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少年給魔師與戀愛少女 > 第一卷 二章 解開的絲線與緊密糾纏的意圖

第一卷 二章 解開的絲線與緊密糾纏的意圖(2/2)

目錄

「嗯。」

留下這句話後對話就中斷了,兩人沉默地繼續吃著午餐。

雖然偶爾會看到其他學生出現在頂樓,但是她們在看到一織和由衣的組合後,就一副受到驚嚇似地轉頭走掉了。或者說,是她瞪著對方讓她們滾回去才對。

倒也不是想要兩人獨處才會這麼

做。

由衣身為白虎一族,身上明顯帶有濃厚的老虎特性,同時也因為個性的關係,她不喜歡和他人一同吃飯,因為只是感覺到他人的視線,就會讓她的注意力無法集中。

而她隔壁的這位白色蓬蓬頭,可以說是難得的例外。

過了一陣子之後,由衣率先吃完午餐,轉頭一看,就看到一織的便當才吃不到一半。好慢,太慢了。

「你連這一點都很像烏龜耶,你吃太慢了。」

「什麼叫很像烏龜啊,畢竟我是玄武一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雖然一織這麼說,但是為了「配合」由衣,他還是提高了吃飯的速度。

最近的一織該說是莫名的積極嗎?由衣發現對方剛上高中時的猶豫不決變得越來越薄弱了。

如果是以前,根本無法想像他會像現在這樣帶著便當邀她一起吃飯。

然而,由衣卻在心裡警戒著。

在建立人際關係時,積極並不一定會帶來正面的影響。

這是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希望被碰觸的柔軟一面。

如果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就冒冒失失地闖入別人的內心,由衣甚至打算要用爪子撕裂對方的嘴,讓他再也沒辦法開口問她。

可是一織什麼也沒問,表現出「我不追問」的關懷態度。

一織比由衣想像得更像「大人」。

這麼一來,不就顯得她像是打滾耍賴的「小孩」了嗎?所謂的沒臉面對指的就是這種情況,真是太讓人難為情了。

「我昨天晚上只是有點心情不好啦,所以你用不著對我這麼客氣。」

由衣尷尬地撥弄頭髮,主動開口提起昨天的事。

「咦、咦!?我、我我我什麼都沒問啊!?」

「你動搖得太明顯了啦,笨蛋。」

因為一織的模樣太好笑了,由衣為此發出笑聲。

「便當的事,記得幫我跟琉璃妹妹說聲謝謝喔。」

「……嗯。」

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一織扭扭捏捏地動了動手指。

「真是的,有什麼話想說就快點說呀,我剛剛不是說了,用不著對我客氣嗎?」

聽了由衣的話,一織露出有些猶豫的表情。

「那、那個啊,如果你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和我商量,雖然我也許幫不上什麼忙,但是至少可以聽你說說話。」

一織紅著臉說出讓人聽了反而覺得不好意思的台詞。

由衣也跟著紅了臉。

「為、為什麼我要找你商量啊。話又說回來,你就這麼閒,閒到有心情去擔心別人嗎?老是在乎別人的事,你也太雞婆了吧。」

為了掩飾害羞脫口說出不是真心的話,然後又像昨晚一樣,說出口後才感到後悔。

由衣並不遲鈍,也不是沒人性到看不出一織話里蘊含的勇氣與關切。

然而正是因為懂得,所以才更加無法變得坦率,這正是複雜的少女心。

然後,一織說出一句使複雜少女心心跳加速的話。

「你不是別人啊,你是由衣,因為是由衣的事……所以我會在乎。」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一織的臉卻脹得通紅。非常非常紅,紅到讓她覺得有些擔心,但是由衣自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你、你該不會不管看到誰都會說出那句話吧!?」

由衣慌忙把臉轉到距離一織大約90度角的方向。

臉頰無法控制地變紅,可以感覺出雙頰紅到誇張的地步。

絕對不能讓一織看到自己這種表情。

在午休時間的頂樓,兩人坐在長椅上,吃著同款便當,同時紅著臉。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就連氣氛都變得很奇妙,有種不像平常的感覺。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這種感覺還不賴。

「別、別老是說那些奇怪的話,快點吃你的飯吧,午休時間都快結束了。」

結果,一直到一織吃完便當,由衣的臉始終背對著他沒有轉過來。

那時候,鳳凰院玲奈為了找尋白峰由衣來到一年級的教室。

同樣作為給魔巫女,身為戰場上的搭檔,也作為一名友人,她很擔心表現不對勁的由衣。

但是教室里別說是由衣了,甚至連一織的身影都沒看到。

就在她詢問一名應該是同班同學的女孩子,是否知道由衣的去向時——

「是玲奈學姐!」、「鳳凰院學姐!」、「姐姐大人!」

雖然周圍陷入了小小的騷動,但是她總算達到了目的。

此外,她還得知了一件讓她有些在意的情報。

「如果您要找白峰同學,她和武藤同學在頂樓。我本來也打算在頂樓吃午餐的,但是總覺得待不太下去……」

「對呀對呀,那兩個人最近感情很好呢。」

「咦,是這樣嗎?我都不知道這件事耶。」

「竟然會喜歡一織同學這種類型的男生,該說由衣同學讓人覺得意外嗎……總覺得不太速配呢。」

「哈哈哈,你說得對!」

總覺得一織被人瞧不起了,玲奈的心情變得相當不愉快。

「在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值得贊同的事喔。」

雙手環胸,她語氣冷然地說道。

少女們猛然抬起頭,看到玲奈眼中的怒火後,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接著,得到需要的情報後,玲奈沿著通往頂樓的階梯爬了上去。

然後,她看到了一織和由衣。

看到兩人感情很好地一起吃便當——

從門縫流瀉而出的景象,令玲奈呼吸一窒。

她想起教室里少女們說的那些話,意思是這兩個人是那種關係嗎?

這麼一想,胸口頓時發出一陣悶痛。

黑色、晦暗、不帶絲毫熱度的負面火焰,在直到剛才還在為由衣的事感到擔憂的玲奈胸口萌芽,並一點一點地燃燒著胸腔。

對玲奈而言,她從沒想過自己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糟糕的情緒。

她只知道,在這扇門的另一側是不可侵犯的領域,是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

這扇用鋁、樹脂鋼板以及其他複合材質製成,重量約莫數公斤的金屬門扉——這扇單手就能輕鬆打開的門,在此時令她感到無比的沉重。

朱雀之女逃跑似地轉身離開。

4

這是個月亮隱沒在雲朵之後,夜晚的黑暗越發濃烈、深沉地侵蝕世界的黑夜。

在夜空中飛舞的鳳凰院玲奈,心情異常地混亂。

一旦心煩意亂術法就會欠缺光彩,並且產生急躁感,然後那種急躁就會使集中力更加混亂,心也會變得越發不安定。這正是所謂的惡性循環,再不想想辦法的話,如果她越來越焦躁,就會無法好好戰鬥。

明明昨天是那樣順利地驅使火之精靈,順利到甚至讓她以為自己就是火之化身,但是今天的精靈卻完全不聽使喚。

「……嗚!」

這次又討伐未果了。即使在黑雲之中釋放炎彈,森林裡的樹木卻擋住了去路,導致攻擊沒有打中。

她徒勞似地消耗身上的魔力,無法完成平常總是輕輕鬆鬆就能做到的事,她的集中力已經分散到這種程度了。

『玲奈,你冷靜一點!敵人的數量已經不多了,所以你不要著急!』

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一織透過共鳴傳來的聲音讓她感到安心與可靠,玲奈對自己的衝動有所自覺並為此反省。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試圖壓制住高昂的情感。

在戰場上,缺乏冷靜的人會率先死去。身為騎士,同時也是巫女的少女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

『——由衣馬上就會過去幫忙了,在那之前你再撐一下!』

當由衣的名字從一織口中流泄而出的剎那,玲奈的胸口發出陣陣銳利的痛楚。那是導致她心亂的源頭,是在她胸口不斷悶燒的負面之物。

閃過腦海的畫面,是一織和由衣在午休時間的屋頂上,和睦地吃著飯的光景,彼此紅著臉坐在長椅上,兩人的氣氛就好像是情侶一樣。

連玲奈自己都感到訝異,她感受到某種負面情緒在胸腔燃燒,於是連忙將那種情緒壓制住。就連此刻,燃燒不完全的黯淡火焰依然在胸口中持續悶燒。

玲奈是鳳凰院家族「對外」的模樣,是能夠帶給世界經濟莫大影響的大型企業·鳳凰院集團的繼承人。由於這一點,周圍的人們總是對她投以期待的眼神。

容貌清麗、文武雙全、品行端正,就連玲奈自己也為了達到這個目標而努力著。

然而,少女卻是個是人非人的野獸,

是朱雀之女,主掌屬性為火。

這代表她本來就不可能會是乖巧的個性。

她的個性原本就是嚴厲而激烈,就算只是小小的火種,都能在轉眼間變成熊熊烈火。簡直就是火山爆發,她是一名有著如火般熾烈性格的少女。

『玲奈,你要做什麼!?』

腦中傳來一織驚訝的聲音。這是當然的,因為玲奈正朝著敵人中央急速下降。

「這種程度的雜碎,就讓我打倒給你看!」

玲奈任憑怒氣釋放魔力,強制驅使不聽使喚的精靈,凝結出特大的火球。

巨型火球帶著驚人的熱量,妖魔們見狀紛紛驚恐地退了開來。

「如果命中不了的話……」

玲奈將巨大的火球朝腳下丟擲而去。漫無目的的奮力一擊,在擊中大地的瞬間引發大爆炸,地獄業火與熱浪蹂躪四周,眼前的景象頓時化為一片灼熱地獄。

「哈啊、哈啊……」

俯瞰著下方燒燙的大地,玲奈一邊喘氣一邊飛翔在空中。

魔力的消耗比平時還要劇烈,雙翼感到無比的沉重,不過這麼一來,就完成消滅敵人的行動了。這麼想著,玲奈便放鬆下來,而這一點——將成為她致命的破綻。

『快躲開啊啊啊!!』

正當身體因聽到一織的叫喊而產生反應之際,身體傳來了一陣鈍痛,玲奈宛如被擊落的鳥兒般朝地面墜去。

「呃、嗚……」

即使避開了致命傷,但是墜落的創傷卻相當嚴重。

玲奈在逐漸變得朦朧的意識中,尋找著掉落的長槍。雖然心中焦急的想要快點,但身體卻像麻痹了一樣不聽使喚。映入眼帘的,是土蜘蛛揮下銳利尖爪的瞬間——

這時候,一陣「風」吹過戰場。

「——風啊,將邪惡之物劈開吧!!」

白虎少女·白峰由衣的劍氣召來了狂風,將襲向玲奈的土蜘蛛切割成粉碎。

由衣在確認玲奈安然無恙後,便前去解決剩餘的敵人,宛如風一般一躍而去。

獨自留在原地的玲奈雖然獲救了,卻一臉不甘心地咬緊雙唇。

輸給低級妖魔,飛舞於天際的鳳凰,朱雀之女就這樣匍匐在地弄得全身是泥,這模樣還真是難看啊。

『玲奈!我說玲奈!回答我啊,玲奈!』

傳入耳畔的,是一織為她擔心的恐懼嗓音。

在聽到對方聲音的瞬間,全身弄得悲慘、難看、又凌亂不堪的玲奈,胸口劇烈地跳動著。玲奈強忍疼痛,露出了笑容。

「……就算你不大喊,我也聽得到。」

明明自己在對方面前露出了最糟糕的姿態,但是她並不討厭這種被一織擔心的感覺。

相反地——沒錯,她甚至為此感到高興。

『你沒受傷吧!?』

「用不著擔心,只是一點擦傷而已,還是說……需要我脫衣服讓你確認嗎?」

『真、真是的,你不要尋我開心啦!』

事實上,側腹傳來的鈍痛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但是為了不讓一織擔心,她說了謊。這是她的意志、她的顏面,是少女不能退讓的自尊。

接著,再度吹起了一陣風。

「征討完成,這附近已經感覺不到妖魔的臭味了。」

擊潰所有敵人的由衣俐落地出現。

『由衣,辛苦你了。你剛才好厲害啊,從那個距離還能趕上,真不愧是由衣!』

「我當然趕得上呀,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啊。」

由衣雖然害羞地紅了臉,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得意。

『嗯,喜歡偷吃這一點也是全世界最快的嘛!』

「你臉頰的命運在這一瞬間已經結束了呢。」

『對不起!是我太得意了!』

「想要我原諒你的話,明天就去買炒麵麵包給我。」

『真是非常的……番長呢……』

「哼、哼〜你現在才發現嗎?」

『我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啦!』

聽著一織的吐槽,由衣像是十分愉悅地低聲竊笑。

這兩個人有沒有發現呢?如果是以前的話,根本無法想像一織和由衣如此愉快地對話。

至少對玲奈而言,她從沒看過兩人像現在這樣對話。

意思就是,在玲奈沒有察覺的時候,兩人已經變成「可以開心對話的關係」了。

頂樓的事情也好,此時的對話也好,總覺得非常掃興。

那感覺就像是喜愛的「布偶」被妹妹搶走一樣,胸口發出陣陣刺痛,那是種銳利的疼痛,疼痛程度甚至激烈到她已經沒有心情去管傷口了,她感覺在胸口悶燒的負面火焰再度猛烈地熊熊燃燒起來。

然後,玲奈已經不想再去壓抑那樣的情緒了。

「真是千鈞一髮呢,玲奈,你欠我一個人情喔。」

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在朱雀之女身上點「火」,由衣走近玲奈,伸手對她拋了一個媚眼。

「來,手伸出來吧,你打算在地上待到什麼時候呀,翅膀已經休息夠了吧?話說回來,面對那種雜碎竟然會感到棘手,這也太不像你了吧,昨天的絕佳狀態都到哪去了?」

「謝謝你,由衣,不過……我一個人起得來。」

玲奈絲毫沒有要伸手抓住由衣伸向自己的手,而是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濃密的魔力猶如霧氣從她身體溢了出來。

仿佛被點燃一樣,至今一直表現得很不靈活的火之精靈們,在這一刻動了起來。

「真的很不像我呢,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我之前會沒有發現呢……」

無論那是什麼種類的火焰,試圖去忍耐、壓抑的行為,都不像是自己會做的事。

即使,那是名為「忌妒」的火焰——

映入玲奈眼底的,是充滿眼前景象的無數精靈,它們就像對王展示忠誠的騎士,朝少女跪倒在地等待她的命令。

「欠你的人情,似乎馬上就能還給你了呢。」

低聲說著,玲奈的眼睛釋放出紫金色的光輝。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不是別人,正是在遠處守護兩人的一織。

感覺到奇異的違和感,重新試著查探氣息後,他發現原本應該已經消失的妖魔氣息,以及本應平息下來的龍脈騷動正漸漸地變濃、變強。

『你們兩個都小心一點!某個東西要過來了!!』

一織發出大喊的瞬間,轟鳴聲響徹周遭,地面用力地晃動著。

地面的晃動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伴隨著越發強烈的搖晃,森林裡的樹木發出嘰嘰聲開始倒塌,從地底抬頭的巨大蜘蛛,捲起大量土砂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名為土隱的超大型土蜘蛛,是擁有極為強悍力量的高級妖魔。

『由衣、玲奈,這隻妖魔和之前那些雜碎的等級可不同啊!』

「似乎是這樣沒錯,可以感覺到令人震顫的妖氣,不過並不是什麼贏不了的對手。玲奈,跟平常一樣,由我封住敵人的動作,你負責最後一擊。」

為了讓自己隨時都能展開攻擊,由衣迅速舉起劍,並將風纏繞在劍上。

然而,玲奈卻無視由衣的話,她緩緩走向前方,只說了一句話。

「——燒光吧。」

她命令道。

下個瞬間,數量多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大火球,用一種塞滿玲奈周遭的氣勢,在瞬間出現染紅了夜空。

一個個具有必殺威力的大火球從由衣身旁「飛掠」而過,飛向土隱發出悽厲的爆炸聲,每一個都命中目標。

面對帶有壓倒性熱度的集中攻擊,就連作為強大妖魔的土隱也無能為力,就這樣化為灰燼。

「這麼一來,就兩不相欠了呢,由衣。」

展露純熟術法的朱雀之女對上了白虎少女。

慢了一步才感覺到皮膚傳來爆炸氣浪的燒灼感。

「……挺行的嘛,應該說,把我弄得挺狼狽的嘛。」

由衣朝受到些許灼傷的右肘瞥了一眼,眼神尖銳地瞪向玲奈。

「是呀,因為我不想輸呀。」

玲奈將插入地面的長槍拔出來,一個旋轉,接著擺出「備戰」姿勢。

明明驅除了難得一見的強大妖魔,兩人之間卻散發出危險的氣氛。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不過是你先挑釁的,我可不會因為對手是玲奈就手下留情喔。」

「正合我意。」

這句話,成了決鬥的訊號。

由衣揚風而起,在加快的速度中刺出神速般的刺擊。

玲奈雖然用盾牌擋住了攻擊,但是當劍鋒觸碰盾牌的剎那,連續的轟鳴聲與衝擊從盾牌傳來,驚

人的火花在四周散開。

看似只有一擊的動作里,其實隱含著數百次的突刺——這就是由衣的奧義之術。

「我原本還打算要把那個煩人的盾牌彈飛呢,真不愧是玲奈。」

「你的技巧進步了呢,由衣。」

玲奈還擊似地從上方揮落長槍。

由衣雖然躲過了對方用力揮落的一擊,但是當長槍尖端激烈地撞上地面時,大爆炸伴隨著刺眼的閃光而起,地面嚴重崩裂,爆炸的火焰將周圍燃燒殆盡。

「可別小看我的速度喔。」

在濃密竄升的火焰中,由衣以一種優美的姿態毫髮無傷地落在遠處的枝頭。

然而——

「可別以為速度是你的獨門絕技喔。」

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嗓音從由衣背後傳來。

在空中高速飛翔的玲奈,從由衣的死角揮出決定性的一擊。由衣停駐的樹木,在瞬間連同周圍的空間一同燃燒爆炸。

「成功得手♪ 」

由衣語氣愉悅地說道,接著發出沙沙的聲響著地。只見她的左腕裂開,鮮血汨汨流出。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那個時候做出反擊。」

翅膀發出啪沙的聲音,玲奈飄落地面,只見鮮血從貫穿右腳的穿透性傷口汨汨流出。

即使兩隻野獸都負傷了,卻依然散發出凶暴的氣息,讓體內的魔力不斷循環,並試圖找出彼此的弱點。

「接下來,就讓你瞧瞧我的看家本領吧。可別死掉了喔,玲奈。」

「這是我要說的。我會手下留情,所以你應該不至於死在我的手中。」

「玲奈,你打算虛張聲勢到什麼時候?」

「由衣才是,你到底要固執到何時呢?」

「如果你現在就跟我道歉,我可以大方地原諒你喔?」

「我不需要向你道歉!」

「啊,這樣子啊!」

周圍颳起了風與火,捲起了暴風與烈焰,風之精靈與火之精靈瘋狂地亂舞。

由衣將重心下移,彎起右肘將劍舉到與自己齊平的位置。

玲奈踩出弓箭步,長槍尖端往前一指,握住長槍的中段。

同為四神獸,同為給魔巫女,彼此認真地施展魔力互相激烈碰撞。

大氣受到魔力干擾,周圍迸裂出驚人的閃光。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

腦中傳來聲音,對少女們而言,那是身為群體之首的主人——是來自給魔師發出的命令,然而兩人卻完全切斷共鳴,封住了那道嗓音。

對兩人而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忠於野獸的戰鬥本能,接近於地盤相爭的情感。兩人在有意無意的情況下,彼此爭奪著一隻雄獸。

但是兩人對一織的情感要說是男女之情又顯得太過幼稚,她們此刻的行為,不過是彼此搶奪玩伴,互相爭奪喜愛的玩具般——幼稚到不行。

這兩人都小看了名為武藤一織的少年。

在由衣和玲奈心中,對這個名叫一織的人類還停留在高中重逢之前——也就是小時候一同玩耍的印象。

又白又蓬鬆、沒用、靠不住——猶如少女般的少年,身體差又軟弱,總像小狗一樣跟在兩人身後,是個可愛的傢伙。

就連在高中重逢後那個印象也沒變過,或者該說反而變得更糟了。

從外表看來確實是那樣沒錯。

然而那不過是少年一織的面貌之一,卻不是他的本質。因為少年也是體內潛伏著強大「野獸」的四神獸家族成員——玄武一族。

沒能看出事物本質的兩名少女,將徹底明白她們是誰的雌獸、誰的女人、又是誰的巫女這項事實。

這時候,一織獨自留在武藤家的庭院。

握緊的拳頭因為憤怒而顫抖,咬緊的雙唇像是擦了口紅般被血染紅。數量龐大到令人無法置信的魔力像霧氣般從體內釋放,緋紅的閃電不祥地迸裂。

然後,一織用他仿佛凍結般的冰冷嗓音——

『給我跪下。』他輕聲說道。

「喵啊!?」、「呀啊!?」

準備使出必殺絕技,此時正要展開正面交鋒的兩人冷不防摔向地面。不,應該說是自己跪倒在地面。

「什、什麼東西啊,這是……!?」

「這是……怎麼回事……!?」

身體的自由被剝奪,別說是活動一下手腳了,就連呼吸都無法隨心所欲。

插圖p133

「是敵人動的手腳嗎?」

玲奈表情痛苦地說道。

「不對,我完全感覺不到妖魔的臭味……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儘管由衣試圖從匍匐的姿勢站起身,卻因為反抗不了這股謎樣的力量,導致她再度趴回了地面,無法捉摸的神秘力量,漸漸吞噬了少女們的冷靜情緒。

就在這時候——

『你們兩個,給我放下武器解除獸化……』

那是不帶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壓抑什麼的嗓音,是一織的聲音。

「為、為什麼我會聽到一織的聲音?」

「明明已經切斷共鳴了呀。」

由衣和玲奈一開始雖然表現出困惑的模樣,但是當她們發現對方是一織後,就突然態度強勢地齊聲責問。

「做出這種事,你以為我會饒了你嗎?」

「不管是誰,我都不允許任何人干擾這場戰鬥!請你解開術法!」

但是——

『——你們兩個都給我適可而止!!』

隨著語帶怒氣的聲音響起,一織的魔力膨脹到令人心生恐懼的程度,接著由衣和玲奈便猶如受到毆打般承受了魔力的衝擊。

『允許我們驅使精靈的情況,就只有驅除邪物、淨化邪氣、以及平定神的時候!這是為了守護人們的安寧,為了死守這個地方的封印啊!但是你們卻利用這個力量傷害同伴,你們難道聽不見精靈不甘願的聲音和哭泣嗎?它們的聲音明明如此痛苦,叫喊得如此悽厲啊!』

一織憤怒而悲痛的叫喊鞭打著少女們的胸口,哭泣的人並不是只有精靈而已。

因為戰鬥變得激昂的情緒就像被澆了一桶冷水,急速地冷卻下來。

自己剛才究竟在做什麼?即使體內蘊藏著獸之力,但是像這樣毫無知性、毫無理性的模樣,不就和真正的野獸沒有兩樣了嗎?

由衣和玲奈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同時了解到她們的行為傷了一織的心。

「對、對不起,一織!」

「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一織!」

兩人同時向他道歉,並試圖說些什麼為自己辯解,但是一織不想聽也沒心情聽她們解釋。

『我最討厭由衣和玲奈了!!』

耳邊響起像要斬斷一切的聲音成了最後的絕響。

「一、一織?餵、喂!一織,我在叫你呀!」

由衣拼命呼喊,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玲奈慘白著臉愣在一旁,長槍無力地掉落。

不知不覺獸化解除,無論她們是否願意,都不得不去面對現實。

一織施展的只是單純的「共鳴」,這是一種共享五感的給魔師秘術,一織正是利用此術法強制奪走她們身體的自由。

由衣和玲奈身為魔術師的一員,很清楚要施展這項術法需要多大的力量,而這之中又存在著多大的力量「差距」。

同時,由於達到極限的回音狀態,一織的悲傷與痛苦,以及超乎想像的憤怒比話語更加清楚地傳到她們心中。

自己身為守護給魔師的戰士與騎士,至今都在施展力量消滅邪物並守護世俗之理,她們一直是如此認為的。

可是,真正被保護的人其實是自己也說不定?

仔細想想,一織總是在擔心她們兩人的事,是個不顧自身危險,只要是為了她們甚至敢於闖入戰場的少年。

明白「永遠的離別」終將到來的兩人,自從小時候知道了「那件事」,她們就開始躲著一織,也就是說,她們是勉強自己和對方保持距離的。

即使上了高中,她們依然躲著一織,不向對方敞開心胸,也不去聽少年所說的話。

然而不管由衣和玲奈再怎麼閃躲、再怎麼逃開,一織也沒有逃避與兩人的關係,他選擇毫不閃躲地正面面對她們。

對一織的戀慕不知不覺在兩人心中萌芽,並逐漸成長。

年幼的少女們不願承認也毫無自覺,只能藉由戰鬥來抒發這種令人焦躁的鬱悶情緒。結果就演變成這種下場、這副德行。

「嗚……」

由衣並沒有碰觸受傷的手臂,反而一臉痛苦地壓住下腹。

「啊……」

一旁的玲奈同樣跪倒在地,但是卻不是因為腳上的傷口,而是因為下腹傳來的疼痛。

兩人同時低喃著少年的名字。

這是一織第一次對她們怒吼與發火,這樣的他讓她們覺得可怕,甚至感到恐懼。

但是,只要繼續想著關於一織的事,胸口就心跳加速,給魔之印也會一陣一陣的抽痛。

這天晚上,兩名少女愛上了一名少年。

不,應該說是承認自己早已墜入愛河,並且再一次迷戀上少年。

5

一織很生氣,他非常非常地生氣。

沒想到由衣和玲奈竟然會利用四神之力做出這種決鬥的行徑,甚至還因此受傷。雖然他不清楚兩人發生爭執的原因,但是他只知道一點。

那就是無論發生什麼事,精靈之力絕不是用來傷害同伴的力量。

身為給魔師,這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

雖然一織為了不去惹麻煩,動不動就會輕易妥協,但是只有這一次,在那兩人深切反省並親自向他道歉為止,他不打算原諒她們。

那兩個人肯定不會坦然地道歉吧,就算那兩人因此說出要卸下巫女的職務也無所謂,一織甚至如此心想。

那是身為給魔師,一開始便知曉兩人擁有的宿命與歷代巫女「業障」的少年,絕不退讓的執著與姿態。

冷不防地,柔軟的觸感從他手肘傳來,一織回過神。

穿著制服的妹妹琉璃,面帶不安地緊緊抱住一織的手臂。

「哥哥,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嚇人耶?」

發現柔軟觸感「真面目」的一織,身為哥哥一方面為妹妹的成長感到高興,一方面也為腹部深處湧現的獸性衝動感到慌張,連忙將煩惱拋到腦後。

當擦身而過的男學生和自己對上眼後,對方用一種「現充給我爆炸而亡吧!」的眼神瞪了過來。

「該不會你和由衣姐姐、玲奈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吧?」

「嗯,是啊,是有一點狀況啦……」

一織語氣含糊地說道。

「不想說也沒關係,不過如果需要琉璃幫忙的話,歡迎隨時跟我說喔?只有這一點,希望哥哥不要跟我客氣。」

「謝謝你,琉璃。真是對不起啊,哥哥這麼沒用。」

「真是的,像這樣馬上就謙虛的這點,是哥哥的壞習慣唷?」

「抱歉抱歉,不過我現在也非常依賴琉璃喔,應該說我要反省自己太過依賴你才對。」

自從父親離開家後,家裡的所有家事就一直由妹妹包辦,作為一個懶惰的哥哥,他萬分感謝自己的妹妹。

「你可以再對我更撒嬌一點的說。」

琉璃仿佛在遮掩染紅的雙頰,抱住手臂的手變得更緊了。

「琉璃真是個好孩子呢。」

「才沒有呢,琉璃並不是哥哥想像的那樣是個乖孩子喔?」

她語帶深意地說道。抬眼看向自己的琉璃,表情讓人感覺不出她是個國中生,散發出讓人為之顫抖的魅惑氣息,一織不由得看傻了眼。

意識到對方後,就連手臂上傳來的妹妹體溫都變得異常真實,此時的一織更是感到尷尬了起來。

在微妙的氣氛下,彼此不禁變得沉默,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走過上學的路途。

然後——

「要是琉璃早一點出生,會不會被選為最開始的兩名人選呢?如果是我被選中的話,我才不會讓哥哥感到不安呢。」

隱含在話語中的涵義,明白這句話有多麼沉重的一織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哥哥與其說是不安,不如說是不滿才對。還是說,琉璃已經忘了那個約定了?」

他露出溫柔的微笑,刻意用一種鬧彆扭的語氣說道。

琉璃表情一愣,接著明顯地看到她雙頰通紅,臉上露出了滿滿的笑容。然後她使出從未有過的力氣,用力地抱緊他的手臂。

「我最喜歡哥哥了!還有就是對不起,一大早就對哥哥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以前,在兩人還小的時候,因為某件事,一織和琉璃做了個約定。

那是微不足道的,小時候的天真無邪約定。

然而正是那個約定,成為了兩人重要的「羈絆」。

兩人之中的少女清楚地意識到那個約定與那句話的意義,另一名遲鈍少年卻完全沒有察覺出那句話的涵義。

兩人之間的約定,是「每天都要為我煮好喝的味噌湯喔」,那是個聽起來就像是在求婚的約定。

「那麼,你自己路上要小心喔。」

即使就讀同一所學園,但是因為國中和高中的出入口位置不同,因此他和琉璃在中途就必須分開。

「嗯,哥哥路上也要小心喔。啊,對了!」

說著,琉璃跑向他身邊。

怎麼了嗎?是忘了什麼東西嗎?正當一織在心中想著的時候——「啾」地一聲,臉頰傳來唇瓣柔軟而甜美的觸感。

「哥哥,這是在幫你打氣喔♪ 」

琉璃滿臉通紅地說出這句話,就拋下呆愣在原地的一織轉身跑開了。

「那個……對、對了,我、我我我得趕快去學校才行,嗯!」

今天一定會發生很多好事的,他有這種預感。

然而——

才剛穿越校門走進學校,就湧來了一大群人。

一織心想和自己無關,不在意地打算從旁邊經過時,突然有個人站在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抬頭一看,眼前的人正是鳳凰院玲奈。

佇立於人群中,她那壓倒性的存在感就有如照亮黑暗夜晚的篝火,鮮明而強烈,美麗地令人感到眩目。金黃色的秀髮被風吹起,微微地飄揚在風中。

(怎、怎麼辦……)

一織慌張地想。雖然他有想過對方應該會對昨晚的事做出一些回應,但卻沒想到會這麼快,他完全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大早和對方碰面。

不只如此,玲奈還筆直地看向自己。對方是刻意埋伏在這裡堵他的,周圍已經被包圍,不留一絲讓他藉機逃跑的空隙。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織毅然決然地抬起頭,正面回應玲奈的注視。

因為他重新思考過了,他也有話想和對方說。

一織的視線雖然讓玲奈有些退縮地後退了半步,但是她握緊雙手,重新端正自己的姿勢雙腳併攏,接著神情凜然地面向他。

「早上好,一織。」

她這麼說道。聚集在玲奈周圍的女學生們,看到玲奈的舉動才發現一織的存在,並且紛紛露出訝異的表情。周圍人群發出騷動,包圍住他們。

「咦?那個……早……」

一織反射性地就要回以招呼,卻又連忙閉上了嘴。

要是這個時候隨隨便便就和對方打招呼,感覺會讓目前的形勢倒向對方,因此為了表現出「我正在生氣」的態度,一織把臉撇了開來。

因為一織把注意力都放在玲奈身上,因此對周圍的情況——他小看了現在的戰況。

玲奈在學園裡如同偶像般有人氣,是眾人憧憬的大小姐。

當他對玲奈表現出無禮態度的瞬間,少女們看向一織的「訝異」視線——像在看怪人的眼神同時化為了「敵意」,恐懼感頓時爬過他的背脊。

要是繼續像這樣連招呼也沒打就離去,情況也許會變得相當不妙。

別說一織在充滿少女的學園裡本身立場就很不妙,要是對在女學生中極受愛戴的玲奈做出什麼失禮行為,搞不好從明天開始他會連學校都去不成。

一織煩惱著。活在世上就是要面對一連串的選擇,每個人都在為做出最佳選擇煩惱、憂慮、思考著。

然而,即使做出最佳選擇,那個選項也必然被設下了時間上的限制。名為時間的第二個條件,輕而易舉地將最佳選項變成最糟選項。

一織只煩惱了十分短暫的時間,只要再多幾秒鐘,他肯定會毫無疑問地選擇「最佳」選項。

但是來不及了,已經超時了。

然後,名為超時的另一個「選擇」引發了致命的局勢。

周圍如同湖水細波的喧鬧聲,變成了如同滔天巨浪般的喧囂。

「姐、姐姐大人!」、「玲奈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女學生發出有如哀鳴般的尖銳叫聲,周圍頓時變得嘈雜。

一織反射性地抬起頭,目擊了讓他大為驚訝的景象。

那個玲奈,那個朱雀之女,竟然眼眶泛淚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看到作為騎士嚴以律己,並且在這之前從沒讓任何人看過自己懦弱的一面,玲奈流露出來的柔弱身影,一織驚訝得心臟都快要從嘴巴里跳出來了

「玲、玲奈……?」

纖長的睫毛與濕潤的碧眼,櫻紅色的唇瓣微微地顫抖著,肌膚泛著些微的緋紅,玲奈那對擁有強烈自主意識的胸部被雙臂夾在其中,顯得異常色情。

高傲騎士少女哭泣的模樣,擁有一種巨大的破壞力。

周圍的少女們似乎也是這麼認為,少女之中甚至有人滿臉通紅地捂住胸口。

「昨晚的我非常不對勁,竟然任由自己被激情支配,身為一名騎士,同時也身為你的巫女,我為我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感到十分後悔。」

「傷口……已經沒問題了嗎?」

一織無論如何都無法不去在意對方的傷勢。

玲奈用手輕輕擦去因為淚水而泛紅的眼角,接著將手放在下腹的位置。

「是的……只有一些輕微的傷口,而且我想應該很快就會癒合了。」

「太好了,因為當時你流了好多血,真的讓我很擔心耶。」

當一織走向玲奈身邊,玲奈退縮似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沒有奢求你原諒的天真想法,只不過不管怎樣我都希望讓你知道,我對昨晚的事感到很後悔。那時候會發生那些事,都是因為我的懦弱而起,由衣並沒有任何不對。只有這一點,請你……」

說著,玲奈深深地低下頭,然後就逃走似地轉身離去。從少女那雙碧眼滑落的淚水,在空中閃耀著。

「等、等一下,玲奈!」

一織連忙上前想把玲奈追回來,但是卻被女學生們擋住了去路。

「請讓路!」

就在一織試圖突破名為少女的銅牆鐵壁時——

「姐、姐姐大人按著下腹的位置哭了!」、「你、你說的流血到底是怎麼回事!?」、「快抓住他!!」

少女們怒氣衝天的模樣讓一織為之一顫,心中感到一陣害怕。要是被抓住,自己肯定會被殺死,一織如此堅信著。

甩開了怒氣沖沖的少女,差點命喪黃泉的一織來到了鞋櫃,而等待著他的,是另一個試煉。

白峰由衣手插著腰,滿臉不爽地朝他瞪了過來。

看到散發兇猛氣勢的由衣,周圍的女學生雖然紛紛從旁走避,但卻滿是好奇地站在遠處觀望這邊的情形。

「太慢了,你是到哪裡混水摸魚去了?」

由衣的台詞聽起來就像等待一織已久一樣。

「那個,關於這件事說來話長,早上發生了一些狀況。」

聽了一織的回答,由衣回以一陣沉默。

令人尷尬的沉默,剛才的問話就像一拳輕輕揮在棉花上般,那句問話本身就像是沒有意義一樣。

證據就是由衣並沒有轉頭離開,而是瞪著他看。她的臉上寫著——我有話想跟你說,但是說不出口。

剛才的失敗經驗讓一織引以為戒,他下定決心主動開口。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隱藏心中動搖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就連自己也感到驚訝的冰冷,等到他心想糟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耳邊傳來由衣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一織做好心理準備,等待即將來襲的「口語攻擊」。

然而由衣只是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直到這個時候,一織才發現由衣正微微顫抖著。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宛如猛虎的少女猶如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咪一樣顫抖著。

「由衣……?」

仔細一看,才發現由衣的眼眶也微微地變得濕潤。

「你、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一織慌慌張張地跑向由衣身旁。

只見由衣仿佛在激勵顫抖的自己,雙手緊緊捏住短裙的裙角。

「昨、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很努力反省了,不會再做出那樣的事情……」

她臉色蒼白地說道。

「咦?」

「我、我是說我錯了!」

明明是在道歉,由衣卻用一種像在生氣的氣勢說道。

「你、你你你這樣根本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你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你是不是哪裡撞到了!?還、還是說你發燒了!?」

人類只要驚嚇過度就會做出反常的事,因此一織把手放在由衣和自己的額頭上測量對方是否有發燒。

周圍發出了高亢的驚叫聲。

「唔——好像沒有發燒?奇怪,怎麼額頭的溫度越來越燙了?」

由衣一開始接近冰冷的體溫,不知為何開始急速地變熱。

他這時才突然驚覺,由衣的臉距離自己如此的近。

糟了,自己在公共場合到底在做什麼啊。他感覺到身邊有危險,但是不可能來得及做出防禦,一織至今還沒聽說過有誰在速度方面贏過由衣。

可是無論他等得再久,預期的疼痛卻沒有成真,一織抬頭朝由衣瞥了一眼。

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由衣滿臉通紅地發出「啊〜」的怪異呻吟,然後垂下頭來。

「那個……」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簡直是可愛到爆炸,可愛到有點危險啊。心臟發出像是打擊太鼓般激烈的跳動。

如果是平常的由衣,此時早就對他拳打腳踢了。

但是眼前的這名少女,卻像是含苞待放的少女般表現出純情的反應。

「……臉、你的臉……太靠近了……」

她用細如蚊蚋的聲音說道,然後害羞地把臉轉開。

「啊〜什麼嘛,你好狡猾,你這是違規!」

聽到一織的大喊,由衣身體一顫,又往後退了幾步。

看著由衣可愛到不行的態度,心中那股想要加倍凌虐對方的念頭無法遏止地湧上心頭。

「一點也不近啊,反而離得很遠喔。」

他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由衣紅著臉往後退,一織再度往前踏出一步,由衣也跟著再度後退一步。

過沒多久,由衣的背就抵住了走廊的牆壁,已經退無可退了。雖然這句話並不適合用在白虎少女身上,不過對方已然是囊中之物、窮途之鼠了。

「還是要好好測量一下體溫才行,用手果然不太準,用額頭相抵的測量方式最好對吧?」

一織的雙眸,釋放出有如將獵物逼進死胡同的肉食性野獸光芒。

「你、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話說回來,我又沒發燒……」

沒有回應對方語氣顯得無力的話語,一織靜靜地撥開由衣的劉海。

即使受到這樣的對待,由衣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一昧地任人宰割。

一織把臉湊近由衣,距離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雖然彼此都紅了臉,但是卻沒有移開視線互相凝視,心臟激烈地跳動,跳到胸口都發疼了。

一織和進行給魔時一樣,伸手環住少女纖細的柳腰擁抱對方。由衣身體一顫卻什麼話也沒說,彼此的距離朝零距離的目標逐漸靠近——

喀擦一聲,手機照相的快門聲響遍四周。

在額頭與額頭即將相碰的前一刻停下,一織轉頭看向發出聲音的源頭。

在那裡,一名女學生竟然拿著智慧型手機對著他們拍照。不僅如此,那道聲響就像是導火線一樣,現場就像是藝人的記者會,喀擦喀擦的快門聲響遍了整個鞋櫃區。

「請、請不要再拍了!」

一織反射性地張開雙手擋住由衣。

見狀,女學生們發出高亢的歡聲。

這時候的一織並沒有發現,自己身後的由衣究竟露出了何種表情。

感覺衣服被拉了拉,一織回過頭,看見低垂著臉的由衣,伸出右手抓住了一織的制服。

「由衣?」

「我、我已經……道歉了……」

看不清楚低下頭的由衣臉上的表情,然而染得通紅的耳朵卻明白地描繪出少女的模樣。

「唔、唔嗯,我聽到了。」

「……那……那就好……」

聽到一織的回答,由衣鬆開抓住他制服的手,下一秒直接省略助跑當場跳躍,展現出降落在「天花板」上的驚人絕技,接著一記飛踢越過人群離開了。

獨自留在現場的一織,頓時被一群雙眼散發亮晶晶光芒的少女包圍。

而在這個包圍網中,之前站在玲奈附近的少女們也跟著增援加入,四周頓時發展成無法收拾的騷動。

一織悽厲的哀號徒然迴蕩在整個鞋櫃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