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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章 這就是所謂的青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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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午休時間開始,康雄的座位周邊很快就聚滿了人。

不必抬頭看,他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好極了!吃飯、吃飯了!」

「抱歉,借一下桌椅。」

「阿康,你今天吃便當吧?」

他們是五十嵐、日野,還有碧人。

早在昨天被碧人看見他和哈利雅一起坐進計程車時,康雄就已經設想到這副情景了。

他反而還想稱讚他們有辦法忍到午休時間。

「如果你們是想問昨天的事,很抱歉,事情一點也不有趣。」

康雄一開口就先替大家打預防針,但三個損友充滿好奇心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安啦,光是有個美女挽著你的手坐上計程車,事情就夠有趣了。很好笑。」

「你的笑點未免也太低了吧。」

雖然不甘心,但對方會說這種話也無可厚非。

況且如果今天是康雄聽到他們三個人當中的哪個人交到女朋友,他也想要在某種合理程度的範圍內打聽情報。

「所以呢?昨天那個人是誰?你們後來又怎麼樣啦?」

話雖如此,碧人如此明顯地流露出好奇心,還真是罕見。

他問完問題後又繼續說:

「你可別想說你已經忘記我們兩人之前因為交不到女朋友才一起發過牢騷而已。這才前一陣子的事情吧?」

經碧人這麼一說,康雄才想起蒂雅娜剛來這裡不久的時候,他曾經和碧人說過這種話。

「我話先說在前頭,她才不是什么女朋友。」

「不然是什麼啊?不是還故意挽手放閃。」

「那跟我沒關係,她只是耍著我玩而已啦。」

「喂喂喂,碧人,你等一下。你先說說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五十嵐看起來和碧人一樣興趣十足。

「你太咄咄逼人了吧。」

不過日野似乎沒那麼感興趣的樣子。

「哦哦,這樣啊!阿嵐、小日,你們都仔細聽好了。我猜年紀比我們大。然後是個外國人,超正的。」

「年紀比我們大的外國美女!」

「我倒覺得是不是美女每個人觀點都不一樣。」

「那不叫美女要叫什麼啊?頭髮還是沒見過的顏色。」

「你和那種美女挽著手坐在密閉空間裡?」

「什麼密閉空間啊,那是計程車耶。」

「她的味道一定很香吧!」

「只有計程車的坐椅味啦。」

「五十嵐,你很惡。」

日野對著半哀號的五十嵐吐槽。

「她不是女朋友的話,不然是什麼啊?別間高中的人嗎?」

「不,碧人猜得沒錯,她年紀比我大。是我爸媽的朋友。」

這是康雄事先準備好的謊言。再更進一步地說,這跟對翔子解釋蒂雅娜來歷的內容完全一樣。

哈利雅和蒂雅娜不同,在來到日本之前,應該和康雄的父母親沒有直接關聯,但康雄早就決定好了,以後要解釋從安特.朗德來的人,全都要統一這麼說。

反正有一半是真的,而且康雄又沒有機伶到能幫每個人編一套謊話。

「爸媽的朋友?就算我再怎麼不會分辨外國人的年紀,她看起來也沒那麼老啊。」

「她的年紀沒有我爸媽那麼老啦。正確地說,她現在是我老爸以前工作的地方的員工。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爸好像有恩於她。」

「外國粉領族啊……感覺真不賴。」

「五十嵐,你很惡。」

「那她為什麼要來學校接你放學啊?而且以一個粉領族來說,她的打扮是不是怪怪的啊?我好像看到她穿著類似我們學校的運動服,額頭上還戴著一個誇張的飾品。」

那個頭飾果然太顯眼了。不過這一點康雄也已經有對策了。

「不是啦,聽說她還小的時候好像有見過我,所以才會像個親戚或是表姐那樣對待我啦。就算挽著我的手,我也不覺得怎麼樣啊。然後關於額頭上那個飾品,我也問過她啦,不過那好像是她個人的堅持。那個頭飾果然很怪吧?」

這是他第一次說謊。

雖然假的部分較多,但還在能夠容許的範圍內。更何況這是康雄純粹的感想,裡面也有幾分真實性,所以他才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哈利雅面對康雄的父母明明就能恭謙有禮,對待他或和香卻比蒂雅娜還要強勢許多,而且她不拿下那個頭飾果然還是有點奇怪。

至於挽手的部分……只有這一點反而是這道謊言最重要的部分,只要意志堅定一點就能過關了,應該啦。

「嗚哇~劍崎,總覺得你這樣……」

「什麼啦?」

「你這種情境讓人超羨慕的。」

「我也要跟日野說同一句話,你是怎麼啦?很惡耶。」

「就是說嘛。再說,五十嵐你有女朋友了吧?」

「咦?」「啥?」

康雄和碧人因為日野這句無心的發言,全都瞪大了雙眼。

「奇怪?我沒說過嗎?」

接著五十嵐本人若無其事地如此反問,讓人實在無法忍受。

「你、你自己都有女朋友了,我只是稍微跟一個女人走得比較近,你就對我說那種惡爛的話?」

「阿、阿嵐有女朋友……太扯了,這個世界錯了。」

「碧人,你給我等一下。我有女朋友很奇怪嗎?」

「「「很奇怪。」」」

「你們三個!」

康雄、碧人和日野完美地異口同聲回答。

「而且這是怎樣?日野,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啊?」

「國中就知道了。你們知道我和五十嵐念同一所國中吧?」

「「從國中就開始了!」」

康雄和碧人再度瞠目結舌。

「這小子的女朋友家住隔壁,兩人從幼稚園開始就一起上學了。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啥────!」」

「幹嘛啦?有這麼神奇嗎?」

「「並沒有!」」

明明是這種非常時刻,康雄卻深深覺得他和碧人的感情更好了。

「呃?難道高中也同一所?該不會是我們認識的女生吧?」

「不,高中不一樣。」

「順帶一提,他女朋友在一間學力偏差值比較高的學校。」

「你少說兩句啦。」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打從一開始就背叛我們了嗎?」

「碧人,你之前對女人有這麼饑渴嗎?」

「我這是無法原諒背叛者!」

雖然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有多認真,不過這就代表五十嵐有女朋友這件事,對碧人來說,當然還有對康雄來說,打擊有多麼大了。

「我的女朋友怎樣根本無關緊要啦。現在討論的應該是劍崎青春的櫻花會不會盛開的關鍵吧!」

「不對,慢著,我跟那個人絕對不會發展成那種關係。所以就算你們繼續問下去,我也只會說她是我爸的朋友而已。我倒是想仔細聽聽你的故事。」

「咦~這算什麼嘛,有夠無聊~我想知道其他情侶怎麼相處啦,說來聽聽啊。」

「這就是人生勝利組的從容!你聽到了嗎?劍崎大爺!」

「碧人,這次換成你很惡了。」

「少囉嗦啦!對了,該不會連小日你都想說你也有個感情很好的女孩子在吧?」

「我都說我跟那個人感情沒有……」

「阿康你閉嘴。小日,你快說啊!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的春天是慘澹的灰色嗎?」

面對碧人拼死的追究,日野擺出稍作思考的動作。

「沒有特別好的人吧。大概。」

「你剛才幹嘛還先思考了一下!『大概』又是怎樣!」

「沒有啦,因為我去年收到幾個感情不錯的學妹送我的巧克力,我只是在想那個算不算。」

「勝利組!」

碧人完全出局了。

日野隸屬田徑社,聽說好歹也是短跑的先發選手。

「碧人,你在社團不是也有很多學妹嗎?」

「如果在社團里談戀愛,戲就演不成了!我一直是這麼想的啦!」

眼前這個極具熱忱的戲劇社成員,他的心情似乎很複雜。

「阿嵐,給我看。」

「咦?看什麼?」

「照片!女朋友的!至少有一張吧!」

「咦~?我才不要。為什麼我非得拿出來給你看啊?」

「不,五十嵐,這你就

錯了。這種情況還不拿出來,你就是白目。」

「日野你都看過了,應該沒差吧?」

「就算我沒差,但我覺得相生和劍崎不會放過你喔。」

康雄和碧人點頭如搗蒜。

「那你們等一下。要是我隨便給你們看,她會跟我計較。我找找可以給你們看的……」

縱使一臉不甘願,五十嵐還是乖乖拿出手機,開始搜索相簿。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不會想要捉弄阿康了……!」

「這就叫做害人害己啦。」

相對於碧人像是要把血擰乾般的呻吟,康雄則是總算報了一箭之仇的感覺。

「啊……有了。這張的話沒問題。不過是前一陣子拍的了。」

「…………」

碧人盯著手機的同時,表情慢慢趨於絕望。

「怎……怎樣啦?」

康雄一邊問,一邊學碧人望向手機,然後他馬上發現原因了。

「你跟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交往,最好做好這輩子不會再有好事發生的心理準備喔。」

「我有同感。」

日野也得意地點頭贊成。

五十嵐的女朋友就是這麼一名宛如從日本美少女圖畫當中走出來的人。

在照片中站在她身旁露出燦爛笑臉的五十嵐,他的臉也像是畫裡會出現的欠揍表情,也就是平常的五十嵐。

「不是,你們不要光憑屬性就講這種話。對我來說,我又感覺不到青梅竹馬這件事實有什麼特別的。」

「碧人的殺氣,有殺氣!」

碧人露出像鬼怪一樣的表情,從他眼裡釋放出的仇恨殺氣幾乎讓康雄以為他就快變成禊了。

「國中什麼時候開始的?」

「正式開始交往應該是二年級結束的時候吧。所以已經四年了?不過算算交往前的日子,我們的交情早就超過十年了。」

「嘎啊!」

碧人發出宛如僧人驅除妖魔鬼怪般的鬼叫聲,這才好不容易把持住自我。

「可是現在高中不小心分開了,她老是懷疑我花心,實在很煩。而且稍微惹她不高興,她就變得超可怕。」

「嘰────────!」

「所以啦,如果那個外國人是你的女朋友,我想知道其他情侶會怎麼應付這種麻煩。」

「我都說了,我們不是情侶啦。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她懷疑你懷疑到生氣,那就是愛你的證明吧?」

「啊~我看我還是幫他護航一下吧。聖奈她真的超可怕,一看就知道她在生氣。平常她都叫這小子『小五十』,但生氣的時候語氣會明顯變得冷冰冰的,還叫他『五十嵐同學』。」

「……咦……」

「她的可愛本身就是一種罪過了,還叫『聖奈』這麼好聽的名字,實在讓人難以按捺這份憤怒。不過聽到她叫你『小五十』之後,我就釋懷多了!」

聽了日野的護航,碧人抱著頭差點暴動,但康雄趁虛而入地插嘴。

「稱呼從綽號變成姓氏就代表她在生氣嗎?」

經他們這麼一說,康雄現在才想起和香也說過完全一樣的話。

「這應該是一種很明顯的指標吧?其實我在旁邊看還有很多表現喔。比如她絕對不會跟五十嵐對上眼,或是心不在焉地聽五十嵐講話之類的。」

「講學校話題的時候都要超小心,絕對不能提到她不認識的女孩子。聖奈她念的學校是我們家那邊的都立高中,可是她好像對私立高中抱有一種比公立高中還要光鮮亮麗的印象。」

「人家這麼愛你,皆大歡喜啊!」

「相生,你冷靜點。你的人格都變了。還有,到了這種地步已經算是一種嫉妒心強烈或是管太嚴的表現,這沒什麼好羨慕。」

再這樣下去,難保碧人不會把吃到一半的便當盒整個翻過來,日野看了立刻舉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要他冷靜,但康雄卻已經顧不得碧人了。

「……叫綽號……不認識的女孩子……私立高中的印象……」

儘是一些有印象到爆的事例,讓康雄的血壓不禁垂直下降。

「劍崎?你怎麼啦?」

五十嵐收起手機,同時抬頭看著臉色改變的康雄,但康雄已經不再看著他了。

這會是自己多心了嗎?

「不對,應該不會吧……」

『哥哥,你也要小心別有什麼奇怪的誤會喔。』

康雄腦中浮現妹妹的忠告。

可是,就算這樣……

現在事態未免也太過吻合了。

可是,就算這樣……

做這種判斷會不會太操之過急?

不對,就算這樣……

萬一是我誤會,打擊會有多大將是未知數。

不對,就算這樣……

也沒有任何方法可以確認。

就算這樣,還是忍不住去想。

翔子的心意。

『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啦,如果有億分之一的機率帶刀姐姐喜歡你,那也是另當別論。』

「唔……!」

康雄的雙頰不禁泛紅。

他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傻事?

都是因為五十嵐煽動他,害他思考了一些驚悚的事。

當他某一天愚蠢地確認這件事之後,就註定了會一輩子被和香指指點點。

首先,他並沒有受歡迎的要素。

他這個人不去做該做的事情,又無法貫徹自己的宣言,不管運動、課業還是長相都平平。

他根本不具備受人歡迎的先決條件。

所以不可能。

可是一旦開始思考這件事了……

「下次我要用什麼臉去見她啊……事情本來就已經夠麻煩了。」

下次見到翔子的時候,康雄已經沒有自信能夠保持冷靜了。

「唉……都是五十嵐胡亂炫耀,害劍崎和相生發瘋了啦。」

「咦!他們兩個人發瘋算我害的嗎?我有炫耀什麼嗎?而且我們本來不是說好要整死劍崎的嗎?」

完全不知別人在煩惱什麼的五十嵐輪流看著因為各自原因而心不在焉的康雄和碧人,歪頭問道。

這個時候,康雄放在長褲口袋裡的手機發出輕微的震動。

他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最近完全不再使用的簡訊信箱中有一封陌生號碼傳來的訊息。

「什麼東西?」

由於已經在手機當中安裝防毒軟體了,所以康雄不假思索地打開訊息。沒想到裡面的文字竟是一串令人意外的內容。

『用這種方式鄭重地傳送訊息給你讓我覺得好不可思議我是帝雅妮絲。承蒙圓香買了手機給我不嫌棄的畫請你存下我的號碼。驚天江會由我去迎接你放學請你放心吧。』

看到她把「蒂」打成「帝」,還有把「今天」變成「驚天」等錯字,康雄仿佛能看見不習慣電子儀器的蒂雅娜拼命打簡訊的表情,於是露出苦笑。

之所以會錯字連篇,究竟是因為還不習慣操作的關係?還是雖然口說沒問題,但轉換成文字就有障礙呢?

不管怎麼樣,能用手機跟蒂雅娜取得聯繫,在安全上也比較保險。

更進一步地說,除了家人之外,能在電話簿中新增女孩子的名字,這樣已經夠讓人高興了。

「……嗯?由我去迎接你放學?」

但是康雄馬上注意到某件事,臉色頓時發青。

於是他急忙開始打字。

『不用了,沒關係,就像平常那樣,從遠方保護我就好。』

送出這封回信。

然而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回音傳來,時間就這樣來到放學後。

「啊,康雄!辛苦你了,我等你好久了!」

康雄在碧人、五十嵐還有日野的眼前,碰上請計程車原地等待並在校門待機的蒂雅娜。

康雄的腦袋早已一陣暈眩,恐怕也無心回頭解釋了。

「不好意思,我有收到你的簡訊,可是我才剛拿到手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碧人現在想必是一副惡鬼的嘴臉。

「我……我先走了,明天見。」

「各位,我們先告辭了。」

「你……你不用這麼多事啦!」

「咦?啊!對不起……!」

康雄把一一向碧人他們打招呼的蒂雅娜推入計程車內,接著逃也似的用手關上自動門。

「不好意思,到所澤車站西出口!」

他說出目的地的聲音夾雜著哀號,宛如逃跑般地請司機開車。

被丟在原地不管的碧人他們默默盯著眼前仿佛白日夢般展開的現實,接著日野一

愣一愣地開口詢問碧人。

「是她嗎?」

「不對,不是她。完全不一樣。跟昨天是不一樣的人!」

「是喔──不過連續兩天都搭計程車回家,我反而比較在意這件事情。」

「慘了──她超可愛!她很正耶!」

「我完全了解那小子為什麼會考不及格了!阿康已經不算是朋友了!祝他補考全部下地獄!」

「相生,小心害人害己喔。我看你別想太多,去交個女朋友不就得了。」

「叫人家交女朋友是最討人厭的一句話!你以為有哪家店在賣女友套組啊!可惡!」

「我也好想讓那種女生對我說『辛苦你了,我等你好久了』喔──」

「你再說這種話,聖奈會發飆喔。」

想當然爾,康雄完全聽不見這些男人們發的牢騷。

「我好像產生幻聽了……」

「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得體的事了?」

「沒、沒有啦,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不過搭計程車回家的高中生本來就不正常了,就算你們要來接我,希望你們可以選個不醒目的地方。」

「原……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對不起……」

蒂雅娜露出消沉的表情,可是康雄現在已經沒力氣安慰她,甚至連明天的學校也不想去了。

「可、可是到頭來,我們還是找不到昨天那個禊的行蹤,而且以現在的狀況判斷,那個禊的目標很明顯是你。所以為了儘可能降低危險性,這是現階段最好的方法……」

康雄明白這個道理。

畢竟劍崎家現在沒有車。

儘管玄關修好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但車子卻是困難重重。

康雄也沒聽說詳細的情形,不過圓香在威廉事件當中引發車禍的那台車,最後煙滅證據的努力也徒勞無功,還是被警方查出車主是誰了。

幸好他們在千鈞一髮之際到警局提報失竊,而且從車禍的規模以及劍崎家家族成員的健康狀態來看,圓香也逃過自撞事故這條嫌疑。即使如此,後續似乎還有許多康雄不太懂的複雜手續要辦,所以他們直到現在都還沒買新車。

「不……不過啊……」

想到此處,康雄刻意壓低聲量。

「我們坐計程車,萬一禊還是來了要怎麼辦?司機會直接被卷進去耶。你也知道我媽撞車了吧?」

「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比起徒步行走遇襲,坐車更能降低把他人卷進來的可能性。畢竟目前危險的就只有逃走的那一個禊而已,而且你要這麼說的話,上學和去補習班本身也伴隨著危險喔。」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基本上,禊到目前為止都只在晚上出現不是嗎?白天應該沒問題吧?」

在康雄的印象中,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禊,全都是晚上現身。

禊是一種以死者為基底產生的怪物,那道漆黑的火焰實在非常容易融入黑暗當中。

所以他認為禊是不是無法在有陽光的白天中活動。

「這只是巧合。在安特.朗德已有禊在白天出現的紀錄。雖然夜晚出現的紀錄的確壓倒性地多,不過還是有在萬里無雲的晴天下作戰的紀錄。」

「……真的假的……」

康雄的心情開始趨於絕望。

雖然威廉和亞雷克榭.禊襲來時,一無所知地被卷進事件當中的感覺很強烈,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有威廉這個元兇存在。

可是這次禊卻是突然出現,然後又突然消失,而且還查不到行蹤。

如果那個禊就像遊戲當中碰巧遇見的雜牌怪獸那樣完全野生化了,這麼此刻它甚至有可能會在與劍崎家絲毫無關的地方作亂。

對於這個事態,康雄本來不必背負任何責任。

但是他身為勇者的兒子,而且又志願成為勇者,一想到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外,可能有人成為這份莫名力量的犧牲品,他的心情怎樣也好不起來。

「雖然我這麼講不太好,不過與其以後一直發生這種事,倒不如像打倒那個威廉一樣,出現一個明確的頭頭打倒對方,這樣劃下句點還比較簡單。不知道自己和什麼東西戰鬥是最讓人討厭的狀況。」

這種身處迷宮的感覺和念書時遇到一個大瓶頸似乎有些相似。

雖然他並不是在說這次考不及格的事,不過他以前曾經在各式題目中瘋狂觸礁,當時無論如何就是搞不懂自己到底哪裡不懂,所以也無法補強弱點或給自己找題目──就像那種感覺。

這種時候,到頭來只能回到原點,重新整理狀況,否則也別無他法了。

「可是從頭整理啊……」

說起來,他連那個禊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都不知道。

對上亞雷克榭.禊當時,包括他憑弔的亞雷克榭,出現在康雄眼前的禊總共只有八個。

雖說這次它們已經被父親和蒂雅娜輕鬆打敗並送走了,不過康雄重新體認到一次出現六個是多麼可怕的事態。

「憑弔……奇怪?」

「你怎麼了嗎,康雄?」

「沒有……總覺得有點奇怪……」

細微的異樣感卡在他的記憶當中。

車子。禊。鎮魂歌。憑弔。復活。

「啊!」

「請、請問怎麼了嗎!」

康雄大叫一聲,讓司機嚇了一跳,回頭詢問。

「對、對不起,沒什麼事。」

「是……是嗎?」

「康雄?」

康雄重新面對一頭霧水發問的蒂雅娜,告訴她自己剛才發現的可怕事實。

「蒂雅娜,就算打倒了禊,沒有用鎮魂歌憑弔的話,它還會在某個地方復活對吧?」

「是啊……照理說是如此。」

「那個嬌小的禊……說不定是威廉來的時候,早就已經在日本的傢伙。」

「咦?」

「只有那個引發車禍的禊沒有被憑弔送走。因為我和媽媽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這件事……」

「啊!」

看來蒂雅娜也明白康雄想說什麼了。

「可……可是就算真是這樣,必須打倒它這件事依舊沒變,而且這也不算是能突破現狀的線索……」

「不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還想起了一件事。現在想想,那起車禍對威廉來說好像是預定之外的狀況。」

「這話怎麼說?」

「你還記得他講得一副不打算給周遭帶來危險的感覺嗎?那時候我跟他說,都是他唆使禊害我們遇到車禍,開什麼玩笑之類的,結果他表現出一副真的很驚訝的感覺。」

「這是真的嗎?」

「絕對沒有錯。只有那一瞬間,那雙恐怖到極點的紅色眼睛才沒那麼可怕。對了,然後那傢伙說什麼『要動作快』……所以我才在猜,威廉可能有除了我們之外的敵人。如果那個威廉不知道的禊,是打從一開始就盯上我才黏在車上的話……」

「那麼它應該不會跑得太遠是嗎?」

「對。還有……」

康雄嚴肅地開口:

「我在想,就算唆使那個小型禊的人是威廉的敵人,也不會是我們的同伴。所以……」

這實在不是一個開朗的結論。

「上次來的那六個禊大概也一樣。哈利雅小姐過來這邊之後所出現的禊,背後一定也有人在操縱。而且那傢伙已經很接近我們了。」

「嗯,他的意思是,那六個禊和逃走的小型禊都是某人派來襲擊我們的。」

「是的。這雖然是康雄的猜測,不過和威廉所說的話兜在一起,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這種可能性。」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不是一個讓人笑得出來的猜測。如果禊的出現是人為操縱,那麼安特.朗德針對禊的對策也要從根本上開始檢討才行了。」

「……上校說得沒有錯。」

「不過至少在你們打倒威廉這個人之後,一直到我過來之前,禊都沒有出現吧?」

「是的。」

「目前還不知道禊的真面目是什麼。不管是出現的時候和消失的時候,它們的行動完全無視質量守恆定律。而且這話說出來,可能會讓各位對安特.朗德和我們抱有不好的印象,不過現狀也可以當成亞雷克榭將軍和威廉是跟著你,而前幾天那七個禊是跟著我越過閘門塔來的。利用閘門塔移動和質量有關,不過現在我們還不知道禊是否具有質量。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萬一它們的質量是零,那麼就能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偷偷坐霸王車過來了。」

「但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只是情境推測。我們實際上還是無法取得主導權。」

「所以到頭來針對禊的對策還是在這

里碰壁。話說回來,康雄為什麼要像個受潮的圓木一樣倒在地上?」

蒂雅娜和哈利雅還是老樣子在劍崎家的客廳中商討事情,讓人不禁懷疑轉移據點到底有什麼意義。而她們的身邊就倒臥著燃燒殆盡的康雄。

「啊……這是因為……」

蒂雅娜紅著一張臉。

「他原本想到補習班解開那位翔子小姐對他的誤會,但是對方今天不只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連ROPE這個通訊軟體都遭到無視……」

「所以就自己在這裡垂頭喪氣啊?」

「另外學校的同窗似乎也猛烈地追問他,今天去接他放學的女生是誰……」

「搞什麼?少校你之前還狂妄地教訓我不可以驚動康雄的生活,結果自己也去挑逗他的朋友啊?」

「我、我才沒有挑逗!我只是怕被他們誤認為是可疑人物,為了不失禮數才向他們打個招呼而已!」

「不,我想這應該不太妙。」

這話雖然輪不到哈利雅來說,但她並沒有說錯。

「不過這樣有什麼不好,很和平啊。」

「我們之間對和平的概念根本沒有達成共識……」

受潮的圓木發出一道詛咒,不過哈利雅卻將其一手揮開。

「被人家一直誤會下去又不會死。學校那些朋友也是,只要你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克羅尼少校是你的戀人,他們搞不好就會掃了興不再煩你嘍。」

「上上上上校!您說這是什麼話!這種謊言說不得!太骯髒了!」

「如果這樣說有救,那我就會說,問題是沒救啊~……」

「康雄你也是,說這什麼傻話!你不用撒這種謊!」

「什麼骯髒,少校……不,就因為這是你的本性,所以才可怕。」

哈利雅帶著有些不敢恭維的心情看著拼死抗議的蒂雅娜。

「好啦,雖然本人很認真,但在我看來這只是讓人會心一笑的煩惱。盡情煩惱吧。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發現擁有這種煩惱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哈利雅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話,從沙發上站起。

「上校?」

「……我先回公寓去。我今天一直跟和香一起行動,那孩子的個性比康雄還要成熟,根本沒得捉弄,累死我了。我就先洗澡了。」

因為不能捉弄而覺得疲憊,這話簡直太過分了。不過這也表示康雄很有捉弄的價值。

「啊,好……我想圓香她應該還在洗澡,請上校跟她說一聲等她出來。」

由於劍崎家的浴室被禊搗毀,所以今天所有人都到蒂雅娜的房間使用她的衛浴設備。現在是母親在蒂雅娜的房間裡。

父親正在自己的房間看電視,和香大概是在房間裡念書吧。

因為康雄總想著自己的事,所以他總是忘記他這個妹妹也是一個考生。

「我知道了,先走了。」

哈利雅說完便不再看向受潮的圓木,快速離開。

「什麼長大,上校和我只差了一歲啊……」

以蒂雅娜來說,稍微賭氣說話的樣子相當稀奇。

「咦?是這樣嗎?」

受潮的圓木一陣驚愕,蒂雅娜的腮幫子卻不知為何越鼓越大。

「我看起來有這麼孩子氣嗎?我已經十九歲了。」

「咦!你比我大?」

「咦!」

康雄站起身子,打從心底感到驚訝,蒂雅娜則是對康雄驚訝的事情感到驚訝。

「……看不出來。」

「康雄你好過分!」

「拜託,哥哥你又惹蒂雅娜姐姐哭了嗎?」

「『又』是什麼意思啊!你為什麼老是在這種時候出現啊!」

這時候和香一臉不悅地走進客廳,似乎是為了喝飲料而從二樓走下來。

「抱歉,我是說……我以為你大概跟我同年啦……啊哈哈……」

「騙人。你這個人很不會說謊。明明我才是姐姐,但你絕對以為我年紀比你小吧!」

「不過這種孩子氣又難搞的地方很像家裡的老么。我有點懂。」

「連和香你也這樣!」

「你才應該要像個老么一點啦!」

「如果上面的哥哥振作一點,我就會像個老么啦。」

只要祭出這句話,康雄就不可能講贏和香了。

「可是這樣算起來,哈利雅小姐二十歲啊?才二十歲就那麼成熟……不對,我是說……她很像個軍人,哈哈哈哈!」

康雄記得補習班助教的小林是二十或二十一歲。

當然,人家讀的是一間好大學,而且從事教育相關的工作,和康雄比起來的確成熟許多。但是就算如此,他骨子裡還是個大學生,跟剛畢業的上班族相比氣質完全不同。

可是即使屏除哈利雅身為高階軍人的身份,她給人的感覺還是有許多比年齡老成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蒂雅娜時常表現得像個小孩子一樣,所以兩人才形成對比……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小孩子?」

「沒、沒有……」

「不跟你說了。」

康雄一產生這種想法,蒂雅娜便朝公寓的方向看過去。

「在如今的雷斯提利亞魔導機士當中,上校畢竟有過一段特殊的經歷,我想或許跟那件事有關吧。」

「特殊的經歷?」

「是的。我有說過上校對武機的造詣很深吧?我的卡斯托爾也是,上校只用了日本有的東西就修復到這種地步。」

蒂雅娜說著便從休閒上衣口袋中取出卡斯托爾。

康雄最近常這麼想,她明明就在家居服的上衣口袋裡放著這麼危險又笨重的東西,從外表卻看不出來,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似乎是沒辦法連破損的外殼也一起修好,這支卡斯托爾拆下了波魯克斯表面有的金色外殼,握柄則是纏著類似絕緣膠帶的東西。

儘管外表看起來破爛,但蒂雅娜輕輕注入力量後,產生光之刃的地方便發出淡淡的光芒。

「上校的父親曾是一位有名的武機工匠。她是最小的女兒,聽說是兄弟姐妹當中最有才能的人。」

「咦?哈利雅小姐是老么?」

「還真看不出來~」

「……好啦,先不提這件事……」

明明就是獨生女卻被人說成很像老么的蒂雅娜,決定當作沒聽見他們的感想,繼續往下說:

「要說到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前些日子我們提到的父親的武機雷古勒斯,母親當時製作那武機就是上校的父親給予建言的。他的名字是克勞迪歐斯.威列格大師。聽說他本來是魔王柯爾戰役當時從托爾傑索大公國移民至雷斯提利亞來的人。上校的銀髮正是在托爾傑索周邊各國紮根的民族所擁有的一大特徵。」

「哦~我記得大師是優秀的工匠才會得到的稱號吧。既然是這種人的孩子,那她擅長整備武機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你說他『曾是』武機工匠,這是什麼意思?」

「他在母親完成雷古勒斯後不久就過世了。其實他在上校出生時,就已經相當年邁……我聽說上校在父親過世之後,馬上就加入騎士團了。」

威列格大師的名字在武機產業相關人士之間相當有名,至於人們讚譽繼承了父親才能的哈利雅則是受到徵召,進入武機開發局這個單位,並在那個地方發揮了自己的才能。

「嗯?可是她現在是在前線戰鬥的魔導機士吧?她不是那什麼武機的能手嗎?」

「是『蛇骨』之瑪爾費克。那是具有十種以上型態的可變式武機。大部分的武機只能運用兩三種型態,不過它卻有雙倍以上的選擇性,上校能根據戰鬥狀況使用不同的型態應戰,她是一名超級一流的戰士。當然了,那把武機如此複雜,若沒有威列格大師的手腕,恐怕無法進行整備。她實在是和武機人機一體的能者。」

蒂雅娜已經忘記自己被當成小孩子看待,仿佛說著自己的事情一般,自豪地闡述哈利雅的經歷。

就算不提這件事,康雄也明白哈利雅為何會受同年代的魔導機士仰慕了。

「可是這還真是奇怪。既然她這麼厲害,那個開發局不是應該捨不得放手嗎?」

「我聽說轉調單位時雙方爭執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轉調後,上校的戰鬥技術和戰術理解方面非常優秀,讓她馬上晉升少校,對上禊也立了非常多的功勳。那時正好是我父親戰死、騎士團人心動搖的時期。大家都說面對未知的敵人,沒有任何事情比有一個精通武機和戰鬥的人在現場還要令人放心。當時我並未直接見過她,但是就連我聽了她的評價也有這種想法。」

「這樣啊,原來她不單只是一個麻煩的人啊。也是

啦。」

「而且就各方面來說,她都是我景仰的對象。她和我不同,她的表現始終不遜於家名和父母親的偉大。」

「這……」

蒂雅娜的雙親身為救國英雄,但她在騎士團內的表現卻不怎麼突出。

康雄的雙親分別是傳說中的勇者和大魔導士,但他卻因學校的定期考不及格而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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