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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玄冥神王的新娘 第二章 來訪者 Visitors From Battlefiel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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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不代表安潔莉卡等人對敵方手下留情。

有痛苦的傷患就能讓敵軍士氣降低,消耗兵力在搬運及治療。刻意不殺敵兵,這就是戰場上的原理。

安潔莉卡的部隊遵守著這條原理。

這項事實給了那月另一項情報。

那就是安潔莉卡這幫人並非單純以罪犯的身分行動。他們終究是軍人,這就代表潛入弦神島是他們隸屬的美利堅聯盟國陸軍的作戰行動一環。安潔莉卡·哈米達與她的部下是為了完成某項任務才會登陸弦神島。

「稍微試試好了——」

那月走向管制室窗邊,剛好可以從正上方俯視安潔莉卡等人從機場大樓離開。接著她拿起折好的扇子一揮。

就在隨後,安潔莉卡等人腳下的地面如漣漪般生波蕩漾了。

銀色鎖鏈從地面吐出。那是眾神鍛造的擒縛用魔具——規戒之鎖(Lingr)。

那月操控無數鎖鏈,將安潔莉卡·哈米達高大的身子捆縛——

「……唔!」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眩目的紫色閃光竄過安潔莉卡周圍的空間。

受那陣光芒籠罩的銀鏈因而彈開。緊接著管制室的玻璃窗便毫無預警地當著那月的面粉碎了。

「攻、攻魔官……!」

管制室長聲音顫抖地喚了那月。那月不作回應,只是隨手揮了揮扇子,將撒到全身的玻璃碎片拂落。

「受不了……這可是我鍾愛的一套衣服呢。」

那月口氣不悅地說。她本身幾乎毫髮無傷。然而那月穿的豪華禮服已經被

玻璃碎片割裂得慘不忍睹。

受那月鎖鏈攻擊的瞬間,理應手無寸鐵的安潔莉卡釋出了一股足以匹敵舊世代吸血鬼的龐大魔力。反撲到那月身上的,正是那一股沿著鎖鏈逆流的魔力。

安潔莉卡·哈米達默默抬頭,瞪向待在管制室的那月。

兩人僅有一瞬對上眼。安潔莉卡就這麼離去,那月無言地目送她。一切都發生於剎那。

「『染血者』安潔莉卡是嗎……你欠的這筆帳可大了。」

那月揚起小巧的嘴唇,優美地笑了。

在她眼前,有整片弦神島的傍晚景致。

受眩目夕陽照耀的街景宛如沉浸於鮮血,呈現出不祥的深紅色調。

5

妮娜·亞迪拉德是鍊金術師。構成她那副不滅之軀的是名為「賢者靈血」的液態金屬生命體。

有鍊金術極致境界之稱的活金屬——「賢者靈血」,本身即為龐大的魔力來源,更是可以自由改換樣貌的高性能魔具。

而妮娜用一部分的「賢者靈血」製造了小小的銀色耳環。她將那戴在至今仍神色不安的瑟蕾絲妲耳朵上。

「這樣就行了。雖然沒辦法讀與寫,光用對話應該能溝通。」

妮娜念了短短的咒語以後,耳環表面就浮現出魔法符文。翻譯用的魔具啟動了。

「謝謝你,妮娜小姐。你幫了我們大忙。」

雪菜殷勤地行禮。瑟蕾絲妲方才終於醒來,一群人卻因為語言不通而感到頭痛。照妮娜所說,瑟蕾絲妲用的語言雖與「混沌境域」的官方語言相近,但仍有微妙的差異。那一點恐怕就是得知瑟蕾絲妲出身地的線索。

「真不愧是院長大人。」

夏音一邊微笑一邊捧起妮娜。妮娜一臉驕傲地擺著架子說:

「嗯,儘管讚美吧。對於通透鍊金術精髓的妾身而言,這點法術可是形同兒戲。」

「……只要你不那樣自賣自誇,感覺多少會有一點威嚴啦。」

一臉慪氣的表情這麼說的人是被放倒在地的古城。

古城之所以會被鎖鏈束縛住手腳,是為了讓害怕的瑟蕾絲妲安心而採取的措施。順帶一提,用古城那件連帽衣煉製出鎖鏈的,當然也是鍊金術師妮娜。

妮娜望著鬧脾氣的古城,一臉傻眼地搖頭回嘴:

「妾身可不想被樂於被鎖鏈束縛的變態真祖嫌棄吶。」

「我才不高興!既然誤會解開了,就快點放開我!還有我這件連帽衣,應該能恢復得和原來一樣吧!」

「沒問題。或許會少了兩三成的體積,不過你別操心。」

「不操心才怪!連帽衣縮水兩三成不就繃得緊緊的了!」

「——學長,請你安靜一點。」

雪菜責備放聲抗議的古城。然後,她用像是對待有戒心的小動物的態度,朝在床上環抱小腿的瑟蕾絲妲開口:

「瑟蕾絲妲小姐,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你是瑟蕾絲妲·夏緹小姐——對不對?」

異國少女對雪菜的招呼起了反應,緩緩抬起臉。

瑟蕾絲妲眼裡浮現的是掩飾不盡的猜疑之色。她盯著雪菜全身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嘲弄似的微微哼聲笑道:

「問別人以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如何?土氣女。」

「土、土氣……?」

雪菜沒想到會被原本態度畏縮的瑟蕾絲妲臭罵,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話雖如此,和身材火辣且樣貌艷麗的瑟蕾絲妲相比,雪菜給人的印象較薄弱也是事實。雪菜似乎對這一點還算有自覺,立刻就改換心情說:

「是我失禮了。我叫姬柊雪菜,是獅子王機關的劍巫。」

「劍巫?獅子王機關?」

瑟蕾絲妲疑惑似的微微歪頭。看來靠妮娜的翻譯魔法,似乎無法翻譯不包含在當事人知識里的專有名詞。

雪菜察覺到這一點立刻搖頭更正:

「啊……簡單說就是巫女。戰鬥型的。」

「巫女?你也是?」

瑟蕾絲妲看似訝異地挑起眉。她不經意的一句話讓雪菜稍稍眯起眼睛。不過瑟蕾絲妲對雪菜的興趣似乎僅止於此,聳了聳肩又問:

「好啦,那個變態是什麼人?」

「你叫誰變態!」

古城依然一副被放倒在地上的模樣,還氣得齜牙咧嘴。他應該沒有道理要被幾乎形同初次見面的人叫成變態。

然而,瑟蕾絲妲咄咄逼人地探出身子瞪著古城罵:

「變態這個稱呼讓你不滿意,那改叫騙徒好了。你這罪犯!人渣!居然偏要裝成瓦特拉大人來吸引我!」

「那種傢伙誰要裝啊!是你自己睡迷糊搞混的吧!」

「吵死了,變態!雜碎男!堆糞蟲!」

「唔,你這裝箱女憑什麼講別人……!」

古城被瑟蕾絲妲用惡言惡語一面倒地數落,只能咬牙切齒地咕噥。

不過,瑟蕾絲妲自己似乎也因為突然太激動的關係,喘不過氣而咳了幾下。或許她被冷凍保存的後遺症還沒完全痊癒。

夏音不忍心看她痛苦,就悄悄溜出寢室,倒了杯水回來。

「請問,你要喝水嗎?」

「謝……謝謝。」

瑟蕾絲妲尷尬地臉紅,並接下夏音遞過來的杯子。面對溫和微笑著的夏音,似乎連瑟蕾絲妲也不太好意思凶。

「你的名字是?」

「葉瀨夏音。我是雪菜的朋友。在這邊的是院長大人和亞絲塔露蒂小姐。」

「……院長大人?」

瑟蕾絲妲將困惑似的視線轉向妮娜。身高不足三十公分的謎樣女子,而且能隨心所欲地改換面貌,還會使用奇異的法術。瑟蕾絲妲會覺得詭異也是難免。

「妾身是妮娜·亞迪拉德,也有人稱妾身為古時的大鍊金術師。」

但是妮娜全然不管瑟蕾絲妲抱持的困惑,大方地報上名號。

「是、是喔……」

瑟蕾絲妲的表情越顯混亂,不過她似乎一下子就做出了「反正搞不懂」的結論。她大大地嘆了口氣並改變話題。

「……好啦,那個變態是什麼人?」

「那一位是大哥。」

夏音回答了指著古城的瑟蕾絲妲。瑟蕾絲妲看似訝異地睜大眼睛問:

「大哥?你是他妹妹?」

「不,大哥他是凪沙的哥哥。」

夏音立刻笑眯眯地回答。苦惱的瑟蕾絲妲皺了眉頭。

「你說的凪沙又是誰?」

「是我的朋友。」

「抱歉……你說的話,我完全聽不出頭緒。」

瑟蕾絲妲喪氣地垂下肩膀。似乎看不下去的古城無奈地嘆氣。

「凪沙是我妹啦。葉瀨和姬柊是她朋友。」

「呼嗯。」

一開始就這麼說嘛——瑟蕾絲妲不高興地瞪了古城。

古城慵懶地撇嘴,回瞪她說:

「我是曉古城。叫我古城就好。然後呢,你是被人用宅配送來我家的,寄件人的名字是寫瓦特拉。關於這個你心裡有沒有譜,瑟蕾絲妲?」

「……給我加上『大人』。」

瑟蕾絲妲壓低聲音喃喃嘀咕。

「啥?」

「我叫你不要直呼瓦特拉大人的名諱啦,變態!」

「這種小細節無所謂吧!」

古城硬是只靠腹肌挺起身回嘴。瑟蕾絲妲卻激動地甩亂頭髮說:

「哪有可能無所謂!我只剩瓦特拉大人可以依靠了……可是,為什麼要把我送來這種傢伙的身邊……」

「先跟你說清楚,困擾的是我啦……!」

瑟蕾絲妲想不開的臉讓古城講話的語調變溫和了一些。

古城當然沒理由對瓦特拉表現出敬意。想到那男人以往的所做所為,直呼他的名字都還算客氣。

可是,那些和瑟蕾絲妲無關。根本來說在這次事件中,被裝箱送到陌生男人身邊的她或許才是頭號受害者。

「所以說,結果你也不知道嗎?關於你被送來我這裡的原因——」

「拜託,我剛剛就那樣講了嘛!你白痴嗎?你就是白痴對吧!」

「啥!」

停!請等一下,學長——!坐好!」

雪菜用了管教家犬般的語氣,制止差點被瑟蕾絲妲罵得發火的古城。

然後雪菜望向異國少女,確認般嚴肅地問道:

「瑟蕾絲妲小姐……難道說,你沒有記憶嗎?」

「唔……!」

瞬時間,瑟蕾絲妲的臉明顯變得緊繃。

她默默低下頭,用力咬住嘴唇。古城茫然看著她的反應,忍不住呆呆地開口:

「沒有記憶……?」

「怎……怎樣啦?你有意見嗎?」

瑟蕾絲妲粗魯回嘴的嗓音里已經少了之前的那種尖銳。

她失去了記憶,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這麼一想,她被雪菜問到名字時的反應也就可以理解了。

瑟蕾絲妲對古城咄咄逼人的態度,和她心裡的不安是一體兩面。那大概是她為了掩飾自己喪失記憶,才努力假裝出來的氣勢吧。

是的,瑟蕾絲妲沒有記憶。唯獨有關瓦特拉的事,她還沒忘——

「啊……呃,怎麼說呢……是我不好。抱歉。」

古城不甘願地低頭賠罪。

瑟蕾絲妲尷尬地皺起臉——

「何……何必這樣。道什麼歉啊?噁心。你以為這樣就占上風了嗎?」

她鬧彆扭似的這麼說了。古城變得客氣,好像還是讓她不滿意。

「呼嗯,原來如此……你會欠缺記憶,是在極近距離下承受強大魔力所致。所以遇見迪米特列·瓦特拉,就是你最原始的記憶?」

妮娜爬到瑟蕾絲妲頭上說道。

瑟蕾絲妲生厭地仰望坐在自己頭頂的鍊金術師說:

「是那一位救了我。他救了差點在神殿被殺的我。」

「……神殿?」

雪菜起了戒心似的嘀咕。瑟蕾絲妲在某座神殿差點被殺時遇見瓦特拉,然後就被人送來弦神島了——那正是她擁有的所有記憶。

「亞絲塔露蒂,能不能讓這傢伙恢復記憶?」

古城小聲地問了人工生命體少女。

亞絲塔露蒂卻依然面無表情地搖頭回答:

「由於找不出頭部外傷或使用藥物的跡象,研判為心因性失憶。透過魔法或催眠療法強行恢復記憶將伴有風險,因此無法鼓勵那麼做。」

「這樣啊……」

古城露出鬱悶的臉色,然後又看向瑟蕾絲妲。

他那種認真的態度讓瑟蕾絲妲看似意外地疑惑了一下。

「怎、怎樣啦?」

「呃,沒事。因為我也有類似的經驗……無論是再怎麼痛苦的記憶,回想不起自己的事情還是很難受吧。」

「別、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我有關於瓦特拉大人的記憶就夠了……」

拼命逞強的瑟蕾絲妲雙頰逐漸染上淡淡紅暈。或許是因為那樣,她嚴肅的神情感覺也沖淡了一點。

於是在瑟蕾絲妲的緊張感舒緩以後,她那接收到信號的肚子就發出了怪聲。

健康而傻氣的咕嚕聲——

「請問,要不要吃飯了呢?」

夏音溫柔地朝羞得垂下頭的瑟蕾絲妲招呼。

沒人反對。

6

排在餐桌上的,是用大盤子盛得滿滿的眾多陌生料理。

每道菜的色彩都異常繽紛,從出爐的模樣難以想像是經過何種手續才烹飪出來的。連東西是煮的、烤的、炒的都無法分辨。

不過香料的氣味強烈撲鼻,莫名刺激食慾。

「這是你們國家的料理?」

瑟蕾絲妲用叉子尖端戳了戳分到的料理,看似不安地問。

古城用湯匙舀起濃稠的膠狀流體——

「不……至少我想這並不是日本的食物……」

然後語氣含糊地如此回答。

在他旁邊,亞絲塔露蒂正用機械性動作將料理送進嘴裡。她輕鬆地掃平了盛得高高的整盤菜,並且用餐巾擦了擦嘴,咕噥著說出感想:

「美味。」

「真的假的……」

古城信了亞絲塔露蒂說的,下定決心朝料理伸出手。瑟蕾絲妲也畏畏縮縮地拿起餐具。

「……真的耶,好吃。」

說來難以置信,但妮娜的料理十分可口。雖然口味稍嫌辛辣,口感卻極佳,絕妙的芳醇及鮮味在口中擴散開來。那種古里古怪的食材能變成這等美味,完全出乎意料。

「哼。味道的確不錯。」

連嘴巴壞的瑟蕾絲妲都在置評後就不吭聲了。

「當然。畢竟是妾身監督做出來的啊。」

被夏音捧在腿上的妮娜得意地挺起了胸脯。實際負責做菜的夏音和雪菜也給人心情大好的感覺。

「學長,還要的話,我幫你再盛一盤沙拉。」

雪菜說著從古城手裡接過了變空的盤子。

「啊,不好意思……謝啦。」

「不會。還有學長,你下巴沾到醬料了喔。」

「咦?是嗎?」

「是啊,現在擦掉了。」

伶俐得像新婚妻子的雪菜幫古城擦掉了臉上的污漬。他們倆的和睦模樣被瑟蕾絲妲排斥似的用斜眼瞪著。

「欸……土氣女,你和那個變態是什麼關係?你們在交往嗎?」

「咦……?」

瑟蕾絲妲不禮貌的問題讓雪菜聲音變了調。

古城生厭地回望瑟蕾絲妲。他覺得自己好像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前也被問過類似的問題。

「哪有可能啊,裝箱女。」

「對呀。我單純是監視者!」

「什麼意思啊?莫名其妙。」

瑟蕾絲妲瞪著連反駁都完全合拍的古城和雪菜,傻眼地搖了頭。

在旁邊望著那一幕的妮娜和亞絲塔露蒂也對瑟蕾絲妲表示同意似的默默點頭。

唉,隨便啦——瑟蕾絲妲興味索然地嘀咕並說:

「對了,你們幾個是瓦特拉大人的家臣嗎?」

「為什麼我非要當那傢伙的家臣啦!」

就算開玩笑也別那麼說——古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並且抗議。

瑟蕾絲妲不悅地氣得噘了嘴。

「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什麼瓦特拉大人要把我託付給你?」

「我才想知道為什麼。」

古城一臉痛苦地自言自語。總算醒來的瑟蕾絲妲沒有記憶,瓦特拉到現在也仍未聯繫「戰王領域」的貴族真意為何,依然是不解之謎。可是——

「因為照常識來想,把人擱在古城身邊應該是最安全的。」

妮娜回答得沒多大興趣。

瑟蕾絲妲瞠目結舌地質疑:

「安全?在這變態的身邊會安全?」

「早說過我不是變態了吧!」

古城粗魯地揮開瑟蕾絲妲用來指著他的右手。

瑟蕾絲妲靠古城極近,瞪著他說:

「你明明就碰了我的胸部!」

「是你自己抱過來的吧!」

「啊……!」

當古城也朝瑟蕾絲妲瞪回去的瞬間,雪菜像是發現什麼盲點似的冒出了聲音。

「姬柊?」

「怎樣啦,土氣女?」

古城和瑟蕾絲妲同時望著雪菜問。

可是雪菜沒回答。她只是微微低著頭,自問自答似的嘀咕著。

「這樣啊……是這麼一回事……我應該早一點察覺的。」

「怎樣?你在說這個廢渣男的色狼行為嗎?」

「我說過我又不是想摸才摸的!」

「不,那不重要。因為我從最初就知道學長很下流了。」

雪菜不表關心地搖頭。古城忍不住憤慨地說:

「為什麼啦!」

「我想到的不是那個,而是奧爾迪亞魯公將瑟蕾絲妲小姐託付給學長的理由。除了第一真祖『遺忘戰王』以外,被那一位認同和他具備相等以上的戰鬥能力的人,恐怕就只有學長而已——對不對?」

「哎,或許是啦……」

古城不太想承認這個事實,但還是無奈地點了頭。

身為戰鬥狂的瓦特拉會關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力量」。

連敵我概念都模糊不清的那名男子,只會對自己認同有交手價值的人多多少少表示一些敬意。而瓦特拉異常執著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古城。精確來說,他執著的是古城從「第四真祖」繼承的血。

「所以,我想奧爾迪亞魯公是想將瑟蕾絲妲小姐交給學長照料。因為他斷定除了學長以外,沒有人能保護瑟蕾絲妲小姐——」

雪菜口氣認真地相告。內容單純,卻有其說服力的假設。

別看瓦特拉那副德行,他好歹是一國的領主,還擁有大批像加坎那種忠實的部下。

像瓦特拉那樣,假如有理由特地把瑟蕾絲妲託付給古城,卻不找自己的部下,肯定就是因為他需要唯有古城才具備的特殊力量。

第四真祖——世界最強吸血鬼的力量。

然而,雪菜這樣的主張同時也表示另一項事實。

「那表示,有人想對瑟蕾絲妲不利?」

古城表情凝重地問。

「是的。雖然僅止於假設。」

雪菜沉重地點頭。

聽到這些話的瑟蕾絲妲臉色明顯變得蒼白。因為雪菜的想法也符合瑟蕾絲妲最後留下的記憶。

差點被殺的瑟蕾絲妲被瓦特拉救了。而瓦特拉將救回來的她交由古城照料,恐怕就是為了保護瑟蕾絲妲——

「——不需擔心。第四真祖會保護你。」

亞絲塔露蒂用了不帶情緒的嗓音告訴瑟蕾絲妲,像是要替她打氣。人工生命體少女會如此主動地說出不確定的情報,實屬稀奇。

「對。大哥也曾經救過我。」

夏音也含蓄地微笑著說。

「我、我又不擔心。不用讓那個變態保護也可以。」

瑟蕾絲妲害羞似的轉過臉,吞吞吐吐不干不脆地回嘴。

然後,她換了個姿勢改變話題:

「你叫夏音對吧?你對那個男的是怎麼想的?」

「我一直都很喜歡大哥。」

像小鳥般偏過頭的夏音回答。

咳——古城吃東西噎著了;雪菜握著的叉子脫手滑落;亞絲塔露蒂面無表情地繼續用餐,卻好像沒發現餐具里早就空了。

「是、是喔?」

凶不起來的瑟蕾絲妲又說了。

夏音落落大方地點頭回答:

「是啊。我對大哥、雪菜、凪沙還有亞絲塔露蒂都好喜歡。」

「啊……是、是這樣喔……」

別講容易讓人混淆的話啦——瑟蕾絲妲感到一陣乏力。

古城等人同樣無力地低下頭。唯獨沒被叫到名字的妮娜則抱著雙臂,不滿似的問道:「妾身呢?」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連公寓的陽台也傳出有人「喀」絆到腳的動靜。換成平時,大概會當成心理作用,直接忽略掉那種細微的動靜。

然而雪菜立刻有了反應。

她從豎在牆際的盒子裡抽出銀槍,動作流暢地擺好架勢。

原本摺疊起來的三道鋒刃向外展開,全金屬制的槍柄滑動伸長。

槍刃對灌注的咒力產生反應,淡淡地發光。

「——『雪霞狼』!」

雪菜厲聲呼喊槍銘。

「唔哇!」

被槍尖指著的古城反射性低下頭,瑟蕾絲妲也跟著彎腰縮成一團。雪菜的槍橫掃而過,離他們倆的頭頂只隔分毫。

雪菜那把具備「雪霞狼」槍銘的長槍可令魔力失效,更能斬除萬般結界,是獅子王機關的秘藏兵器。神格振動波的眩目光芒划過了陽台一角。

「哇啊!」

隨後,從陽台傳來的是女性倉皇失措的驚呼聲。

遭破壞的魔法結界迸出火花,意料外的人影隨之現身。

是個用純白斗篷罩著全身的年輕女性。

她背著有銀色裝飾的長劍,純白色帽兜遮住了臉。

斗篷下面是改成無袖的迷你裙軍服。若要簡潔表達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穿著錯誤忍者裝的外國人。有這麼一個耍寶的外國人守在公寓陽台窺伺古城等人的狀況。

「你、你是……?」

入侵者的服裝太搞怪,連雪菜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大概沒想到自己設了驅逐入侵者的結界,竟然是被這種冒牌忍者突破。

「哦……魔法迷彩啊?」

結果反而是妮娜感興趣地嘀咕。她望著入侵者披的那件白色斗篷。刻滿於斗篷表面的是難懂的魔法陣。

那是一套水準極高的軍用迷彩服,可透過魔法阻礙他人認知以隱藏穿戴者的身影。要是沒用「雪霞狼」破壞斗篷的功能,要辨識出她的身影恐怕根本不可能。

「唔!」

雪菜認定入侵者的裝備有威脅,再次提起戒心。

入侵者看到她那樣就慌了。

「請、請稍等——劍巫大人!在下無意加害諸位!」

入侵者說著脫掉了披在身上的斗篷。

帽兜一摘,現出臉孔的是個像軍人般將銀髮削齊剪短的年輕女子。

年紀大概二十出頭,是張面善的臉。

「啊……!我記得,你是拉·芙莉亞的部下——!」

「是的。在下是隸屬阿爾迪基亞聖環騎士團的伏擊騎士優絲緹娜·片矢,忍!」

被古城點出身分的入侵者雙手合十,膜拜似的低了頭。

古城不由得也跟著點頭問候。女忍者的真面目是侍奉阿爾迪基亞王室的騎士,護衛身為王族的葉瀨夏音正是其任務。

崇拜日本忍者的她據說並不願高調行事,始終不露行跡地保護著夏音。

「她剛才說……忍?」

雪菜望著這樣的優絲緹娜,整個人愣住了。因為她原本準備認真動武,現在大概找不到時機把槍放下來。

「對喔……姬柊你是第一次和她見面?」

古城用同情的口氣問雪菜。

雪菜依然舉著長槍,笨拙地將視線轉向古城問:

「這位是學長認識的人嗎?」

「哎,算認識啦。她是拉·芙莉亞派給葉瀨的護衛,所以不是什麼可疑分子,我想。她只是個忍者迷罷了。」

「正是如此。」

優絲緹娜說著恭敬地行禮。

瑟蕾絲妲感嘆似的望著她說:

「原來真的有所謂的忍者啊——」

「呃,這個人可以算忍者,不過她只是受了阿爾迪基亞的公主慫恿才會扮成這樣。」

古城含糊其辭地開口修正。

夏音並不曉得有優絲緹娜這個人,面對自己的護衛忽然現身,只能難掩困惑地問:

「請問,優絲緹娜小姐要不要一起吃飯呢?」

她說著遞了筷子。

優絲緹娜看似感動地深深低頭回答:

「王妹殿下的厚意,讓在下深感榮幸——可是在那之前,有件事在下必須火速向第四真祖大人稟報。」

「咦……?有事要告訴我?」

這次又怎麼了——古城打從心底覺得不會有好事。優絲緹娜抬起臉以後,已經沒有先前那種靠不住的感覺。那是受過訓練的軍人面孔。

「對不起,在下原本想早一點稟報。這間房子已經遭到包圍了。」

「咦!」

「來者非常老練,在下若沒有監視衛星的輔助大概也不會發現。」

「監視衛星……」

阿爾迪基亞為了保護夏音,連那種玩意都用上了?古城感到傻眼。

但是她們那種胡來的作風在當下反而格外可靠。

「敵方人數恐怕有四名。不過他們的目標並非我等侍奉的王妹殿下——」

「——是要找瑟蕾絲妲嗎!」

古城直覺想到就叫了出來。

他這句話仿佛成了信號,有股強大的魔力化為壓迫感侵襲而來。

在古城察覺是敵人來襲以前,猛烈的衝擊已讓公寓產生搖晃。

玄關大門隨著爆炸聲遭到粉碎,衝進屋裡的是一道有著野獸模樣的龐然身影。

看到那身影的瑟蕾絲妲不成聲地尖叫。

和平的日常生活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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