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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前進高中篇N 勇者與魔王,屹立於學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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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和校舍隔了一段距離,從這個舉動也能看出真奧是真心想保護這所學校。

「真是個亂來的傢伙。」

如果真奧有心隱藏,應該還是能隱瞞到底。

若是艾米莉亞認識的魔王撒旦,絕對不會在這種場面暴露自己隱藏的王牌。

因為在這時候被艾米莉亞發現自己留有魔力,對真奧一點好處也沒有。

但真奧還是這麼做了。

仔細一看,真奧正氣喘吁吁地坐在操場正中央。

看來他相當勉強自己。

這點程度的魔力結界,現在的艾米莉亞輕易就能打破,路西菲爾也一樣。

不過這樣就比較不用擔心周圍會被流彈波及到,更重要的是──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讓路西菲爾大為動搖。

艾米莉亞一開始就在納悶,路西菲爾看見真奧時,並沒有發現他是魔王撒旦。

和路西菲爾相比,真奧的外表確實改變許多,所以就算沒發現也不奇怪,此外既然艾米莉亞至今都沒察覺,那路西菲爾應該也沒感應到真奧的魔力。

這麼一來又會產生新的疑問。

路西菲爾還活著這件事,和真奧沒有關係。

而且現在的路西菲爾處於無法發揮全力的狀況。

那麼艾米莉亞在那場火災中感覺到的濃度足以讓千穗中毒的魔力殘渣,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些疑問必須等晚點再解決。

「大概是有你不知道的惡魔潛伏在日本吧?」

「我不知道的惡魔?」

「反正無論如何,這樣對我來說正好!乖乖死心,吃我一劍吧!」

「別開玩笑了!看我怎麼反過來解決你!」

路西菲爾在感覺到艾米莉亞提升了聖法氣後,也跟著提升自己的魔力。

「……真奇怪。雖然不多,但那傢伙確實有在補充魔力。」

在地面仰望兩人戰鬥的真奧,在透過結界感覺到路西菲爾的魔力壓後皺起眉頭。

儘管程度只有在安特.伊蘇拉或魔界時的十分之一左右,但路西菲爾確實透過某種管道補充了魔力。

既然沒有受到結界的影響──

「是在校內嗎?」

真奧猛然回頭看向校舍,雖然感覺得到因為保健室爆炸產生的不安感情,但那並未直接轉換成路西菲爾的力量。

人類的負面感情對惡魔來說,是非常有效的魔力來源。

不過日本是個非常和平的地方,很少會發生讓人們產生大量負面感情的事件。

就連剛才發生火災時也一樣,絕大部分的學生都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甚至輕率地享受這種非日常的感覺。

「那就是剛才的……」

為了尋找剛才張設結界時感覺到的異樣感的真相,真奧將手貼在地上。

「……就在附近呢。」

有股奇妙的負面感情在流動。

那不是恐懼或悲傷,也不是憤怒。

真奧過去很少利用這種類型的感情。

他以視線追蹤來源,最後看向某個地方。

那裡是結界的邊界。

位於操場與校舍之間,被學生們稱作「中庭」的空間。

有股奇妙的感情淤積在那裡。

「原來如此。」

真奧發現了。

儘管不多,但沒想到那也能構成魔力的來源。

「那確實是滿難受的。」

那裡正是米屋麵包店平常在午休時間停行動餐車的地方。

平常在日本生活時完全不會注意到。

不僅如此,他甚至經常聽說「日本是個備受眷顧的地方」。

即使如此。

「沒飯吃很難受呢。」

飢餓感。

那就是路西菲爾能夠補充微量魔力的原因。

日本是個富饒的國家,所以與「飢餓」或「餓死」極度無緣。

在這樣的地方,究竟能產生多少「飢餓」的感情呢。

就結論而言,不論是在和平富饒的國家或貧窮混亂的國家,惡魔感覺到的人類「飢餓感」都一樣。

追求生活所需糧食的欲望本身,當然是貧窮混亂的國家比較強大。

不過非常單純的──

『肚子餓了。』

這種不幸的感情,不管哪個地區性質都差不多。

笹幡北高中的午餐狀況,因為米屋麵包店的餐車沒辦法來而急遽惡化。

考慮到家庭因素,並不是每個學生都能立刻反應過來,學校至今也未能擬定有效的對策,學生餐廳的餐點也要配合每個月的預算,無法突然增加。

何況學生餐廳的空間原本就有限,目前根本就沒有足夠的設備與人員彌補米屋麵包店的空缺。

實際上真奧也曾沒午餐吃,或許在教職員當中也有人倚賴米屋麵包店。

『肚子餓了。』

這種單純的負面感情,在這幾天裡急速增加。

路西菲爾以這個飢餓感為契機,像鯨魚攝取浮游生物般,一點一滴地從和平的世界收集魔力。

「嗯?等一下。」

接著至今以為毫無關連的事件,宛如拼圖般在真奧腦中結合在一起。

『這個地區的準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路西菲爾曾說過這樣的話。

還有他在與惠美戰鬥的期間,不知為何不願意離開學校上空的不自然舉動。

「……該不會……該不會!」

真奧的心裡突然湧出一股巨大的怒火。

「那、那傢伙該不會!」

蘊含熊熊怒火的視線看向上方──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饒不了他。」

「嗯?」

「……什麼?」

路西菲爾和艾米莉亞停下動作,看向地面。

底下竄起一股魔力。

那股魔力絕對沒有強大到令人絕望。

但不論是路西菲爾或艾米莉亞,都不禁因為那股冷冽的魔力打了個寒顫。

「騙、騙人的吧。」

路西菲爾的動搖遠比艾米莉亞嚴重。

「我、我可沒聽說過這件事。」

緩緩從地面浮上天空的少年,穿著在日本隨處可見的學生制服。

不過長在他側頭部的東西,恐怕找遍全世界都看不到。

那是角。

少年的側頭部長了兩支角。

其中一支仍維持過去在戰鬥中被聖劍砍斷的樣子,斷面慘不忍睹。

但這反而證明了他的「身份」。

「魔王……」

「撒、撒旦……」

艾米莉亞和路西菲爾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你總算想起來啦。啊?」

雖然音色也是和真奧貞夫沒什麼兩樣的少年聲音,但蘊含的魔力卻是所有惡魔都不得不俯首稱臣的魔王撒旦的聲音。

「你好,學生會長大人!我是二年A班的真奧貞夫,真抱歉這麼晚才來跟您請安。」

「咦,啊,呃。」

儘管路西菲爾感到戰慄,但兩人的魔力總量其實相差無幾。

然而或許是即使如此,撒旦仍具備足以讓路西菲爾屈服的奇妙威嚴。

唯一的遺憾是雙方都穿著笹幡北高中的學生制服,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參加萬聖節的不良少年在誇張地吵架,但只有艾米莉亞知道眼前的這兩人都是可怕的惡魔。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是我這邊的台詞。你該不會自從在西大陸被艾米莉亞打倒後,就一直待在這裡吧。啊?」

「不、不對,那是……」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久違的重逢,讓我們好好聊聊吧。吶,惠美也一起加入吧。」

艾米莉亞對這突然的邀約絲毫不感興趣。

「我可以和你一起揍他,但之後你們男生自己聊吧。」

「等、等一下!你們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聯手了吧!這太奇怪了吧!」

「啊?」

路西菲爾的慘叫,讓真奧像是在瞧不起他般聳肩回答:

「從我們穿著學生制服吵架時開始,就再也沒有比這更怪的事了吧。」

「真要講這個的話,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半是同意,半是傻眼的艾米莉亞收起聖劍,退到後方。

「請便,之後就讓給你了。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你反過來被打倒,我可是會指著你的墳墓笑個半死喔。」

「光是你願意替我蓋墳墓,就已經溫柔到讓我想哭了。」

「可、可惡!」

怎麼看都是在做最後掙扎的路西菲爾朝真奧發射紫光熱線,即使臉部被正面擊中,別說是動也沒動了,真奧甚至連視線都沒移開。

「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艾米莉亞聳肩嘆道,真奧頭也沒回地對她揮了揮手──

「那麼……」

然後真奧誇張地對表情僵硬的路西菲爾舉起拳頭。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等、等……」

「我無法原諒你的作法。所以你就親身體會一下,你創造出來的魔力究竟包含了多少遺憾吧!」

這股薄弱的力量根本無法和過去相提並論。

即使如此,他終究是魔王。

只要他開始吸取魔力,路西菲爾根本沒機會分到。

「如果你還是惡魔大元帥,就勇敢地做好覺悟吧!」

魔王將充滿笹幡北高中的魔力集中到拳頭上,伴隨著他的怒吼,黑暗在笹幡北高中的上空狂舞。

一個星期過後。

「佐佐木今天也沒來啊。」

「吶,貞夫。你真的什麼也沒做嗎?雖然這樣講不太好,但佐佐一定是在迴避你。」

在笹冢站的剪票口前,義彌、佳織和真奧三人語氣沉重地對話。

「……不,所以說我……」

儘管不到逼問那麼誇張,但真奧還是沒清楚回答兩人的問題。

原因顯而易見,但就算說了他們也未必會相信。

發生火災的當天與隔天,學校都以緊急狀況為由停止上課。

包含義彌與佳織在內,所有那天在笹幡北高中的人類,都「認為」那天只有發生火災。

「雖然我不認為貞夫會做讓佐佐討厭的事情,但要是你心裡有底,就早點跟她和好吧。不然每天的午餐都會變難吃,這樣很討厭耶。」

儘管佳織最後開玩笑地說道,但真奧應該也間接給她添了麻煩。

這一個星期,千穗對真奧的態度有了明顯的改變。

她變得很少說話,不僅會用痛苦的表情看真奧,只要真奧一向她搭話,她就會推說有事逃跑。

不過最大的變化,還是每天一起上學的四人變成了三人。

既然千穗是這種狀態,與她來往的佳織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恐怕千穗每天都是一臉消沉地在佳織面前吃午餐吧。

「唉,我這個星期很忙啊。」

「貞夫,我跟你說,我家老爸也是只會說很忙很忙,所以才經常和我媽吵架。」

真奧推開舉了一個莫名其妙例子的義彌,輕輕點頭。

「事情今天就會告一段落,之後……唉,我會儘量找時間和她談談。」

「說定囉。真的拜託你了。」

儘管被佳織如此激勵,但真奧實在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和千穗恢復原本的關係。

那天在一擊打倒路西菲爾,沒收他所有的魔力後。

真奧將被破壞的保健室恢復原狀。

對曾在安特.伊蘇拉親自建造魔王城的真奧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問題出在千穗身上。

「你是……真奧同學吧?」

「……嗯。」

臉色蒼白的千穗,理所當然地將視線集中在真奧側頭部的角上。

「那……到底?」

「不可以再靠近了。」

然後就在千穗忍不住想靠近真奧時,某人從一旁伸出手阻止她。

那是被真奧稱作「惠美」,打扮成女學生的女性。

「你已經中毒過一次了。要是靠近現在的他,或許會復發得更嚴重。」

「……我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

「惠美」一臉嚴肅地交互看向千穗,以及應該是真奧但長著角的某人後說道:

「雖然你可能無法相信……但他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這是、什麼意思?」

千穗會驚訝是理所當然,惠美也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讓千穗更加混亂。

「……怎麼辦?」

惠美這句話是對真奧說。

「……還能怎麼辦。」

外表看似真奧的某人,像是能夠理解這個問題般回答。

「既然不曉得有沒有被人看見,就只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吧。」

「……那會是個大工程吧。」

「只有學校而已。以我現在的魔力,根本就無法連外面一起處理。」

接著惠美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離開千穗身邊。

與此同時,真奧的雙手發出微弱的光芒。

一看見那道光芒,千穗的意識就逐漸變得模糊,然後──

「……你真的消除了嗎?」

惠美抱住像是睡著般閉上眼睛,差點當場倒下的千穗。

「就算記得這種事,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吧。」

真奧若無其事地說道。

他剛才消除了校內所有人類,關於惠美與路西菲爾開始戰鬥後的幾十分鐘的記憶。

應該有很多學生目擊了戰鬥的聲音和魔力結界,當時也有很多校外人士因火災待在校內。

真奧等人未能留意到的目擊者應該也不少吧。

以魔王撒旦原本的力量,別說是學校了,就算想消除整個東京都居民的記憶也不成問題,但現在這樣就是極限了。

這個極限似乎是貨真價實的極限,真奧也臉色蒼白地直接坐倒在地。

不知不覺間,頭上的角也消失了,這次真奧真的喪失了絕大部分的魔力。

「最慢頂多再一個小時吧。」

「咦?」

「……我拜託小千通知蘆屋了。雖然要看他何時能從打工脫身,但快的話應該不到一小時就會過來這裡。不過這段期間我都是這副德性。坦白講就連坐著都很辛苦。路西菲爾則是躺在外面。」

惠美在理解真奧這些話的意思後,戰慄了一下。

「這是個好機會喔。」

討伐魔王。

這是惠美的人生目標。

如果是現在,就能在不被任何人看見的情況下達成這個目標。

惠美和真奧與路西菲爾不同,還留有餘力。

晚一點才會到的蘆屋也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惠美心中產生了明確的猶豫和迷惘。

對手是魔王。

是蹂躪了自己故鄉的魔王。

邪惡的化身。

既然能在這裡制裁他,那有什麼好猶豫的。

「唔……」

在惠美考慮的期間,真奧真的躺在地上了。

他痛苦喘氣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演技。

「啊~太勉強自己了。好睏。我睡一下。」

接著他真的閉上眼睛沉沉入睡。

真奧在覬覦自己性命的宿敵面前,展現出毫無防備的姿態。

周圍沒有任何人在看。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在惠美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時。

「……真奧……同學。」

在惠美懷裡失去意識的千穗,像是在說夢話般低喃。

這句低喃瞬間平息了惠美心裡的動搖。

沒錯,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面對這樣的狀況,自己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之後又過了二十分鐘。

與真奧貞夫的監護人蘆屋四郎一起出現在保健室的安藤老師,看見千穗仍躺在床上熟睡,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麼變化。

而在另一張原本躺了其他女學生的床上,則是換成臉色比千穗更加蒼白的真奧在睡覺。

真奧當時真的因為消耗了超越極限的體力而失去意識。

勉強讓剩下的魔力活性化,會對尚未成熟的人類少年的身體帶來極大的負擔。

在那樣的狀況下,就算被惠美殺掉也不奇怪。

但他仍像現在這樣活著。

在那之後,惠美再也沒出現在真奧面前。

不管再怎麼搜索,附近都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所以真奧到現在都還沒機會問她當時為何沒給自己致命一擊。

真奧也試過利用手機里的通話記錄打電話給她,但不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接聽。

至於千穗──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奧唯獨保留了千穗的記憶。

他當時確實消除了全校學生,關於惠美與路西菲爾戰鬥的約三十分鐘的記憶。

不過只有千穗的記憶還留著。

是超越極限的腦袋在施展魔法時,出了什麼差錯嗎?

不對,不是這樣。

真奧自己也很清楚。

因為對象是千穗,是重要的朋友,所以他才不想消除。

既然真相已經曝光,真奧希望對方能知道一切,即使知道她會因此陷入混亂,他還是硬逼重要的朋友接受自己的事情。

真奧現在已經完全喪失魔力,無法重新消除千穗的記憶。

「這實在不是魔王會有的感傷。」

真奧有點羞愧地回想起自己那即使對人類而言,也算是相當不成熟的行動。

因為太過難為情,所以他至今仍未告訴蘆屋這件事。

當然這件事遲早會被發現,但總而言之可以確定這就是千穗躲避真奧的原因。

之前以為是朋友的人,或許是完全不同的怪物。

然而周圍的態度卻一點都沒變。

坦白講,這樣的狀況只能以恐怖來形容。

「……這次真的搞砸了。唉……」

真奧沮喪地在校舍入口和佳織他們道別,前往某個地方。

他抬頭看向寫著「學生會辦公室」的門牌。

在去教室前先來學生會辦公室一趟,這是昨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我進來囉。」

在陰暗的室內,一道嬌小的人影嚇得抖了一下。

「喲,我來拿文件了。」

「哪有申請人的態度像你這樣。」

表情里除了不滿以外還隱約摻雜了恐懼的,是路西菲爾亦即擔任學生會長的漆原半藏。

「你有資格跟我談態度嗎?」

真奧故作輕浮地一屁股坐到漆原面前的桌子上。

「喔喔,這桌子挺不錯的嘛。」

「……拿去啦。」

這光景怎麼看都是不良少年在糾纏模範生。

漆原無視真奧的舉動,遞出一份文件。

真奧大略看了一眼,在注意到某個地方後皺起眉頭。

「喂,這個『暫定』是打錯字嗎?設立福利社這件事,應該已經被認可了吧?」

真奧之所以來學生會辦公室,是因為設立福利社的事情已經獲得教職員會議的許可。

在火災事件的四天後,被安藤叫去的真奧獲得了設置福利社的許可,前提是活動期間只有一年。

此外既然是社團活動,那預算就必須獲得學生會的認可,因此真奧才會像現在這樣造訪這裡。

意外的是所有教職員都知道漆原是學生會長,不如說真奧至今都沒發現這點還比較奇怪。

「你去年選舉日時不是發燒請假嗎?」

結果安藤揭露了這個可笑的答案。

總之既然已經獲得教職員會議的認同,設立社團這件事沒道理還是「暫定」。

「有兩個理由。首先,你沒有顧問。」

「啊?顧問只要找安藤老師……」

「安藤老師沒辦法當。他已經擔任去年在都大會獲得亮眼成績的手球社顧問,並在今年升上科主任,根本沒空當這種麻煩的新社團的顧問。所以去找其他老師吧。這是其中一個理由。」

「……真的假的。」

「另一個理由是社員不夠。包含你在內,至少也要四人。其中一個人一定要是一年級生。這是絕對條件。如果無法在一個月內滿足這些條件,就連暫定都會被取消。」

「取消也太誇張了吧?你有什麼根據?」

「這不用想也知道吧。要是你因為生病或受傷缺席怎麼辦?要是金錢方面出了問題怎麼辦?在午休時間活動的社團,一個月一次的社團活動會議要派誰去參加?二年級生因為校內活動無法行動時要怎麼辦?難道午餐的總數要看二年級生方不方便來決定嗎?」

「……」

「三年級生要準備考試,所以不能讓他們從事這種奇妙的活動。我不是說不能讓他們加入社團,但不能用他們來滿足最低人數。如果你無法遵守我剛才說的條件,設立福利社的事情就會被取消。」

漆原的回答比想像中還要合理,就連真奧也不禁退縮。

「……你意外地有好好在做學生會的工作呢。」

「因為就結果而言,那樣比較不麻煩。」

雖然路西菲爾厚臉皮地回答,但他的學校生活遠遠超出真奧的想像。

首先路西菲爾幾乎是在和真奧同一時期來到日本。

而且他居然會定期返回安特.伊蘇拉。

雖然不曉得原因為何,但在笹幡北高中的舊校舍,之前發生火災的那間倉庫似乎具備和開門術的媒介「天之梯」相同的機能,路西菲爾就是藉此解決「門」的問題。

雖然每間學校通常都有所謂的七大不可思議,但在笹幡北高中的學生間,流傳著一個叫「消失的學生」的話題。

內容本身非常普通,據說在還沒有新校舍的男校時代,曾有個成績優秀、品行端正的學生在舊校舍失蹤。

儘管不曉得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但無法使用開門術的路西菲爾之所以能頻繁地返回安特.伊蘇拉,似乎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支援他。

關於支援者的真面目,只要從「天之梯」是屬於哪個組織就能猜出個大概,但目前只有路西菲爾本人和真奧知道對方的身份。

至於那場火災的原因,目前最有可能的答案是路西菲爾在安特.伊蘇拉累積了太多魔力。

「門」能運送的力量有限,路西菲爾強大的力量超過了那個極限。

由此也能得知操縱「門」的並非路西菲爾本人。

「……唉,既然是因為這樣,那就沒辦法了。不過還得再找兩個人啊……不曉得有誰願意加入。」

「嗯?不是三個人嗎?」

漆原向一臉煩惱地搔著頭的真奧問道,後者理所當然般的回答:

「啊?其中一個當然是你啊。」

「……咦?」

「你可別忘了,真要說起來要不是因為你,根本就不需要設立什麼福利社。」

「……這麼說也有道理。」

令人生氣的是,那起成為真奧與惠美重逢契機的改裝車失控事故也是由路西菲爾引發。

因為能透過「門」運送的魔力不多,對此感到不安的路西菲爾才會尋找能在日本回收魔力的方法。

不過他遇到的問題和真奧等人一樣,若進行大規模的破壞或犯罪,自己的力量可能不足以擊退日本的警察,何況路西菲爾當初的目的是抹殺艾米莉亞。

若無法達成這個目的就本末倒置了,於是他盯上了真奧後來也有想到的負面感情,那就是最普遍的「飢餓感」。

首先為了確定能否藉由飢餓感獲得魔力,他利用笹幡北高中做實驗,控制那輛改裝車去撞米屋麵包店的行動餐車。

漆原並非靠魔力讓車子前進,而是直接對引擎動手腳,所以真奧等人才沒有發現他的魔力。

另一方面,漆原似乎也沒料到在那場事故背後,真奧和惠美會因此重逢。

漆原在那天之前,本來就還沒掌握惠美的所在地,更是作夢都沒想到魔王撒旦會潛伏在和自己相同的學校並就讀相同的學年。

這方面的事情原本似乎是由他的「同伴」負責調查,在和惠美戰鬥過後,漆原一清醒就對沒用的「同伴」感到憤怒,半是求饒地供出了一切。

似乎隱約猜到那位「同伴」是誰的惠美雖然故作堅強,但還是難掩打擊。

真奧推測這就是她最近都不現身的原因。

「就算跟米屋大叔講安特.伊蘇拉的事情也只會給他添麻煩,所以我不會叫你去向他道歉,但別以為你

能從這件事脫身。」

「……怎麼這樣。」

雖然漆原露出絕望的表情,但還是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就算這麼做也沒用。

「你知道吃不到米屋的麵包,對我和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困擾嗎?就算不跟你算這筆帳,也還有火災和保健室的事情,光是讓小千面臨危險,你就罪該萬死了,但現在只要入社就饒了你。」

真奧已經喪失魔力,但他的忠臣蘆屋並不在此限,這點漆原也很清楚。

同為惡魔的蘆屋,在關鍵時刻可是遠比惠美果斷。

現在違抗真奧,對漆原一點好處也沒有。

「吶,我可是打算當下一屆的學生會長。只要能獲得你這個現任會長的協助,讓活動成功,我的評價就會一口氣提升。既然你是現任會長,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陪我一起改善同學們的生活環境。聽懂了嗎?」

「……好好好。」

「回答一次就夠了。」

「好!真是莫名其妙!你這一年多到底是怎麼了?個性也變太多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入境隨俗。不過這下子可難辦了。」

真奧看著記載在文件上的讓福利社正式成立的條件,深深嘆了口氣。

「除了顧問老師以外,還要再找兩個學生啊。這原本就是我的提議,所以我會負起責任找人。不過等湊齊人手後,我馬上就會行動,你也要事先做好準備喔?」

「……我知道啦。唉……真是的,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不那麼貪心了。」

「這就是所謂的過猶不及啊。光是能保住性命就很好了。」

真奧丟下這句話後,看也不看沮喪的漆原就走出學生會辦公室。

「……唔。」

真奧一走出辦公室,就偶然碰上兩個出乎意料的人,讓他倒抽一口氣。

不對,這不是偶然。

對方應該早就在這裡等他。

「……早安,真奧同學。」

「你應該有空吧。稍微陪我們一下吧。」

那兩人是打扮和平常一樣的千穗,以及換上制服的惠美。

真奧在中庭面對千穗和惠美,米屋麵包店前陣子就是在這裡賣麵包。

「……小千,我。」

真奧打算在對方開口前,先針對自己一直說謊隱瞞真實身份這點道歉──

「真是的,我差點就中了你那不得了的陷阱。」

但惠美不自然地打斷他。

「……怎樣啦。」

「你還有臉說這種話。什麼叫做沒有人在看,所以是殺你的好機會啊。明明千穗的記憶都還留著,要是我那時候殺了你,所有人都會認定我是犯人吧。」

「……」

「餵、喂,惠美,那是……」

惠美一開始就語出驚人,讓真奧慌了手腳,但這次換千穗制止了他。

「放心吧,真奧同學。事情我大致都已經聽說了。」

「……啊?」

真奧驚訝地眨眼。

「關於安特.伊蘇拉的事情、游佐小姐的事情、真奧同學的事情、真奧同學哥哥的事情,還有漆原會長的事情,我全都聽說了……」

「這、這樣啊。」

真奧只能如此回答。

「話、話說是惠美告訴你的嗎?那些不管怎麼想都是無法區分現實與幻想的人才會說的話……」

「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變出劍;改變發色;在天空飛;發射火、冰和雷電,那要相信對方是普通人還比較困難吧。」

「喔、喔,這樣啊。那還真是……」

真奧忍不住看向惠美。

看來惠美為了讓千穗相信這些事,似乎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在這樣的前提下,真奧無法理解惠美為何不惜和千穗接觸,也要告訴她安特.伊蘇拉的事情。

至少這對惠美來說,應該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我也看過真奧同學的那個……角,所以至少能確定你不是地球人。雖然我嚇了一跳……但有些事我還是無法接受。」

千穗以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仰望真奧。

「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真奧同學……真的像游佐小姐說的那麼壞。那和我認識的真奧同學實在差太多了。發生火災的那天,是你保護了學校和我吧。而且……你也是真心在擔心米屋麵包店的大叔吧……我不懂。雖然游佐小姐說的都是真話,但我想相信自己看見的真奧同學也是真的。所以我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

真奧的想法,某方面來說也和千穗一樣。

他唯獨保留了千穗的記憶。

結果千穗躲了他好幾天,他也半放棄地認為千穗果然害怕自己。

真奧甚至考慮過若這樣的狀態再持續下去,就得離開學校。

若自己繼續待在學校,或許又會害朋友們被牽連。

不過另一方面,他也同時和漆原一起思考創立福利社,以及之後的事情。

坦白講,真奧希望能繼續過著和之前一樣舒適的學校生活。

但那已經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這不能怪任何人,是自然的發展。

即使責備惠美或漆原也無濟於事,就算追究原因也沒有意義。

「所以……」

真奧像個在等待死刑宣告的罪人,等待千穗的下一句話。

但結果徹底出乎他的意料。

「請讓我加入福利社!」

「………………啊?」

這個過於驚人的請求,讓真奧睜大了眼睛。

不如說前後文根本對不起來。

像是要給困惑的真奧最後一擊般,千穗接著說道:

「不、不行嗎?雖然我還要參加弓道社的活動,所以可能無法每天都去幫忙,但我會全力以赴!」

「倒、倒也不是不行,不、不如說我非常歡迎,可是,那個,為什麼?」

真奧一提出這個單純的疑問,惠美就回答:

「你一定要千穗說得那麼明白嗎?你是笨蛋嗎?」

「啊?」

千穗突然紅著臉低下頭。

看不下去的惠美不悅地說道:

「啊~少在那邊囉唆了。那原本就是超出學生本分的社團活動,人家都說要幫你了,你沒理由拒絕吧!」

「是、是這樣沒錯,但也輪不到你說吧。」

「吵死了。我也不想說這種話啊,可是……」

惠美憤憤不平地雙手抱胸,但她看向千穗的眼神意外地充滿慈愛。

「讓你逃到這個世界,有一半是我的責任,而且……我沒有權利消除她的感情。」

「……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這傢伙!」

惠美揪住搞不清楚狀況的真奧胸口,將臉湊上去說道:

「讓我來告訴你一件對人類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有人不懂得珍惜那些珍惜自己的人,那他就是人渣。不對,比人渣還不如。」

「……喔、喔。」

這股魄力,讓真奧只能順勢點頭。

「我告訴你,別讓我失望,因為我的聖劍一直都在瞄準你的性命。」

把想說的話都說完後,惠美放開真奧,背對兩人離開。

被留下的真奧,重新轉向即使紅著臉低下頭、仍偷偷抬起視線看向真奧的千穗。

當人類的時間還只有一年多的真奧,不曉得這麼做對不對。

他到現在還是不曉得房東太太送自己來這間學校的理由,而且難保這個選擇不會為千穗或真奧的其他朋友帶來不幸。

但他不曉得除此之外還能說什麼。

「既然小千願意幫忙,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我才要請你多多關照。有小千在,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舞。」

在理解這段話的意思後,即使臉還是紅紅的,眼眶裡也充滿淚水,千穗還是笑著回答:

「好的,真奧同學。」

在校舍的背面聽完兩人的對話後,惠美輕嘆了口氣。

「真是一場鬧劇。」

「維持這樣的狀態~~真的好嗎~~」

在惠美身旁,有一個高大的人影和一個嬌小的人影。

「沒辦法。你們會驚訝也是正常的,但那意外就是魔王的本性。」

「難以置信。那個小鬼就是撒旦?」

「就是啊~~他看起來明顯沒什麼經驗~~青春到讓人覺得背都癢起來了~~」

高大的人影是艾伯特.安迪。

嬌小的人影是艾美拉達.愛德華。

兩人都是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

的旅伴,同時也是安特.伊蘇拉最強的戰士。

兩人是在那場火災的隔天與艾米莉亞重逢。

經歷了長達一年的搜索,兩人總算探測到惠美在日本戰鬥的聖法氣並與她重逢,但令兩人驚訝的是,魔王撒旦居然混在人類裡面當學生,而且艾米莉亞還說不想馬上打倒他。

「只要還在這間學校里,撒旦就不會對人造成危害。艾謝爾和路西菲爾也一樣。即使真有什麼萬一,現在的我也能不留痕跡地消滅他們。要不是遇見她,我一定早就這麼做了。」

艾伯特和艾美拉達看向那道穿著和惠美相同服裝的嬌小背影。

「我是覺得為成大事可不拘小節。」

「雖然我不是不明白艾米莉亞的心情~~」

「既然你們也來了,那就沒什麼好擔心了。而且說到為成大事可不拘小節,我們這邊的問題才是堆積如山吧。」

「……唉,這麼說也沒錯。」

「坦白講~~正因為這樣~~我才希望艾米莉亞能趕快打倒魔王~~好斷絕後顧之憂~~」

路西菲爾的「支援者」身份已經曝光。

不過要是揭露這個事實,或許會為逐漸恢復和平的安特.伊蘇拉帶來極大的變故。

「我們無法拘留他吧?」

「不如說反而是我們被拘留過~~」

「視情況而定,他也有可能已經逃來這裡,但目前沒有這方面的跡象……」

「至少我沒感覺到。若路西菲爾所言屬實,他比較有可能是在安特.伊蘇拉。」

安特.伊蘇拉大法神教會的最高意思決定機關「六大神官」。

其中一位大神官奧爾巴.梅亞,曾是勇者艾米莉亞等人的夥伴。

而他就是將艾米莉亞移轉到日本,並企圖抹殺她的罪魁禍首。

即使是現在,艾米莉亞仍難以相信那位溫和、博學又質樸剛健的奧爾巴居然是主謀。

但她知道艾美拉達和艾伯特不可能會開這種玩笑,路西菲爾的證言也在在顯示他的同伴是和大法神教會有關的人物。

路西菲爾現在也和真奧一樣,以學生的身份度過校園生活,看來也有必要調查他現在究竟是如何在校外生活。

根據之前的感覺,惠美判斷短期內應該不用擔心那些惡魔會亂來。

但現況絕對不容大意。

「看來暫時無法擺脫這身笹幡北高中的制服,以及這個新環境了。」

與憂鬱的發言相反,惠美露出看起來有點開心的表情。

那裡的氣氛宛如戰場。

所有人都殺氣騰騰,是個若不了解狀況的外人輕率介入,瞬間就會徹底崩壞的慘烈沙場。

「喂!」

此時一道特別響亮的怒吼,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提升到極限。

那是道宛如惡魔之王般,讓聞者無不畏懼的聲音。

「火腿全部都還連在一起!你切得太隨便了!」

聲音的主人用手指拎著一串宛如七夕裝飾般相連的火腿。

「吵死了!這點小事,自己用手拉斷就好!」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要賣錢的東西,給我好好工作!」

「魔王,像這樣可以嗎?」

一道女性的聲音大膽地打斷聲音的主人。

叫魔王的少年立刻接著回應。

「當然不行。每一份的配料分量都不統一。這個都是蔬菜,這個只有肉。你有好好攪拌嗎?」

「當然有!配料之所以會不平均,全都要怪負責切的那個人高麗菜切得太爛,這我也沒辦法啊!」

「別什麼都怪在我頭上!這點小事你自己應付啦!」

「別在需要互相合作的工作上偷工減料!你們都給我到麥丹勞打工,讓蘆屋好好鍛鍊一次!」

此時一道新的聲音突然衝進來告急。

「真奧同學!游佐同學!漆原同學!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外面排了很多人!我可以先把這些成品拿到外面擺嗎?」

「……啊啊,沒辦法了!惠美和小千一起準備零錢!漆原也去幫忙擺!這段期間我會想辦法再做出五十份。」

「好的!我把這些拿過去囉!漆原同學!」

「我受夠了,我要放棄~!」

「不准命令我!」

叫惠美、小千和漆原的三人,各自對「魔王」的指示做出反應並乖乖遵從,然後──

「然後鈴乃!」

「什麼事?」

「魔王」是在對從剛才開始,就拼命用菜刀割開熱狗麵包的我說話。

「再割十個麵包後,就儘可能多夾一點炒麵進去。別在分量上小氣!」

「了解。」

在我回應的同時,散發刺激食慾香氣的褐色面料理,已經接連被倒入一旁的銀色巨大托盤內。

按照指示用夾子將那些面料理夾進麵包時,我忍不住低喃: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而我獲得的回答極為簡潔殘酷。

「你也差不多該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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