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章 人們對勇者的期望(2/2)
當康雄回過神來,哈利雅不知什麼時候再度將身體湊過來,使他的血壓一口氣升高,反射性退到座位角落,直到再也無路可退為止。
但是哈利雅仿佛嘲笑康雄幾乎為零的經驗值,把雙唇靠到康雄的耳邊,故意吐出氣息,小聲說道:
「這個計程車司機也有可能是安特.朗德來的人對吧?如果他是來偵查你、和香以及克羅尼少校生活型態的間諜不就糟了嗎?所以我才會像這樣保護著你。」
「啊……噫!我知道了、知道了啦!快走開……請你快走開!嗚啊……!」
再這樣下去,他將會守不住另一樣東西。如果能逃,他還真想從窗戶逃走。
他的手上傳來一股隔著自己運動服布料的未知觸感。
看見仿佛快要哭出來的康雄的側臉,哈利雅似乎因此滿足了,她發出一道含糊的笑聲,若無其事地離開康雄。
「呼……呼……」
康雄為了平息激烈跳動的心臟,在一陣深呼吸之後,透過後照鏡偷偷觀察映照在鏡面上的司機。
已經年邁的司機完全不為所動,平穩地操縱著方向盤,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戴著耳塞。他不把注意力放在這裡,反而教人覺得困擾。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大大解決我剛才說的那些來自各方的壓力,你想聽嗎?」
「……你很想說吧?什麼啦?」
突然想到是怎樣啊?康雄在心中吐完嘈之後,姑且開口詢問。
「呵呵呵……」
只見哈利雅露出儼然調皮孩童般的眼神,伸出她的手指。
「只要你和克羅尼少校結婚,事情一下子就會簡單很多了。反正你們的父母都是救世主。既會引來全世界的注目,你又可以得到王國和克羅尼家這兩個壓倒性的強力後盾,這樣就不必擔心會有奇怪的人來……」
康雄打從心底感到後悔,早知道就不問了。
哈利雅似乎反而覺得康雄這個反應出乎意料,不滿地皺起眉頭。
「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說,克羅尼少校也算是十分美麗的女孩吧?你有什麼不滿?」
「我真的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和蒂雅娜同年代了。你說的話完全像是親戚的阿姨嘛!拜託你真的別這樣好不好!」
「真沒禮貌,虧我這麼認真在幫你想對策。還有,『別這樣』是怎樣?你說我應該怎麼做才對?嗯?」
明知故問!
康雄咬牙切齒發出呻吟。
「你哪裡認真啦?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搓合我和蒂雅娜啊?」
「每個人?」
「沒事,這是自言自語……別管我了,你到底想怎麼樣啊!盡說些讓人不想去安特.朗德的話,你不是蒂雅娜的輔佐官嗎?」
「我一開始也說了,我個人反對招聘勇者。」
哈利雅原本津津有味地看著面紅耳赤的康雄開口反駁她,卻在一瞬之間移動視線看著窗外,有些寂寞地笑道。
「但你說得對,其實我不希望你對現在的安特.朗德感到失望,也不希望勇者英雄這麼覺得。」
「……失望?」
「你父親旅行當時的安特.朗德和現在的安特.朗德已經完全不同了。我認為你們不用刻意從這麼豐饒的國家冒著生命危險過來。就算非得過來,我也希望儘可能別帶給你們討厭的回憶……我最近……」
窗外流動的風景宣告他們已經接近所澤車站,這時候只有這句話,哈利雅說得莫名小聲。
「覺得禊是因為人們忘記魔王柯爾的災禍,變得互相鬥爭,神才會降下的懲罰。」
「好了,看樣子是到了。你放心吧,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跟你走進小棟的建築里。」
「請你饒過我吧。」
走下計程車的康雄回頭看著留在車上的哈利雅,擺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會在附近警戒。或許途中會換成克羅尼少校,不過基本上你就當作只是看不到人,我還是會在你身邊。除此之外的事,希望你能深思熟慮再行動。」
「是是是。」
「回答一聲就行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小心…………喔。」
哈利雅一臉認真地放低音量。
「什麼?」
但是卻被街上的喧囂聲和計程車的引擎聲蓋過,聽不太清楚她說了什麼。
「我是說,小心……瞪你……喔。」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啦。」
當康雄皺起眉頭貼近車門敞開的車內時,哈利雅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康雄立刻察覺一股不祥的預感,卻已經太遲了。
哈利雅再度把臉湊到康雄耳邊。
「小心你的後面。有個少女惡狠狠地瞪著你。」
她如此說道。
「──呃!好痛!」
康雄不假思索回過頭,沒想到卻重重撞上計程車車頂,正當他痛得蹲在地上時,載著哈利雅的計程車就這麼開走了。
但康雄甚至無暇面帶怨尤地瞪著車尾燈,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你好呀,劍崎同學。」
翔子用仿佛能從眼睛裡射出冰之魔法的表情,死死地盯著康雄。
對方的心底很明顯藏著冷冽的憤怒之冰,但是康雄卻完全搞不懂她在生什麼氣,只能慌張應對。
「嗨、嗨……帶刀同學。」
「其實我有一件事覺得必須向你道歉。」
「咦?」
「之前我不是開過玩笑嗎?就在阿康……劍崎同學你沒有馬上認出我的時候。」
當她改正對康雄的稱呼時,不知在氣什麼的翔子有多麼不開心頓時一目了然。
「我說,你肯定跟很多女孩子處得很好,不記得我這種人也無可奈何。真是抱歉啊。」
「你、你說抱歉是為什麼……」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你真的很受歡迎~昨天和今天是不一樣的人,而且兩個都是外國人。加上從計程車下車後還接吻,實在是有夠猛,我都跟不上你了。考上東京都內私立高中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啊~這就是人家說的轉大人?」
「接…………?不、不對!剛才那是誤會!」
儘管他想否認,不過聽見接吻這個詞彙而心生動搖的康雄,突然想起昨晚在庭院的事情,不禁漲紅了臉。
即使他也知道這種表現完全是肯定了翔子所說的話,但還是無法停止自己的感情動搖。
他明明已經非常提高警覺了,沒想到卻再度栽在哈利雅手上。
她確確實實製造出讓旁人有可能誤會的構圖了。
哈利雅恐怕在康雄下車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翔子。
正因她注意到了,所以才刻意採取讓翔子留下深刻印象的行動。
可是就算他現在抱怨「惹人注目固然重要,但應該還有別種做法吧!」,哈利雅又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翔子感覺也不會相信。
再說了,東京都內的私立高中到底有什麼好的啊?
如果只要是東京都就行,那跟所澤沒什麼不同的隔壁東村山車站也是東京都啊。
況且從武丘高中到最靠近學校的車站之間也沒幾個學生可以遊蕩的地方,頂多就是便利商店、麥當勞,或是無人的蔬果店了。
這分明就是和繁華都市完全無緣的校園生活,只憑著「東京都內的私校」這種印象來找碴,他也很為難啊!
「好啦,你秀給我這種只會買漫畫的人看,我也很困擾,你要分清楚時間、地點跟場合喔。再見~」
「啊,等……等一下,帶刀同學!你誤會了!」
「幹嘛?我誤會什麼了?不管你跟誰交往,我又無所謂。」
翔子回頭時的表情,實在不像是嘴上說著不在意的人會有的表情。
「不……不是啦,所以說我們並沒有在交往……」
「是喔~原來你跟人家玩還接吻啊。」
「不是,這件事追根究底就是一場誤會!」
「啊,抱歉,我已經要上課了,今天是檢驗考試。再見了。」
翔子加速說完她的話,完全打斷康雄的解釋,快速走入授課窗口。所謂的無所適從,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別說澄清誤會了,結果反而以加深誤會作收,康雄當場跪倒在地。
「喔,喂,你怎麼啦?你的臉色很差耶,沒事吧?」
就在他幾乎要昏厥倒地的時候,擔任助教的小林在千鈞一髮之際出聲,讓他回過神來。
※
「哈哈哈!這樣啊,之後發生了這種事!」
哈利雅愉悅的笑聲響徹劍崎家的客廳,康雄滿臉憤恨地瞪著她。
哈利雅依舊穿著康雄的運動服,不把康雄的視線當作一回事,只顧著將許多金屬零件放在桌上,進行某種作業。
哈利雅的身旁是隨便把運動服借出去的和香,她正津津有味地盯著哈利雅的作業。
「這一點也不好笑啦……」
康雄癱坐在哈利雅對面。
「上校!您在做什麼呀!怎麼可以驚擾到康雄的生活呢!」
蒂雅娜一臉激動地來到康雄身旁,直接對著哈利雅大吼。
「嗚哇……哥哥,你這樣真的讓人傻眼。」
和香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帶著笑意挑撥哥哥。因此實際上站在他這邊的人就只有蒂雅娜。
「為什麼連你都這樣啊!為什麼我非得被你用這種眼神看不可!我根本什麼都沒做啊!」
康雄走出補習班是在晚上九點過後。
回家時,已經完全沒看到翔子的身影了。相對的,當他看見蒂雅娜站在離補習班有點距離的空地時,就各種意義來說,他幾乎都快哭了。
「康雄!你這是怎麼了?」
見到康雄一臉慘白又淚眼汪汪的樣子,蒂雅娜實在很吃驚。但是康雄在回到家之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然後現在講完一切緣由始末了,卻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
「因為那個叫做翔子.帶刀的少女眼神莫名在意你啊,害我忍不住懷疑她是別國的間諜。不過原來如此,她是這個國家的人啊?」
騙人,你絕對是知道還故意為之。
「我有一半是認真的喔。」
哈利雅似乎讀取了康雄的心聲,事不關己地撇清責任。
「那剩下的一半是什麼啊!」
哈利雅輕佻的程度,讓康雄開始覺得自己在計程車上認真聽她說話實在是蠢斃了。
「話又說回來了,別國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採取觸怒英雄的接觸方式!我們在這裡已經帶給劍崎家太多麻煩了,請上校自重!請、請別再做出跟康、康雄接、接、接吻的舉動了!」
「蒂雅娜姐姐,你冷靜一點。他們絕對沒親到。如果親到了,我哥才不可能這麼冷靜。」
和香的口吻簡直就像親臨現場見證一切那樣,開口安撫滿臉通紅而且憤慨不已的蒂雅娜。
和香說的確實沒錯,可是不管怎麼想,康雄都只覺得她在嘲笑經驗值低靡的自己,身為一個哥哥,這種心情實在很複雜。
而且雖然他們確實沒有接吻,不過被一個才剛認識沒多久的女性舔脖子,現在想想,已經完全不正常了。
「好了,克羅尼少校,你冷靜一點。」
「這教人怎麼冷靜啊!」
「不要拍打桌子,零件會亂掉。」
「哈利雅小姐,有一根螺絲掉下去了。」
「喔,謝謝你,和香。麻煩幫我放到右邊那個一樣尺寸的旁邊。」
「嗯。」
「……你從剛才開始到底在幹嘛?」
康雄總覺得哈利雅手裡擺弄的機器似乎在哪裡見過……
「這是克羅尼少校的卡斯托爾。我想說至少幫她做好緊急處置。」
「……上校正在幫我修理啦!」
還在氣頭上而且害羞的心情也還沒壓下來的蒂雅娜嘟著嘴說道。
「你說卡斯托爾,是之前壞掉的……」
那是蒂雅娜為了保護和香而跟亞雷克榭.禊作戰時被弄壞的武機。
「電壓太強,讓裡面的魔導線燒斷了。不過幸好機板沒事,我無法保證能修到好,但至少會修到能用。你要看看嗎?」
其實康雄現在還是害怕靠近哈利雅,不過他很好奇武機內部究竟長什麼樣子,於是他發揮最大限度的警戒心,一邊小心哈利雅的動作,一邊從她身後窺探。
「嗚哇,這是什麼啊?」
下一秒,康雄馬上就被內部構造吸引住目光。
酷似手槍握柄的卡斯托爾內部有著一面類似電腦主機板的板子,主機板上頭漂浮著機械鐘的齒輪,是一個奇妙的機械空間。
齒輪的軸心埋著一顆色彩艷麗的寶石,齒輪之間連著一條細線。不過就連康雄也看得出來,有幾個地方破損得很嚴重。
「武機的機構魔導文法是根據這個機板上組合出的構造,以及機板內側的術式合併而成。」
「這個焦掉的地方就是壞掉的部分嗎?」
「沒錯。這個叫做魔導線,是能夠有效傳遞人體魔力的線。看樣子應該是承受不了雷之『雷古勒斯』純粹的電流,所以才會燒壞吧。」
「純粹的電流?」
「怎麼?這可是魔導的基礎喔。克羅尼少校沒教你嗎?」
經哈利雅這麼一說,康雄首先回頭看了一眼蒂雅娜,接著才猛然想起。
「對了,經由魔導和魔法引發的現象,有一半都需要依靠魔力。」
「是的。以少量的魔力,能引發多大的現象──這件事和使用武機、魔導以及魔法的素養有很重要的關係。」
蒂雅娜宛如誇獎學生一般,露出一抹笑容。
「家父的雷古勒斯是家母配合他的特性,每一個零件都自製而成的訂製品。家父的魔力本來就不是那麼充沛,不過雷古勒斯的輸出功率卻遠遠凌駕一般的武機。我想一分的魔力應該能有八分的力道吧。」
「真是可怕的武機。而且將軍就連變成禊了,還是沒有忘記如何使用,這點也很可怕。」
「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如果不用武機使用魔法,魔力和輸出力道一般來說是一比一。就算拿著武機,有一比三就算很優秀的機種了。但是就這件事來看……」
哈利雅突然看向康雄。
「你還真是不可思議。使用鎮魂歌憑弔取決於魔力的多寡。你明明就沒有多少魔力,上次卻一次送走了三個禊。」
「喔,那個啊?」
哈利雅說的應該是雙方碰面的那場與禊的戰鬥。
「你那麼亂來,沒有給身體帶來負擔嗎?」
「沒有稱得上是負擔的負擔……我只是唱唱歌而已啊。」
「這就是一件不得了的作為。」
「上校這麼一說的確是……」
蒂雅娜仿佛現在才發現似的點了點頭。
「普通的魔導機士一個人一次只能送一個,就算再怎麼拼,兩個就算是極限了。同時三個以上的
話,就連聖王神教會的上級祭司也很難做到……」
「是喔,原來是這樣啊。」
就算她這麼說,康雄也沒什麼感覺。不過他最近都沒什麼好的表現,既然有人稱讚,心情自然不會糟到哪裡去。
「畢竟魔法資質是一種非常赤裸裸的東西。這話由我自己說也許不太好,不過我的武機資質非常廣泛,相對的,魔法卻全都不是很在行。火焰或電擊只能拿來唬人。就連治癒魔法也是,我頂多只能治療你喉嚨上的擦傷。此外就算再怎麼拼,鎮魂歌也只能一次憑弔一個。這樣一想,這點你應該可以引以為傲吧?」
「你還是不要太隨便誇獎他比較好喔。因為哥哥他很容易得意忘形。」
這種時候就算妹妹口出惡言,他也不會太過在意了。
但哈利雅面露微笑,說了聲「我會小心」之後,便結束這個話題,重新回到卡斯托爾的修理作業上,並且拿出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
她從塑膠袋裡拿出來的東西是稀鬆平常的鐵線。標籤的條碼上還貼著附近大賣場的貼紙。
「要用那個代替嗎?」
「這是我白天拜託圓香幫我買來的。這是這個世界最接近魔導線的東西了,應該可以勉強替代吧。」
「不用銅線沒關係嗎?要是電流通過鐵線,不會燒掉嗎?」
「最能傳導魔力的金屬就是鐵。特別是工業用的加工鐵,裡面富含最佳比例的碳,所以很容易拿來替代。其實只要我一開始拿一把新的卡斯托爾來就行了,但麻煩的是,攻擊用具的移動量有限。我一帶上自己的東西後,就沒有餘力多帶卡斯托爾了。」
哈利雅說著說著,伸手輕輕敲打收在腰間槍套里的棒狀武機。
「不過你說得對,比起這個世界的鐵,魔導線為了應付各種魔力,所以做得很堅固,只是對上雷古勒斯沒什麼勝算罷了。但如果對手是普通的禊,用鐵應該就夠了。你們差不多該離遠一點了,萬一彈開來會很危險。」
哈利雅等康雄跟和香遠離後,把鐵線弄直,尖端抵在卡斯托爾上。接著她空手在指尖發出魔力的光點,鐵線就像被焊槍切斷一樣,逐漸落在機板上了。
看起來明明就像用熱熔斷鐵線一樣,卻完全沒有傳出燒金屬的臭味。落下的小鐵塊被包圍在光暈中,宛如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散落在機板各處。
小鐵塊散落後逐一成形,看在外行人的眼裡,簡直像是一開始就已經做好的零件一樣,根本不像是應急處置的水準。
「變得好漂亮喔。」
「你說我嗎?」
都集中精神在修復作業上了,哈利雅還不停戲弄康雄的這份毅力實在教人敬佩。
但或許是因為她集中精神在上頭,使得這句話沒什麼殺傷力,輕輕鬆鬆就能閃避。
「我是說機板。」
「真無趣。」
哈利雅目不轉睛地盯著機板這麼說著,語調突然變得很認真。
「『美麗就是力量』。」
「咦?」
「父親從前教導我如何修理武機,這是他說過的話。不只是武機,物品都有各式各樣的美。製作物品的時候從外觀之美、內部之美、機能美、使用的感覺、製造工程,一直到整備工程為止,在情況允許之下,只要去追求各個部分的美感,就會產生眾人認同的好東西,這是我的觀點。以這一點來說,卡斯托爾和波魯克斯就做得非常到位。我可以理解這為什麼是最普及的武機。」
「魔導機士會自己製作武機或是保養嗎?」
現在想想,剛才出現在話題中的雷古勒斯也是蒂雅娜的母親手工製作的。
勤於保養自己使用的武器本來就是理所應當,不過沒想到連那個武機都可以自己製作出來,實在很驚人。
「一般人只會替運轉的部分上油,並在使用前做好安全檢查而已。上校比較特別。」
蒂雅娜搖搖頭後接著解釋。
「我曾經說過上校以技術中尉的身份脫穎而出,不過其實她在入隊當時所擁有的知識和技術,連騎士團武機開發局的最高負責人都讚嘆不已,就連武機工匠也要甘拜下風。上校非常了解各式武機的特性,是一個能夠擬出最佳戰法的專家。」
「啊!」
蒂雅娜的解說告一個段落後,哈利雅突然發出一聲大叫,同時客廳開始傳出一陣金屬燒焦的氣味。
「克羅尼少校……別這樣,我會失常。」
「咦?呃……對、對不起。」
哈利雅的臉上帶著些許紅暈,語氣顯得有些粗魯。蒂雅娜首先道了聲歉,接著繼續往下說:
「尤其上校的武機『蛇骨』之瑪爾費克能夠自由變換型態。它會根據魔力的多寡變成各種形狀,不過因為如此,也非常難以駕馭,據說全世界只有少數人能夠使用。多虧上校擁有如此高超的整備技術,讓她獲得了最能發揮這部武機的評價……」
「啊!」
此時客廳再度傳出金屬的燒焦味,以及哈利雅的哀號。
「……克羅尼少校!」
「是……是!」
「你一說話就會害我分心,麻煩你離開。康雄跟和香也是!」
「咦?啊,好……好的。」
「好~知道了~」
他們三個人被紅著臉咆哮的哈利雅逼退,不明所以地離開客廳。
「她怎麼突然這樣啊?」
「不、不知道……總之直到結束為止,我們還是別去打擾上校了……」
康雄不解地歪著頭,蒂雅娜也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嗯~我猜啊,說不定是……」
「是什麼呢,和香?」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哈利雅小姐是不是不習慣被人誇獎?」
「什麼?」
「你們看嘛,她剛來我們家的時候,蒂雅娜姐姐一誇獎她,她就害羞了不是嗎?一個既優秀又無所不能的人反而會被周遭的人覺得一切理所當然,不太會被誇獎。所以蒂雅娜姐姐在人前直接誇她,一定讓她覺得很害羞啦。」
「……她的個性有這麼可愛嗎?」
康雄反倒覺得她是那種被人誇獎之後還會抬頭挺胸要人多誇她的個性。
「不~絕對是這樣沒錯。而且她被人誇獎還不善表達害羞,甚至會覺得緊張。」
「該不會是你多心了吧?」
「不然你下次試試看就知道啦。」
和香還挺有自信的。
「不過你說得對。被人誇獎雖然開心,另一方面又會莫名感到害羞呢。」
蒂雅娜在某種程度上似乎也同意和香的分析,露出理解的表情點頭。
「康雄?你回來了?浴室沒人用了,你要不要先洗澡?」
這時候盥洗室傳出母親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抱歉了,蒂雅娜,先這樣吧。」
「好的,真是不好意思,總覺得這麼多事情……那個……」
「嗯?」
「沒有,就是不只我,連上校都……那個,害你被人誤解成這樣……要是我知道上校會做出這種事,就會先阻止她了。」
「唔,呃……啊,不會。」
蒂雅娜滿臉通紅地低頭,看見她這張側臉,康雄的心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就現狀來說,他和蒂雅娜的關係遭人誤會並不會帶來多大的困擾。
可是他至今從未想過蒂雅娜本人是怎麼想的。
康雄並沒有得意忘形到誤以為蒂雅娜將他視為一名異性喜歡,但是男人可悲的習性,卻又無法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事關蒂雅娜個人的尊嚴,要是隨便回話,真的會弄得一團糟。
這種時候沉默是最糟糕的應對,但康雄的思緒已經凍結,完美地啞口無言。
「那我先告辭了……明天見……」
蒂雅娜露出落寞的笑容往玄關走去,而康雄只能目送她,嘴裡說出曖昧地回答。
蒂雅娜離開之後,盥洗室傳出母親使用吹風機的聲音,這時候……
「窩囊廢。」
妹妹發出的攻擊可謂渾身解數,康雄的心窩隨即破裂,跪倒在地上呻吟。
「不然你說該怎麼辦嘛……」
「蒂雅娜姐姐這麼可愛,跟她交往不就結了。」
「拜託你別說得這麼輕鬆!交不交往這問題可沒這麼簡單!」
康雄已經從哈利雅口中得知蒂雅娜的過去了,但不論拿掉哪一件事,他還是無法輕率地出手。而且說到底,以康雄的經驗值來說,他也發揮不了那種技能。
所以他才會這麼強烈地反彈,沒想到和香卻嗤之以鼻。
「啥?你說這什麼鬼話?如果你對人家沒有這個意思,只要說一句『我不會在意
』或是『被人家誤會還真傷腦筋啊』,這樣不就好了。既然你說不出口,不就代表哥哥你多多少少有把蒂雅娜姐姐當作那種對象看待嗎?」
「呃……啊,可是……」
「更進一步地說,帶刀姐姐和哈利雅小姐也是,對嗎?居然對所有稍微親近你的女孩子有意思,你以前到底有多麼沒女人緣啊?」
「不、不是,也不是完全沒女人緣……我還是會跟女生說話啊,像社團或同班同學之類的。我只是沒跟她們一起出去玩過……」
面對不肯停止對心臟鞭屍的妹妹,他現在到底在坦白些什麼事?連康雄都覺得自己實在很沒出息。
「……蒂雅娜姐姐她啊,以前在人際關係上一──直碰到不開心的事喔。」
「和香?」
所謂的不開心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和香這傢伙從蒂雅娜本人口中聽到她的過去了嗎?
「在這樣的日子裡,要說她有什麼心靈支柱,那就是『三十年前的勇者英雄』了。她在今天放學回家的路上說了這種話。」
果然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會聊到這種話題,不過契機大概是在OZONE所澤店發生的翔子誤會事件,這點並不難想像。
「你要對這件事稍微有點自覺。雖然你現在生活態度散漫還考不及格,可是你在蒂雅娜姐姐心中還是很特別。」
「啊?啥!」
看見哥哥動搖得這麼明顯,和香皺起眉頭,再也不想給他更多提示。
「好了啦,你快點去洗澡。不然太浪費瓦斯費了。」
「咦?呃,和香,你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你別問了,快點滾,快走!」
「拜託,你們兩個在吵什麼啊?蒂雅娜已經走了嗎?」
這時候母親正好走出來,康雄實在不想在父母面前提到交不交往的話題,因此也無法再繼續追問和香。
「嗯~我們在說哥哥實在是無藥可救這件事。」
「餵。」
「那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吧?」
「喂!」
向妹妹和母親的抗議完全遭到抹殺。
「對了,哈利雅小姐從剛才開始就在客廳修理蒂雅娜姐姐的武機喔。」
「這樣啊,她的確說過類似的話。好吧,我來幫她泡杯紅茶……康雄,爸爸差不多快要回來了,你快點洗完喔。」
「好啦……!」
和香看著氣急敗壞的哥哥走進盥洗室,在聽見他粗魯地關上門扉的同時,不禁垂頭喪氣。
那是蒂雅娜剛來這裡不久,哥哥還對她、對安特.朗德等事情非常反彈的時候。
蒂雅娜曾經說過,她一直很憧憬「和現在的康雄長得一模一樣的勇者英雄」。
和香不知道這件事會對現在的蒂雅娜跟哥哥的關係產生什麼影響,但就算她以公平的角度看待雙方關係,蒂雅娜也實在太過縱容哥哥了。
並不是因為她總是黏著康雄,問題出在她總是正面解讀康雄的每一個舉動。
蒂雅娜身為「貴族千金」,經歷了樁樁件件她不太願意回想的提親過往。就和香今天聽到的內容來看,哥哥這個會正面面對她的等比例「勇者英雄」複製品,對她而言恐怕是極為特殊的存在吧。
再加上哥哥還說要保護她、保護她想守護的世界。
問題在於這種感情無關戀愛,蒂雅娜只是因為哥哥說了那些話,對他的感情就強烈到全面肯定他的作為。
身為家人,和香很清楚她的哥哥並不是多麼優秀的人。而且依照日本的常識來判斷,現在的他在社會層面上可以說缺點多到爆炸。
「這就是所謂的喜歡廢柴嗎?」
「和香,你說什麼?」
「沒有,沒事。」
「啊,圓香,真是不好意思,我搞錯了一點順序,結果讓房間產生味道……」
「哎呀呀,這一點點味道沒關係喔。和香,可以幫我開抽風機嗎?」
「好~」
和香按下廚房的抽風機開關,同時心想「就各種意義而言,我這個哥哥沒問題吧?」,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煩死了,真是夠了,到底是怎樣啊!好煩!嗚嘎──!」
康雄踏進浴室,正想放水到洗臉盆內。但他沒注意到水龍頭的水栓開在蓮蓬那一側就直接開到底,於是受到冷水沖刷,發出一陣哀號。
「嗯嘎啊啊啊啊啊!」
接著他坐在小凳子上,急急忙忙從浴缸中撈出水來潑在身體上,在等待水龍頭的水變熱的這段期間,反覆思考和香對他說過的話。想著想著,許許多多畫面也跟著浮現腦海。
翔子、蒂雅娜以及哈利雅。
他在短期間內遇見或者應該說接觸到的女孩子,樣式多到在他過去的人生當中簡直難以想像。此時他腦中想到的,是翔子將他從地上拉起時,那隻手的觸感。
當他抱著被亞雷克榭.禊打倒的蒂雅娜時,那副身體的柔軟。
哈利雅在計程車當中逼近他時,感受到的那份氣息。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嚕咕嚕嚕嚕嚕嚕嚕!」
都是和香說了那種話,害他現在盡想起一些多餘的事。
康雄一頭栽進裝滿水的洗臉盆內,這時候他的背後──也就是門外……
「你在浴室裡面吵什麼吵?窗戶開著耶!」
傳來母親不耐煩的聲音。
「環屬惹啊啊啊啊!」
即使如此,為了不讓面對浴室的隔壁人家聽見聲音,這個在水中嚷著「煩死了」的十八歲高中男生還是基於社會常識起身,化身為濕淋淋的窩囊廢(註:日文的慣用語為水嫩嫩的帥哥),走去關上浴室的窗戶。
幸好,隔壁人家的燈沒有亮著,應該不用擔心會被聽見。
應該說,外面一片漆黑。
不過不是因為晚上所以才黑,而是窗戶外面一點亮光也沒有。
不對,這甚至不能說完全沒有亮光,窗外似乎有某種黑色的東西……
「咦?」
看見隔著窗框突然出現的兩點紅光,康雄的思考不禁停擺。
他不明白自己現在到底看到了什麼,於是伸手就要關閉窗戶。
「啊……」
「咕嚕嚕嚕嚕嚕……」
當他聽見這股低吟時,停擺的思緒終於開始轉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啦!」
「我說康雄,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哥哥又在鬼吼鬼叫了……呃,拜託!你在幹嘛啦!」
才剛聽到康雄的尖叫聲,他就全身濕淋淋地衝進客廳,前面只用一條毛巾遮住。這要身在客廳里的三名女性──哈利雅、圓香還有和香如何不驚訝。
但康雄有他的苦衷,他實在沒有閒工夫說風涼話了。
「去……去……去……」
「去什麼去啦!我們才想叫你滾!你幹嘛光著身子跑出來啊!」
「去浴室!有禊!」
話說完的瞬間,圓香和哈利雅快速採取行動。
哈利雅首先飛越桌子衝出客廳,圓香也跟在她的後頭追出去。
但剛才和康雄對看了幾秒似乎就是導致事情變成這樣的關鍵吧。
「怎……怎麼啦!」
浴室的方向傳出重物激烈崩塌的聲音,等康雄趕在兩人後頭回到走廊上時,已經形成一場悲慘的局面了。
「這次是浴室啊……」
也難怪圓香會發出錯愕的語氣了。
隔開更衣室和浴室的門遭到破壞,浴室深處則是開出一個大洞的荒涼牆面,還有不斷發出可笑聲響噴出的熱水。
此外還有把這些景色當成背景,搖曳著身姿的禊。
「居然偷看康雄洗澡,品味可真差啊!」
圓香在手中燃起一把火焰。
「我有同感。」
哈利雅也拔出腰間那把不可思議的武機瑪爾費克擺出架勢。
「身型嬌小。看來是昨天從我手上溜走的那個禊。我要在這裡解決它。」
「說得也是,不過也得考慮到鄰居的眼光,我可不想再把事情鬧大了。」
「我只能說,這要看它了。」
畢竟對方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方法,徒手破壞木造房子的牆壁。既然還藏有這種力量,那就不能大意。
「……雄…………」
「嗯?」
「…………雄…………」
「它好像在說什麼……?」
「難道又是勇者英雄嗎?真是夠了,真不知道那種歐吉桑到底哪裡好。
」
搗毀浴室的小型禊完全不看眼前的圓香和哈利雅一眼,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這時候,蒂雅娜似乎聽見了聲響,本應回到家的她從玄關衝進來大叫:
「剛才是不是有一股很大的聲響?」
注意到她的康雄……
「蒂雅娜?抱歉,和香就拜託你……!」
他從客廳探出頭來迎接蒂雅娜。
但這正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康雄?你怎麼這副模樣!」
蒂雅娜的臉就像即熱式熱水瓶De.R一樣漲紅,難保不會噴出熱氣來。她現在正看著全身裝備只有一條毛巾的康雄。
「不、不是,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咕嚕嚕……?」
「啊!是、是禊!」
「太慢了!別因為看到區區男人的裸體就亂了陣腳!如果不是只有一個,你早就被幹掉了!」
在聽見禊的低吟聲和哈利雅的斥責聲之後,蒂雅娜總算回過神來。她一邊有意無意地偷瞄康雄,一邊從休閒上衣的口袋當中掏出波魯克斯,擺出架勢。
儘管哈利雅的斥責聽起來只像在開玩笑,不過實際上面對禊一旦大意,死的人就是自己。
然而下一秒,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咕嚕嚕嚕嚕……!」
禊一個轉身,從浴室牆面的大洞逃走了。
「什──!」
「咦?」
又要溜了嗎?
哈利雅眼明手快追了上去,圓香則是選擇保護這個家而止住腳步。
蒂雅娜就像虛脫了一樣不知如何是好,而和香……
「你快點給我穿件衣服!」
她從堆積在客廳里的乾淨衣物當中抽出一條浴巾,就這麼甩在哥哥身上。
※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哈利雅心煩意亂地砸了嘴,追在逃跑的禊後頭。
過去並不是沒有判斷情勢不利而逃跑的禊,但她從來沒碰過連戰都不戰就落荒而逃的禊。
而且在這個異世界日本竟發生只出現一個禊的異常事態。
以現階段來說,因為憑弔失敗或是對付不了而讓禊被大地吸收後,並沒有手段可以追蹤去向。就這一點來說,那個禊很詭譎。
禊就跑在哈利雅前方,在各家屋頂上四處跳躍逃竄。
「到底要去哪裡……」
不論禊會怎麼行動,她都必須當成情報收集起來。
為了避免被察覺,哈利雅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決定儘可能繼續追蹤行跡,並觀察禊的行動。
「嗯!」
這時候禊的速度明顯減緩,停在某幢房子的屋頂上。
乍看之下,似乎是餐飲店和住家合併在一起的房屋。
從外面可以看到光線透過門帘流瀉出來,也聽得見酒醉客人的喧囂聲。
難道它改變了目標,選擇攻擊許多人聚集的場所嗎?
但它剛才跳過那麼多家的屋頂,若真是這種理由,那也很奇怪,可是又想不到其他因素。
如果它真要採取危險的行動,那麼哈利雅就得當場解決才行。
哈利雅下定決心之後,那個禊卻在她眼前做出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動。
它並沒有進入餐飲店,而是從沒有燈光的二樓窗戶跳進屋內。
「糟了!難道它想攻擊居民嗎!」
哈利雅急忙靠在同一扇窗戶上,接著她看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剛才那個禊就站在鋪了六張榻榻米的和室正中央。
房間內沒有人,禊也沒有被隱隱約約可以聽見的醉客喧囂聲吸引,更沒有發現緊貼在窗戶上的哈利雅。
禊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接著閉上發出紅光的雙眼,就像睡著了一樣。
下一秒──
「什…………」
哈利雅啞口無言。
包覆全身的黑色火焰一併崩解,火焰之中出現了一副人類的身體。
火焰就像被臉上的瞳孔吸收一樣,沒幾秒便消失無蹤。緊接著,完全現形的人類就這樣雙膝一軟,倒在榻榻米上。
「…………!」
哈利雅原本以為那個人死了,不過從窗外也能清楚看見呼吸的起伏,況且那個人還馬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呼……呼啊啊……」
是夢話嗎?隨著呼呼大睡一起發出的慵懶聲完全感受不到禊的凶暴以及不祥的一面。
不過剛才她確實看見了,一個人從禊的體內出現。
此外,最讓哈利雅難以置信的不是別的,就是那個人的真面目。
「我記得她叫……翔子.帶刀……」
她是康雄的補習班好友,絕對錯不了。
那不是別人,正是哈利雅以為她和康雄有所關聯而出手試探的人。
「禊寄生在活人身上……?」
在補習班前,哈利雅並未從她身上感受到奇妙的魔力或是可疑的氣息。
而且從蒂雅娜的報告以及和香的說詞判斷,這名少女是一名日本人,很明顯地和安特.朗德毫無關聯。
她身上的衣服和傍晚時看到的一樣,是配色不太顯眼的上衣和褲子。
這名看不出和禊有任何關聯的少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種事情真的……?禊真的……附在人身上……」
哈利雅反射性觸摸額頭上的頭飾。
指尖碰觸到的寶石就像冰塊一樣冰冷。
「……唔……可惡!」
哈利雅不甘地咬緊牙關,即使如此,她的目光還是有好一陣子盯在翔子身上。
※
在和香不停拳打腳踢之中,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穿上衣服的康雄,還有難得人家都穿上衣服了,卻極力不讓康雄進入視野的蒂雅娜,兩人一起迎接哈利雅回到家中。
屋子深處還聽得見英雄碎碎念的聲音,想必是一回家之後,看見浴室的慘狀讓他傷透了腦筋吧。
「上校,您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剛才那個禊怎麼樣了?」
哈利雅面對迎面而來的蒂雅娜和康雄,左右搖了搖頭。
「很遺憾,又讓它跑了。」
看見他們兩人失落的神情,哈利雅再度搖頭,仿佛對自己差勁的身手感到悔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