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前進高中篇N 勇者與魔王,屹立於學校(1/2)
不論是在走廊走路的腳步聲,還是學生們的喧囂,所有人在校舍內度過的時間都逐漸恢復原本的狀態。
距離全校因為突如其來的火災警報進行避難,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確認安全之後,學校讓學生們暫時先回到教室。
「今天會不會直接停課啊。」
「義彌,你這傢伙。」
佳織責備義彌輕率的發言。
「我又不是在說覺得發生火災很幸運,只是那姑且算是威脅學校生活安全的意外吧?為了查明原因,應該先讓我們回家才對。」
「這麼說也有道理。」
儘管所有學生都被火災避難這件事嚇了一跳,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們心裡也隱約享受著這種非日常的事件。
只要最後沒有實際危害到自己,學生們難免會將這種程度的混亂當成生活中的一種趣味。
「話說回來,消防車真的很快就到了呢。」
義彌佩服地說道。
在對全校發布避難廣播後,感覺不到五分鐘,就聽見消防車的警笛聲。
穿著消防衣的隊員出現在操場時,避難的學生們甚至尚未以班級為單位行動。
因為事情是發生在早上的上學時間,所以教職員們費了一番工夫才掌握學生們的所在地和是否已經來校。
在外面的時間大部分都花在確認學生的安危,尤其是確認缺席的學生們的所在地,更讓教職員們忙得不可開交。
「……吶,義彌。」
「嗯?」
「佐佐和貞夫是不是不見了?」
「咦……啊。」
回到教室後,義彌和佳織總算發現真奧和千穗不見了。
「咦?奇、奇怪?他們沒去避難嗎?咦?他們有來學校吧。」
「你在裝什麼傻啊,我們今天不是和平常一樣一起上學嗎?吶,貞夫不是還說安藤老師找他過去嗎?所以他們到底是怎麼了?」
在學校發生火災這種大事件中,看不見兩位好友的身影,這讓佳織感到相當不安。
「安藤老師也沒回來呢。」
「嗯,他的確有點慢呢。其他班級的導師好像都已經回來了。」
義彌的回答,讓佳織緩緩起身。
「我去看一下!」
「餵、喂,東海?等一下啦!你是想去哪裡看啊!」
在班導安藤老師回來前,佳織和義彌慌張地衝出教室。
因為真奧和千穗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安藤才沒回來。
佳織心裡如此確信。
說到學生在校內遭遇意外時通常會去的地方……
「打擾了!」
佳織用力打開保健室的門。
「喂,小聲點。」
結果安藤真的在那裡,他朝佳織豎起手指,要她安靜。
真奧一臉嚴肅地坐在安藤旁邊,而保健室內的兩張床都躺了人。
「……貞夫。」
「餵、喂,該不會……」
雖然躺在較遠的那張床上的是不認識的女學生,但躺在眼前那張床上的無疑是千穗。
瞬間變得臉色蒼白的佳織和義彌,戰戰兢兢地靠近。
「放心,她只是睡著了。」
像是為了緩和兩人的不安,真奧如此說道。
「這樣啊……荏島老師呢?」
佳織一說出目前不在場的保健老師的名字──
「荏島老師和消防員們在一起。為了以防萬一,接下來會直接送佐佐木去醫院,所以得先辦些手續。」
安藤表情嚴肅地說道。
「醫、醫院?」
「東海林,別那麼慌張。只是保險起見而已。她的臉色看起來還好,也沒有受傷。只是學校發生火災,現場附近又有學生倒下,這種情況就算完全沒事也得送醫。其實救護車原本應該和消防車一起來,但不巧的是車子全都派出去了,所以預定晚點才會過來。」
「這樣啊……」
即使對醫院這個詞感到不安,千穗平穩的睡臉還是暫且讓佳織鬆了口氣。
「呃,躺在那邊的人也一樣嗎?」
或許是沒那麼緊張了,佳織開始在意起躺在後面那張床上的女學生。
「啊……那個,我沒事。只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對方以模糊又陌生的聲音無力地回答。
儘管是不認識的人,但幸好她也沒事。
「是真奧發現了昏倒的佐佐木和這位女同學,然後跑來通知我。」
安藤說完後,真奧的表情不知為何變得有點凝重。
「幹得好啊,貞夫。」
「晚點告訴佐佐後,她說不定會很開心。」
義彌和佳織接連誇獎真奧,但他的表情依然緊繃。
兩人認定這是因為他在擔心千穗。
「總之東海林和江村先回教室吧。我也會回教室一趟。」
「貞夫呢?他不回去嗎?」
「真奧還得向急救人員說明發現佐佐木時的狀況。真奧,我很快就會回來,這裡暫時交給你了。之前那件事,等有機會再說吧。」
「……我知道了。」
即使被安藤搭話,真奧仍以僵硬的聲音點頭。
佳織和義彌擔心地回頭看向真奧,但最後還是在安藤的催促下離開保健室。
「你們也不用太擔心。荏島老師和消防員們也說暫時不會有什麼事。」
「好、好的。」「喔……」
安藤試著鼓勵佳織和義彌,但兩人的回答還是沒什麼精神。
「……」
米屋麵包店的事情還沒解決,就發生這種意外,這樣家長會、教育委員會和東京都的教育相關部門,或許會嚴厲抨擊學校也不一定。
此外還必須安撫學生們的動搖,雖然這讓安藤很想嘆氣,但他也不能在學生面前這麼做。
就在安藤想著這些事情,走上校舍的樓梯時──
「嗯?怎麼了?你不用回教室嗎?」
他發現一個平常很少見到的學生從樓上走向這裡,便向對方搭話。
「我找荏島老師有點事。」
那位學生說完後,立刻與安藤擦身而過。
「荏島老師不在喔。有學生因為剛才的火災不舒服,正在那裡休息,所以你晚點再去保健室吧。」
安藤對著那位同學的背影說道。
「這樣啊,我知道了。」
那位學生看起來不怎麼在意,直接下樓彎進走廊。
佳織等人的氣息消失後,真奧握緊拳頭,勉強擠出聲音。
「都是我的錯。」
「……」
「小千是追著我過來的。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可惡!」
真奧用雙手猛敲自己的大腿,然後就這樣垂下頭。
「……」
在真奧的背後,另一位女學生從床上起身。
「你又不是直接的原因。」
為了避開佳織等人的目光而用毛毯蓋住自己的人,當然就是穿著笹幡北高中女生制服的惠美。
「沒什麼差別吧。」
惠美難得對真奧投以同情的言論,但真奧立刻否定。
「既然是魔力中毒,那到頭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們來到了日本。」
「……唉,是這樣沒錯。」
惠美抬起上半身看向真奧,聳肩說道。
「不過真令人意外。你和她與剛才那些學生真的是朋友啊。」
「現在才說這個幹什麼?」
「因為……」
惠美以有些險惡的表情說道。
「你在安特.伊蘇拉明明殺了那麼多人,事到如今卻只因為看見一個女孩子魔力中毒就感到後悔,未免太滑稽了。」
「……惠美,你這傢伙。」
「我知道啦。我自己也明白這樣講太惡劣,但我也沒辦法。畢竟這是我的真心話。」
惠美嘆了口氣後走下床。
「這不是你的錯。」
說完這句話後,她將手放在真奧的肩膀上。
「咦?」
「既然那場火災不是你引起的,就表示你沒有把魔力藏在那裡吧?」
「那還用說。我哪來的魔力放在外面……」
「那不就好了。」
「……惠美?」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但也沒打算把不是你犯下的罪推到你身上。」
惠美說這些話時俯瞰真奧的表情──
「你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你不需要安慰我喔。」
看起來實在不像認同自己剛才的言論。
「我也沒辦法啊。畢竟我可是認為全世界發生的壞事,都可以算在你頭上。」
「就算是嫁禍,這也未免太過分了。」
「不過就算忽視事情的本質也沒意義。如果不是你搞的鬼……」
惠美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低聲說道。
「就表示有其他真兇。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的確。」
真奧很少進出舊校舍,蘆屋當然更不用說。
既然如此,就表示有連真奧和蘆屋也不知道的其他魔力擁有者,潛伏在這附近。
「打倒他吧。不管他是誰都一樣。」
惠美在下定決心的同時,拿起藏在病床後面的包包。
「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總之先探查學校吧。看有沒有可疑人物。」
「如果有人沒來由地提著包包到處亂晃,那才是最可疑的人物。那個先留在這裡吧。」
「……」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可是暫時允許你在學校里走動耶……」
「……我不想把包包留在你附近。」
「啊?」
「除了錢包和手機以外,裡面還有很多東西……」
「我才沒墮落到趁別人不在時偷翻對方的包包!」
這樣的懷疑,某方面來講甚至比被人彈劾魔王在安特.伊蘇拉犯下的惡行還要不名譽,讓真奧忍不住發出怒吼。
「小聲一點。這裡是保健室吧。」
「這都要怪你吧!話又說回來,要是你被老師叫住怎麼辦。如果對方問你是哪一班的學生,你又剛好說出那個老師的班級,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唔……」
真奧的指摘讓惠美頓時語塞。
「在學校因為原因不明的火災亂成一團時,要是發現不屬於任何班級的女生,一定立刻就會報警。」
「那、那你也一起來啊。這可是學校的危機喔,這麼一來……」
「你剛才都沒在聽安藤老師說話嗎?我暫時不能離開這裡啦。」
「哪有魔王會這麼規矩地聽老師的話啊!」
「我是以成績優秀品行端正聞名的真奧貞夫!和某個非法入侵的角色扮演勇者不同!」
「你、你說角色扮演!這件制服好歹是真的!」
「那更糟糕!你早就不是高中女生的年齡了吧!」
「那個……」
「我才十七歲耶!」
「騙人的吧!」
「那個……」
「你想死嗎?」
「小心我報警喔喔喔?」
「那個!」
「「?」」
兩人的爭吵愈演愈烈,所以即使千穗已經在床上動來動去並睜開眼睛,他們還是完全沒發現。
千穗讓自己坐了起來,半是困惑半是警戒地交互看向真奧與惠美。
真奧和惠美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小、小千……」
「你、你醒啦?」
「醒一陣子了……」
聽見千穗僵硬的聲音,真奧冒出冷汗。
「抱、抱歉,我們吵醒你了嗎?」
「真奧同學。」
看來無法隨便矇混過去。
千穗的話里,充滿了那樣的氣氛。
「請你好好說明。」
「說、說明什麼……」
「說明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還有為什麼要一個人……不,兩個人前往火災現場。」
「那……」
「那是……」
「『魔王』和『勇者』,是什麼意思?」
千穗的語氣像徹底變了一個人,被她的氣勢壓倒的真奧和惠美,一時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昨天看的動畫。
兩人共同喜歡的漫畫與電影。
這些陳腐的藉口,看起來都不管用。
話雖如此,即使在這種狀況下認真解釋何謂「魔王」與「勇者」,兩人也不覺得千穗能接受。
「真奧同學。」
「喔、喔。」
或許是對遲遲不回答的兩人感到不耐煩,千穗有些不悅地看向惠美。
「這位是之前去真奧同學家的人吧。她還打了真奧同學的手機。」
「唔。」
「那、那是因為……」
魔王和勇者焦急地心想「自己有這麼不會說謊嗎」。
這樣不就等於已經自白了嗎?
「她不是笹北的學生吧。」
千穗的眼神,包含著危險的色彩。
「才、才沒這回事!我、我是這間學校的二年級學生……!」
「啊,喂!」
明明抗壓性沒這麼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惠美眼神遊移地撒了個差勁的謊。
「……那是哪一班?」
千穗以更加懷疑的視線瞪向惠美。
「…………呃。」
「(G、G、G!)」
隨口說的謊言馬上就碰壁,讓惠美只能眼睛看向旁邊求助,真奧努力只用口型告訴她可能說得通的班級。
G班是專門進行英語教育的班級,在公立高中里算相當罕見,而且三年都不會換班。
因此講好聽一點是班級非常團結,難聽一點就是封閉,很多學生都只有在參加社團活動或委員會活動時,才會與其他班級交流。
「……呃,那個,五、五班!」
「~~唔!」
明明是英文字母G的嘴型,為什麼會變成「五」呢,至少也猜「七」吧。
不過無論如何,根據真奧以眼角進行的觀察,千穗的懷疑明顯已經轉變為確信。
「……我們學校的班級,是用英文字母分班。」
「………………………………」
所謂凍結的氣氛,就是指這種情形。
不如說惠美事先居然連這麼基本的資訊都沒調查。
「………………喂,惠美,放棄吧。」
「真奧同學?」
真奧舉起雙手,用力嘆了口氣。
「怎麼可以這樣就放棄。」
惠美不情願地抬頭瞪向他。
「繼續說謊也沒用吧。你應該也不想因為非法入侵被警察抓吧。我也不想以後來學校都要被小千懷疑。」
「可、可是如果說實話,或許會害她遭遇危險……」
「她已經遭遇危險了。」
真奧乾脆地說道,讓惠美把原本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
「無論我們有沒有說出實情,會發生事情的時候就是會發生。這世界根本不會管我們方不方便。之前的交通意外就是個好例子吧。」
真奧說的交通意外,當然就是指讓真奧和惠美在笹冢達成戲劇性的重逢,並讓笹幡北高中的午餐狀況惡化的失控車事故。
「要不是發生了那種事,我也不會遇見你,但即使沒有那件事,今天的事情還是會發生。既然如此,我想將一切都告訴小千,然後決定自己今後的方針。」
「今、今後的方針,真奧同學?」
感覺話題開始朝難以理解的沉重方向前進,這次換千穗慌了手腳。
「你該不會要離開學校吧?請你別這樣!我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
「某方面來說,這要看小千怎麼決定,不對,我還沒決定要離開學校,那個,總之你可以先放開我嗎?」
「咦?啊,對、對不起!」
不知不覺間,千穗已經從床上直接撲向坐在一旁的真奧。
千穗紅著臉重新坐好,真奧也清了一下嗓子,再次看向她說道:
「那麼,該從哪裡說起呢……果然還是得先說明這個笨蛋的事情。」
「你說誰是笨蛋啊!」
惠美反駁時臉也有點紅,看來她果然也有意識到自己今天在各方面都太過輕率了。
「我一直都很在意。那個,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她是之前去真奧同學家,被你的表哥怒吼的人吧?」
「沒錯。我臉上的傷,追根究底也和這傢伙從公寓樓梯跌下去有關……」
「我最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這些評論惠美的話,讓她獨自陷入沮喪。
「她真的是我以前的舊識,不過關於受過她的關照這部分……喔。」
就在真奧無視蹲在一旁的惠美,準備向一臉懷疑與困惑的千穗說明時。
某人敲了保健室的
門。
「是安藤老師或荏島老師吧。因為小千昏倒了,所以他們好像打算把你送到醫院。」
「咦?怎麼會,不用那麼誇張吧……我一點事都沒有喔?」
雖然千穗覺得去醫院太誇張──
「不,你還是去一趟比較好。請醫院好好幫你檢查,確認身體有沒有異常。」
但剛才與真奧爭吵的神秘假女學生,以意外認真的表情如此說道。
「咦,可、可是……」
「我為至今的事情道歉,也會好好跟你說明。所以拜託你。」
「……好、好的……」
惠美的語氣充滿魄力,讓千穗忍不住點頭。
「不然我也陪你一起去醫院好了……門沒鎖,請進!」
因為不能讓敲門的人等太久,真奧朝外面喊道。
然而進來的人既不是安藤也不是荏島,是真奧不認識的男學生。
「打擾了~」
伴隨著懶散的聲音走進來的嬌小男學生,朝室內四處張望,然後馬上將視線停留在真奧等人身上。
「奇、奇怪?」
千穗首先注意到那名學生的身份。
「為什麼……」
「啊,我聽說有學生在火災現場附近昏倒,所以就過來探望一下。」
「咦?」
「啊?」
真奧和惠美各自發出困惑的聲音,但千穗理解似的回答:
「原、原來如此。謝謝你特地過來。」
千穗以有些客套的語氣,向男學生道謝。
「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大礙。」
「是、是的。」
男學生緩緩走近。
他筆直地注視千穗,看也不看真奧與惠美一眼。
「話說回來……」
陌生的學生一出現,惠美就立刻將臉轉到旁邊,僅以眼角警戒對方。
「關於火災現場的事情。」
「是的?」
「那、那個。」
那位學生莫名地想靠近千穗,因此真奧上前制止。
「你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那位男學生對真奧與惠美不屑一顧,將手掌伸向千穗的臉。
「奇怪的……東西?」
有些退縮的千穗試著回想。
「魔王!」
惠美的吶喊──
「唔!小千!」
「真奧同學?」
與真奧介入千穗與男學生之間幾乎是同時發生。
「嗯嗯?」
校舍突然晃動,火災警報的警示音也再次響起,這讓在二年A班的教室開班會的安藤頓時感到懊惱不已。
在佳織、義彌和其他學生不安地互望彼此時,安藤──
「今天到底是怎麼搞的!」
忍不住如此大喊。
「沒事吧,小千!」
真奧確認懷裡的千穗是否平安無事──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奧同學?到到到到到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事事事事?」
被真奧緊緊抱住的千穗則是滿臉通紅,連話都說不清楚。
若這是因為跟不上狀況所產生的混亂,那也無可奈何。
畢竟要是剛才待的保健室突然發生大爆炸,無論是誰都會變成這樣。
「我明明只是想幫看見了可怕景象的學生消除一點記憶而已。」
聲音是來自有點高的地方。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是道冰冷、感覺有點稚嫩,但又充滿魄力的聲音。
「那是我這邊的台詞。」
制服到處都是燒焦痕跡的惠美,將真奧和千穗護在身後說道。
「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我明明已經打倒你了,為什麼你會在笹冢當高中生……」
惠美說完後,猛然瞪向後方。
「我最近好像也跟某人說過類似的話呢。」
「怎、怎樣啦。」
惠美立刻將視線從慌張的真奧身上移開,瞪向粉碎了保健室的牆壁後浮在空中、穿著學生制服的學生。
即使換了服裝,惠美也不可能忘記那張原本就和人類相似的臉。
「那我就再把這個問題丟還給你吧。艾米莉亞,原來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
「我、我們學校?」
真奧驚訝地喊道。
「那兩個人是二年A班的真奧貞夫和佐佐木千穗吧。不過艾米莉亞,我對你的臉沒印象。你是哪一班的學生?」
「……?」
路西菲爾的問題,讓惠美覺得有點不自然,她和真奧一樣板起臉回答:
「二……二年G班。」
不過要是特地指出這點,事情或許會變得更加複雜。
因此惠美這次回答了正確的班級。
「二年G班?少騙人了。」
然而路西菲爾皺起眉頭,對惠美的謊言一笑置之。
「那是我的班級。」
「什麼……!」
惠美以責備的眼神看向真奧,但真奧會選擇較為封閉的G班,是用來應付普通班的千穗。
所以當然騙不過二年G班的學生。
不過更令人驚訝的是,為什麼路西菲爾會是二年G班的學生?
光是照理說已經死了的路西菲爾居然還活著,就已經夠令人驚訝了,沒想到他不僅自稱是笹幡北高中的學生,還和真奧同學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傢伙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笹北……」
然而旁邊立刻傳來一道聲音回應真奧的疑問。
「真、真奧同學,你認識學生會長嗎……」
千穗的聲音里充滿恐懼。
不過真奧和惠美都忍不住因為那句話而一時忘了呼吸──
「「學、學生會長~?」」
然後一齊放聲大喊。
「他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第一個才一年級就擔任學生會長,從去年開始上任的漆原半藏同學……不過因為他平常很少在校內露面,所以我也只有在學生會選舉時看過他……」
去年的學生會選舉,真奧應該也有以學生身份參加。
然而為什麼他會沒印象呢?
「不過為什麼會長會在空中飛……」
對千穗而言,人類在空中飛算是非常神秘的景象,但對真奧和惠美而言,路西菲爾在笹北擔任學生會長還比較奇怪。
「說來話長,要不是有那個女生在,我本來也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路西菲爾奸笑地看向千穗。
「你看見我從舊校舍的火災現場飛出來了吧?雖然放著不管也無所謂,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本來是來這裡消除你看見奇怪景象的記憶,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
惠美承受路西菲爾的視線,毫不鬆懈地擺出架勢。
「我姑且算是這裡的正式學生,就算這樣你還是想打嗎?」
「別開玩笑了。你不僅假扮人類,還一天就破壞兩次建築物,你以為會有人相信你嗎?就算你真的是這裡的學生,也不會構成我放過你的理由。你當高中生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嗯……唉,舊校舍的火災與其說是出乎我的意料,不如說是不可抗力……我當學生的其中一個理由,是為了找你啊,艾米莉亞。」
「……你說什麼?」
「不論是放我一條生路並將我窩藏起來,還是想把你找出來收拾掉的,都是『人類』啊,就連舊校舍剛才的火災,原因也是出在那個人身上。」
路西菲爾刻意強調「人類」這個詞。
「勇者艾米莉亞,抹殺你是安特.伊蘇拉的意思。雖然我也沒想到今天會突然遇見你,但這個地區的準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再來就只剩下……」
下一個瞬間,路西菲爾用力揮動背後的翅膀,在保健室內掀起狂風。
「呀啊啊啊啊?」
「唔呃!」
「唔!你、你們兩個!」
一開始的爆炸,似乎已經讓惠美展開的聖法氣結界受到嚴重的損傷。
無法承受第二擊的結界被魔力風貫穿,使得原本躲在惠美後面的千穗和真奧因此用力撞上牆壁。
「唔,我、我沒事。」
真奧再怎麼說都是魔王,所以勉強能承受脆弱的人類身體感受到的劇痛──
「嗚……」
但才剛發生魔力中毒、體力尚未恢復的千穗則是痛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即使被真奧保護,那股衝擊還是為高中女生的身體造成嚴重
的傷害。
「要不要試試看我們在這個無法發揮全力的異世界,能戰鬥到什麼地步啊?這是聖.埃雷帝都的復仇戰!」
「……你的膽子還真大。」
即使在意背後的狀況,惠美也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路西菲爾和真奧與蘆屋不同。
他明顯和惠美是敵對關係,並以魔力挑起戰鬥。
此外無法期待他會像真奧和蘆屋那樣,與人理性地對話。
「雖然讓人生氣,但也沒其他辦法了。」
惠美用力吸了口氣,做好覺悟。
「這股力量原本可不是保留給你這種貨色!」
「喂!別再繼續破壞保健室了唔哇!」
無視真奧的阻止──
「顯現吧!吾之力量,乃為毀滅惡魔而生!」
呼應惠美凜然的宣言,她的周圍捲起一陣旋風。
「唔,喔……」
普通的強風不可能對路西菲爾造成影響,惠美所聚集的這股力量是──
「聖法氣……」
「我是勇者。不管是在異世界,還是在學校里,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在崩壞的保健室中,出現了另一個太陽。
那個太陽擁有如絹絲般閃閃發光的銀色秀髮,及光靠視線就能貫穿所有惡魔的紅色大眼。
惠美的右手迸出一道閃光,形成劍的形狀。那是將安特.伊蘇拉大法神教會長年保管的天界金屬「進化天銀」放入體內,再讓聖法氣與其呼應使出的法術。
用艾米莉亞.尤斯提納的「天銀」造出來的劍,名為「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
包覆全身的金色光芒,則是由熾天使的翅膀編織而成、只有繼承天界之血的勇者能穿的破邪之衣。
「劍的成長……無法到達第一階段以上嗎?感覺有點不安呢。」
宛如西洋劍般細長的聖劍和只包覆手臂與雙腳的破邪之衣,看起來比想像中還要不可靠。
何況還是穿在笹幡北的女生制服上面,光外觀就顯得不搭調。
「算了,現在也不是在意外觀的時候。」
「除了外觀以外,你該在意的事情還有很多吧……」
也難怪真奧會想這麼說。
明明光是牆壁和窗戶損壞就已經夠嚴重了,現在連保健老師的書桌、床、觀葉植物、體重計、身高計、柜子和其他各式各樣的東西,都被魔力和聖法氣的壓力擠到牆邊。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千穗總算起身環視周圍。
下一個瞬間──
「覺悟吧,路西菲爾!」
千穗看見宛如飛過夜空的流星般劃出一條光之軌跡的惠美,不,艾米莉亞以超高速將被路西菲爾弄壞的牆壁破壞得更徹底,飛到外面。
「…………剛、剛才那是……」
雖然想回答千穗的問題,但其實真奧自己也有許多疑問,不曉得該從何說起。
不過只有一件事情他非做不可。
「……惠美都使出自己的王牌了。如果我不做點什麼,那還算是個男人嗎!」
真奧說完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選取電話簿里的某個人名交給千穗。
「真奧同學?」
「小千,不好意思。這是我哥哥蘆屋四郎打工處的電話號碼。請你打過去叫他接電話,然後一字一句正確地幫我轉達。」
真奧簡短交代完要轉達的內容。
「拜託你啦。」
「等、等等,真奧同學!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不能說。」
真奧有些悔恨地站在保健室牆壁上的巨大洞穴前,握緊拳頭。
「不過小千……我一定會守護這間學校。等一切結束後,雖然不曉得你會不會相信,但我會告訴你一切。」
「真奧,同學……」
「我先走了。」
說完後,真奧已經跳到千穗無法制止的地方,就在這個瞬間──
「呀啊?」
校舍外面開始傳來仿佛發生連環車禍般,不斷持續的撞擊聲。
發生了什麼超乎常識範圍的狀況。
而且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在這種時候,似乎能說明這個狀況的真奧拜託自己幫忙。
那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
但感覺非做不可。
「那、那個,喂!咿!」
明明因為外面傳來的超常聲音怕得要死,為什麼自己還在正常地打電話呢──千穗在心裡如此自問。
「那、那個,請問有一位姓蘆屋的先生嗎……是、是的。他的弟弟,貞夫有話想轉達給他,啊,我、我是貞夫的同學佐佐木。」
明明是這種狀況,不習慣直接叫真奧名字的千穗,還是不自覺地臉紅。
「咦?有電話找我?」
在午餐時段前檢查醬汁存貨的蘆屋,困惑地看著木崎店長遞給他的電話子機。
「對方說是你弟弟學校的同學……」
木崎看起來也不太能釋然,但蘆屋姑且還是收下子機,困惑地將話筒抵在耳邊。
「喂,電話換人聽了。我是蘆屋……啊,是佐佐木小姐啊。前幾天你特地送手機過來時,真的是失禮了……咦?」
發現是認識的人後,蘆屋稍微放鬆了一下,但下一個瞬間,他立刻繃緊表情。
「請、請等一下!學校發生火災?那、那我弟弟托你傳的話是……」
在一旁觀望的木崎,也因為聽見危險的詞彙而板起臉,開始瞪向掛在牆壁上的排班表。
不過對蘆屋來說,問題在於千穗接下來說的話。
因為他沒想到會從佐佐木千穗那裡聽到這些詞彙。
「……路西菲爾和艾米莉亞正在笹幡北高中戰鬥。我弟弟叫你這麼說嗎?」
「呵、呵呵!你還滿能打的嘛!在和撒旦戰鬥過後,你應該有一年以上沒補充聖法氣了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晚點我一定要讓你、全部老實招來!」
暴露在高空的強風下,路西菲爾和艾米莉亞於笹冢的街道與笹幡北高中的上方對峙。
即使面對暌違了一年的空中戰,艾米莉亞的肉體還是完全沒有衰退。
雙方激烈衝突時,艾米莉亞的力量也沒居於下風,和她想的一樣,路西菲爾的力量明顯不如往日。
他發射的熱線不夠洗鍊,飛行速度也沒以前那麼快。
不然尚未從與魔王的最終決戰中恢復的自己,不可能有辦法和他戰鬥到這個地步,學校那邊也早就產生嚴重的損害。
雖然空中戰是路西菲爾擅長的領域,但在這麼高的地方戰鬥,就不用擔心被太多人看見。
另一方面,艾米莉亞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明明讓路西菲爾受傷了好幾次。
制服上的損傷也證明了這點。
不過他底下的傷口似乎會隨著時間經過痊癒。
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再確認,既然魔王和艾謝爾是那個樣子,表示這個世界應該無法補充魔力。
不過現在的路西菲爾,明顯有補充魔力。
他明明沒有使用治癒魔法或做出類似的行動,傷口卻會自然痊癒。
「順便!讓你招認、魔力的、來源!喝啊啊啊啊啊啊!」
「唔!」
從聖劍的劍身射出的一發火炎彈,命中了路西菲爾的翅膀。
「可惡!」
路西菲爾原本想拉開與艾米莉亞的距離──
「……?」
但他突然改變軌道飛到艾米莉亞上方,繞到她的背後。
一般來說,與其特地繞到對方背後攻擊,不如邊牽制對手邊拉開距離。
「這是怎麼回事……?」
在地上的真奧,也注意到路西菲爾的動作。
由於兩人並未使用顯眼的魔法或法術,所以難以從地面上判斷戰況,但即使不考慮這點,路西菲爾的動作還是不太自然。
「不過不管他有什麼企圖,我現在根本看不清楚他們的戰鬥……」
說完後,真奧稍微活動脖子與肩膀,將手掌貼在操場地面。
「嗯……?」
儘管手掌傳來不自然的異樣感,但得先準備好「對策」才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傢伙至今為止又做了什麼,等惠美教訓完他,我一定要徹底追究個清楚。」
這段極度依賴他人的自言自語結束後──
「哼,這樣你就無路可逃了。」
真奧的手
掌延伸出灰褐色的帶狀魔力,魔力包圍笹幡北高中的操場,然後開始筆直延長到空中。
「什麼?」
「這是……」
在空中戰鬥的兩人大吃一驚。
因為轉眼間就覆蓋周圍的灰色極光,居然是來自一名男學生。
「這是……魔力結界?」
艾米莉亞立刻看穿光柱的真面目。
這大概是真奧為了避免兩人的戰鬥波及周圍張開的結界。
從規模上來看,範圍大約只有學校的操場與其上空一百公尺。
以魔王撒旦張開的結界來說,算是非常粗糙又狹小。
不過這應該已經是他現在的極限了。
「……晚點得好好審問他才行。」
即使如此,魔力還是魔力。
他果然瞞著艾米莉亞保存了魔力。
「唉,但還是稍微手下留情好了。」
這個魔力結界的強度絕對不算強,放射的魔力也勉強維持在不會驚動到一般人的程度。
不僅和校舍隔了一段距離,從這個舉動也能看出真奧是真心想保護這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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