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嗜血狂襲 > 第五卷 觀測者之宴 第三章 於船上 The Oceanus Grave Ⅱ

第五卷 觀測者之宴 第三章 於船上 The Oceanus Grave Ⅱ(2/2)

目錄

「太好了……」

古城和淺蔥安心地捂了捂胸口並望向彼此。

喔哇——兩個人又同時尖叫,並且慌慌張張地將身體沉入浴池裡。雖然說身上裹著浴巾,靠得這麼近刺激實在太強烈了。

淺蔥的肩膀和背部仍然露著一大片,濡濕的浴巾也貼在肌膚上,讓身體曲線畢露。和女同學一起泡在浴池裡本來就不正常,這樣下去古城的神經會撐不住。

「那我先出去,抱歉,你閉一下眼睛。」

古城不得已只好下定決心,單方面這麼交代。可是準備起身的他卻被淺蔥用力拉住手。

「等一下!」

「喔……喔喔……?」

失去平衡的古城在浴池裡滑了一大跤,兩人肩膀因而靠在一起。於是淺蔥仿佛將錯就錯地直望著古城的眼睛說:

「反正剛好有這個機會,能不能在這裡坦白告訴我?你一直瞞著我的事。」

「淺蔥……」

預料外的事態接連來襲,古城腦袋裡已經成了空白一片。

他沒有多餘的心思找藉口,現在要是被問到什麼,都只能一五一十地回答。恐怕淺蔥也明白這點,才會想逼問古城。

淺蔥神色有些凝重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問題說出口:

「古城,你………………喜歡的是男人嗎?」

「……啥?」

淺蔥屏息等待回答,古城則用呆掉的臉回望她。短時間之內,他似乎無法理解自己被問了什麼問題。

「等一下,為什麼你會這樣問?」

「誰……誰叫你……會和『戰王領域』的貴族關係要好,我根本想不出其他可能性嘛。再說,那個吸血鬼確實是個帥得不得了的美男子。」

淺蔥臉紅通通地解釋。難道她從剛才就一直認真地煩惱著這種事?那就是她焦急得不符本色的原因——?

「就算開玩笑也別講那種話……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古城摩擦著變冷的上臂,認真地提出抗議。

然而淺蔥卻還是微微噘著嘴說:

「再說優麻也很男孩子氣。」

「呃,那傢伙是我從小學就認識的朋友啦,跟喜歡或討厭並沒有關係。」

「而……而且你對我的身體似乎也沒有興趣……」

「啥?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

那句針砭太讓人意外,古城忍不住認真反駁。或許是因為他的反應大得嚇人,淺蔥緊緊地揪著胸口的浴巾,眨了眨眼睛。

「你會想看?」

「唔……不可能不想吧。」

為什麼自己非得對著當事人表白這種難為情的事?古城一邊煩惱一邊粗聲粗氣地回答。

「是嗎?」

淺蔥歪著頭,仿佛事不關己地進一步問道。

「對啦,我想看!可是我不想因為那樣而被你討厭!怎麼說好呢?你對我而言,是意義特殊的朋友——」

「……特別……嗎?這樣喔。」

看古城有些自暴自棄地亂吼,淺蔥咕噥一聲。唇邊那抹惡作劇般的賊笑,是她一如往常的表情。

「那麼在接過吻以後,你這陣子都變得有點疏遠我,也是因為這樣囉?」

「那是我不好。可是我也需要整理心情,或者說狀況實在太多——」

古城努力擺出平淡的口吻回答。這樣的他背後忽然有一股柔軟的觸感靠了過來。身上只裹著浴巾的淺蔥貼到古城身上了。

「淺……淺蔥?」

「這算是招待。可是,你不能看這邊喔。」

「喔……喔喔?」

淺蔥那完全意義不明的言行,這回真的讓古城完全陷入慌亂了。招待到底是什麼意思?與其說這是招待,根本就吊足了胃口吧?於是——

「……古城?你那道傷是怎麼了?」

淺蔥察覺到古城的傷口,臉色變得嚴肅。即使在外行人眼裡,也能明顯看出那不是正常的傷痕,隨口搪塞似乎不會管用。

古城什麼都沒回答,沉默下來。

然而他沉默的理由並不是因為想不到合適的藉口。

被古城的傷勢分散掉注意力,淺蔥使勁湊過來,浴巾邊邊掀開了——古城察覺到這點。

「抱歉,淺蔥……我忍不住了……!」

古城推開淺蔥的身子,然後用力起身。

「咦?等……等一下……古城!」

跌坐在浴池裡的淺蔥抬頭看到古城滿身是血,訝異得說不出話。

古城狂噴鼻血的模樣,簡直令人懷疑是不是鼻樑骨折。

飛濺的鮮血在浴池裡擴散,將水面染成深紅色的大理石圖樣。

然而,這時候古城已經衝出浴池,跑進更衣間裡面了。

「受不了……搞什麼嘛。」

淺蔥愕然坐在浴池咕噥,不過嘆氣的臉色卻顯得開朗愉快。回想起古城慌亂的樣子,她嘻嘻笑了出來。

…………」

此時,小那默默望著用雙手撈起的熱水。

她望著溶入第四真祖的血而染成鮮紅的那些液體——

5

瓦特拉為古城等人準備的船室只擺了一張大雙人床,根本是供夫妻用的房型。

古城早料到八成會這樣,連大呼小叫的心情都沒有就倒在牆邊的沙發上。要保護小那她們,待在相同房間反而方便。

淺蔥大概也認為與其獨自待在陌生吸血鬼的船里,和古城待在一起還像樣點,就沒有表示什麼怨言。

「不要緊吧,古城?你的臉色看起來像是快死了耶?」

而淺蔥低頭看了躺著的古城,一臉擔心地問。

古城慢吞吞地撐起上半身,用乾裂的嘴唇虛弱地露出笑容。

「不用在意……我只是有點貧血。」

「也是啦,像你噴得那麼誇張的話……」

淺蔥傻眼似的聳肩說道。

她身上穿著浴衣,用來替換髒掉的便服。

瓦特拉的侍女似乎不了解波朧院節慶的內容,誤以為在日本提到祭典就該穿浴衣,才會準備這套便服,而淺蔥就向對方借來了。

「所以,那月美眉真的是監獄結界的『鑰匙』囉?」

為了避免把床當彈簧墊玩的小那聽見,淺蔥壓低聲音。不愧是「魔族特區」的居民,對於那月變成幼兒的異常狀況,好像已經坦然接受了。

「大概啦。據說就是因為這樣,逃犯都想要她的命。似乎是中了逃獄魔女的魔導書詛咒,才讓她失去記憶而且幼兒化。」

「詛咒?」

「聽說是將她經歷過的時間奪走了。」

古城一邊回想在監獄結界聽見的逃犯對話一邊回答。淺蔥蹙起柳眉問:

「你是指操控固有堆積時間的魔導書?那不是被指定成禁咒級的危險物品嗎?」

「就是用了那種東西才會被關進監獄結界吧。」

「原來如此……」

淺蔥表情凝重地點頭。說來是理所當然,不過魔導罪犯從監獄結界脫逃的事件,非但對古城等人影響深刻,對弦神島全體居民其實也是天大的問題。

「古城,所以你是被優麻卷進事件的囉?」

「咦?你怎麼會知道……?」

由於淺蔥問得太自然,古城就坦白答了出來。傷腦筋——淺蔥嘆氣說道:

「我在人工島管理公社的記錄上看過。十年前,有個叫仙都木阿夜的魔女引發了暗誓書事件,結果被那月美眉逮捕。優麻是那次事件的關係人對不對?這麼罕見的姓氏,不會剛好同姓吧?」

「這樣……啊……」

聽到意外揭露的真相,古城咬緊嘴唇。

仙都木阿夜和那月在十年前交手過一次——當時的記錄會被保留,說來也是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關於那什麼暗誓書的底細,難道淺蔥也掌握到情報了?

可是在古城詢問之前,有陣咬字不清的聲音叫了淺蔥。

「媽媽。」

跪坐在床上的小那正用一雙沒有對焦的眼睛望著淺蔥。

淺蔥困惑地將臉湊向幼兒化的那月問:

「——小那?怎麼了嗎?」

「我好睏。」

「啊……都已經這麼晚了嘛。」

淺蔥望著指向深夜零點左右的時針,然後露出苦笑。她伴著小那躺到床上,輕輕撫弄小那綁成麻花辮的頭髮。

小那將臉埋進淺蔥的胸口,貌似安心地閉上眼,接著很快就傳出了規律的鼾聲。真是溫馨無比的一幕。

「這樣一看,總覺得很像真正的母女耶。」

古城感慨地說。小那確實是個可愛的女孩,不過淺蔥會對她這麼呵護也讓人覺得意外。

淺蔥或許也覺得這不合自己的性情,略顯生氣地紅著臉抗議:

「不要亂說啦。假如把小那當成我的女兒,那你不就像爸爸——」

「咦?」

古城出聲質疑她講到一半的那句話。察覺自己失言的淺蔥也僵住了,又補充:

「我……我是指在這種狀況下啦。終究是在這種狀況下才像。」

「對……對啊,就是嘛。」

古城和淺蔥為了不讓氣氛走樣,拼命為彼此緩頰。

就算變成了幼童,他們的班導師就睡在同一張床上,有不純潔異性交往嫌疑的發言應該儘可能避免。

「對了,你意外適合穿浴衣耶。」

總之為了換個話題,古城直接把心裡想到的說出口。女生穿的衣服只要跟平常不太一樣,先稱讚就對了——凪沙平時就苦口婆心地叮嚀古城。然而,淺蔥卻不滿地瞪著他說:

「哪有意外。我穿了當然適合啊!話說,你怎麼穿運動服?」

「因為瓦特拉那傢伙沒準備什麼像樣的衣服,我才借了吉拉的便服。這衣服滿棒的耶。你看嘛,是波士頓隊優勝時那一款。」

古城開始說明借來的這套運動服。吉拉和他在支持的籃球隊這方面似乎也合得來。面對表情莫名得意的古城,淺蔥貌似厭煩地望了一眼說:

「夠了夠了,那種事我不熟……重要的是,你別盯著我看。我現在幾乎是素顏狀態。」

「啊……是喔?」

所以給人的印象才和平時不同?仿佛現在才察覺的古城想通了。於是,他忽然正經地盯著淺蔥說:

「你做這種文靜的打扮應該滿受歡迎的,為什麼平時都要弄得那麼華麗?」

「啥!」

淺蔥青筋暴跳的太陽穴附近,傳出了某條神經繃斷的聲音。

她默默脫掉穿著的木屐並裝備在左右兩手上,然後用上鉤拳的訣竅重重打在古城臉上。

「叩」的一聲沉沉響起,古城捂著下巴痛得死去活來。

「很痛耶。幹嘛忽然打人?還有,一般會用木屐敲人嗎!」

「還不是以前你自己跟我說的!你說我太樸素,叫我花一點心思打扮。所以嘛——!」

「是……是這樣喔……?」

古城忍著被淺蔥踹在背上的痛,同時也摸索著模糊的記憶。

這麼說來,國中時古城或許曾脫口說出那種話。他覺得淺蔥難得有張端正的面孔,卻刻意讓自己低調,感覺滿可惜的。真虧淺蔥還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古城佩服的部分顯然偏離重點。緊接著——

這時應該已經睡著的小那突然睜大眼睛。

身穿浴衣的女童忽然用違反重力般的不自然動作,緩緩地站起來了。

她身上瀰漫的異樣氣息讓古城他們感到困惑。現在的小那很明顯不是處於普通狀態,感覺像是被某種不明底細的玩意附身。

於是在古城和淺蔥的守候下,穿浴衣的女童深深呼吸。

「————那、月、啾!」

她擺著宛如偶像的可愛動作在床上大叫。從之前的小那身上根本無法想像的亢奮模樣,讓古城和淺蔥都嚇傻了。

「啥!」

「小……小那?」

依然用右手高高比出V字的小那,雙眼無神地停下動作。

她幾乎沒動嘴唇,就像個腹語術表演者,開始用機械性口吻嘀咕。坦白說,那模樣挺嚇人的。

「——確認主人格進入睡眠狀態。固定為慢波睡眠,和淺意識底下的備份記憶領域連接。開始復原固有堆積時間,離復原完成剩下一小時五十九分鐘。」

「這……這啥玩意?」

「應該是……那月美眉的記憶復原了?」

古城和淺蔥呆呆地抬頭望著小那的模樣,發出困惑之語。

小那聽了他們的話,忽然轉過頭對古城他們親切地微笑。正牌那月絕對不會露出那種公務性的笑容。

「很遺憾。公布答案,我是南宮那月的備用假想人格。啾!」

小那笑著吐舌,還擺出莫名其妙的可愛姿勢。古城對這種異常狀況也開始習慣了。

「啾什麼啾,現在不是瞎扯的時候吧……」

「原來那月美眉壓抑在淺意識的是這種人格啊……該說意外或容易理解呢……?」

淺蔥也用疲倦的語氣低聲說道。看來目前的那月是靠著為了緊急狀況預先準備的假想人格在活動。

那月應該是替自己施了特殊的術式,假如像這次這樣受到敵人攻擊而失去記憶,假想人格就會暫時浮現,並且幫自己恢復記憶。

不愧是一流攻魔師,準備得真是周到。那月唯一沒算到的,大概就是事先準備的假想人格在個性上有些問題。

「從備份進行復原……意思是說,你會直接恢復成原本的那月美眉囉?」

古城帶著一絲期待發問。可是假想人格在床上毫無意義地轉了一圈才回答:

「很遺憾!那實在沒辦法喔~~先不管記憶的部分,靠這副身體,我想應該承受不了使用魔法時的反作用力。基本上就連魔力也不夠。」

「……這樣啊。果然不破壞仙都木阿夜的魔導書就不行嗎?」

「是的是的。我再過十年左右就會長回原樣,等到那時候也是一種方法啾?」

「那不行啦。我們等不了!」

假想人格缺乏緊張感的說話方式,讓古城煩躁得深深嘆息。

隨後,明明沒有人碰遙控器,嵌在船艙牆壁上的薄型電視卻自己亮了。這次又是怎麼回事?古城他們一臉納悶地轉頭,眼前的熒幕模糊地浮現出醜丑的布偶CG影像。

『——終於接通了。小姐,聽得見嗎?』

「摩……摩怪?」

淺蔥望著電視上的布偶驚呼。古城也知道它的名字。和淺蔥組成搭檔的人工智慧——管理弦神島的五部超級電腦的化身。

「……你怎麼會從那種地方冒出來?」

『因為小姐關掉了手機電源嘛。我透過播送訊號駭入電視。抱歉,好像又發生了麻煩的異變,想找你幫點忙。』

「啊,是喔。免談。」

淺蔥答得毫不猶豫,然後關掉電視。可是電視又立刻亮了,播出摩怪跪地磕頭的模樣。

『拜託小姐通融一下嘛。』

「絕對免談。你喔,想讓普通工讀生做多少工作啊?都是因為你,害我祭典頭一天整個泡湯了耶。」

淺蔥開始連按遙控器的開關。一發現這樣子沒完沒了,她就將手伸向電視機的插座。摩怪慌亂地拼命搖頭說:

『不不不不不,這次的異變和小姐你們不是完全無關耶。』

「啥?你那是什麼意思?」

『以彩海學園為中心,冒出了一塊詭異的空間。使用魔法的裝置在那當中都不能運作,發動的魔法好像也會被取消。』

「……意思是魔法都失效了?」

淺蔥半信半疑地反問。摩怪沉重地點頭。

『簡潔了當地說,就是那樣。』

「哦,那不是很和平嗎?」

『假如這裡不是人工島,我倒可以同意啦。』

「啊……」

終於察覺事態嚴重程度的淺蔥驚呼。弦神島是人工島,連接超大型浮體構造物,在太平洋上構築出來的人造都市。

光用普通的技術,當然無法讓人口超過五十萬的巨大都市浮在海上。「魔族特區」弦神市是靠著魔法撐起來的一座城市。

「該不會連人工島本體的強化魔法也失效了?」

『對。硬化和減輕重量、固定空間、從避邪到防鏽,能想到的建築魔法都停止機能了。現在還只有彩海學園附近受到影響,但要是失效範圍持續擴大,不就有點糟糕嗎?』

「……糟透了啦。」

淺蔥捧著頭自暴自棄地嘆氣。魔法失效的原因不明,可是這樣下去,弦神島遲早會支撐不住都市本身的重量而崩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不能擱著不管。

『所以啦,目前正在熱烈募集能夠寫出計算強度、補強對策和避難誘導程式的人才。打工費也給得很慷慨喔。』

「事情我姑且明白了……可是我們這裡也碰上了麻煩,沒辦法立刻趕到管理公社喔。單軌列車也還沒有復駛吧?」

『我知道。那個由我這邊來安排——』

「……摩怪?」

映出布偶化身的電視畫面突然變暗。

巨大爆炸聲在淺蔥等人頭上響起,深洋之墓二號的船體劇烈搖晃。

「這次又怎麼了?」

失去平衡的古城滾在床上大叫。船艙的燈光不知不覺也熄滅了,已經切換成緊急照明。

小那性情驟變,弦神島發生異象。光這些就十足棘手,但還有一項急迫的問題需要古城等人面對。衝擊陸續來襲,讓古城想起那一點。

假想人格望向窗外說:

「是監獄結界的逃犯咪。他們迎面上船了咪。」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你扮的角色和口頭禪都走樣了。」

古城用冷冷的視線看著假想人格,起身嘆了氣。

「哎,這點狀況瓦特拉會設法處理吧。畢竟那傢伙就是為了這個才特地叫我上船的。」

「唔……難說喔。」

假想人格的表情看來卻不太樂觀。

在她年幼的眼睛凝望下,夜空被爆焰染成了深紅。濃密魔力注滿大氣,那是脫離常軌的強勁魔力波動。或許瓦特拉喚出了眷獸。

隨後,一道閃光燦然飛過,巨大的爆炸撲向遊船。

被火焰籠罩的一部分船體碎裂飛散。有股力量挾著驚人氣勢,重重地撞在深洋之墓二號的甲板上。

察覺到撞在甲板上的物體真面目為何,古城倒抽一口氣。

倒在爆炸中心點的是個身穿白色大衣的金髮青年。渾身是血的瓦特拉躺在甲板上,逐漸被熊熊火焰包覆。

他打算迎戰來襲的逃犯,卻反遭轟飛——?「舊世代」的吸血鬼吃癟了——?

「或許不太妙喔……啾。」

假想人格一邊輕輕敲了自己的頭一邊吐舌。古城對這種亂做作的動作感到煩躁,並牽著她和淺蔥的手衝出船艙。

6

在深洋之墓二號遭逃犯襲擊而著火的前一刻——

弦神島的大棧橋上有兩名少女的身影。

一個是帶著長劍的高個子少女,另一個則是拿著銀槍的護士服少女。她們是追著古城等人跟來的紗矢華和雪菜。

「曉古城在想什麼啊!居然和同班的女生孤男寡女睡同一間房間,而且還是雙……雙人床……那個不知羞恥的色鬼真祖……!」

紗矢華仰望浮在夜晚海上的遊船,氣得陣陣發抖。

從她們所在的棧橋看不見巨大的深洋之墓二號船內。不過,紗矢華讓金屬薄片做成的式神飛過去,一直監視著古城等人的動靜。進修詛咒和暗殺的她對這類探索系咒術也很擅長。

雪菜姑且也會同樣的法術,但精度遠遠不及紗矢華。瓦特拉那艘船布有防範魔法的結界,想窺探船內部,非得由身為舞威媛的紗矢華動手。

「他們並不是孤男寡女……小那也在吧?」

「這麼說來好像也對,但他們兩個感覺還是非常相親相愛耶!現在藍羽淺蔥用木屐揍了曉古城。」

「那樣……算是相親相愛嗎?」

雪菜貌似困惑地嘀咕。

雪菜只靠紗矢華轉述,對於船內的情形不太了解。妄想的內容兀自增長,在雪菜的腦海里,古城等人已經鬧翻天了。

另一方面,紗矢華依然將心思集中在式神上,更帶著由衷不解的臉色歪頭說:

「藍羽淺蔥明明那麼漂亮,何必在意曉古城那種人嘛。」

「呃,紗矢華……你好像也不太能說別人……」

獅子王機關的學姊缺乏自覺,雪菜只好婉轉勸告。而她手裡握著的長槍尖端忽然轉向背後的黑暗。

「——順帶一提,硬要湊合藍羽學姊和曉學長的就是你嗎?奧爾迪亞魯公?」

「什麼嘛,原來你察覺到啦?不愧是獅子王機關的劍巫。」

從無物虛空中傳出了語氣造作的嗓音。金色霧氣乘著風聚集過來,不久就化成穿白大衣的青年身影。是迪米特列·瓦特拉。

監視著遊船的雪菜她們似乎反成了他的觀賞對象。全靠雪菜出類拔萃的靈感,才能察覺吸血鬼化成霧的些微氣息。

「——你打算讓曉學長吸藍羽學姊的血?為什麼要特意向第四真祖獻上供品?」

「我覺得那樣比較有趣。」

面對雪菜的疑問,瓦特拉從容地笑著回答。

「想促使奧蘿菈的眷獸覺醒,讓古城吸取匹配

的靈媒血液不是最快途徑嗎?我認為那女孩有足夠的潛力。」

「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讓第四真祖獲得力量,你懷的是什麼心?」

提問的雪菜表情認真,和瓦特拉互為對比。

瓦特拉屬於第一真祖「遺忘戰王」的血族,對他來說,第四真祖基本上是利害關係對立的存在——也就是敵人。明明如此,瓦特拉卻反覆採取對古城有利的行動,始終讓人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瓦特拉是追求強敵的戰鬥狂——光用這種理由並不足以解釋。

因為連「戰王領域」的其他貴族和長老,對其行為都有一絲默認的味道,賦予瓦特拉特命全權大使的頭銜正可以視為佐證。

「姬柊雪菜……你已經發覺自己被選來監視古城的真正理由了嗎?」

仿佛為了迴避雪菜的問題,瓦特拉反問。

「那是什麼意思?」

雪菜不悅地蹙眉,或許她認為自己被戲弄了。

照雪菜聽到的說法,她會被選來監視古城,是因為沒有其他同年齡層的劍巫能夠不令人起疑地接近古城。除此之外,她不覺得有其他理由。

「不……換個問題好了。根本來說,第四真祖是什麼人物?」

瓦特拉愉快地望著雪菜正經八百的反應。

「吸血鬼真祖理應只存在三名,為什麼會有第四名?第四名真祖誕生的理由是什麼——只要古城成為完全的第四真祖,或許就能明白那一點。和那種狀態的古城交手並吞下他,似乎也很有趣。」

終於顯露戰鬥狂本性的瓦特拉笑了。那是他平時不會表露的陰沉笑容。

「奧爾迪亞魯公……你……」

雪菜無意識地重新握緊長槍,眼裡瞪著瓦特拉。之前一直默默聽兩人對話的紗矢華也展現敵意並舉起長劍。

「你們不用擺那種嚇人的臉,那還是很久以後的事。好不容易找到心愛的強敵,不玩個盡興可不行。」

瓦特拉滿足地望著雪菜等人的反應,然後唐突地背對她們。

「況且今天的主賓並不是古城——」

瓦特拉嘀咕著從全身綻放出兇猛的殺意波動。在他瞪視的埠頭那端,有一道陌生的高大身影。

那是個身負巨劍、全身披戴黑色甲冑的男子。隨意留長的灰色頭髮令人連想到野獸的鬃毛,肌膚顏色是鐵灰色。儘管看不出貌似魔族的特徵,卻也不像普通人類。

「監獄結界的逃犯……!」

雪菜和紗矢華都將武器的鋒刃轉向新人影。

男子穿戴著手甲的左臂上嵌了一道黑灰色手鑄。他同樣是希望從監獄結界徹底獲得解放,才來向南宮那月索命的逃犯之一。

男子將手伸向背後的巨劍。不過在他拔劍以前,瓦特拉就施展攻擊了。瓦特拉的眷獸毫無預警地出現在空中,吐出劇毒般的綠色閃光,男子遭到直擊而捲入大規模爆炸。

「奧……奧爾迪亞魯公……?」

雪菜望著崩解的埠頭,說不出話來。「舊世代」吸血鬼毫不留情的一擊,想來並沒有人能硬生生地承受住。完美無缺的突襲,理應連設下防禦結界也來不及。

瓦特拉卻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被煙霧籠罩的埠頭遺址。

「這點程度就會死的對手,我不需要。那可用不著我特地對付。」

「——你說的話,我要原原本本地奉還回去,迪米特列·瓦特拉。」

下個瞬間,瀰漫的煙霧遭斬裂,銀色光芒迸發。

甲冑男子蹬地一躍,舉起從背後抽出的巨劍朝瓦特拉的眷獸重劈。全長達數十公尺的濃綠色怪蛇在痛苦啦哮間全身顫抖,閃光四射地炸開了。甲冑男子緊接著砍向失去眷獸而毫無防備的瓦特拉。

「唔!」

挨中從旁掃來的悽厲斬擊,瓦特拉修長的身軀飛了出去。他直接撞上深洋之墓二號,身影埋在撒落的碎片中看不見了。眷獸的殘骸炸開飛散,船上到處冒出爆炸及火舌。

「奧爾迪亞魯公!」

「他斬斷……眷獸了?怎麼可能……!」

雪菜和紗矢華訝異得睜大眼睛。

吸血鬼的眷獸是借著龐大魔力從異世界具現出來的召喚獸,它們的存在屬於魔力聚合體,以性質而言,只有用更強大的魔力才克製得了。

但甲冑男子只用巨劍一劈就辦到了。連親眼目睹的雪菜等人也無法輕易相信那一幕。

甲冑男子追著受創的瓦特拉,飛身縱向深洋之墓二號的甲板。

雪菜和紗矢華也連忙追向男子,古城等人就待在起火燃燒的船里。對方能一擊打倒瓦特拉,感覺目前的古城實在應付不來。況且只靠他一個,絕對保護不了身為普通人的淺蔥以及幼兒化的那月。然而——

「喔喔……搞得很盛大嘛。媽的,我晚了一小步。」

新的人影帶著和現場不搭調的痛快笑容,擋在雪菜她們面前。

是雷鬼頭的矮小男子。也許他的個性正如外表,喜歡華麗行事。他望著起火的遊船發出歡呼。

「你是……!」

雪菜停下腳步,舉槍擺出架勢。她對男子的臉有印象。對方名叫修特拉·D,是來自監獄結界的逃犯。

修特拉·D愉快地回望備戰的雪菜,揚起了嘴唇。

「搞啥啊……在『魔族特區』攻魔師也會當護士嗎?」

「咦?」

「無所謂。護士小妞,你欠了一筆傷害我自尊的債——!」

我並不是護士——雖然雪菜沒有餘裕解釋,不過對修特拉·D來說,那似乎只是瑣事。他將右手高舉至頭上,一口氣振臂揮下。

雪菜緊咬嘴唇。是上次那種不可視的斬擊——連可以讓萬般魔力失效的「雪霞狼」也無法徹底防禦的神秘攻擊。面對時機和間距都無法掌握的那種攻擊,這次究竟能不能擋住——

雪菜憑直覺舉槍抵擋。既然不明白敵人攻擊範圍就不可能閃避,除了擋沒有其他選擇。

在修特拉·D的攻擊襲來以前,雪菜面前卻跳出一道人影。

「——你對我的雪菜做什麼啊,卷卷頭!」

紗矢華長發翻飛,挾著銀色長劍的鋒芒掃過。

她的劍「煌華麟」有一項能力,就是令物理攻擊失效。靠著斬斷空間的聯繫,「煌華麟」砍過的空間頃刻內會化為無敵的防禦障壁。

在紗矢華眼前,修特拉·D那不可視的斬擊仿佛撞上了不可視的屏障而遭到阻擋,隨即消失。

「……挺有意思的嘛,臭傢伙!」

修特拉·D兇惡地扭曲臉孔。他對自己的攻擊具備絕對自信,因此被防禦住就會一下子變得火上心頭。那是他個性麻煩之處。

「雪菜,這傢伙交給我應付。曉古城他們拜託你了。」

紗矢華和發火的逃犯互瞪彼此。

雪菜貌似不安地朝她的背影望了一瞬,不久後就微微點頭並拔腿奔離。奔向火焰籠罩的船上——

目錄
返回頂部