就會驅散千穗所有的喜悅,企配支配千穗。

「不要。」

感覺和原本想的不一樣。

「我討厭這樣。」

跟原本想的不同。

「為什麼我……」

不對。

「這種事……」

「千穗小姐!」

「小千姊姊!」

「……唔?」

就在千穗快走到■冢站時,前方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她嚇得迅速抬起頭。

為了壓抑這股宛如夜晚般陰暗騷動的心情,千穗在走路時似乎無意識地低下頭,並咬緊自己的牙關。

在認出對方的身影后,千穗原本想自然地露出微笑,但反而發現自己的表情僵住了。

「鈴乃小姐和阿拉斯·拉瑪斯妹妹……」

朝自己接近的聲音無疑是住在公寓二〇二號室的鎌月鈴乃。

「咦?」

但她的外表和平常不同。

養點以為自己認錯人的千穗,瞬間遺忘之前盤據自己內心的陰暗感情,忍不住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鈴乃仍維持最初映入千穗眼帘時的打扮,牽著阿拉斯·拉瑪斯的手輕輕跑到千穗面前。

「小千姊姊,泥好!」

「你是去過公寓要回家嗎?萊拉也在吧?」

「嗯、嗯,沒錯,可是……咦、咦?」

在這片寒冷中,鈴乃和阿拉斯·拉瑪斯的臉都變得紅通通的。

「難得看你穿得這麼厚呢。不過既然是要去公寓,這真是完善的禦寒對策呢。」

「小千姊姊看起來好像放鬆熊。」

千穗甚至無法對說自己是放鬆熊的阿拉斯·拉瑪斯裝出笑臉,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鈴乃。

「咦、咦咦咦、咦咦,那個,鈴乃小姐。」

「我是配合超市限時特價的時間出門,千穗小姐,你知道商店街那裡有間像是在辦義賣會般,經常更換各種商品的店家嗎?」

「嗯、嗯。」

「那裡在賣很可愛的髮簪。你看這支髮簪,我實在太喜歡這個宛如雪之結晶的十字形裝飾了。我因此延後原本的目的,在商店街四處閒逛,就這樣拖到了這個時間。」

「你看你看!這是小鈴姊姊送我的!」

阿拉斯·拉瑪斯戴著千穗第一次看見的毛線帽,女孩像是要使出頭錘般,對千穗展現自己的頭頂。

「這、這樣啊。太好了,很適合你喔。很好看,嗯,可是,阿拉斯·拉瑪斯妹妹,對不起,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嗎?」

「唔?」

提著環保購物袋的鈴乃和阿拉斯·拉瑪斯都非常興奮,鈴乃牽著阿拉斯·拉瑪斯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支細錶帶的手錶。

「那個,對不起,鈴乃小姐,我這麼問可能會有點奇怪……」

「嗯?」

「你、你為什麼會打扮成這樣?」

「嗯?喔,這個啊。」

鈴乃像是首次注意到自己的穿著般,稍微紅著臉回答:

「這是我自己挑的。會不會很奇怪?」

「不、不會,很適合你。我只是單純有點驚訝。鈴乃小姐……」

千穗不客氣地從上到下打量鈴乃的穿著。

「居然然會換上一身洋裝。」

雖然鈴乃一如往常地在頭上插了一根髮簪固定長發,但在灰色的披肩外套底下,她另外在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短的深藍色針織連衣裙,腳上也穿著黑色的厚內搭褲搭配短靴。

「最近不是突然變冷了嗎?前陣子白天氣溫還很高時,我還悠閒地說差不多該換冬裝了,結果突然就變成這樣。前幾天甚至還下了雪。」

「是、是啊。」

「坦白講,如果只穿我手邊的和服,真的很冷。」

「喔……」

「雖然據說姘織和服在冬天也能穿,但那個袖子裡面一樣是空的。在裡面加一件厚內衣,會讓肩膀變得沉重,而且最後還是沒有解決袖子的問題。畢竟我可是住在那棟公寓喔,雖然對志波小姐不好意思,但即使有用保暖設備,一個不小心還是會覺得很冷。」

「這我可以理解。」

千穗就是因為能夠想像這點,才會換上這身重裝備。

「就在我下定決心試穿過後,便發現洋裝比較便宜和溫暖。」

雖然千穗完全不曉得姘織和服是什麼樣的和服,但簡單來講,就是鈴乃輸給了寒冷和價格,改變了平常只穿和服的原則。

「不過我妥協的部分只有將洋裝當成家居服使用,一旦面臨正式場合,我還是會換上和服。至於這個披……披什麼的外套。」

「是指披肩外套嗎?」I

「就是那個。披肩。如果是灰色的披肩,就算套在和服上面也沒問題。我也已經相當融入日本,所以還是同時學會穿和服跟洋裝比較好。」

「嗯,鈴乃小姐非常可愛喔。」

上次看見鈴乃穿洋裝,已經是自己和惠美的聯合生日派對時的事情,一旦鈴乃像這樣換上能完全融入日本街景的服裝,看起來就只是一位普通的妙齡(話雖如此,千穗也不曉得鈴乃的實際年齡)女子。

「你最近一直都是打扮成這樣嗎?」

講是講最近,距離千穗上次和鈴乃見面,也才過了三天而已。

當時鈴乃應該還是穿著平常熟悉的和服。

「我是在前天才受不了寒冷,死心去買洋裝。因為數量還不多,所以我仍在檢討究竟該增加洋裝的數量,還是和以前一樣堅持穿和服。拜此之賜,我今天帶阿拉斯·拉瑪斯逛了不少地方。你應該累了吧?」

■不累!」

關於阿拉斯·拉瑪斯的體力和力氣,至今仍隱藏了許多謎團,至少現在就算讓她陪大人買東西,她也不會表現出厭倦或疲勞的樣子。

此外雖然因為剛才太過緊繃而沒發現,但仔細一看,鈴乃買給她的毛線帽上還有文字模樣的花紋,看起來非常有趣。

「鈴乃小姐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呢。」

鈴乃的話里處處顯示她還沒捨棄對和服的堅持,雖然把這稱作是一種驕傲也很奇怪,但實際上鈴乃穿洋裝真的很好看,所以千穗覺得要是她能趁這個機會改穿洋裝也不錯。

「就是啊。那個臭魔王,在走廊上遇到我時,居然露出像是看到怪物般的表情。」

「真奧哥嗎?」

「嗯。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現在明明是冬天,你發燒了嗎』。你不覺得很失禮嗎?」

好難吐槽。雖然經常聽到夏天熱昏了頭的說法,但冬天就算感冒發燒也很正常。

就在千穗這麼想著時,鈴乃若無其事地說道:

「唉,因為他最後還是有說很適合我,所以就這樣算了吧。」

「真奧哥這麼說?」

「嗯。雖然看起來不太情願。」

鈴乃苦笑道。

看見這道笑容,千穗原本低下頭壓抑的焦躁內心,不知為何又重新掀起黑色的波瀾。

「真奧哥……」

「嗯?」.000

「啊,沒事……」

不過千穗覺得讓別人知道自己內心的這股變化,是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於是她利用天色陰暗不容易看清表情這點,搖頭矇混過去。

看起來並未特別在意的鈴乃,在往千穗後方望了一眼後皺起眉頭。

「話說回來,就算現在沒有什麼必須擔憂的事情,居然讓千穗小姐在晚上一個人回家,這魔王也太不識相了。」「咦?啊,不是這樣的……」

奇怪?

「明明日常生活中的危險,又不只限於天使和惡魔那些傢伙。嗯,不過千穗小姐每次遇險都是因為天使或惡魔,不如說這樣還比較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千穗小姐,如果你接下來要直接回家,就讓我送你一程吧。」

「……不、不用了,沒關係啦。」

「我不趕時間,而且平常不也都是這樣嗎?」

總覺得今天——

「我沒事……」

「……千穗小姐?」

「小千姊姊?」

非常沒用。

「我、我……」

明明討厭這樣。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面對這突然的狀況,鈴乃慌張地由下往上窺探千穗的臉。

「我明明沒事……」

眼淚流了下來。

千穗心想,自己居然因為這種既瑣碎又無聊的理由流淚。

即使如此,她依然無法停止。

「那個,怎麼了,魔王做了什麼,不對,唯獨魔王不可能對千穗小姐做出奇怪的事情,外表看起來也沒受傷,我知道了。是路西菲爾嗎?是不是他又說了什麼沒神經的話……」

「小千姊姊,痛痛?痛痛嗎?要我幫你吹走嗎?痛痛,飛走吧!」

看見千穗突然站在原地哭了起來,慌張的鈴乃頓時變得語無倫次,至於阿拉斯·拉瑪斯,則是想要吹走什麼似的用她嬌小的手拍著千穗的膝蓋。

「對、對不起,對不起……」

「總、總之千穗小姐,請你先冷靜一下,對、對了,我記得車站那裡有咖啡廳,那個,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喂,但這裡太冷了。好嗎?我們換個地方,喝點熱的東西 」

鈴乃表現出不符合她風格的慌張模樣,催促千穗去■冢站。

就在千穗和鈴乃走進世冢站高架橋下的細刨花咖啡廳後,另一個人像是要接替她們般——

「不好了,居然拖到這麼晚。不曉得佐佐木小姐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慌張地從■冢站的剪票口附近沖了出來。

「沒想到會講道麼久的電話。這時間真的有點冷呢。」

拿著裝滿了在各個地方購買的食材的環保購物袋,身材修長的男子——蘆屋四郎搓著變冷的手,離開■冢站。

「早安,佐惠美。」

「啊,明子小姐,早安。」

在上班時間,即使已經是下午六點,員工們依然用早安來打招呼。

今天的班是十二點到晚上十點的惠美,在休息時間即將結束前,遇見了傍晚六點來上班的打工前輩,大木明子。

明子雖然和川田同年,但她比川田晚半年被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錄取,學校方面也比他低一年級。

根據她本人的說法,似乎是「因為太小看考試,所以曾經重考過」。

由於十一月後半的大學生活很忙碌,因此最近都沒看見她,距離惠美和明子上次碰面,已經過了約一個星期。

「佐惠美。」

「是的?」

就在惠美將剛才看的書收進柜子里時,準備換制服的明子向她搭話。

「你原本是在其他地方工作吧?好像是類似上班族的工作。」

「沒錯。是在docodemo的客服中心。」

「客服?做了多久啊?」

「大概一年半左右。後來因為老家有點事情,長期無法上班,所以就被開除了。」

被囚禁在異世界與惡魔展開大戰,這件事對惠美而言,簡單講起來的確就是老家出了點事情。

明子在聽見「被開除」這幾個字後,皺起眉頭。

「唔哇,因為長期離職被開除實在太慘了。不過一年半算很長吧?我才兩個月就受不了了。」

「你有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嗎?」

「我是打電話的那邊。」

「我基本上只負責聽電話。」

即使都被歸類為客服中心,但大致上還是能再細分為三種,惠美的前職場是負責回答人的問題,也就是「專門接聽」的部門。

雖然不曉得明子以前是在哪一種產業的客服中心,但從「打電話」這點來看,她應該負責向客人推銷商品和幫忙下訂單吧。

視公司而定,當然也有同時處理接聽和撥打兩方面的地方。

「前陣子孝太不是為了找工作而離開了嗎?害我最近經常想起那時候的事情。」

「喔。」

「雖然之前就有聽說客服的工作很辛苦,但我一開始打工的地方,是間規模很大的教材公司。所以客人應該都是有小孩的媽媽吧?我當時以為面對這樣的對象應該是沒什麼好怕的。」

「……一開始都會這麼想呢。」

大致預測到後續發展的惠美苦笑道

「我剛開始工作沒多久,就被一個來電諮詢的老先生說日本是因為我才沒落的。」

「這邏輯也跳躍得太離譜了。」

明子沒有繼續說自己的故事,就深有同感般的點頭。

「該怎麼說才好,我覺得愈是『普通的人』,人格和感情波動的範圍就愈大。反而是一開始就不太高興或生氣的人,即使可能會大吼大叫,但最後總是會有辦法解決。」

順 帶一提,在docodemo時期讓惠美一肩扛起日本未來的老先生,按照「最近的電子機器都沒考慮到老人→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年輕人只在意機器,日本的產業才 會把錢都投入到重工業和電子產業上→而且每個年輕人都只看手機畫面,就擺出一副了解世界的樣子,真是令人嘆息→另一方面地方卻變得蕭條,農業也在崩潰邊緣 →居然待在這種會讓日本墮落的公司,你真是太不像話了→稍微多看一點外面的世界→就是因為你這樣,日本才會沒落」的流程,足足天花亂墜地講了三個小時,中 間還參雜了怒吼和說教。

儘管惠美不至於因為這些荒謬的辱罵和斥責就動搖,但單純還不習慣工作的她即使聽到最後,還是不曉得這位客人到底想問什麼,所以這次的諮詢讓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硬逼惠美答應下次選舉一定要去投票後,那位客人就掛斷了電話。

之後樓層負責人、好友鈴木梨香和幾位同期的同事,還一起請惠美吃了一頓午餐,那件諮詢案件的等級就是如此誇張,在那之後甚至還暫時成為該樓層「棘手案件」的基準。

「嗯,所以說啊。我那個時候因為擔心自己將來無法就職,感到非常沮喪。雖然我現在在這裡已經恢復到能單獨和客人面對面談話,但只要一坐下來聽電話,就會刺激到以前的心靈創傷。就是因為這樣,木崎小姐才會指派佐惠美負責接電話吧。」

「可是奇怪的諮詢,就是因為非常奇怪才會讓人印象深刻,實際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案件都不是如此。既然明子小姐有辦法處理一般的諮詢,那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是這樣沒錯啦。不過明明是推銷教材,結果卻被當成殺人犯對待的過去實在太令人難忘了。」

雖然很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變成那樣,但惠美在透過時鐘確認休息時間馬上就要結束後,便連忙戴上員工帽和耳機。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們會聊到這個話題?」

「咦?嗯,這麼說來……」

自己也做好準備的明子,拍了一下手掌。

「雖然不太確定,但佐惠美的朋友好像來店裡了。」

「咦?我的朋友?」

「嗯,是一個女人。感覺之前就有見過她幾次,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很像上班族,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是佐惠美前一個職場的朋友。」

這樣的人物,惠美只想得到一個人。

「嗨……惠美。」

「果然是梨香!你怎麼突然來了?」

惠美在一樓角落的座位發現尷尬地喝著大杯熱咖啡的鈴木梨香後,便笑著跑向她。

「你今天已經下班了嗎?」

「嗯、嗯。我今天比較早下班,因為傍晚沒什麼事,所以就來看看惠美。」

「這樣啊。可是對不起,我還沒辦法下班。我今天要上到十點……」

「我知道。我有聽說。」

「咦?啊,是這樣嗎?」

到底是聽誰說的昵?

梨香現在和千穗一樣,知道惠美的身分和圍繞安特·伊蘇拉發生的事情。

因為梨香變得比以前更常和千穗與鈴乃等人聯絡,所以大概是從她們那裡聽來的吧?

不過無論是誰告訴她的,既然她知道惠美還要四個小時才能下班,為什麼要特地在這時候跑來呢?

雖然惠美在心裡感到疑惑,但梨香像是猜到惠美的想法般慌張地說道:

「對、對不起。我知道你很晚才能下班,可是,那個,因為我覺得坐立不安,所以想看一下惠美的臉讓自己安心。」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這下惠美也發現梨香的樣子看起來不自然。

她講話非常快,眼神莫名地游移不定,身體也像是靜不下來不斷晃動。

惠美見狀,便想起梨香之前也曾像這樣失常過一次。

「那個,惠美,你明天早上不用很早上班吧?」

「嗯、嗯。」

「我會在這裡等你,要是覺得我礙眼,我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消磨時間。」

「我是不會那麼覺得啦。」

「所以今天下班後……可以陪我一下嗎?我會請你吃晚飯。」

「陪你是無所謂,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呃……那個,我晚點再跟你說。」

惠美難得看到梨香這麼猶豫不決。

「這樣我會很在意。沒辦法集中精神工作,要是你有什麼事想找我商量,我想在下班前先做好準備。」

「嗯……這樣啊?那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

都表現出這麼不自然的態度了,怎麼可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那個啊,我跟你說。」

「嗯。」

梨香遲疑了一段時間後,又做了兩三次的深呼吸才總算開口:

「剛才……蘆屋先生打電話約我出去……」

「……喔……………………喔,嗯。」

惠美恍然大悟似的回答,原來自己剛才有印象的就是這個。

結果到最後,惠美還是沒辦法集中精神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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